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西坡地的刁難
天剛蒙蒙亮，知青點院子裡就響起了尖銳的哨聲。
林晚星睜開眼的時候，西屋裡的人正摸著黑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動靜混著窗外的雞鳴，是農村最尋常的清晨。
她悄悄把壓在枕頭下的課本塞回行李夾層，動作輕得沒驚動任何人，才跟著眾人起身洗漱。
早上先到食堂吃早飯，然後在第二聲哨響後去大隊部前面的院子集合。
隊部前的土院子已經站滿了人，周大壯攥著皺巴巴的工分本，扯著大嗓門分當天的活。
男知青大多分了翻地、挑糞的重活，女知青則是鋤草、摘菜的輕活，分到的都是村邊平整的好地。
「林晚星，」周大壯的聲音頓了頓，抬眼掃過人群，「西坡那三畝谷地，三天鋤完，記三等工。」
西坡的地是全隊出了名的難啃，坡陡土硬，雜草長得比穀苗還密，太陽從早曬到晚，連壯實的男社員都不願意去，往常最少安排兩個人，現在居然讓一個新來的城裡姑娘單獨干，還只給最低的三等工，擺明了是刁難。
蘇曉雅立刻湊了過來，眉頭皺著，語氣滿是擔憂：「晚星，聽說西坡很遠，活又重，你一個人怎麼幹得完？要不我去跟周副隊求求情，給你換個近點的地吧？」
話說得好聽，眼睛裡卻藏著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她就等著林晚星當眾鬧起來，落個嬌氣偷懶的名聲，再被周大壯訓一頓，徹底在隊裡抬不起頭。
林晚星沒看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對著周大壯點了點頭，聲音平穩：「知道了，我保證幹完。」
周大壯反倒愣了一下。
他收了張建軍遞的煙，本就想給這個傳聞里嬌縱的大小姐一個下馬威，都準備好了對方撒潑耍賴的說辭，沒想到她居然一口應了。
他哼了一聲，揮揮手：「別光說漂亮話，干不好扣工分，口糧自己補。」
「明白。」林晚星應著，從牆角挑了把看著最趁手的鋤頭，扛在肩上就往西坡走，連多餘的辯解都沒有。
婦女主任劉翠蘭從後面追上來，壓低聲音說了句：「西坡那塊地坡陡，你注意腳下，別崴了。」
林晚星謝過她，心裡記下了這份善意。
陳麥也在後面跟著，拎著自己的鋤頭，低聲罵道：「肯定是張建軍和蘇曉雅搞的鬼，太缺德了。你別硬撐，干不完就歇著，大不了扣點工分，別把身子累壞了。」
「沒事。」林晚星沖她笑了笑，「幹活不是比誰快，是比誰幹得紮實。周副隊眼睛不瞎，糊弄不了他。」
她沒說的是，剛才挑鋤頭的時候，她發現有人給她留了把柄上有裂紋的。
一掂就知道不對勁，用不了半個時辰就得斷。
她不動聲色地換了另一把。這點小動作，不用查也知道是誰幹的。
西坡比傳聞里還要難走，扛著鋤頭爬了十幾分鐘的坡才到，不愧叫西「坡」。
林晚星額角出了汗，站在地頭望過去，三畝谷地連成一片，雜草幾乎蓋過了穀苗，風一吹亂糟糟晃著，看著就讓人犯怵。
她沒急著下手，先蹲下來摸了摸土層，又薅了兩把草看了看根的深度，才握緊鋤頭開始幹活。
剛開始確實吃力，十八歲的身子沒幹過重活，手上沒什麼力氣，沒鋤半個鐘頭，掌心就磨出了兩個紅通通的水泡，鋤頭柄蹭上去，鑽心地疼。
她停下來歇了不到半分鐘，看著手上的泡，又想起前世在地里熬了幾十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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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懷著孕還要下地掙工分，手上的泡破了又長，結了厚厚的繭，比這疼十倍的日子都熬過來了。
這點苦，算什麼。
她調整了握鋤頭的姿勢，把受力點移到指根，腰順著坡勢彎下去，鋤頭斜著入土，剛好卡在草根底下，一撬就把整株草連根帶泥刨了出來，既省力氣，又不會留著草根再長。
前世練了幾十年的農活技巧，刻在骨頭裡，撿起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節奏慢慢穩了下來，鋤頭起落的動作越來越順，她悶頭幹活，不偷懶也不逞強，累了就直起身歇兩分鐘，喝口涼水接著干。
日頭慢慢升到頭頂，曬得後背發燙，藍布褂子濕了一大片，她也沒停下。
中午歇工的哨聲遠遠傳過來，坡下的地里開始有人收拾工具往回走。
林晚星沒跟著回去，坐在地頭的白樺樹蔭下，掏出早上剩下的半個窩頭，就著涼水吃了。
正午的太陽毒辣辣的，但她已經慢慢找回了前世在地里幹了幾十年的感覺。
腰怎麼彎最省力，鋤頭斜著入土最容易撬草根，呼吸要跟著節奏來，不能急。
節奏穩下來以後，活就沒那麼難熬了。
林晚星睜開眼的時候，西屋裡的人正摸著黑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動靜混著窗外的雞鳴，是農村最尋常的清晨。
她悄悄把壓在枕頭下的課本塞回行李夾層，動作輕得沒驚動任何人，才跟著眾人起身洗漱。
早上先到食堂吃早飯，然後在第二聲哨響後去大隊部前面的院子集合。
隊部前的土院子已經站滿了人，周大壯攥著皺巴巴的工分本，扯著大嗓門分當天的活。
男知青大多分了翻地、挑糞的重活，女知青則是鋤草、摘菜的輕活，分到的都是村邊平整的好地。
「林晚星，」周大壯的聲音頓了頓，抬眼掃過人群，「西坡那三畝谷地，三天鋤完，記三等工。」
西坡的地是全隊出了名的難啃，坡陡土硬，雜草長得比穀苗還密，太陽從早曬到晚，連壯實的男社員都不願意去，往常最少安排兩個人，現在居然讓一個新來的城裡姑娘單獨干，還只給最低的三等工，擺明了是刁難。
蘇曉雅立刻湊了過來，眉頭皺著，語氣滿是擔憂：「晚星，聽說西坡很遠，活又重，你一個人怎麼幹得完？要不我去跟周副隊求求情，給你換個近點的地吧？」
話說得好聽，眼睛裡卻藏著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她就等著林晚星當眾鬧起來，落個嬌氣偷懶的名聲，再被周大壯訓一頓，徹底在隊裡抬不起頭。
林晚星沒看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對著周大壯點了點頭，聲音平穩：「知道了，我保證幹完。」
周大壯反倒愣了一下。
他收了張建軍遞的煙，本就想給這個傳聞里嬌縱的大小姐一個下馬威，都準備好了對方撒潑耍賴的說辭，沒想到她居然一口應了。
他哼了一聲，揮揮手：「別光說漂亮話，干不好扣工分，口糧自己補。」
「明白。」林晚星應著，從牆角挑了把看著最趁手的鋤頭，扛在肩上就往西坡走，連多餘的辯解都沒有。
婦女主任劉翠蘭從後面追上來，壓低聲音說了句：「西坡那塊地坡陡，你注意腳下，別崴了。」
林晚星謝過她，心裡記下了這份善意。
陳麥也在後面跟著，拎著自己的鋤頭，低聲罵道：「肯定是張建軍和蘇曉雅搞的鬼，太缺德了。你別硬撐，干不完就歇著，大不了扣點工分，別把身子累壞了。」
「沒事。」林晚星沖她笑了笑，「幹活不是比誰快，是比誰幹得紮實。周副隊眼睛不瞎，糊弄不了他。」
她沒說的是，剛才挑鋤頭的時候，她發現有人給她留了把柄上有裂紋的。
一掂就知道不對勁，用不了半個時辰就得斷。
她不動聲色地換了另一把。這點小動作，不用查也知道是誰幹的。
西坡比傳聞里還要難走，扛著鋤頭爬了十幾分鐘的坡才到，不愧叫西「坡」。
林晚星額角出了汗，站在地頭望過去，三畝谷地連成一片，雜草幾乎蓋過了穀苗，風一吹亂糟糟晃著，看著就讓人犯怵。
她沒急著下手，先蹲下來摸了摸土層，又薅了兩把草看了看根的深度，才握緊鋤頭開始幹活。
剛開始確實吃力，十八歲的身子沒幹過重活，手上沒什麼力氣，沒鋤半個鐘頭，掌心就磨出了兩個紅通通的水泡，鋤頭柄蹭上去，鑽心地疼。
她停下來歇了不到半分鐘，看著手上的泡，又想起前世在地里熬了幾十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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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懷著孕還要下地掙工分，手上的泡破了又長，結了厚厚的繭，比這疼十倍的日子都熬過來了。
這點苦，算什麼。
她調整了握鋤頭的姿勢，把受力點移到指根，腰順著坡勢彎下去，鋤頭斜著入土，剛好卡在草根底下，一撬就把整株草連根帶泥刨了出來，既省力氣，又不會留著草根再長。
前世練了幾十年的農活技巧，刻在骨頭裡，撿起來不過是時間問題。
節奏慢慢穩了下來，鋤頭起落的動作越來越順，她悶頭幹活，不偷懶也不逞強，累了就直起身歇兩分鐘，喝口涼水接著干。
日頭慢慢升到頭頂，曬得後背發燙，藍布褂子濕了一大片，她也沒停下。
中午歇工的哨聲遠遠傳過來，坡下的地里開始有人收拾工具往回走。
林晚星沒跟著回去，坐在地頭的白樺樹蔭下，掏出早上剩下的半個窩頭，就著涼水吃了。
正午的太陽毒辣辣的，但她已經慢慢找回了前世在地里幹了幾十年的感覺。
腰怎麼彎最省力，鋤頭斜著入土最容易撬草根，呼吸要跟著節奏來，不能急。
節奏穩下來以後，活就沒那麼難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