第15章 夏家的老佛爺
即便沒人嘲笑，夏蘭蘭也覺得顏面盡失，羞惱交加，憋了一肚子火氣。
她本來要去逛公園，這下也沒了心情，拋下同學們回了家。
一踏進家門，她便摔盆砸碗，沖姚素蓮大發脾氣，哭鬧個沒完。
夏育明臉色也很難看：「那丫頭到底想幹什麼？剛從咱家搬走，就去攤子上打工，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姚素蓮小聲辯解：「那是她舅舅的攤子，她偶爾過去搭把手，也正常呀。」
「誰的攤子也不行！」夏育明一拍桌子，「街坊鄰居看見，還以為咱虐待她，我丟不起這個人！」
姚素蓮還想說什麼，被夏蘭蘭哭著打斷：「我不管！你趕緊去想辦法，不許她再丟人現眼，否則我再也不上學了。」
姚素蓮不願蹚這渾水，兩邊已經鬧翻了，林晶現在又叛逆得很，她去了肯定討不到好。
可架不住夏育明和夏蘭蘭一唱一和地催逼，姚素蓮無可奈何，只得往街口走去。
舅舅這邊差不多該收攤了，林晶正幫著整理碗筷，一抬頭，遠遠瞧見姚素蓮氣勢洶洶地走來。
林晶煩躁地嘖了一聲，親都斷了，這人又來鬧什麼？
姚素蓮有點怵林晶，索性繞開她，對舅舅發難：「大哥，當初你慫恿晶兒跟我們斷絕關係，拿走了那麼多錢，轉頭就讓她給你的攤子做苦工！你就是這麼當舅舅的？虧你不嫌丟人現眼！」
林晶往前一步，擋在舅舅身前：「這話好笑，我們自力更生賺辛苦錢，怎麼丟人了？」
姚素蓮氣得伸手戳她額頭：「你啊，嫌我這個親媽不好，帶著家裡的錢投奔你舅，結果怎樣？人家還不是把你當不要錢的苦力使喚！」
街上行人見有熱鬧看，紛紛停了腳步，圍攏過來。
舅舅低聲道：「素蓮，這兒離晶兒學校近，別為難孩子，有話咱們回家說。」
「憑什麼回家說？」姚素蓮咄咄逼人，「我偏要在大家面前評評理！」
趁兩人爭執之際，林晶不動聲色繞到後面，端起一盆洗過盤子的髒水，嘩地潑到姚素蓮腳下。
姚素蓮嚇得跳起來：「林晶！你幹什麼！」
她今天穿的素色長裙，是夏育明難得送她的禮物，平日愛惜得很，沾一點污漬都心疼得不行。
林晶懶得廢話：「再不走，下一盆水我直接潑你身上。」
見姚素蓮沒動彈，林晶轉身去端水。姚素蓮知道她說到做到，忙不迭逃走了。
林晶搖了搖頭：「舅，您看見了吧？和這種人好聲好氣講道理根本沒用，下次她再來鬧事，直接趕走就是了。」
舅舅道：「她畢竟是你親媽，你當眾這麼對她，不知內情的人看到了，要說你閒話的。」
林晶苦笑：「從前我就是太在意別人的看法，害苦了自己。我早想開了，管別人嚼不嚼舌根，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
她何嘗沒嚮往過母慈女孝、互相扶持的親戚？
可親媽不把她當回事，一心向著夏家，強求不來的親情，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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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決意斷親，就斷得乾淨點吧。
姚素蓮逃跑時太慌亂，涼鞋帶子跑斷了一根，半路又不慎踩進泥坑，狠狠摔了一跤，心愛的裙子最終還是弄髒了。
她狼狽地爬起來，淚水忽然湧出了眼眶。
距離夏家還有一段路，姚素蓮抹著眼淚往回走，賭氣想著今晚不燒飯了，讓夏育明自己煮粥——這是她能想到最重的反抗。
走進陰暗逼仄的筒子樓，姚素蓮剛踏上樓梯，就聽見自家傳出孩童嬉笑打鬧的聲響。
她心裡一沉，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門剛一打開，一個小男孩炮彈似的衝出來，一頭撞在她肚子上。
姚素蓮痛得驚呼一聲，後腰重重撞在牆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她還沒緩過勁，又有個胖嘟嘟的女孩跑出來，倆孩子圍著姚素蓮又吵又鬧，不停喊著肚子餓，要吃好吃的。
夏育明從屋裡走出來：「你咋才回來？快去做飯，媽和育飛他們來了。」
姚素蓮不敢怠慢，匆匆回家洗手做菜，招待這群不速之客。
夏家兄弟兩個，如果老大夏育明還算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老二夏育飛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帳。
當年夏育明和原配結婚後，把弟弟從老家接出來，給他安排工作、介紹媳婦，費了不少心力。
怎奈夏育飛不爭氣，吃喝嫖賭樣樣俱全，沒幾年就敗光了爹媽的棺材本兒，工作也折騰沒了。
如今他賦閒在家，天天喝大酒，喝醉了就打老婆，鬧得全家雞飛狗跳。
不過這人也有一個特長——嘴甜如蜜，裝出一副孝順模樣，哄得夏母總拿錢貼補他。
原先林晶在夏家時，經常為了維護母親跟夏母頂嘴，夏母拿捏不住她，只得搬去小兒子家常住，給姚素蓮省了不少事。
今晚他們拖家帶口上門，不知要鬧什麼么蛾子。
夏育飛有一對龍鳳胎，男孩叫夏奇，女孩叫夏美，正是調皮搗蛋能吃能鬧的年紀，一個勁兒喊餓。
家裡菜不多了，姚素蓮開了瓶豬肉罐頭，炒土豆片，又拌了盤黃瓜。
菜端上桌，夏育明不滿道：「媽難得來咱家一趟，怎麼就做這麼點菜？太寒酸了。」
夏育飛笑嘻嘻道：「就是的，嫂子，起碼再燒個雞蛋湯嘛。」
姚素蓮無可奈何，忍著餓重新鑽回廚房。等她端著湯出來，菜和肉早被瓜分完了，只剩個盤底兒。
夏母癟著嘴抱怨：「老大家的，不是老太太挑嘴，你這菜炒得水嘰嘰的，手藝比老二媳婦差遠了。」
夏母就是夏家的老佛爺，向來說一不二，姚素蓮不敢得罪她，只得陪著笑點頭：「媽說的是。」
夏母道：「行了，你忙活半天也辛苦了，快把飯吃了，我有話對你們說。」
鍋里的飯也吃光了，姚素蓮颳了點焦糊的鍋底，就著剩菜湯咽了下去，委屈的淚直往碗裡流。
她多希望夏育明能替她說一句話，可對方只顧陪夏母聊天，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本來要去逛公園，這下也沒了心情，拋下同學們回了家。
一踏進家門，她便摔盆砸碗，沖姚素蓮大發脾氣，哭鬧個沒完。
夏育明臉色也很難看：「那丫頭到底想幹什麼？剛從咱家搬走，就去攤子上打工，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姚素蓮小聲辯解：「那是她舅舅的攤子，她偶爾過去搭把手，也正常呀。」
「誰的攤子也不行！」夏育明一拍桌子，「街坊鄰居看見，還以為咱虐待她，我丟不起這個人！」
姚素蓮還想說什麼，被夏蘭蘭哭著打斷：「我不管！你趕緊去想辦法，不許她再丟人現眼，否則我再也不上學了。」
姚素蓮不願蹚這渾水，兩邊已經鬧翻了，林晶現在又叛逆得很，她去了肯定討不到好。
可架不住夏育明和夏蘭蘭一唱一和地催逼，姚素蓮無可奈何，只得往街口走去。
舅舅這邊差不多該收攤了，林晶正幫著整理碗筷，一抬頭，遠遠瞧見姚素蓮氣勢洶洶地走來。
林晶煩躁地嘖了一聲，親都斷了，這人又來鬧什麼？
姚素蓮有點怵林晶，索性繞開她，對舅舅發難：「大哥，當初你慫恿晶兒跟我們斷絕關係，拿走了那麼多錢，轉頭就讓她給你的攤子做苦工！你就是這麼當舅舅的？虧你不嫌丟人現眼！」
林晶往前一步，擋在舅舅身前：「這話好笑，我們自力更生賺辛苦錢，怎麼丟人了？」
姚素蓮氣得伸手戳她額頭：「你啊，嫌我這個親媽不好，帶著家裡的錢投奔你舅，結果怎樣？人家還不是把你當不要錢的苦力使喚！」
街上行人見有熱鬧看，紛紛停了腳步，圍攏過來。
舅舅低聲道：「素蓮，這兒離晶兒學校近，別為難孩子，有話咱們回家說。」
「憑什麼回家說？」姚素蓮咄咄逼人，「我偏要在大家面前評評理！」
趁兩人爭執之際，林晶不動聲色繞到後面，端起一盆洗過盤子的髒水，嘩地潑到姚素蓮腳下。
姚素蓮嚇得跳起來：「林晶！你幹什麼！」
她今天穿的素色長裙，是夏育明難得送她的禮物，平日愛惜得很，沾一點污漬都心疼得不行。
林晶懶得廢話：「再不走，下一盆水我直接潑你身上。」
見姚素蓮沒動彈，林晶轉身去端水。姚素蓮知道她說到做到，忙不迭逃走了。
林晶搖了搖頭：「舅，您看見了吧？和這種人好聲好氣講道理根本沒用，下次她再來鬧事，直接趕走就是了。」
舅舅道：「她畢竟是你親媽，你當眾這麼對她，不知內情的人看到了，要說你閒話的。」
林晶苦笑：「從前我就是太在意別人的看法，害苦了自己。我早想開了，管別人嚼不嚼舌根，過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
她何嘗沒嚮往過母慈女孝、互相扶持的親戚？
可親媽不把她當回事，一心向著夏家，強求不來的親情，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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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決意斷親，就斷得乾淨點吧。
姚素蓮逃跑時太慌亂，涼鞋帶子跑斷了一根，半路又不慎踩進泥坑，狠狠摔了一跤，心愛的裙子最終還是弄髒了。
她狼狽地爬起來，淚水忽然湧出了眼眶。
距離夏家還有一段路，姚素蓮抹著眼淚往回走，賭氣想著今晚不燒飯了，讓夏育明自己煮粥——這是她能想到最重的反抗。
走進陰暗逼仄的筒子樓，姚素蓮剛踏上樓梯，就聽見自家傳出孩童嬉笑打鬧的聲響。
她心裡一沉，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門剛一打開，一個小男孩炮彈似的衝出來，一頭撞在她肚子上。
姚素蓮痛得驚呼一聲，後腰重重撞在牆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她還沒緩過勁，又有個胖嘟嘟的女孩跑出來，倆孩子圍著姚素蓮又吵又鬧，不停喊著肚子餓，要吃好吃的。
夏育明從屋裡走出來：「你咋才回來？快去做飯，媽和育飛他們來了。」
姚素蓮不敢怠慢，匆匆回家洗手做菜，招待這群不速之客。
夏家兄弟兩個，如果老大夏育明還算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老二夏育飛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帳。
當年夏育明和原配結婚後，把弟弟從老家接出來，給他安排工作、介紹媳婦，費了不少心力。
怎奈夏育飛不爭氣，吃喝嫖賭樣樣俱全，沒幾年就敗光了爹媽的棺材本兒，工作也折騰沒了。
如今他賦閒在家，天天喝大酒，喝醉了就打老婆，鬧得全家雞飛狗跳。
不過這人也有一個特長——嘴甜如蜜，裝出一副孝順模樣，哄得夏母總拿錢貼補他。
原先林晶在夏家時，經常為了維護母親跟夏母頂嘴，夏母拿捏不住她，只得搬去小兒子家常住，給姚素蓮省了不少事。
今晚他們拖家帶口上門，不知要鬧什麼么蛾子。
夏育飛有一對龍鳳胎，男孩叫夏奇，女孩叫夏美，正是調皮搗蛋能吃能鬧的年紀，一個勁兒喊餓。
家裡菜不多了，姚素蓮開了瓶豬肉罐頭，炒土豆片，又拌了盤黃瓜。
菜端上桌，夏育明不滿道：「媽難得來咱家一趟，怎麼就做這麼點菜？太寒酸了。」
夏育飛笑嘻嘻道：「就是的，嫂子，起碼再燒個雞蛋湯嘛。」
姚素蓮無可奈何，忍著餓重新鑽回廚房。等她端著湯出來，菜和肉早被瓜分完了，只剩個盤底兒。
夏母癟著嘴抱怨：「老大家的，不是老太太挑嘴，你這菜炒得水嘰嘰的，手藝比老二媳婦差遠了。」
夏母就是夏家的老佛爺，向來說一不二，姚素蓮不敢得罪她，只得陪著笑點頭：「媽說的是。」
夏母道：「行了，你忙活半天也辛苦了，快把飯吃了，我有話對你們說。」
鍋里的飯也吃光了，姚素蓮颳了點焦糊的鍋底，就著剩菜湯咽了下去，委屈的淚直往碗裡流。
她多希望夏育明能替她說一句話，可對方只顧陪夏母聊天，看都沒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