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落灰紅布 重金囤貨
七名女工的登記備案弄好後，木雲芝回北次間翻開採購本，暗自琢磨。
秋冬光夫衫正流行，稍加改造做成類似套頭針織衫的款式，男款女款都不愁銷路，邊做邊賣，先把工坊的現金流轉起來。
來年開春紅色連衣裙會大爆，她得提前囤貨搶在風口前頭。
兩手準備，明天先去批發市場進布和毛線，同時聯繫工廠下訂單。
——————
第二天一早，木雲芝帶著李春燕和老五來到崇文門紡織品批發市場。
市場裡一溜兒鐵皮棚子，布匹從地面碼到半人高，各色面料堆得滿坑滿谷。
市場裡人不算多，大半攤位冷冷清清。
布票取消的消息雖然下來了，但老百姓買布的習慣還沒變過來，批發這頭更是觀望的多、下手的少。
木雲芝進市場轉了一圈，目光在攤位上掃過。
她先走到一個賣毛線的攤位前。
腈綸毛線一捆一捆擺在鐵架子上，一捆十斤，各種顏色都有。
攤主是個胖女人，穿棉猴縮在裡面，見人來了也不起身，拿眼皮撩了一下。
木雲芝伸手捏了捏寶藍色腈綸毛線，手感鬆軟有彈性，成色不錯。
「您這毛線怎麼個拿法兒。」
攤主這才直了直腰。
「零售十八一捆兒，批發十六，三十捆起拿。」
木雲芝沒還價：「寶藍、藏青、墨綠各五捆，灰色和米白各三捆，一共二十一捆。」
攤主眼珠轉了轉，拿算盤啪啪撥了幾下：「二十一捆兒，十六一捆兒，三百三十六塊。」
木雲芝從挎包里點出錢，又問有沒有棗紅。
攤主翻了翻底下的貨，找出幾捆棗紅色腈綸線，顏色鮮亮。
木雲芝又要了四捆，六十四塊。
毛線總共四百塊整。
攤主收了錢，樂呵呵叫旁邊的小工幫著把毛線打成包裹。
嘴裡順口問做什麼用。
木雲芝沒接話，轉身往市場裡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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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又拐到另一個攤位。
這家的布匹種類多，的確良、滌棉、滌卡堆了一櫃檯。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胖男人：「您瞧瞧？要點兒什麼料子？」
木雲芝指了指中間的淺色區域：「那匹淺藍的確良，麻煩您拿下來我瞧瞧。」
胖攤主放下茶缸，從架子上抽出一匹淺藍的確良搭在檯面上。
木雲芝上手就捻，拇指食指搓了三下，又扯了扯布邊看彈性，翻過來看背面紋路，點了點頭。
「這料子多少錢一米？」
「一塊七。」胖攤主報了個數。
木雲芝沒還價，又指了指旁邊的白色滌棉：「這個呢？」
「滌棉的便宜，一塊四。」
她在心裡過了一遍，這些價錢比百貨大樓零售便宜兩三毛。
批發市場正常行情，不算貴也不算便宜。
她沒急著下手，轉身走到右邊角落，伸手撥開最上面那匹落了灰的紅布，露出下面壓著的幾匹。
正紅色的確良，顏色正得很，織法密實，手感比淺色的還厚實一點。
底下還有兩匹玫紅色的，色澤鮮亮，一看就是正經國營紡織廠出的貨，不是小作坊染的。
「這幾匹紅的，您給報個價兒。」
胖攤主瞥了一眼那個角落，嘴角撇了一下：「您要紅的？」
「問您價呢。」
胖攤主用手拍了拍那匹正紅的確良上的灰：「這批貨壓了快仨月了，打進來就沒人問過。您是頭一個翻它的。正紅一塊五，玫紅一塊四，都是出廠價往上加了兩分運費錢兒，我連本兒都沒加。」
木雲芝蹲下去把最底下那匹也翻出來看了看，質量沒問題。
「一共幾匹紅的？」
胖攤主扳著指頭數：「正紅十二匹，每匹三十米。玫紅九匹，每匹也是三十米。」
他數完了自己先笑了一聲：「大妹子，您要是全要我給您便宜點兒，正紅一塊四，玫紅一塊三。實話跟您說，這批紅布我是真愁，擱手裡頭占地方兒還壓本錢，您要是能包圓兒了，我謝天謝地。」
李春燕在後面拽了拽木雲芝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媽，六百多米紅布，這得多少錢吶，賣不出去可咋整啊？」
木雲芝輕拍她的手，對胖攤主說：「紅布我全要，不過您這價兒還得再讓讓。」
胖攤主笑了：「我都快貼本兒了，還讓？」
木雲芝不緊不慢地說：「您這批紅布壓了仨月，一米沒動過，再壓仨月還是一米動不了。到了開春您要上新貨，倉庫騰不出地方兒，到時候您降到一塊二也未必有人要。我今兒全包了，您一把出清，省倉儲省占壓，您自個兒算算這筆帳劃不划算。」
胖攤主搓了搓下巴：「正紅一塊三，玫紅一塊二，這是我的底兒了，再低我得虧運費。」
木雲芝又蹲下去把每一匹都翻開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色差、沒有織疵、沒有霉點，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就這個價兒。正紅三百六十米，一塊三一米，四百六十八塊。玫紅二百七十米，一塊二一米，三百二十四塊。紅布一共七百九十二塊。」
胖攤主在紙上算了一遍，數對了，點頭。
木雲芝接著說：「淺藍的確良我要三十米，一塊七一米，五十一塊。白色滌棉二十米，一塊四一米，二十八塊。一共七十九塊。」
她頓了頓：「紅布加淺色布料，總共八百七十一塊。湊個整數兒，八百五。」
胖攤主嘴角抽了一下。
木雲芝從挎包里掏出一沓錢，在手裡一亮。
全是十塊的大團結，碼得整整齊齊。
「現錢，當面兒點，不賒不欠。您這市場裡頭，今兒能一把掏出八百五十塊現錢全款拿貨的，您數數有幾個？」
胖攤主盯著那沓錢看了兩秒，咽了口口水。
他確實愁這批紅布愁了三個月。
進貨的時候他以為布票一取消紅布能火。
結果老百姓壓根不買帳，滿大街還是藍灰黑的天下。
紅布在攤位上落灰，占著本錢和地方，每天看一眼就堵心。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砍價狠，但人家是真掏錢，一把清。
「成交。」胖攤主咬了咬牙。
木雲芝數出八十五張大團結遞過去。
胖攤主接過來舔著手指頭一張一張數了兩遍，確認無誤，從抽屜里翻出收據本，嘩嘩寫了一張遞給木雲芝。
李春燕在旁邊看得嘴都合不攏：「媽，八百五十塊錢吶，我的媽呀。」
木雲芝把收據折好塞進挎包內兜，扣好搭扣，對振湖說：「出去叫個三輪兒，一塊兒運回去。」
劉振湖快步出了批發市場。
旁邊攤位的一個瘦高個兒攤主探過頭來，打量了木雲芝一眼：「嚯，六百多米紅布全包圓兒了？大姐，您這是要辦喜事兒還是糊燈籠吶？」
木雲芝頭也沒轉。
瘦高個兒自顧自接著說：「我在這條街兒賣了一年布，紅的確良就沒開過張。您這一下子進六百多米，回頭賣不出去可別哭鼻子。」
胖攤主收了錢，心裡雖然也覺得這女人多半要栽跟頭。
但到底是人家剛掏了八百五的主顧，不好意思跟著起鬨，低頭假裝整理布匹。
李春燕回頭瞪了瘦高個兒一眼，嘴唇動了動想懟回去，被木雲芝一個眼神壓住了。
秋冬光夫衫正流行，稍加改造做成類似套頭針織衫的款式，男款女款都不愁銷路，邊做邊賣，先把工坊的現金流轉起來。
來年開春紅色連衣裙會大爆，她得提前囤貨搶在風口前頭。
兩手準備，明天先去批發市場進布和毛線，同時聯繫工廠下訂單。
——————
第二天一早，木雲芝帶著李春燕和老五來到崇文門紡織品批發市場。
市場裡一溜兒鐵皮棚子，布匹從地面碼到半人高，各色面料堆得滿坑滿谷。
市場裡人不算多，大半攤位冷冷清清。
布票取消的消息雖然下來了，但老百姓買布的習慣還沒變過來，批發這頭更是觀望的多、下手的少。
木雲芝進市場轉了一圈，目光在攤位上掃過。
她先走到一個賣毛線的攤位前。
腈綸毛線一捆一捆擺在鐵架子上，一捆十斤，各種顏色都有。
攤主是個胖女人，穿棉猴縮在裡面，見人來了也不起身，拿眼皮撩了一下。
木雲芝伸手捏了捏寶藍色腈綸毛線，手感鬆軟有彈性，成色不錯。
「您這毛線怎麼個拿法兒。」
攤主這才直了直腰。
「零售十八一捆兒，批發十六，三十捆起拿。」
木雲芝沒還價：「寶藍、藏青、墨綠各五捆，灰色和米白各三捆，一共二十一捆。」
攤主眼珠轉了轉，拿算盤啪啪撥了幾下：「二十一捆兒，十六一捆兒，三百三十六塊。」
木雲芝從挎包里點出錢，又問有沒有棗紅。
攤主翻了翻底下的貨，找出幾捆棗紅色腈綸線，顏色鮮亮。
木雲芝又要了四捆，六十四塊。
毛線總共四百塊整。
攤主收了錢，樂呵呵叫旁邊的小工幫著把毛線打成包裹。
嘴裡順口問做什麼用。
木雲芝沒接話，轉身往市場裡頭走。
【記住本站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三個人又拐到另一個攤位。
這家的布匹種類多，的確良、滌棉、滌卡堆了一櫃檯。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胖男人：「您瞧瞧？要點兒什麼料子？」
木雲芝指了指中間的淺色區域：「那匹淺藍的確良，麻煩您拿下來我瞧瞧。」
胖攤主放下茶缸，從架子上抽出一匹淺藍的確良搭在檯面上。
木雲芝上手就捻，拇指食指搓了三下，又扯了扯布邊看彈性，翻過來看背面紋路，點了點頭。
「這料子多少錢一米？」
「一塊七。」胖攤主報了個數。
木雲芝沒還價，又指了指旁邊的白色滌棉：「這個呢？」
「滌棉的便宜，一塊四。」
她在心裡過了一遍，這些價錢比百貨大樓零售便宜兩三毛。
批發市場正常行情，不算貴也不算便宜。
她沒急著下手，轉身走到右邊角落，伸手撥開最上面那匹落了灰的紅布，露出下面壓著的幾匹。
正紅色的確良，顏色正得很，織法密實，手感比淺色的還厚實一點。
底下還有兩匹玫紅色的，色澤鮮亮，一看就是正經國營紡織廠出的貨，不是小作坊染的。
「這幾匹紅的，您給報個價兒。」
胖攤主瞥了一眼那個角落，嘴角撇了一下：「您要紅的？」
「問您價呢。」
胖攤主用手拍了拍那匹正紅的確良上的灰：「這批貨壓了快仨月了，打進來就沒人問過。您是頭一個翻它的。正紅一塊五，玫紅一塊四，都是出廠價往上加了兩分運費錢兒，我連本兒都沒加。」
木雲芝蹲下去把最底下那匹也翻出來看了看，質量沒問題。
「一共幾匹紅的？」
胖攤主扳著指頭數：「正紅十二匹，每匹三十米。玫紅九匹，每匹也是三十米。」
他數完了自己先笑了一聲：「大妹子，您要是全要我給您便宜點兒，正紅一塊四，玫紅一塊三。實話跟您說，這批紅布我是真愁，擱手裡頭占地方兒還壓本錢，您要是能包圓兒了，我謝天謝地。」
李春燕在後面拽了拽木雲芝的袖子，壓低聲音說：「媽，六百多米紅布，這得多少錢吶，賣不出去可咋整啊？」
木雲芝輕拍她的手，對胖攤主說：「紅布我全要，不過您這價兒還得再讓讓。」
胖攤主笑了：「我都快貼本兒了，還讓？」
木雲芝不緊不慢地說：「您這批紅布壓了仨月，一米沒動過，再壓仨月還是一米動不了。到了開春您要上新貨，倉庫騰不出地方兒，到時候您降到一塊二也未必有人要。我今兒全包了，您一把出清，省倉儲省占壓，您自個兒算算這筆帳劃不划算。」
胖攤主搓了搓下巴：「正紅一塊三，玫紅一塊二，這是我的底兒了，再低我得虧運費。」
木雲芝又蹲下去把每一匹都翻開檢查了一遍。
確認沒有色差、沒有織疵、沒有霉點，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就這個價兒。正紅三百六十米，一塊三一米，四百六十八塊。玫紅二百七十米，一塊二一米，三百二十四塊。紅布一共七百九十二塊。」
胖攤主在紙上算了一遍，數對了，點頭。
木雲芝接著說：「淺藍的確良我要三十米，一塊七一米，五十一塊。白色滌棉二十米，一塊四一米，二十八塊。一共七十九塊。」
她頓了頓：「紅布加淺色布料，總共八百七十一塊。湊個整數兒，八百五。」
胖攤主嘴角抽了一下。
木雲芝從挎包里掏出一沓錢，在手裡一亮。
全是十塊的大團結，碼得整整齊齊。
「現錢，當面兒點，不賒不欠。您這市場裡頭，今兒能一把掏出八百五十塊現錢全款拿貨的，您數數有幾個？」
胖攤主盯著那沓錢看了兩秒，咽了口口水。
他確實愁這批紅布愁了三個月。
進貨的時候他以為布票一取消紅布能火。
結果老百姓壓根不買帳，滿大街還是藍灰黑的天下。
紅布在攤位上落灰，占著本錢和地方，每天看一眼就堵心。
眼前這個女人雖然砍價狠，但人家是真掏錢，一把清。
「成交。」胖攤主咬了咬牙。
木雲芝數出八十五張大團結遞過去。
胖攤主接過來舔著手指頭一張一張數了兩遍，確認無誤，從抽屜里翻出收據本，嘩嘩寫了一張遞給木雲芝。
李春燕在旁邊看得嘴都合不攏：「媽，八百五十塊錢吶，我的媽呀。」
木雲芝把收據折好塞進挎包內兜，扣好搭扣，對振湖說：「出去叫個三輪兒，一塊兒運回去。」
劉振湖快步出了批發市場。
旁邊攤位的一個瘦高個兒攤主探過頭來，打量了木雲芝一眼：「嚯，六百多米紅布全包圓兒了？大姐，您這是要辦喜事兒還是糊燈籠吶？」
木雲芝頭也沒轉。
瘦高個兒自顧自接著說：「我在這條街兒賣了一年布，紅的確良就沒開過張。您這一下子進六百多米，回頭賣不出去可別哭鼻子。」
胖攤主收了錢，心裡雖然也覺得這女人多半要栽跟頭。
但到底是人家剛掏了八百五的主顧，不好意思跟著起鬨，低頭假裝整理布匹。
李春燕回頭瞪了瘦高個兒一眼，嘴唇動了動想懟回去，被木雲芝一個眼神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