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布票下的暗流
晨光熹微，透過廢棄磚窯頂部的縫隙，在安全屋內投下幾道冰冷的微光。
蘇小芹在行軍床上醒來，肋下的鈍痛依舊清晰，但精神卻比昨日好了許多。
她下意識地看向牆角——沈礪鋒依舊保持著背靠牆壁、匕首橫膝的姿勢，如同凝固的石雕，只有那雙在昏暗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證明他是清醒的。
「醒了？」
低沉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沒什麼起伏，卻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嗯。」
蘇小芹坐起身，拉好衣襟，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她看向沈礪鋒布滿血絲卻依舊銳利的眼睛，
「你……一夜沒睡？」
「習慣了。」
沈礪鋒簡短地回答，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肩頸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蘇小芹試著輕輕活動了一下身體，疼痛在可忍受範圍內，
「不影響幹活。」
沈礪鋒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走到大水缸旁，舀起冰冷的清水，胡亂洗了把臉，冰冷的刺激讓他眼中的疲憊褪去幾分，恢復了慣常的冷硬。
他從鐵皮餅乾桶里拿出兩個窩頭，遞給蘇小芹一個，自己則就著冷水，大口啃了起來。
沉默地吃完簡陋的早餐，兩人再次一前一後走出磚窯廢墟。
冬日的清晨寒風刺骨，蘇小芹裹緊了單薄的「的確良」罩衫，跟在沈礪鋒挺拔的身影后，走向開始甦醒的紅星公社。
供銷社裡，張姐已經早早到了，正拿著雞毛撣子清掃櫃檯上的灰塵。看到蘇小芹進來，她立刻熱情地招呼：
「小芹來啦！哎喲，臉色看著還是有點白，昨天嚇壞了吧？快坐下歇會兒，喝口熱水！」
她說著，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給蘇小芹倒了半缸熱水。
「謝謝張姐。」
蘇小芹接過搪瓷缸，雙手捧著，汲取著那一點暖意，心裡對張姐的關心感到一絲真實的溫暖，也更堅定了扮演好「蘇小芹」的決心。
「沒事就好！那林主任也是，問那麼細幹嘛，看把孩子嚇的！」
張姐絮叨著，開始整理貨架，
「今天事兒不多，主要把倉庫里那幾捆積壓的藍卡其布清點一下，再整理整理布票。對了小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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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蘇小芹，
「你會打算盤嗎？一會兒要核對布票帳目。」
蘇小芹前世在紡織廠做過統計，算盤自然不在話下。
但「蘇小芹」應該不會。
「我……我只會一點點，在老家……看人打過……」
她低下頭，聲音怯怯的。
「沒事沒事！慢慢學！我教你！」
張姐爽朗一笑，毫不介意。
這時，沈礪鋒（沈衛東）的身影出現在供銷社門口。
他換上了那身半舊的軍便服，腰間束著皮帶，看起來是例行巡邏經過。
他目光掃過供銷社內部，最後落在蘇小芹身上，停留了一瞬。
「衛東排長早啊！」
張姐笑著打招呼。
「早，張姐。」
沈礪鋒點點頭，語氣沉穩，
「今天交流會結束，外來人多，都注意點。倉庫門窗鎖好。」
他的話像是普通的治安提醒。
「哎，知道知道！放心吧！」
張姐應道。
沈礪鋒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掠過蘇小芹，那眼神深邃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暗示，卻讓蘇小芹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她知道，他是在確認她的狀態和安全。
他沒有停留，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門口。
蘇小芹深吸一口氣，開始投入「蘇小芹」的工作。
她笨拙地幫張姐搬動沉重的布匹，學習辨認不同布料的名稱和價格，在張姐的指點下，生疏地撥弄著算盤珠子核對一疊疊花花綠綠的布票（「布票壹市尺」、「布票伍市尺」等字樣清晰可見）。
她刻意算得很慢，偶爾「不小心」撥錯珠子，引來張姐耐心的糾正。
「別急別急，小芹，這玩意兒熟能生巧！你看，這『飛燕』牌白布是兩毛八一尺，收三尺布票；『工農兵』藍卡其貴點，三毛二一尺，收四尺布票……記不住就多看看價簽……」
張姐一邊整理著收上來的布票，一邊耐心地教。
蘇小芹認真地聽著，點著頭，眼神卻始終保持著幾分怯懦和懵懂。
她能感覺到，從早上開始，供銷社外面，似乎總有一兩個閒逛的身影，目光時不時地掃進來。
是林晚晴派來監視的人！
中午時分，張姐拿出飯盒準備熱飯。
供銷社的門帘被掀開，一個穿著灰色棉襖、戴著狗皮帽子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帽檐壓得很低。
他徑直走到賣針線的櫃檯前，眼神有些飄忽。
「同志，買……買盒縫衣針，要大號的。」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重的外地口音。
「好的，一毛錢。」
蘇小芹按照張姐教的流程，拉開櫃檯抽屜。
就在她低頭找針盒時，眼角餘光瞥見那男人放在櫃檯上的手，指關節粗大，手背上有幾道陳舊的疤痕，不像是普通農民的手！
而且，他的目光並沒有看針，反而在快速掃視著櫃檯內部和後面的倉庫門！
蘇小芹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人不對勁！
「同……同志，您的針……」
她強作鎮定，將針盒遞過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男人接過針盒，付了錢，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磨蹭著，目光似乎「不經意」地落在蘇小芹胸前（那裡貼身藏著梅花紐扣）。
來了！
試探！
蘇小芹立刻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帶著鄉下姑娘特有的羞怯和防備：
「嗯……從……從清水縣來的……投奔表姨……」
「哦，清水縣啊，好地方。」
男人乾笑兩聲，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親和，
「小同志別怕，我就是隨便問問。昨天…交流會挺熱鬧哈？我好像看見…你掉了點什麼東西？一個——亮閃閃的小玩意兒？」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蘇小芹的臉，試圖捕捉她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蘇小芹在行軍床上醒來，肋下的鈍痛依舊清晰，但精神卻比昨日好了許多。
她下意識地看向牆角——沈礪鋒依舊保持著背靠牆壁、匕首橫膝的姿勢，如同凝固的石雕，只有那雙在昏暗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證明他是清醒的。
「醒了？」
低沉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沒什麼起伏，卻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嗯。」
蘇小芹坐起身，拉好衣襟，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她看向沈礪鋒布滿血絲卻依舊銳利的眼睛，
「你……一夜沒睡？」
「習慣了。」
沈礪鋒簡短地回答，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略顯僵硬的肩頸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
蘇小芹試著輕輕活動了一下身體，疼痛在可忍受範圍內，
「不影響幹活。」
沈礪鋒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走到大水缸旁，舀起冰冷的清水，胡亂洗了把臉，冰冷的刺激讓他眼中的疲憊褪去幾分，恢復了慣常的冷硬。
他從鐵皮餅乾桶里拿出兩個窩頭，遞給蘇小芹一個，自己則就著冷水，大口啃了起來。
沉默地吃完簡陋的早餐，兩人再次一前一後走出磚窯廢墟。
冬日的清晨寒風刺骨，蘇小芹裹緊了單薄的「的確良」罩衫，跟在沈礪鋒挺拔的身影后，走向開始甦醒的紅星公社。
供銷社裡，張姐已經早早到了，正拿著雞毛撣子清掃櫃檯上的灰塵。看到蘇小芹進來，她立刻熱情地招呼：
「小芹來啦！哎喲，臉色看著還是有點白，昨天嚇壞了吧？快坐下歇會兒，喝口熱水！」
她說著，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給蘇小芹倒了半缸熱水。
「謝謝張姐。」
蘇小芹接過搪瓷缸，雙手捧著，汲取著那一點暖意，心裡對張姐的關心感到一絲真實的溫暖，也更堅定了扮演好「蘇小芹」的決心。
「沒事就好！那林主任也是，問那麼細幹嘛，看把孩子嚇的！」
張姐絮叨著，開始整理貨架，
「今天事兒不多，主要把倉庫里那幾捆積壓的藍卡其布清點一下，再整理整理布票。對了小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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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蘇小芹，
「你會打算盤嗎？一會兒要核對布票帳目。」
蘇小芹前世在紡織廠做過統計，算盤自然不在話下。
但「蘇小芹」應該不會。
「我……我只會一點點，在老家……看人打過……」
她低下頭，聲音怯怯的。
「沒事沒事！慢慢學！我教你！」
張姐爽朗一笑，毫不介意。
這時，沈礪鋒（沈衛東）的身影出現在供銷社門口。
他換上了那身半舊的軍便服，腰間束著皮帶，看起來是例行巡邏經過。
他目光掃過供銷社內部，最後落在蘇小芹身上，停留了一瞬。
「衛東排長早啊！」
張姐笑著打招呼。
「早，張姐。」
沈礪鋒點點頭，語氣沉穩，
「今天交流會結束，外來人多，都注意點。倉庫門窗鎖好。」
他的話像是普通的治安提醒。
「哎，知道知道！放心吧！」
張姐應道。
沈礪鋒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掠過蘇小芹，那眼神深邃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暗示，卻讓蘇小芹的心瞬間安定下來。
她知道，他是在確認她的狀態和安全。
他沒有停留，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門口。
蘇小芹深吸一口氣，開始投入「蘇小芹」的工作。
她笨拙地幫張姐搬動沉重的布匹，學習辨認不同布料的名稱和價格，在張姐的指點下，生疏地撥弄著算盤珠子核對一疊疊花花綠綠的布票（「布票壹市尺」、「布票伍市尺」等字樣清晰可見）。
她刻意算得很慢，偶爾「不小心」撥錯珠子，引來張姐耐心的糾正。
「別急別急，小芹，這玩意兒熟能生巧！你看，這『飛燕』牌白布是兩毛八一尺，收三尺布票；『工農兵』藍卡其貴點，三毛二一尺，收四尺布票……記不住就多看看價簽……」
張姐一邊整理著收上來的布票，一邊耐心地教。
蘇小芹認真地聽著，點著頭，眼神卻始終保持著幾分怯懦和懵懂。
她能感覺到，從早上開始，供銷社外面，似乎總有一兩個閒逛的身影，目光時不時地掃進來。
是林晚晴派來監視的人！
中午時分，張姐拿出飯盒準備熱飯。
供銷社的門帘被掀開，一個穿著灰色棉襖、戴著狗皮帽子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帽檐壓得很低。
他徑直走到賣針線的櫃檯前，眼神有些飄忽。
「同志，買……買盒縫衣針，要大號的。」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重的外地口音。
「好的，一毛錢。」
蘇小芹按照張姐教的流程，拉開櫃檯抽屜。
就在她低頭找針盒時，眼角餘光瞥見那男人放在櫃檯上的手，指關節粗大，手背上有幾道陳舊的疤痕，不像是普通農民的手！
而且，他的目光並沒有看針，反而在快速掃視著櫃檯內部和後面的倉庫門！
蘇小芹的心猛地一跳！
這個人不對勁！
「同……同志，您的針……」
她強作鎮定，將針盒遞過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男人接過針盒，付了錢，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磨蹭著，目光似乎「不經意」地落在蘇小芹胸前（那裡貼身藏著梅花紐扣）。
來了！
試探！
蘇小芹立刻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帶著鄉下姑娘特有的羞怯和防備：
「嗯……從……從清水縣來的……投奔表姨……」
「哦，清水縣啊，好地方。」
男人乾笑兩聲，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親和，
「小同志別怕，我就是隨便問問。昨天…交流會挺熱鬧哈？我好像看見…你掉了點什麼東西？一個——亮閃閃的小玩意兒？」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蘇小芹的臉，試圖捕捉她最細微的表情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