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溺斃重生，毒酒反殺
冰冷的河水像無數根鋼針，狠狠扎進我的骨頭縫裡，爭先恐後地往我的口鼻中灌。
黑沉沉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湧來，死死扼住我的喉嚨，碾碎我的胸膛。
肺里最後一點空氣被擠出去，變成一串絕望的氣泡，徒勞地向上翻湧。
『陳向東…林晚晴…』
這兩個名字帶著滔天的恨意，在我即將熄滅的意識里瘋狂燃燒。
陳向東那張平日裡溫柔體貼的臉，在把我推下河堤的瞬間，扭曲成了地獄裡的惡鬼。
還有林晚晴，我掏心掏肺的好姐妹，就站在他身後，裹著那件我用第一個月工資給她買的呢子大衣，嘴角噙著冰冷的笑，像看一條掙扎的落水狗。
他們捲走了我癱在床上十年攢下的每一分錢！
捲走了我像乞丐一樣、拖著這具廢掉的軀體給人糊火柴盒、縫扣子攢下的所有血汗！
這對豺狼！
水，全是水…
刺骨的寒冷包裹著我，下沉…永無止境地下沉…黑暗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絲光亮…
*咚！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嗩吶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永恆的寂靜，像一把燒紅的鈍刀子，猛地捅進我的太陽穴！
劇痛！
我猛地睜開眼，眼前是一片刺目的、鋪天蓋地的紅。
劣質香菸、廉價酒水和油膩飯菜的氣味混合在一起，濃烈得令人作嘔。
耳邊是鼎沸的人聲，夾雜著鬨笑、划拳和不知誰家小孩尖利的哭鬧。
我僵硬地轉動脖頸，目光掠過一張張熟悉又模糊、洋溢著廉價喜悅的陌生面孔，最終定格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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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向東。
他穿著嶄新的、漿洗得發硬的中山裝，胸口別著一朵同樣紅得刺眼的假花。
那張年輕、英俊、帶著點書卷氣的臉上，此刻堆滿了志得意滿的笑容，正端起兩個印著紅雙喜的白色搪瓷杯，殷勤地遞到我面前。杯子裡，晃動著渾濁的液體。
「念秋，來，」
他的聲音黏膩得像沾了蜜糖，每個字都敲打在我記憶深處最痛的那根神經上
「喝了這杯交杯酒，咱們就是一輩子的夫妻了，白頭到老！」
蘇念秋。
這是我的名字。
交杯酒。
這三個字像一道裹挾著冰碴的閃電，狠狠劈進我的腦海！
就是這杯酒！
前世，這杯由陳向東親手遞來的、象徵著白頭偕老的「喜酒」，讓我在洞房花燭夜後渾身劇痛，從此再也無法站立！
它像一把無形的鈍刀，緩慢而殘忍地鋸斷了我的人生，讓我在癱瘓的十年裡，像個活死人一樣躺在床上，眼睜睜看著這對狗男女用我的錢逍遙快活，最後再被他們像扔垃圾一樣推進冰冷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似乎還殘留在我的肺葉里，窒息感和滔天的恨意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我盯著那杯渾濁的酒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當場吐出來。
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才勉強壓住那幾乎要破喉而出的尖叫和撕咬的衝動。
不能慌…蘇念秋。
重活一次，老天爺給你的不是哭嚎的機會，是復仇的刀！
前世癱瘓十年，早已磨去了我所有的天真。
此刻，瀕死的冰冷和重生的灼熱在血管里瘋狂對沖，反而淬鍊出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念秋？」
陳向東見我遲遲不接，臉上那完美的笑容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裂縫，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耐煩和探究
「發什麼愣呢？大伙兒都等著呢！」
周圍的喧鬧聲似乎也低了下去，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帶著好奇和催促。
那些目光，前世的我只覺得羞澀甜蜜，如今看來，每一道都像是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我的神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混合著劣質菸酒和油膩飯菜的空氣嗆得我喉嚨發癢。
再抬眼時，我臉上竟奇蹟般地綻開一個溫婉得體的笑容，甚至比窗上的紅雙喜還要「喜慶」幾分。
「向東，」
我的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嬌羞和鄭重，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
我伸出手，卻不是去接他遞來的酒杯，而是穩穩地托住了他端著酒杯的那隻手的手腕，微微用力，將那杯致命的「喜酒」，穩穩地送到了他自己的唇邊。
動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昵，仿佛只是一個新嫁娘在向丈夫表達最深的祝福。
「這杯酒，」
我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讓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倆身上
「得敬你。」
陳向東完全愣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神里充滿了愕然和不解，直勾勾地盯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這個人。
我迎著他錯愕的目光，笑容越發溫軟，眼底卻像結了冰的深潭，沒有絲毫溫度
「敬你，陳向東。」
我清晰地吐出他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凌
「祝你…餘生順遂。」
「什…什麼？」
陳向東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周圍的賓客已經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和起鬨聲。
「哎喲！新娘子會疼人！」
「陳向東你小子有福氣啊！還沒喝交杯酒呢，媳婦兒先敬你了！」
「快喝快喝！別磨蹭！新娘子都端到你嘴邊了！」
「就是！大老爺們兒別慫！」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和震耳欲聾的起鬨聲中，陳向東騎虎難下。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複雜地在我臉上掃了一圈，似乎想找出我反常的緣由。
但我的笑容無懈可擊，溫順又期待。
最終，在眾人的催促下，他心一橫，或者說，他壓根沒想過這杯酒會有什麼問題——畢竟，這毒，是他親手為我準備的。
他仰起頭，喉結滾動，將那杯渾濁的酒液，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
辛辣的劣質白酒滑過喉嚨，他嗆咳了兩聲，臉瞬間漲紅。
他放下杯子，眼神有些飄忽地看向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解脫，仿佛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
成了。
心底有個冰冷的聲音在冷笑。
我臉上溫婉的笑容絲毫未變，甚至更加柔順。
我微微側過身，目光在混亂喧鬧的賓客席間飛快地掃視。
前世模糊的記憶碎片瞬間清晰——那個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陰影里，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沈礪鋒。
他是陳向東的遠房表哥，被臨時拉來做伴郎的退伍兵。
前世，他在這場鬧劇般的婚禮上幾乎沒什麼存在感，後來聽說他去了南方闖蕩。
就是他了！
我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在所有人包括陳向東驚愕的目光中，準確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挽住了沈礪鋒結實的手臂。
那手臂的肌肉瞬間繃緊，隔著粗糙的布料傳來一種堅實的觸感。
沈礪鋒明顯僵住了，他猛地低頭看我，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裡充滿了驚詫和審視，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嘴唇緊抿，沒有立刻甩開，但也絕沒有配合的意思，只是用一種近乎嚴厲的眼神沉沉地壓著我。
周圍的喧鬧聲詭異地停滯了一瞬，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新娘子不挽自己的新郎官，跑去挽伴郎的手臂？這唱的哪一出？
陳向東更是徹底懵了，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他張著嘴，像是離水的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伸手指著我，又指向沈礪鋒，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蘇念秋！你…你幹什麼？！放手！你給我放開他！」
他踉蹌著想衝過來拉扯我，腳步卻有些虛浮不穩，不知是酒勁上頭，還是別的什麼開始悄然發作。
黑沉沉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湧來，死死扼住我的喉嚨，碾碎我的胸膛。
肺里最後一點空氣被擠出去，變成一串絕望的氣泡，徒勞地向上翻湧。
『陳向東…林晚晴…』
這兩個名字帶著滔天的恨意，在我即將熄滅的意識里瘋狂燃燒。
陳向東那張平日裡溫柔體貼的臉，在把我推下河堤的瞬間，扭曲成了地獄裡的惡鬼。
還有林晚晴，我掏心掏肺的好姐妹，就站在他身後，裹著那件我用第一個月工資給她買的呢子大衣，嘴角噙著冰冷的笑，像看一條掙扎的落水狗。
他們捲走了我癱在床上十年攢下的每一分錢！
捲走了我像乞丐一樣、拖著這具廢掉的軀體給人糊火柴盒、縫扣子攢下的所有血汗！
這對豺狼！
水，全是水…
刺骨的寒冷包裹著我，下沉…永無止境地下沉…黑暗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絲光亮…
*咚！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嗩吶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永恆的寂靜，像一把燒紅的鈍刀子，猛地捅進我的太陽穴！
劇痛！
我猛地睜開眼，眼前是一片刺目的、鋪天蓋地的紅。
劣質香菸、廉價酒水和油膩飯菜的氣味混合在一起，濃烈得令人作嘔。
耳邊是鼎沸的人聲，夾雜著鬨笑、划拳和不知誰家小孩尖利的哭鬧。
我僵硬地轉動脖頸，目光掠過一張張熟悉又模糊、洋溢著廉價喜悅的陌生面孔，最終定格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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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向東。
他穿著嶄新的、漿洗得發硬的中山裝，胸口別著一朵同樣紅得刺眼的假花。
那張年輕、英俊、帶著點書卷氣的臉上，此刻堆滿了志得意滿的笑容，正端起兩個印著紅雙喜的白色搪瓷杯，殷勤地遞到我面前。杯子裡，晃動著渾濁的液體。
「念秋，來，」
他的聲音黏膩得像沾了蜜糖，每個字都敲打在我記憶深處最痛的那根神經上
「喝了這杯交杯酒，咱們就是一輩子的夫妻了，白頭到老！」
蘇念秋。
這是我的名字。
交杯酒。
這三個字像一道裹挾著冰碴的閃電，狠狠劈進我的腦海！
就是這杯酒！
前世，這杯由陳向東親手遞來的、象徵著白頭偕老的「喜酒」，讓我在洞房花燭夜後渾身劇痛，從此再也無法站立！
它像一把無形的鈍刀，緩慢而殘忍地鋸斷了我的人生，讓我在癱瘓的十年裡，像個活死人一樣躺在床上，眼睜睜看著這對狗男女用我的錢逍遙快活，最後再被他們像扔垃圾一樣推進冰冷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似乎還殘留在我的肺葉里，窒息感和滔天的恨意瞬間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我盯著那杯渾濁的酒液，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當場吐出來。
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才勉強壓住那幾乎要破喉而出的尖叫和撕咬的衝動。
不能慌…蘇念秋。
重活一次，老天爺給你的不是哭嚎的機會，是復仇的刀！
前世癱瘓十年，早已磨去了我所有的天真。
此刻，瀕死的冰冷和重生的灼熱在血管里瘋狂對沖，反而淬鍊出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念秋？」
陳向東見我遲遲不接，臉上那完美的笑容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裂縫，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耐煩和探究
「發什麼愣呢？大伙兒都等著呢！」
周圍的喧鬧聲似乎也低了下去，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帶著好奇和催促。
那些目光，前世的我只覺得羞澀甜蜜，如今看來，每一道都像是無形的鞭子，抽打著我的神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混合著劣質菸酒和油膩飯菜的空氣嗆得我喉嚨發癢。
再抬眼時，我臉上竟奇蹟般地綻開一個溫婉得體的笑容，甚至比窗上的紅雙喜還要「喜慶」幾分。
「向東，」
我的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嬌羞和鄭重，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
我伸出手，卻不是去接他遞來的酒杯，而是穩穩地托住了他端著酒杯的那隻手的手腕，微微用力，將那杯致命的「喜酒」，穩穩地送到了他自己的唇邊。
動作流暢自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昵，仿佛只是一個新嫁娘在向丈夫表達最深的祝福。
「這杯酒，」
我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讓周圍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我倆身上
「得敬你。」
陳向東完全愣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眼神里充滿了愕然和不解，直勾勾地盯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我這個人。
我迎著他錯愕的目光，笑容越發溫軟，眼底卻像結了冰的深潭，沒有絲毫溫度
「敬你，陳向東。」
我清晰地吐出他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凌
「祝你…餘生順遂。」
「什…什麼？」
陳向東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周圍的賓客已經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和起鬨聲。
「哎喲！新娘子會疼人！」
「陳向東你小子有福氣啊！還沒喝交杯酒呢，媳婦兒先敬你了！」
「快喝快喝！別磨蹭！新娘子都端到你嘴邊了！」
「就是！大老爺們兒別慫！」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和震耳欲聾的起鬨聲中，陳向東騎虎難下。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複雜地在我臉上掃了一圈，似乎想找出我反常的緣由。
但我的笑容無懈可擊，溫順又期待。
最終，在眾人的催促下，他心一橫，或者說，他壓根沒想過這杯酒會有什麼問題——畢竟，這毒，是他親手為我準備的。
他仰起頭，喉結滾動，將那杯渾濁的酒液，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
辛辣的劣質白酒滑過喉嚨，他嗆咳了兩聲，臉瞬間漲紅。
他放下杯子，眼神有些飄忽地看向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和解脫，仿佛完成了一項重大任務。
成了。
心底有個冰冷的聲音在冷笑。
我臉上溫婉的笑容絲毫未變，甚至更加柔順。
我微微側過身，目光在混亂喧鬧的賓客席間飛快地掃視。
前世模糊的記憶碎片瞬間清晰——那個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陰影里，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沈礪鋒。
他是陳向東的遠房表哥，被臨時拉來做伴郎的退伍兵。
前世，他在這場鬧劇般的婚禮上幾乎沒什麼存在感，後來聽說他去了南方闖蕩。
就是他了！
我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在所有人包括陳向東驚愕的目光中，準確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挽住了沈礪鋒結實的手臂。
那手臂的肌肉瞬間繃緊，隔著粗糙的布料傳來一種堅實的觸感。
沈礪鋒明顯僵住了，他猛地低頭看我，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裡充滿了驚詫和審視，銳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嘴唇緊抿，沒有立刻甩開，但也絕沒有配合的意思，只是用一種近乎嚴厲的眼神沉沉地壓著我。
周圍的喧鬧聲詭異地停滯了一瞬，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新娘子不挽自己的新郎官，跑去挽伴郎的手臂？這唱的哪一出？
陳向東更是徹底懵了，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他張著嘴，像是離水的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伸手指著我，又指向沈礪鋒，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蘇念秋！你…你幹什麼？！放手！你給我放開他！」
他踉蹌著想衝過來拉扯我，腳步卻有些虛浮不穩，不知是酒勁上頭，還是別的什麼開始悄然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