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斷親
當夜，夏蘭蘭哭了很久才睡著，夏育明和姚素蓮坐在床邊唉聲嘆氣。
夏育明說：「家裡不太平，尤偉媽還天天堵著門鬧，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別說蘭蘭受不了，我也快被逼瘋了！」
姚素蓮試探著提議：「雲鵬不是有很多兄弟嗎？讓他出面，嚇唬尤偉媽一頓，那女人肯定不敢再來撒野。」
夏育明苦笑道：「指望他？那小子巴不得看我吃癟！再說要是真把尤偉媽逼急了，萬一哪天尤強回來報仇，咱全家都得跟著你閨女遭殃。」
夏雲鵬和親爹後媽的關係十分古怪。
他痛恨薄情的夏育明，更瞧不上姚素蓮這個後媽，幾乎把兩人當仇人看待。
然而他整日遊手好閒，沒有正經工作，手頭那點錢連買煙都不夠，只能賴在家裡白吃白喝，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和平。想讓他出頭幫家裡分憂，根本是天方夜譚。
姚素蓮忍不住埋怨：「從前你總說雲鵬是家裡唯一的男丁，將來全家都指著他，現在可倒好……」
「別說風涼話了！」夏育明打斷，「我兒子不成器，你閨女又好到哪去？她不是說要搬去她舅家嗎？讓她走！」
姚素蓮道：「說得輕巧，她張口就要一千塊，難不成真把這錢給她？」
夏育明也覺得肉痛，猶豫半晌才道：「明天跟她商量商量吧，說兩句軟話求她。你是她親媽，她不至於太難為你。」
第二天，姚素蓮特意割了斤把肉，買了幾樣細菜，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
晚上林晶放學，一進門就迎上姚素蓮的笑臉，連夏育明都一反常態，笑呵呵地看著她。
姚素蓮幫她卸下書包，親熱道：「餓了吧？快去洗手，今天做的全是你愛吃的菜。」
林晶暗忖，看這架勢，他們是準備跟自己討價還價了。
她剛在飯桌旁坐下，姚素蓮就推來一隻小碟子，裡面盛著兩個金黃油亮的煎蛋，還點了香油。
自從母親改嫁，雞蛋向來緊著夏育明和夏家兄妹吃，林晶好久沒享受過這種優待了。
她還沒動筷子，姚素蓮便迫不及待開口：「晶兒，你不是說想去舅舅家住嗎？我和你夏叔叔商量過了，覺得這樣也好。最近家裡不太平，你住過去能清靜些，也好安心念書。」
夏育明附和：「是啊，你媽這都是為你好，等會兒我們就送你過去。」
林晶道：「別裝糊塗，想讓我走可以，一千塊拿來，我從此跟夏家一刀兩斷。」
姚素蓮臉色變了變，強壓火氣勸道：「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母女一場，我可以給你兩百塊傍身，這錢也不少了！你一個還在念書的小孩子，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林晶冷笑：「當年我爸出事，水泥廠賠了五千。這些年你幫夏育明還債，供夏雲鵬兄妹吃香喝辣，給夏家置辦東西，花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千我不拿走，難道留在夏家任憑你繼續揮霍？」
夏育明斥道：「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我們好聲好氣商量，別給臉不要臉！」
「你們儘管試試。」林晶絲毫不懼，「拿不到錢，我絕不踏出夏家半步。」
說罷，她轉身回了自己的小隔間，看都沒看那一桌飯菜。
自從和夏家徹底撕破臉，她就很少在家吃飯，寧願在外面隨便買口吃的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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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姚素蓮還不至於給她下毒，但有了前世那碗毒粥的教訓，林晶在吃食上格外謹慎。
這段日子，夏家被尤母鬧得備受煎熬，可尤母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
她原本想守在鹿鎮等待大兒子的消息，可尤強殺人潛逃的事傳開後，她走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街坊鄰居沒一個給她好臉色看。死者家屬也上門鬧了幾次，揚言要弄死尤偉替他哥償命。
尤母漸漸頂不住了，萌生了帶尤偉離開鹿鎮的念頭。
可她手裡本就沒幾個錢，又沒有謀生的本事，要走真了，往後娘倆靠什麼生活？
為了儘快弄到一筆錢，尤母只能變本加厲逼迫夏家，日日堵門大罵，比上班還準時。
一邊是尤母的狂轟濫炸，一邊是夏蘭蘭哭鬧著要趕走林晶，夏育明和姚素蓮終於繳械投降了。
周末一早，林晶走出房門，意外看到舅舅坐在夏家客廳。
姚素蓮頂著倆濃重的黑眼圈，將一疊鈔票推到舅舅面前，語氣冰冷：「一千塊整，你把人和錢領走，從此以後，林晶和夏家再無半點關係。」
茶几上擺著兩紙文書，是夏育明連夜起草的斷絕關係聲明。
夏育明沉著臉補充道：「話先說明白，今天你們拿了錢，以後尤家再找麻煩，我們夏家可管不著。」
舅舅看著姚素蓮，眼神複雜又痛心：「晶兒是你唯一的閨女，你忍心不要她？」
姚素蓮慘澹一笑：「我福氣薄，養不起這麼個好閨女，以後就拜託大哥多費心了。」
舅舅不再多言，提筆在文約上簽了名字，重重按下手印。
他打心底里願意接林晶回去同住，只是怕這孩子因親媽的冷漠傷心。
不過舅舅實在是多慮了，籌謀已久的目標終於實現，林晶心頭只有輕鬆和喜悅，何來捨不得？
對了，還有一件事要解決。
林晶走到姚素蓮面前，道：「我的名字還在夏家糧本上，從下個月開始，每月的25斤糧食得從夏家分出來，存在街道居委會，我們自己去領。」
姚素蓮冷哼：「算得還真精細，放心，少不了你的。」
「空口無憑，我不放心。」林晶淡淡一笑，「夏叔也沒給您買過什麼值錢首飾，就把你的結婚戒指押給我吧。等分戶的事辦好，我就把戒指還您。」
夏育明和姚素蓮結婚時，曾給她買過一枚水鑽戒指。雖是不值錢的便宜貨，但姚素蓮愛如珍寶，時不時便要拿出來端詳一番。
一聽林晶要戒指，姚素蓮倏然變色：「你別得寸進尺！」
夏育明只想早點結束這一切，打斷道：「行了行了！她要戒指就給她，又不是什麼稀罕玩意。」
夏育明說：「家裡不太平，尤偉媽還天天堵著門鬧，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別說蘭蘭受不了，我也快被逼瘋了！」
姚素蓮試探著提議：「雲鵬不是有很多兄弟嗎？讓他出面，嚇唬尤偉媽一頓，那女人肯定不敢再來撒野。」
夏育明苦笑道：「指望他？那小子巴不得看我吃癟！再說要是真把尤偉媽逼急了，萬一哪天尤強回來報仇，咱全家都得跟著你閨女遭殃。」
夏雲鵬和親爹後媽的關係十分古怪。
他痛恨薄情的夏育明，更瞧不上姚素蓮這個後媽，幾乎把兩人當仇人看待。
然而他整日遊手好閒，沒有正經工作，手頭那點錢連買煙都不夠，只能賴在家裡白吃白喝，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和平。想讓他出頭幫家裡分憂，根本是天方夜譚。
姚素蓮忍不住埋怨：「從前你總說雲鵬是家裡唯一的男丁，將來全家都指著他，現在可倒好……」
「別說風涼話了！」夏育明打斷，「我兒子不成器，你閨女又好到哪去？她不是說要搬去她舅家嗎？讓她走！」
姚素蓮道：「說得輕巧，她張口就要一千塊，難不成真把這錢給她？」
夏育明也覺得肉痛，猶豫半晌才道：「明天跟她商量商量吧，說兩句軟話求她。你是她親媽，她不至於太難為你。」
第二天，姚素蓮特意割了斤把肉，買了幾樣細菜，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
晚上林晶放學，一進門就迎上姚素蓮的笑臉，連夏育明都一反常態，笑呵呵地看著她。
姚素蓮幫她卸下書包，親熱道：「餓了吧？快去洗手，今天做的全是你愛吃的菜。」
林晶暗忖，看這架勢，他們是準備跟自己討價還價了。
她剛在飯桌旁坐下，姚素蓮就推來一隻小碟子，裡面盛著兩個金黃油亮的煎蛋，還點了香油。
自從母親改嫁，雞蛋向來緊著夏育明和夏家兄妹吃，林晶好久沒享受過這種優待了。
她還沒動筷子，姚素蓮便迫不及待開口：「晶兒，你不是說想去舅舅家住嗎？我和你夏叔叔商量過了，覺得這樣也好。最近家裡不太平，你住過去能清靜些，也好安心念書。」
夏育明附和：「是啊，你媽這都是為你好，等會兒我們就送你過去。」
林晶道：「別裝糊塗，想讓我走可以，一千塊拿來，我從此跟夏家一刀兩斷。」
姚素蓮臉色變了變，強壓火氣勸道：「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母女一場，我可以給你兩百塊傍身，這錢也不少了！你一個還在念書的小孩子，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林晶冷笑：「當年我爸出事，水泥廠賠了五千。這些年你幫夏育明還債，供夏雲鵬兄妹吃香喝辣，給夏家置辦東西，花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千我不拿走，難道留在夏家任憑你繼續揮霍？」
夏育明斥道：「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我們好聲好氣商量，別給臉不要臉！」
「你們儘管試試。」林晶絲毫不懼，「拿不到錢，我絕不踏出夏家半步。」
說罷，她轉身回了自己的小隔間，看都沒看那一桌飯菜。
自從和夏家徹底撕破臉，她就很少在家吃飯，寧願在外面隨便買口吃的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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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姚素蓮還不至於給她下毒，但有了前世那碗毒粥的教訓，林晶在吃食上格外謹慎。
這段日子，夏家被尤母鬧得備受煎熬，可尤母自己的日子也不好過。
她原本想守在鹿鎮等待大兒子的消息，可尤強殺人潛逃的事傳開後，她走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街坊鄰居沒一個給她好臉色看。死者家屬也上門鬧了幾次，揚言要弄死尤偉替他哥償命。
尤母漸漸頂不住了，萌生了帶尤偉離開鹿鎮的念頭。
可她手裡本就沒幾個錢，又沒有謀生的本事，要走真了，往後娘倆靠什麼生活？
為了儘快弄到一筆錢，尤母只能變本加厲逼迫夏家，日日堵門大罵，比上班還準時。
一邊是尤母的狂轟濫炸，一邊是夏蘭蘭哭鬧著要趕走林晶，夏育明和姚素蓮終於繳械投降了。
周末一早，林晶走出房門，意外看到舅舅坐在夏家客廳。
姚素蓮頂著倆濃重的黑眼圈，將一疊鈔票推到舅舅面前，語氣冰冷：「一千塊整，你把人和錢領走，從此以後，林晶和夏家再無半點關係。」
茶几上擺著兩紙文書，是夏育明連夜起草的斷絕關係聲明。
夏育明沉著臉補充道：「話先說明白，今天你們拿了錢，以後尤家再找麻煩，我們夏家可管不著。」
舅舅看著姚素蓮，眼神複雜又痛心：「晶兒是你唯一的閨女，你忍心不要她？」
姚素蓮慘澹一笑：「我福氣薄，養不起這麼個好閨女，以後就拜託大哥多費心了。」
舅舅不再多言，提筆在文約上簽了名字，重重按下手印。
他打心底里願意接林晶回去同住，只是怕這孩子因親媽的冷漠傷心。
不過舅舅實在是多慮了，籌謀已久的目標終於實現，林晶心頭只有輕鬆和喜悅，何來捨不得？
對了，還有一件事要解決。
林晶走到姚素蓮面前，道：「我的名字還在夏家糧本上，從下個月開始，每月的25斤糧食得從夏家分出來，存在街道居委會，我們自己去領。」
姚素蓮冷哼：「算得還真精細，放心，少不了你的。」
「空口無憑，我不放心。」林晶淡淡一笑，「夏叔也沒給您買過什麼值錢首飾，就把你的結婚戒指押給我吧。等分戶的事辦好，我就把戒指還您。」
夏育明和姚素蓮結婚時，曾給她買過一枚水鑽戒指。雖是不值錢的便宜貨，但姚素蓮愛如珍寶，時不時便要拿出來端詳一番。
一聽林晶要戒指，姚素蓮倏然變色：「你別得寸進尺！」
夏育明只想早點結束這一切，打斷道：「行了行了！她要戒指就給她，又不是什麼稀罕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