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主動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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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是正經貨色,我懶得理你們。」

  李老太故意梗著脖子,以彰顯自己人格高貴。

  「你一個混事兒的,怎麼有臉說我?

  就連邱玉芬,哼,真是什麼好東西了?

  她家兩個女兒,說是雙胞胎,長得一點不像。

  老五皮膚那麼白,還深眼窩,一腦袋自來卷,誰知道是不是和賣胰子的生的?

  當媽的這樣,怪不得總一堆男的找她家老五。

  老四還是個二婚頭。」

  「李大娘,這話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趙老太還沒再度懟回去,身後就傳來羅培珍甚至帶了點陰森的聲音。

  印刷廠今天發福利米,加上她這幾天加班校對大化纖廠的宣傳冊子,累得眼圈都發黑了。

  領導好心,讓她早回家一會兒。

  哪想到,就看到這場面。

  趙奶奶是為了維護她家,才和李老太吵起來。

  李老太平時總是陰陽怪氣,只要從她家門前經過就指桑罵槐、摔摔打打的就算了,千不該,萬不該,也來造黃謠那一套。

  黃謠的對象,還是她傻白甜,對人絕無半點壞心的妹妹!

  她媽其實對隔壁李老太的行為很是生氣,幾次要和對方好好干一仗,她還勸她媽說不要太計較。

  就是心眼壞又心眼小的女人遇到更年期罷了。

  用這年代的話來說,就是年紀大了,絕經了,開始愛鬧騰,懂得都懂。

  在她看來,李老太的行為都有點躁鬱症的傾向。

  可精神問題不是精神病,她沒理由讓著!

  前世世紀危改後,她很少再聽到徐家的消息。

  只有徐紅,一直當葉知秋的狗腿子。

  葉知秋還算有良心,倒真被徐紅混出好日子了。

  而現在,正是快要到下班地點了,好多管家的大爺大媽都出門買菜,恰巧看到這一幕。

  以津市人愛看熱鬧的天性,已經悄悄圍上了不少人。

  這就是謠言的溫床。

  因為她家是孤兒寡婦,家境困難,心善的鄰居們就算不拉一把,也是同情的。

  可惜這世界上,壞人也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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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為她家培翠長得有點不一樣,背後不是沒人悄悄議論過。

  賣胰子的,是指俄國人,五十年代,有很多俄國人在津市生活。

  他們曾是俄國貴族,後來家道中落。

  為了生存,就會賣些小東西,麵包啊,香皂啊。

  久而久之,賣胰子的就成了俄國人的外號和代稱。

  就像在現代,網絡上人們把俄羅斯人叫成毛熊或者大毛的原因。

  人們暗地裡這麼編排,就是暗指培翠的膚色。

  可現在是李老太拿到明面兒上說嘴,這個她不能忍!

  不過她畢竟是個二十二歲的年輕姑娘,就算前世活到快七十也沒學會撒潑打滾,坐地上拍大退,也沒法子直接薅頭髮,罵大街。

  她家雖窮,她媽卻給了兒女們很好的素質教育。

  這胡同,這大院,經常有人早上起來頭不梳,臉不洗就穿著睡衣睡褲上街去買早點,她媽卻絕不許他們這樣。

  出門必打扮整潔。

  底層百姓,哪怕孩子也經常滿口髒話。

  羅家兒子倒沒禁止,她和她妹卻絕對一個髒字不許說。

  但凡說一個字,必定打手板。

  也這註定了她和她妹一輩子也沒學會當潑婦,在底層吵架的時候,天然就吃虧。

  但,她有的是手段讓傳謠言的人付出代價。

  她不怯懦,不躲閒話,要主動破局,而不是被動挨打!

  話音未落,她已經跑到李老太面前,死死盯著對方。

  在背後說人閒話被抓包,本就尷尬,何況李老太此時被羅培珍近乎兇狠訴目光盯得極其心虛。

  不過她橫慣了,雖色厲內荏,卻還是梗著脖子說,「再說一遍又怎麼了?你吃了我?!」

  嘴雖硬,卻沒有重複。

  「吃你?你這麼臭,我怕噁心到吐。」羅培珍輕蔑。

  「有你這麼長輩說話的嗎?太沒家教了。」李老太炸毛。

  羅培珍卻平靜了,可眼神卻不閃躲,「你這時候提長輩了?你瞎說八道的時候怎麼不想著自己上了年紀?

  現在我也沒別的要求,就讓你當著大伙兒的面,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道一遍!」

  「你讓說就說?我就不說!」李老太翻個白眼,就想撿起地上的菜籃子走。

  她是被羅培珍的氣勢嚇慫了。

  可把一句慫話說得這麼理直氣壯,李老太也是個人才。

  趙老太上前一步,正好把籃子隔開,不讓她逃走。

  李老太怒瞪,想罵人,就聽羅培珍涼涼地道,「你不說也行,反正這裡這麼多大爺大媽,還有趙奶奶,你剛才說了什麼,大家都聽見了,都能當我的證人。」

  「你要幹什麼?!」李老太是真有些怕了。

  「我幹什麼?」羅培珍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那些正派的鄰居,還有那些躲藏著陰暗小人。

  「老馬家你知道吧?就是我正要離婚的那家。」她態度極其坦蕩。

  「他們家牽扯人命官司,就是因為背後嚼舌根子,把人逼死。你現在是想也這麼做,也把我媽活生生逼死嗎?」

  大帽子,扣得嘎嘎響。

  李老太嚇一跳,「誰……誰逼你了!誰讓你媽死了?你別亂攀扯!」

  看到周圍人或譴責或興奮的目光,辯解道,「我……我就是隨便說兩句,你幹嘛當真。」

  「隨便說兩句,你不知道舌頭底下壓死人?」

  李老太下意識地退一步,羅培珍就上前一步,保持絕對對噴的局面。

  她本來就一六八的身高,這下更是妥妥壓了矮壯的李老太一頭,讓對方連頭也抬不起來。

  「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紅口白牙就誣陷別人,我要到法院去告你!

  你犯了誹謗侮辱罪,看法院是不是判你隨口說說?!」

  其實這程度還遠不夠判刑,報到公安那兒,人家也以一般口角處理。

  但李老太沒文化,沒見識,她一嚇唬一個準,就要嚇到這潑婦尿褲子怎麼了?

  「你……告個屁!法院你家開的?我哪兒侮辱了,還不知真假……」

  李老太嚇到了,但還是不道歉,只低聲咕噥,而且聲音越來越小,後面幾個字都聽不見了。

  但羅培珍卻超大聲,力求讓所有人都聽清楚。

  「你不就是心臟,懷疑我妹的血統嗎?那好!」她一指身後,氣勢洶洶。

  「等我媽我妹回來,我立即就帶他們,不,帶我們一家子去醫院驗血。

  請街道上或者居委會的人跟著。

  如果醫院證明我們是一家人,你說的話就純粹是胡謅白咧,是誹謗和侮辱話,我一定要讓你蹲大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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