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順風順水
接連來過幾回，彼此混了個臉熟，林晶才坦承自己是圖書公司的推銷員，拿出一張書目單給老闆。
單子上用紅筆勾畫了幾本書，是她預判下個季度會走紅的讀物。
老闆掃了一眼，發現林晶看好的淨是些通俗小說和港台詩集賞析，擺了擺手，語帶幾分戲謔。
「小姑娘，你到底還是個學生，想法太理想化了。詩集早就不吃香了，現在賣得最火的要數《世界未解之謎》《奇聞雜學》這類書，年輕人閒著沒事，就喜歡研究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彼時，社會上正流行野人、UFO、特異功能等獵奇內容，相關書籍出一本火一本，供不應求。
林晶笑道：「這些書大多是跟風攢出來的，內容不是抄襲就是憑空杜撰，年輕人圖新鮮看一陣，很快就膩了。您要是囤貨太多，只怕兩三個月後風頭過去，就很難出手了。」
老闆不以為然，林晶也不勉強，在書目單上寫下學校傳達室的電話，告辭離開。
老闆隨手將書目單折起來放進抽屜，權當留個參考。
往後一段時間，林晶給不少書店和報刊亭老闆留下了聯繫方式，只要有空便去回訪。
累是累了點，但林晶知道自己對市場的判斷是準確的，心裡很踏實。
令林晶意外的是，某天晚上回宿舍後，秦文婷將她叫到樓道里，說有事跟她聊。
秦文婷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我有個親戚給孩子找英語家教，只要教基礎語法，盯著孩子背背單詞就行。每周上兩次課，每個月二十塊錢，我記得你英語成績不錯，要不要去試試？」
林晶很驚訝，她和秦文婷一向交集寥寥，對方居然會主動給她介紹兼職。
「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已經在做其他兼職了，時間不合適。」林晶婉拒。
秦文婷皺眉道：「別犯傻了！家教輕鬆又體面，難道不比做推銷員好？你一個學生哪裡會賣東西，整天東奔西跑，累得臭死還賺不到錢，何苦受這份罪。」
林晶明白過來，秦文婷是看她早出晚歸，吃穿用度又比較節省，以為她生活遇到了什麼困難，這才想幫她一把。
「我做兼職不是因為缺錢，是對出版業感興趣，想儘早了解市場。」林晶有點感動，「要不把機會給衛珍吧？她一定比我更需要錢。」
秦文婷鬱悶地說：「我早就問過了，可人家現在還記仇，不願搭理我呢。」
那場爭吵已經過去個把月了，衛珍見到秦文婷還是像見了仇人，眼中能冒出火。何雲眉作為大姐，不願寢室氣氛這麼緊張，幾次想促成兩人和好，都沒能成功。
林晶對此也沒什麼辦法，秦文婷人並不壞，但她確實當眾羞辱了衛珍，旁人不好勸衛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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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室，林晶發現時涓涓倚著牆睡了過去，手裡捧著的小說不知何時滑落在地。
林晶把書撿起來，不經意間發現扉頁寫滿了一個名字——陳穎生。
她們班上男生不多，陳穎生外形算出挑的。瘦高個兒，面容清俊，總是穿一身挺括潔淨的白襯衫，口袋裡別著支鋼筆。
林晶不太喜歡這人，總覺得他眉眼和夏育明有點像，雖說不該以貌取人，但就是生理性膈應。
看著時涓涓睡得通紅的小臉，林晶嘆了口氣，輕輕將書放在她床頭。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陳穎生對秦文婷有幾分好感，平時總找機會跟她搭話。倘若時涓涓當真傾心陳穎生，只怕她要傷心了。
時間緩緩流逝，市面上獵奇讀物的熱度肉眼可見地回落，不少書店囤的貨賣不動，只能清倉處理。
與此同時，一位香港詩人的作品在大陸風靡，其詩作優美通俗，又蘊含著許多朦朧的意象。由於沒有配套的官方導讀教材，年輕人喜歡這些詩句，又道不清其中的妙處。
在此背景下，拆解詩作情緒、解讀意象典故和創作背景的詩集賞析大受歡迎，熱度節節攀升，時常有年輕人專程跑到書店求購。
林晶逐一回訪之前留過書目單的店鋪，這回老闆們態度熱絡了許多，主動要求訂貨。
有了這次先例，林晶和學校附近的個體書商漸漸熟絡，手上有了不少訂單。除了圖書公司的底薪，每個月還能拿到一筆不菲的提成，手頭一下寬裕起來。
林晶並未張揚，依舊保持著樸素的生活習慣，把大部分錢存了起來。按照她的計劃，一年後這筆錢會有大用處。
這幾天，林晶發覺時涓涓不太對勁，每次去食堂吃飯都只打蘿蔔白菜，菜里一點葷腥都不見。
她以為這小妮子是想減肥，便沒多問，埋頭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林晶驀然感到一道灼灼目光，抬頭一看，時涓涓盯著她飯盒裡的粉蒸肉，眼睛都快發光了。
「你……你嘗嘗嗎？今天這肉蒸得挺糯的。」林晶被嚇到了，結結巴巴道。
時涓涓眼巴巴地看著她：「不用啦，要是你吃不完，剩下一兩片給我就行。」
林晶趕忙把沒動過的幾片肉夾給她，時涓涓連聲謝都來不及說，端起碗狼吞虎咽。
林晶勸道：「你要減肥也得慢慢來，強行把自己餓瘦，一不小心就會胖回去的。」
「誰要減肥？」時涓涓噎得眼淚都出來了，「我這個月生活費用光了，實在沒辦法才這樣的。」
儘管打折後仍價格不菲，但時涓涓太喜歡那條裙子，咬牙買了下來，這個月剩餘的日子只得節衣縮食。
林晶無奈道：「你怎麼不早說？我可以借給你啊。」
時涓涓說：「你……你看著也不寬裕，我不好意思開口嘛。」
林晶說：「請你吃飯的錢還是有的，我做兼職的工資剛下來，晚上咱倆吃涮羊肉去。」
一聽到涮羊肉三個字，時涓涓喉嚨不由自主吞咽了一下，把林晶逗笑了。
單子上用紅筆勾畫了幾本書，是她預判下個季度會走紅的讀物。
老闆掃了一眼，發現林晶看好的淨是些通俗小說和港台詩集賞析，擺了擺手，語帶幾分戲謔。
「小姑娘，你到底還是個學生，想法太理想化了。詩集早就不吃香了，現在賣得最火的要數《世界未解之謎》《奇聞雜學》這類書，年輕人閒著沒事，就喜歡研究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彼時，社會上正流行野人、UFO、特異功能等獵奇內容，相關書籍出一本火一本，供不應求。
林晶笑道：「這些書大多是跟風攢出來的，內容不是抄襲就是憑空杜撰，年輕人圖新鮮看一陣，很快就膩了。您要是囤貨太多，只怕兩三個月後風頭過去，就很難出手了。」
老闆不以為然，林晶也不勉強，在書目單上寫下學校傳達室的電話，告辭離開。
老闆隨手將書目單折起來放進抽屜，權當留個參考。
往後一段時間，林晶給不少書店和報刊亭老闆留下了聯繫方式，只要有空便去回訪。
累是累了點，但林晶知道自己對市場的判斷是準確的，心裡很踏實。
令林晶意外的是，某天晚上回宿舍後，秦文婷將她叫到樓道里，說有事跟她聊。
秦文婷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我有個親戚給孩子找英語家教，只要教基礎語法，盯著孩子背背單詞就行。每周上兩次課，每個月二十塊錢，我記得你英語成績不錯，要不要去試試？」
林晶很驚訝，她和秦文婷一向交集寥寥，對方居然會主動給她介紹兼職。
「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已經在做其他兼職了，時間不合適。」林晶婉拒。
秦文婷皺眉道：「別犯傻了！家教輕鬆又體面，難道不比做推銷員好？你一個學生哪裡會賣東西，整天東奔西跑，累得臭死還賺不到錢，何苦受這份罪。」
林晶明白過來，秦文婷是看她早出晚歸，吃穿用度又比較節省，以為她生活遇到了什麼困難，這才想幫她一把。
「我做兼職不是因為缺錢，是對出版業感興趣，想儘早了解市場。」林晶有點感動，「要不把機會給衛珍吧？她一定比我更需要錢。」
秦文婷鬱悶地說：「我早就問過了，可人家現在還記仇，不願搭理我呢。」
那場爭吵已經過去個把月了，衛珍見到秦文婷還是像見了仇人，眼中能冒出火。何雲眉作為大姐，不願寢室氣氛這麼緊張，幾次想促成兩人和好，都沒能成功。
林晶對此也沒什麼辦法，秦文婷人並不壞，但她確實當眾羞辱了衛珍，旁人不好勸衛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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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室，林晶發現時涓涓倚著牆睡了過去，手裡捧著的小說不知何時滑落在地。
林晶把書撿起來，不經意間發現扉頁寫滿了一個名字——陳穎生。
她們班上男生不多，陳穎生外形算出挑的。瘦高個兒，面容清俊，總是穿一身挺括潔淨的白襯衫，口袋裡別著支鋼筆。
林晶不太喜歡這人，總覺得他眉眼和夏育明有點像，雖說不該以貌取人，但就是生理性膈應。
看著時涓涓睡得通紅的小臉，林晶嘆了口氣，輕輕將書放在她床頭。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陳穎生對秦文婷有幾分好感，平時總找機會跟她搭話。倘若時涓涓當真傾心陳穎生，只怕她要傷心了。
時間緩緩流逝，市面上獵奇讀物的熱度肉眼可見地回落，不少書店囤的貨賣不動，只能清倉處理。
與此同時，一位香港詩人的作品在大陸風靡，其詩作優美通俗，又蘊含著許多朦朧的意象。由於沒有配套的官方導讀教材，年輕人喜歡這些詩句，又道不清其中的妙處。
在此背景下，拆解詩作情緒、解讀意象典故和創作背景的詩集賞析大受歡迎，熱度節節攀升，時常有年輕人專程跑到書店求購。
林晶逐一回訪之前留過書目單的店鋪，這回老闆們態度熱絡了許多，主動要求訂貨。
有了這次先例，林晶和學校附近的個體書商漸漸熟絡，手上有了不少訂單。除了圖書公司的底薪，每個月還能拿到一筆不菲的提成，手頭一下寬裕起來。
林晶並未張揚，依舊保持著樸素的生活習慣，把大部分錢存了起來。按照她的計劃，一年後這筆錢會有大用處。
這幾天，林晶發覺時涓涓不太對勁，每次去食堂吃飯都只打蘿蔔白菜，菜里一點葷腥都不見。
她以為這小妮子是想減肥，便沒多問，埋頭吃自己的。
吃到一半，林晶驀然感到一道灼灼目光，抬頭一看，時涓涓盯著她飯盒裡的粉蒸肉，眼睛都快發光了。
「你……你嘗嘗嗎？今天這肉蒸得挺糯的。」林晶被嚇到了，結結巴巴道。
時涓涓眼巴巴地看著她：「不用啦，要是你吃不完，剩下一兩片給我就行。」
林晶趕忙把沒動過的幾片肉夾給她，時涓涓連聲謝都來不及說，端起碗狼吞虎咽。
林晶勸道：「你要減肥也得慢慢來，強行把自己餓瘦，一不小心就會胖回去的。」
「誰要減肥？」時涓涓噎得眼淚都出來了，「我這個月生活費用光了，實在沒辦法才這樣的。」
儘管打折後仍價格不菲，但時涓涓太喜歡那條裙子，咬牙買了下來，這個月剩餘的日子只得節衣縮食。
林晶無奈道：「你怎麼不早說？我可以借給你啊。」
時涓涓說：「你……你看著也不寬裕，我不好意思開口嘛。」
林晶說：「請你吃飯的錢還是有的，我做兼職的工資剛下來，晚上咱倆吃涮羊肉去。」
一聽到涮羊肉三個字，時涓涓喉嚨不由自主吞咽了一下，把林晶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