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疑心與試探
林晶本以為這件事到此就告一段落了，可沒過兩天，鴉青竟親自來拜訪了。
與想像中的凶神惡煞不同，鴉青戴著眼鏡，說話和氣，是個氣質斯文的中年人。
沈端也一起來了，拎著果籃和禮品跟在鴉青身後。
鴉青態度很客氣，先謝過林晶救下小梅，又稱讚舅舅夫婦是重情義的忠厚長輩。
鴉青毫不介意，笑容依舊溫和：「小梅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們救了她，這份人情我鴉青記下。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只管開口。」
舅舅看向他，欲言又止。
鴉青道：「聽沈端說您廚藝極好，您若願意，我可以幫您開一家館子。」
舅舅沉聲道：「晶兒只做了一點小事，擔不起您這麼重的情。不過您既然開了口，我就求你一件——能不能放過沈端，讓他回來上學？」
此言一出，屋內幾人齊齊變了臉色，沈端下意識喊了聲姚叔。
舅舅擺擺手，止住了他的話頭，毫無懼色地看著鴉青。
沈端父母常年在南方打工，早已離了婚，祖母和二叔也於幾年前意外離世，只剩他伶仃一人。
舅媽是沈端的表姨，也是他在鹿鎮唯一的親眷，對這苦命的孩子很是憐惜。
沈家出事後，舅舅夫婦有心收留沈端，可沈端不願念書，執意投奔鴉青做混混。
每當提起此事，舅舅和舅媽便長吁短嘆。
鴉青笑了笑：「這話從何說起？我從沒強迫過誰，小端自己想早點掙錢立足，我看這孩子機靈，給了他一份差事，這是你情我願的事。哪天他不想幹了，隨時能走。」
舅舅忿忿道：「沈端是個聰明的好孩子，你把他困在身邊混日子，會耽誤他一生，這是作孽！」
鴉青說：「小端今年十六歲，放在以前都能成親了，凡事該讓他自己決定，您大可不必操心。」
舅舅還想再勸，見沈端拼命沖他使眼色，只得沉著臉把話咽了回去。
這場不太愉快的談話終於結束了。
林晶將兩人送到門口，沈端下樓時，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幽深複雜，辨不出情緒，卻莫名讓林晶打了個寒顫。
尤偉一事過後，石小山安分了好一陣子。見風波徹底平息，他又開始厚著臉皮往林晶身邊湊。
聽說林晶最近搬家了，他便悄悄跟在放學路上，想摸清她如今的住處。
拐進一處僻靜街角時，石小山抬起頭，赫然見林晶手持一塊磚頭，靜靜看著他。
石小山渾身一激靈，扯出個僵硬的笑容：「小林，你這是做什麼？」
「這話該我問你。」林晶冷聲道，「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石小山囁嚅道：「我……我只是想保護你，怕你再被人欺負。」
林晶差點直接笑出聲：「保護我？當初尤偉欺負我，你躲得比誰都遠，現在尤偉夾著尾巴跑了，你倒跳出來逞英雄了。」
石小山臉騰地紅了，憋了半晌，竟惱羞成怒起來：「那時他們好幾個人，我打不過，躲起來有什麼錯？別忘了我是被你連累的，要不是你做事莽撞，把尤偉得罪狠了，他也不會針對我！」
林晶無語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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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山這沒擔當的性子，她上輩子竟沒看出來，還覺得這人老實可靠，錯付終身。
石小山見林晶不說話，以為她理虧，開始絮叨：「小林你好好想想，那時人家尤偉只不過調侃你幾句，忍忍就過去了，何必發脾氣拿書砸他？你自己惹的麻煩，不能強求我替你出頭呀！」
林晶打斷：「行了，誰讓你出頭了？滾吧，以後再敢跟著我，別怪我用對付尤偉的手段對你。」
石小山怒道：「我本來以為你和其他女孩不一樣，原來你也是個膚淺的自私鬼！」
他說著說著，竟伸手要拽林晶衣服。
林晶眼神一凜，握著磚頭的手收緊。正要動手時，一道身影快步向前，拎起石小山按在牆上。
是沈端。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附近，輕鬆壓制住石小山，看向林晶：「怎麼回事？」
沈端比石小山高一個頭，臉上雖無兇相，卻給人極強的壓迫感。石小山掙扎幾下，意識到對方力氣遠大於自己，立刻軟了手腳。
林晶對沈端心存忌憚，不想與他過多牽扯，道：「同學拌嘴而已，放開他吧。」
沈端目光掃過她手裡的磚頭，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沒再多問，鬆開了石小山。
石小山屁滾尿流地跑了，林晶道了聲謝，轉身要走。
「林晶。」沈端在身後叫住她，「我順路，一起走吧。」
這人剛幫過自己，林晶沒理由拒絕，只能與他保持距離，一前一後走著。
沈端察覺她態度冷淡，輕笑道：「我們也算親戚，何必這麼生分？尤偉那事，要是你早點跟我說，我能幫你解決。」
林晶敷衍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沈端道：「說來也奇怪，尤強跑路的消息還沒傳開，你就敢對他弟弟動手，不怕他報復麼？時機掐得這麼准，就好像……你早就知道他回不來了。」
沈端語速很慢，看似不經意地說著話，眼睛卻盯緊了林晶背影，觀察她的反應。
林晶沒有接話，微微加快了腳步。
無論沈端是否起了疑心，這種時候多說多錯，保持沉默才是穩妥選擇。
沈端自顧自說下去：「還有小梅那事，我們在建平巷附近找了兩天，路過那間地窨子好幾次，誰都沒聽見動靜。偏偏還是你，一下就找到了。」
見林晶始終不說話，沈端忽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胳膊，聲音壓得很低：「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不是有能掐會算的本事？」
眼前蒼白的臉龐，與林晶記憶中青慘慘的死人臉重疊。
強烈的恐懼與噁心翻湧上來，她一把推開沈端，扶著牆嘔吐起來。
沈端愣住了，沒想到她反應如此激烈，連忙伸手去扶。
就在此時，一聲暴怒的斥罵傳來，沈端挨了記火辣辣的耳光：「小畜生，你膽肥了！」
與想像中的凶神惡煞不同，鴉青戴著眼鏡，說話和氣，是個氣質斯文的中年人。
沈端也一起來了，拎著果籃和禮品跟在鴉青身後。
鴉青態度很客氣，先謝過林晶救下小梅，又稱讚舅舅夫婦是重情義的忠厚長輩。
鴉青毫不介意，笑容依舊溫和：「小梅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們救了她，這份人情我鴉青記下。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只管開口。」
舅舅看向他，欲言又止。
鴉青道：「聽沈端說您廚藝極好，您若願意，我可以幫您開一家館子。」
舅舅沉聲道：「晶兒只做了一點小事，擔不起您這麼重的情。不過您既然開了口，我就求你一件——能不能放過沈端，讓他回來上學？」
此言一出，屋內幾人齊齊變了臉色，沈端下意識喊了聲姚叔。
舅舅擺擺手，止住了他的話頭，毫無懼色地看著鴉青。
沈端父母常年在南方打工，早已離了婚，祖母和二叔也於幾年前意外離世，只剩他伶仃一人。
舅媽是沈端的表姨，也是他在鹿鎮唯一的親眷，對這苦命的孩子很是憐惜。
沈家出事後，舅舅夫婦有心收留沈端，可沈端不願念書，執意投奔鴉青做混混。
每當提起此事，舅舅和舅媽便長吁短嘆。
鴉青笑了笑：「這話從何說起？我從沒強迫過誰，小端自己想早點掙錢立足，我看這孩子機靈，給了他一份差事，這是你情我願的事。哪天他不想幹了，隨時能走。」
舅舅忿忿道：「沈端是個聰明的好孩子，你把他困在身邊混日子，會耽誤他一生，這是作孽！」
鴉青說：「小端今年十六歲，放在以前都能成親了，凡事該讓他自己決定，您大可不必操心。」
舅舅還想再勸，見沈端拼命沖他使眼色，只得沉著臉把話咽了回去。
這場不太愉快的談話終於結束了。
林晶將兩人送到門口，沈端下樓時，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幽深複雜，辨不出情緒，卻莫名讓林晶打了個寒顫。
尤偉一事過後，石小山安分了好一陣子。見風波徹底平息，他又開始厚著臉皮往林晶身邊湊。
聽說林晶最近搬家了，他便悄悄跟在放學路上，想摸清她如今的住處。
拐進一處僻靜街角時，石小山抬起頭，赫然見林晶手持一塊磚頭，靜靜看著他。
石小山渾身一激靈，扯出個僵硬的笑容：「小林，你這是做什麼？」
「這話該我問你。」林晶冷聲道，「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石小山囁嚅道：「我……我只是想保護你，怕你再被人欺負。」
林晶差點直接笑出聲：「保護我？當初尤偉欺負我，你躲得比誰都遠，現在尤偉夾著尾巴跑了，你倒跳出來逞英雄了。」
石小山臉騰地紅了，憋了半晌，竟惱羞成怒起來：「那時他們好幾個人，我打不過，躲起來有什麼錯？別忘了我是被你連累的，要不是你做事莽撞，把尤偉得罪狠了，他也不會針對我！」
林晶無語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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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山這沒擔當的性子，她上輩子竟沒看出來，還覺得這人老實可靠，錯付終身。
石小山見林晶不說話，以為她理虧，開始絮叨：「小林你好好想想，那時人家尤偉只不過調侃你幾句，忍忍就過去了，何必發脾氣拿書砸他？你自己惹的麻煩，不能強求我替你出頭呀！」
林晶打斷：「行了，誰讓你出頭了？滾吧，以後再敢跟著我，別怪我用對付尤偉的手段對你。」
石小山怒道：「我本來以為你和其他女孩不一樣，原來你也是個膚淺的自私鬼！」
他說著說著，竟伸手要拽林晶衣服。
林晶眼神一凜，握著磚頭的手收緊。正要動手時，一道身影快步向前，拎起石小山按在牆上。
是沈端。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附近，輕鬆壓制住石小山，看向林晶：「怎麼回事？」
沈端比石小山高一個頭，臉上雖無兇相，卻給人極強的壓迫感。石小山掙扎幾下，意識到對方力氣遠大於自己，立刻軟了手腳。
林晶對沈端心存忌憚，不想與他過多牽扯，道：「同學拌嘴而已，放開他吧。」
沈端目光掃過她手裡的磚頭，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沒再多問，鬆開了石小山。
石小山屁滾尿流地跑了，林晶道了聲謝，轉身要走。
「林晶。」沈端在身後叫住她，「我順路，一起走吧。」
這人剛幫過自己，林晶沒理由拒絕，只能與他保持距離，一前一後走著。
沈端察覺她態度冷淡，輕笑道：「我們也算親戚，何必這麼生分？尤偉那事，要是你早點跟我說，我能幫你解決。」
林晶敷衍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沈端道：「說來也奇怪，尤強跑路的消息還沒傳開，你就敢對他弟弟動手，不怕他報復麼？時機掐得這麼准，就好像……你早就知道他回不來了。」
沈端語速很慢，看似不經意地說著話，眼睛卻盯緊了林晶背影，觀察她的反應。
林晶沒有接話，微微加快了腳步。
無論沈端是否起了疑心，這種時候多說多錯，保持沉默才是穩妥選擇。
沈端自顧自說下去：「還有小梅那事，我們在建平巷附近找了兩天，路過那間地窨子好幾次，誰都沒聽見動靜。偏偏還是你，一下就找到了。」
見林晶始終不說話，沈端忽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胳膊，聲音壓得很低：「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不是有能掐會算的本事？」
眼前蒼白的臉龐，與林晶記憶中青慘慘的死人臉重疊。
強烈的恐懼與噁心翻湧上來，她一把推開沈端，扶著牆嘔吐起來。
沈端愣住了，沒想到她反應如此激烈，連忙伸手去扶。
就在此時，一聲暴怒的斥罵傳來，沈端挨了記火辣辣的耳光：「小畜生，你膽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