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鋼筆
傍晚，涮肉館內人聲喧鬧。林晶知道時涓涓肚子裡缺油水，豪橫地點了三盤羊肉和一大堆菜。
木炭在爐膛里噼啪燃燒，羊肉裹著麻醬送入口中，時涓涓一臉陶醉：「晶晶，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晶往鍋里下著白菜和凍豆腐，囑咐她慢點吃。為了防止時涓涓吃多了積食，她出門時特意揣上了酵母片。
飽餐一頓後，兩人滿足地往回溜達，夜風帶著花香拂過臉龐，說不出的愜意。
「晶晶，你說如果我也像秦文婷和郝小雪一樣學著化妝打扮，能變好看嗎？」時涓涓忽然問。
林晶不解道：「你打不打扮都好看，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時涓涓語氣猶豫：「我……我覺得咱們班一個男生很好，可他對我愛搭不理，我心裡堵得慌。」
林晶知道她說的是陳穎生，心情有些複雜。
其實時涓涓底子不錯，是個清秀可愛的小姑娘，稍微捯飭一下就會很亮眼。只是以林晶對陳穎生的觀察，開學沒幾天，此人就盯上了班上家境最優渥的秦文婷，看中的恐怕並不是外貌。
轉過一道彎，前方一盞路燈下立著兩道人影，定睛一看，竟是陳穎生和秦文婷。
時涓涓猛地停住腳步，挽著林晶胳膊的手變得冰涼，指尖微微發顫。
陳穎生拿出一隻筆記本，柔聲道：「文婷同學，這是我謄抄的席慕蓉詩集，還有這枚木書籤，是我用小刀刻出形狀，再拿砂紙一點點打磨的。雖不值錢，但花了許多心思，希望你收下。」
「大晚上叫我出來，就為了這個？」秦文婷不耐煩道，「我要你抄的詩有什麼用，莫名其妙。」
陳穎生沒想到她如此冷漠，哽了一下才說：「我留意你很久了！我欣賞你的才華，更欣賞你的性情品質，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和你進一步交往，一起探討文學，追求精神上的共鳴。」
他言辭懇切，一邊說一邊攤開手心，展示刻書籤時留下的傷痕，似乎想以此佐證自己的心意。
「好笑，開學才三個月，咱倆話都沒說上幾句，你就看透我的性情了？欣賞我家有錢才是真吧。」秦文婷嗤笑道。
陳穎生窘迫極了，臉一下漲成了紅色，半天沒說出話。
「行了，把你抄的詩收起來吧，我不吃這套。」秦文婷撂下一句話，施施然走了。
林晶她們目睹了整個過程，時涓涓臉色慘白，一動不動僵在原地，猶如一尊石雕。
林晶暗自懊惱，自己可真會挑日子，這涮羊肉早不吃晚不吃，偏偏選了今天！
她輕輕碰了碰時涓涓：「走吧，等會兒該熄燈了。」
兩人一路沉默著往回走，時涓涓忽然冒出一句：「那個女人一定會遭報應的。」
林晶一愣：「誰會遭報應？」
「當然是秦文婷！」時涓涓憤然道，神色竟有些怨毒，「人家陳穎生精心準備的禮物，為了刻書籤把手都弄傷了，秦文婷就算不喜歡，也不該那樣折辱人家！她不就是嫌棄陳穎生沒錢嗎？」
「……」林晶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不知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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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遭報應的，一定會遭報應的……」時涓涓著了魔一般，反覆低聲呢喃。
幾天後，林晶拿到了上個月提成。馬上就到舅舅生日了，現在自己賺錢了，得選一份好禮物給他。
舅舅平時喜歡練字，但他一向不捨得給自己花錢，手上那支鋼筆磨損嚴重，不知修了多少次，筆尖都快劈叉了。林晶打定主意，給舅舅換一支新筆。
星期天，林晶乘公交車來到市中心的百貨大樓，看著櫃檯里琳琅滿目的鋼筆，一時挑花了眼。
售貨員見林晶衣著樸素，挎著舊帆布包，一副貧寒學生模樣，以為她不好意思問價，便主動拿出幾款平價鋼筆：「同學，這幾支筆價格實惠，幾塊到十幾塊都有，日常寫作業足夠用了。」
林晶說：「我不是自己用，是送給家裡長輩，麻煩您幫我選一款高檔點的，一百塊左右就行。」
售貨員有些驚訝，見她神色認真，不像開玩笑，便從櫃檯里取出幾支金筆。
「我推薦這一款，上海產的英雄 110金筆。」售貨員指著一支紫紅色的鋼筆說，「售價九十六元，在國產貨里算是數一數二的。」
林晶擰開筆帽，在稿紙上試寫了幾個字，筆尖軟硬適度，行筆十分流暢。
雖說九十六元不便宜，但一支好鋼筆能用很長時間，舅舅節儉了大半輩子，也該享受一下了。
「就拿這支吧，請您幫我挑一支沒劃痕的。」林晶滿意地說。
售貨員沒想到她如此爽快，從庫房取來未啟封的新品，檢查過筆身無瑕疵後，裝入禮盒之中。
林晶點清現金，正要拿著票據去收款處交錢，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林晶同學？」
回頭一看，陳穎生拿著一瓶墨水站在後面，眼睛緊盯著她手裡的鈔票：「這麼巧，你也來買東西？」
「嗯，我在附近辦事，順便來逛一逛。」林晶看到這人就煩，敷衍一句便走了。
見她走遠，陳穎生立刻湊上去跟售貨員搭話：「大姐，剛才那女學生是來買鋼筆嗎？她買的哪款，我想參考一下。」
「英雄110。」售貨員感嘆道，「要不怎麼說人不可貌相？那小姑娘穿得那麼樸素，隨手就買了支近百塊的鋼筆。」
陳穎生點點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次偶遇之後，陳穎生不知抽了什麼風，開始有意無意跟林晶搭話。
「林晶同學，剛才老師講的那組朦朧詩，你的發言很獨到。我最近也在讀這類詩，有些意象表達太晦澀，始終捉摸不透，能不能跟你討論一下？」
「林晶同學，我新寫了兩首小詩，想請你幫忙看一看，提點意見。」
林晶對這人很反感，但陳穎生每次搭話只是很禮貌地請教問題，她不好直接罵人，只能敷衍過去。
時涓涓意識到了陳穎生的變化，雖未因此疏遠林晶，但顯然大受打擊，總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
木炭在爐膛里噼啪燃燒，羊肉裹著麻醬送入口中，時涓涓一臉陶醉：「晶晶，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晶往鍋里下著白菜和凍豆腐，囑咐她慢點吃。為了防止時涓涓吃多了積食，她出門時特意揣上了酵母片。
飽餐一頓後，兩人滿足地往回溜達，夜風帶著花香拂過臉龐，說不出的愜意。
「晶晶，你說如果我也像秦文婷和郝小雪一樣學著化妝打扮，能變好看嗎？」時涓涓忽然問。
林晶不解道：「你打不打扮都好看，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時涓涓語氣猶豫：「我……我覺得咱們班一個男生很好，可他對我愛搭不理，我心裡堵得慌。」
林晶知道她說的是陳穎生，心情有些複雜。
其實時涓涓底子不錯，是個清秀可愛的小姑娘，稍微捯飭一下就會很亮眼。只是以林晶對陳穎生的觀察，開學沒幾天，此人就盯上了班上家境最優渥的秦文婷，看中的恐怕並不是外貌。
轉過一道彎，前方一盞路燈下立著兩道人影，定睛一看，竟是陳穎生和秦文婷。
時涓涓猛地停住腳步，挽著林晶胳膊的手變得冰涼，指尖微微發顫。
陳穎生拿出一隻筆記本，柔聲道：「文婷同學，這是我謄抄的席慕蓉詩集，還有這枚木書籤，是我用小刀刻出形狀，再拿砂紙一點點打磨的。雖不值錢，但花了許多心思，希望你收下。」
「大晚上叫我出來，就為了這個？」秦文婷不耐煩道，「我要你抄的詩有什麼用，莫名其妙。」
陳穎生沒想到她如此冷漠，哽了一下才說：「我留意你很久了！我欣賞你的才華，更欣賞你的性情品質，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和你進一步交往，一起探討文學，追求精神上的共鳴。」
他言辭懇切，一邊說一邊攤開手心，展示刻書籤時留下的傷痕，似乎想以此佐證自己的心意。
「好笑，開學才三個月，咱倆話都沒說上幾句，你就看透我的性情了？欣賞我家有錢才是真吧。」秦文婷嗤笑道。
陳穎生窘迫極了，臉一下漲成了紅色，半天沒說出話。
「行了，把你抄的詩收起來吧，我不吃這套。」秦文婷撂下一句話，施施然走了。
林晶她們目睹了整個過程，時涓涓臉色慘白，一動不動僵在原地，猶如一尊石雕。
林晶暗自懊惱，自己可真會挑日子，這涮羊肉早不吃晚不吃，偏偏選了今天！
她輕輕碰了碰時涓涓：「走吧，等會兒該熄燈了。」
兩人一路沉默著往回走，時涓涓忽然冒出一句：「那個女人一定會遭報應的。」
林晶一愣：「誰會遭報應？」
「當然是秦文婷！」時涓涓憤然道，神色竟有些怨毒，「人家陳穎生精心準備的禮物，為了刻書籤把手都弄傷了，秦文婷就算不喜歡，也不該那樣折辱人家！她不就是嫌棄陳穎生沒錢嗎？」
「……」林晶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不知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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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遭報應的，一定會遭報應的……」時涓涓著了魔一般，反覆低聲呢喃。
幾天後，林晶拿到了上個月提成。馬上就到舅舅生日了，現在自己賺錢了，得選一份好禮物給他。
舅舅平時喜歡練字，但他一向不捨得給自己花錢，手上那支鋼筆磨損嚴重，不知修了多少次，筆尖都快劈叉了。林晶打定主意，給舅舅換一支新筆。
星期天，林晶乘公交車來到市中心的百貨大樓，看著櫃檯里琳琅滿目的鋼筆，一時挑花了眼。
售貨員見林晶衣著樸素，挎著舊帆布包，一副貧寒學生模樣，以為她不好意思問價，便主動拿出幾款平價鋼筆：「同學，這幾支筆價格實惠，幾塊到十幾塊都有，日常寫作業足夠用了。」
林晶說：「我不是自己用，是送給家裡長輩，麻煩您幫我選一款高檔點的，一百塊左右就行。」
售貨員有些驚訝，見她神色認真，不像開玩笑，便從櫃檯里取出幾支金筆。
「我推薦這一款，上海產的英雄 110金筆。」售貨員指著一支紫紅色的鋼筆說，「售價九十六元，在國產貨里算是數一數二的。」
林晶擰開筆帽，在稿紙上試寫了幾個字，筆尖軟硬適度，行筆十分流暢。
雖說九十六元不便宜，但一支好鋼筆能用很長時間，舅舅節儉了大半輩子，也該享受一下了。
「就拿這支吧，請您幫我挑一支沒劃痕的。」林晶滿意地說。
售貨員沒想到她如此爽快，從庫房取來未啟封的新品，檢查過筆身無瑕疵後，裝入禮盒之中。
林晶點清現金，正要拿著票據去收款處交錢，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林晶同學？」
回頭一看，陳穎生拿著一瓶墨水站在後面，眼睛緊盯著她手裡的鈔票：「這麼巧，你也來買東西？」
「嗯，我在附近辦事，順便來逛一逛。」林晶看到這人就煩，敷衍一句便走了。
見她走遠，陳穎生立刻湊上去跟售貨員搭話：「大姐，剛才那女學生是來買鋼筆嗎？她買的哪款，我想參考一下。」
「英雄110。」售貨員感嘆道，「要不怎麼說人不可貌相？那小姑娘穿得那麼樸素，隨手就買了支近百塊的鋼筆。」
陳穎生點點頭，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次偶遇之後，陳穎生不知抽了什麼風，開始有意無意跟林晶搭話。
「林晶同學，剛才老師講的那組朦朧詩，你的發言很獨到。我最近也在讀這類詩，有些意象表達太晦澀，始終捉摸不透，能不能跟你討論一下？」
「林晶同學，我新寫了兩首小詩，想請你幫忙看一看，提點意見。」
林晶對這人很反感，但陳穎生每次搭話只是很禮貌地請教問題，她不好直接罵人，只能敷衍過去。
時涓涓意識到了陳穎生的變化，雖未因此疏遠林晶，但顯然大受打擊，總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