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念頭通達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擒賊先擒王,罵人先罵娘。

  馬千里想要給王建軍施壓都被他給無視,勞懷仁這種事業幹部還想在他面前拿大,王建軍不揍他就算客氣。

  勞懷仁站在辦公室門口把這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過了好幾遍,終於品出味兒來。

  他扭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下屬,茫然地小聲問:「他是不是在罵我?」

  君憂則臣辱,君辱則臣死。

  下屬是個好下屬,深刻明白這個道理,當即衝到王建軍面前,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這小,小警察怎麼罵人呢?」

  他本來想伸手去指王建軍鼻子的,手臂抬到一半忽然覺得後脊樑莫名發涼,手肘半路拐了個彎,手指蜷曲成拳,嘴邊「小婢養的」也咽了回去。

  王建軍面無表情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哪個耳朵聽見我罵人了?」

  勞懷仁張了張嘴又合上。

  確實,人家從頭到尾沒吐一個髒字,講的都是祖國的大好河山。

  王建軍耐心解釋道:「一般情況下,我罵人都是說,狼心你肺,一條老你,喪家之你。」

  勞懷仁感覺自己好像又被罵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睛眯成兩條縫,教訓道:「年輕人,送你一句話,還是不要太氣盛。」

  王建軍哂笑道:「你要是真關心我,就送我一套房,或者送我一輛車,再不濟送我幾百塊錢也行。」

  勞懷仁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王建軍卻已經走回辦公桌,自顧自地開始處理起手裡的報告。

  他的唾沫是用來數錢的,不是用來吵架的。

  勞懷仁自詡是領導,不好在派出所和一個小警察破口大罵,最後只能惡狠狠的丟下一句,「行,你有種!」

  王建軍最煩有人和他提大局為重。

  凡是讓你顧全大局的,你都不在大局裡,

  凡是讓你不惜代價的,你就是那個代價。

  重活一世,他只求念頭通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如果勞懷仁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兩條煙提著一瓶酒,他肯定不會是這個態度。

  可你進門就鼻孔朝天,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心似白雲常自在,意如流水任西東。

  勞懷仁剛走,幾個小年輕就圍了過來,一個個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勁兒,朝王建軍豎起大拇指。

  只有孫秋勝默不作聲地坐在角落裡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還是太年輕了,豈不知多個朋友多條路?

  可這話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自己倒是不年輕,也不氣盛。

  可到頭來還不是個小片警,連媳婦都搞不定。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搪瓷缸子,又看了看被圍在中間的王建軍。

  剛才一樓值班民警把人直接帶到了王建軍面前,跳過了自己這個老資歷。

  這說明什麼?

  所里只要有點眼色的都能看出來,吳勇馬上就要退了,任全正在全力爭取所長的位置,那這個空出來的副所長......

  王建軍從警時間確實短,但他身上還有六年的軍齡,如果再多立幾個功呢?

  吳勇回來的時候也是一臉疲憊的模樣。

  推門進來在椅子上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他先沒問案子,而是看著王建軍:「狀態還好吧?」

  王建軍不明所以:「我沒事啊。」

  「畢竟開槍打傷了人。」吳勇說完自己先笑了,擺了擺手,「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忘記你上過戰場。」

  「身體和精神都沒有問題。」王建軍想了想又補充道,「所長要是能讓我調休的話,我還是很開心的。」

  吳勇被他逗笑了,擺擺手:「等這個案子了結吧,到時候給你補假。」

  補假?

  基層民警能按時下班都算是燒了高香,還能補假?

  王建軍嘴角抽了一下,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從口袋裡掏出勞懷仁留下那張名單遞過去:「剛才物資局保衛科長來過,想撈人。」

  吳勇接過名單掃了一眼,「想?」

  那就是沒辦成唄!

  王建軍撇了撇嘴沒說話。

  吳勇把名單放在桌角,也沒問過程,直接問:「你想怎麼做?」

  「既然是幹部,就應該有更嚴格的自我要求。」王建軍斟酌著說,「我覺得這幾個人身上的問題可能不僅僅只是賭博,敢拿出這麼多賭資,會不會還有貪腐、行賄這一類的問題?」

  吳勇看了他一眼。

  他看出來了,王建軍和勞懷仁接觸的過程肯定不太愉快。

  在機關單位工作久了,他其實不太願意打破一些潛規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都好過。

  但這是王建軍。

  「還有,那個筒子樓是怎麼到楊坤手上的,這件事我也想查查。」

  小老頭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按你想的辦。」

  小傢伙很聰明,查行賄,這是要把物資局保衛科科長給拉下水。

  派出所不查貪腐,但是在查治安案的時候順帶出來,誰也不能說越權。

  f*ck beautiful——乾的漂亮。

  忙忙碌碌又是一個周末。

  吳勇承諾的補假果然是空頭支票。

  臨下班的時候,一樓值班民警又快步跑上二樓,推開門喊了一嗓子:「建軍,來了兩個人,找你的。」

  王建軍皺了皺眉頭。

  他忙著處理案子還沒來得及細查,這個勞懷仁還要作死?

  他放下筆站起身,跟著民警下樓的時候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怎麼把這事了結。

  樓下大廳里是一對中年夫妻。

  兩個人穿著體面,面色卻愁苦,女人的眼眶泛著紅,男人的嘴角抿得很緊,手背上的青筋微微突起。

  在見到王建軍的那一刻,兩個人的眼睛裡都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感激、哀慟、終於可以放下卻又永遠放不下的那種擰巴。

  「王建軍同志,」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有些啞,「我們是金銘的爸爸媽媽,從京城趕過來的。」

  他停了一下,喉結上下滾了兩圈,才把後面那句話說出來,「謝謝你幫金銘抓住殺人兇手,找回遺體。」

  女人的眼淚在他開口的一瞬間就落下來了,她別過臉去用手背擦了一下,又轉回來看著王建軍,嘴唇顫了半天,只擠出兩個字:「謝謝...謝謝...」

  王建軍站在大廳里,捏好的拳頭還沒來得及鬆開。

  他想起那個夜裡站在自己床頭的虛影。

  她就靜靜地站著,像月光浸透的溪流,在夜色里無聲漫過心岸,散成了光。

  萬千感慨,最後只化成了一句話。

  「我是人民警察,這是我應該做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