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倉庫對峙
她走到倉庫角落，拿起掃帚，開始默默清理地上的水漬和燒焦的紙屑。
低垂的眼帘下，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更深沉的警惕。
接下來，林晚晴的反撲會是什麼？
沈礪鋒…他又在哪裡看著這一切？
那份名單，何時才能成為斬向仇敵的利刃？
倉庫里恢復了忙碌的嘈雜，但在蘇小芹耳中，這嘈雜之下，是令人窒息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倉庫的午後，陽光透過高窗斜斜灑下，塵埃在光柱里無聲舞蹈。
表面的平靜下，蘇小芹的神經卻像拉滿的弓弦。
她埋頭清理著水漬，耳朵卻捕捉著倉庫外的每一點風吹草動。
林晚晴，該來了。
果然，一陣急促而尖銳的皮鞋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份虛假的寧靜。
那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躁和怒火，直衝倉庫大門而來。
「砰！」
倉庫厚重的木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晚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周身散發的陰冷氣息讓倉庫里的溫度驟降。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列寧裝，頭髮卻梳得一絲不苟，眼神像淬了毒的針，銳利地掃視著倉庫內部，最終，死死釘在了角落那個舊木箱上。
來了！
「張紅英！」
林晚晴的聲音尖利，帶著一種刻意拔高的腔調，仿佛要昭告天下她的「正義」，「我問你！昨天從我家拉走的那口舊箱子，裡面的東西呢？！」
張姐（張紅英）正拿著簸箕收拾燒焦的紙灰，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茫然地抬頭：「林…林副主任？什麼箱子？東西不都在那兒堆著嗎？」
她指了指那堆「破四舊」的雜物。
「少給我裝糊塗！」
林晚晴幾步跨到張姐面前，眼神咄咄逼人，「裡面有一件暗紅色的舊旗袍！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我讓你拉走『破四舊』，可沒讓你們隨便亂動裡面的東西！那是我要留著做批判用的反面教材！現在衣服呢？！」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恐慌。
蘇小芹低著頭，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意。
名單丟了，旗袍是她最後確認名單是否暴露的線索，如今連這最後的線索也……她怎能不瘋？
「旗袍？」
張姐更懵了，下意識地看向那舊木箱，「林副主任，那箱子拉來就沒打開過啊！就堆在那兒了！誰也沒動裡面的東西！您是不是記錯了？或者…掉路上了？」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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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徹底撕下了平日的偽善面具，臉上肌肉扭曲，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我親自看著你們裝車的！箱子都在這兒，衣服怎麼會不翼而飛？！是不是你們這些覺悟低的，看著料子好，偷偷藏起來了？！說！誰拿的？！」
她兇狠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倉庫里每一個婦女的臉。
眾人被她嚇得噤若寒蟬，紛紛搖頭擺手：
「沒有沒有！」
「林副主任，我們哪敢啊！」
「就是堆破布頭，誰稀罕……」
「沒人拿？那它長翅膀飛了？！」
林晚晴的視線猛地鎖定在一直低頭沉默的蘇小芹身上。
這個沉默寡言、總是躲在角落的小丫頭，最近似乎總在她最在意的事情附近出現！
一種強烈的直覺攫住了她。
她幾步衝到蘇小芹面前，居高臨下，聲音冰冷刺骨：「蘇小芹！是你！是不是你動了那個箱子？！」
蘇小芹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被驚嚇的怯懦：「林…林副主任？我…我沒有啊。張姐說了，那箱子誰也沒動過……」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一點委屈的顫抖。
「撒謊！」
林晚晴猛地抬手，狠狠抓住了蘇小芹的胳膊！
力道之大，讓蘇小芹痛得倒吸一口冷氣，肋下的傷口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臉色瞬間更白了。
「昨天就你鬼鬼祟祟圍著箱子轉！剛才倉庫起火，你又從後門跑出去！說！是不是你趁機偷了那件旗袍？！」
林晚晴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蘇小芹的皮肉里。
她死死盯著蘇小芹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和破綻。
「疼…林副主任，您弄疼我了……」
蘇小芹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沒拿…我就是…就是看那箱子堆在那兒礙事，想挪一下…後來倉庫走水，我嚇壞了，跑出去看看是不是蔓延到外面了…張姐，您說句話啊！」
她求助地看向張姐。
「哎呀林副主任！您這是幹什麼呀！」
張姐看不下去了，趕緊上前試圖拉開林晚晴的手，「小芹這孩子老實巴交的，膽子又小，怎麼可能偷東西？再說了，就一件破旗袍，有啥好偷的？倉庫走水是意外，小芹也是好心出去看看！您快鬆手，別嚇著孩子！」
「破旗袍？」
林晚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尖銳，「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那是封建餘孽的罪證！是必須徹底批倒批臭的毒草！現在它不見了，就是有人在包庇封建殘餘，破壞革命財產！蘇小芹，你嫌疑最大！跟我去革委會說清楚！」
她說著就要強行拽走蘇小芹。
倉庫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被林晚晴這瘋狂的架勢嚇住了。
蘇小芹的心沉到谷底，她知道，一旦被帶去革委會，面對林晚晴的構陷和那些幫凶，自己凶多吉少！
肋下的傷和胳膊的劇痛讓她額頭冒出冷汗，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脫身之計。
就在這時——
「啪嗒！」
一顆小石子，不知從倉庫哪個高處的通風口飛了進來，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林晚晴抓住蘇小芹的那隻手腕上！
力道不大，卻異常精準！
「啊！」
林晚晴手腕一麻，吃痛之下下意識地鬆開了鉗制蘇小芹的手。
她驚駭地捂著手腕，猛地抬頭看向通風口的方向，那裡只有一片昏暗的陰影。
「誰？！誰在那裡？！」
她厲聲喝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倉庫里的人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空空如也。
張姐趁機一把將蘇小芹拉到自己身後護住：「林副主任！您看花眼了吧？哪有什麼人！倉庫剛收拾完，灰大，您消消氣！一件舊衣服，回頭我們仔細找找，說不定混在別的布堆里了，犯不著為難一個小姑娘啊！」
林晚晴驚疑不定地看著手腕上微微的紅痕，又看了看通風口，再看向被張姐護在身後、臉色蒼白泫然欲泣的蘇小芹。
剛才那一下…是巧合？
還是…有人幫她？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爬上來。
她感覺暗處似乎有一雙眼睛在冷冷地盯著自己，那份名單丟失帶來的恐慌被無限放大。
低垂的眼帘下，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更深沉的警惕。
接下來，林晚晴的反撲會是什麼？
沈礪鋒…他又在哪裡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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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里恢復了忙碌的嘈雜，但在蘇小芹耳中，這嘈雜之下，是令人窒息的、暴風雨前的寧靜。
倉庫的午後，陽光透過高窗斜斜灑下，塵埃在光柱里無聲舞蹈。
表面的平靜下，蘇小芹的神經卻像拉滿的弓弦。
她埋頭清理著水漬，耳朵卻捕捉著倉庫外的每一點風吹草動。
林晚晴，該來了。
果然，一陣急促而尖銳的皮鞋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份虛假的寧靜。
那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躁和怒火，直衝倉庫大門而來。
「砰！」
倉庫厚重的木門被猛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晚晴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周身散發的陰冷氣息讓倉庫里的溫度驟降。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列寧裝，頭髮卻梳得一絲不苟，眼神像淬了毒的針，銳利地掃視著倉庫內部，最終，死死釘在了角落那個舊木箱上。
來了！
「張紅英！」
林晚晴的聲音尖利，帶著一種刻意拔高的腔調，仿佛要昭告天下她的「正義」，「我問你！昨天從我家拉走的那口舊箱子，裡面的東西呢？！」
張姐（張紅英）正拿著簸箕收拾燒焦的紙灰，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茫然地抬頭：「林…林副主任？什麼箱子？東西不都在那兒堆著嗎？」
她指了指那堆「破四舊」的雜物。
「少給我裝糊塗！」
林晚晴幾步跨到張姐面前，眼神咄咄逼人，「裡面有一件暗紅色的舊旗袍！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我讓你拉走『破四舊』，可沒讓你們隨便亂動裡面的東西！那是我要留著做批判用的反面教材！現在衣服呢？！」
她的聲音又尖又急，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恐慌。
蘇小芹低著頭，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意。
名單丟了，旗袍是她最後確認名單是否暴露的線索，如今連這最後的線索也……她怎能不瘋？
「旗袍？」
張姐更懵了，下意識地看向那舊木箱，「林副主任，那箱子拉來就沒打開過啊！就堆在那兒了！誰也沒動裡面的東西！您是不是記錯了？或者…掉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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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兇狠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倉庫里每一個婦女的臉。
眾人被她嚇得噤若寒蟬，紛紛搖頭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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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副主任，我們哪敢啊！」
「就是堆破布頭，誰稀罕……」
「沒人拿？那它長翅膀飛了？！」
林晚晴的視線猛地鎖定在一直低頭沉默的蘇小芹身上。
這個沉默寡言、總是躲在角落的小丫頭，最近似乎總在她最在意的事情附近出現！
一種強烈的直覺攫住了她。
她幾步衝到蘇小芹面前，居高臨下，聲音冰冷刺骨：「蘇小芹！是你！是不是你動了那個箱子？！」
蘇小芹抬起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茫然和一絲被驚嚇的怯懦：「林…林副主任？我…我沒有啊。張姐說了，那箱子誰也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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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猛地抬手，狠狠抓住了蘇小芹的胳膊！
力道之大，讓蘇小芹痛得倒吸一口冷氣，肋下的傷口也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臉色瞬間更白了。
「昨天就你鬼鬼祟祟圍著箱子轉！剛才倉庫起火，你又從後門跑出去！說！是不是你趁機偷了那件旗袍？！」
林晚晴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蘇小芹的皮肉里。
她死死盯著蘇小芹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和破綻。
「疼…林副主任，您弄疼我了……」
蘇小芹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沒拿…我就是…就是看那箱子堆在那兒礙事，想挪一下…後來倉庫走水，我嚇壞了，跑出去看看是不是蔓延到外面了…張姐，您說句話啊！」
她求助地看向張姐。
「哎呀林副主任！您這是幹什麼呀！」
張姐看不下去了，趕緊上前試圖拉開林晚晴的手，「小芹這孩子老實巴交的，膽子又小，怎麼可能偷東西？再說了，就一件破旗袍，有啥好偷的？倉庫走水是意外，小芹也是好心出去看看！您快鬆手，別嚇著孩子！」
「破旗袍？」
林晚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尖銳，「你知道那是什麼嗎？那是封建餘孽的罪證！是必須徹底批倒批臭的毒草！現在它不見了，就是有人在包庇封建殘餘，破壞革命財產！蘇小芹，你嫌疑最大！跟我去革委會說清楚！」
她說著就要強行拽走蘇小芹。
倉庫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被林晚晴這瘋狂的架勢嚇住了。
蘇小芹的心沉到谷底，她知道，一旦被帶去革委會，面對林晚晴的構陷和那些幫凶，自己凶多吉少！
肋下的傷和胳膊的劇痛讓她額頭冒出冷汗，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脫身之計。
就在這時——
「啪嗒！」
一顆小石子，不知從倉庫哪個高處的通風口飛了進來，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林晚晴抓住蘇小芹的那隻手腕上！
力道不大，卻異常精準！
「啊！」
林晚晴手腕一麻，吃痛之下下意識地鬆開了鉗制蘇小芹的手。
她驚駭地捂著手腕，猛地抬頭看向通風口的方向，那裡只有一片昏暗的陰影。
「誰？！誰在那裡？！」
她厲聲喝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倉庫里的人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空空如也。
張姐趁機一把將蘇小芹拉到自己身後護住：「林副主任！您看花眼了吧？哪有什麼人！倉庫剛收拾完，灰大，您消消氣！一件舊衣服，回頭我們仔細找找，說不定混在別的布堆里了，犯不著為難一個小姑娘啊！」
林晚晴驚疑不定地看著手腕上微微的紅痕，又看了看通風口，再看向被張姐護在身後、臉色蒼白泫然欲泣的蘇小芹。
剛才那一下…是巧合？
還是…有人幫她？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爬上來。
她感覺暗處似乎有一雙眼睛在冷冷地盯著自己，那份名單丟失帶來的恐慌被無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