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長痛不如短痛
「你跟雞哥？」
杜志成愣了一下，趕緊搖頭：「大哥，我跟的是坤哥。」
「哦，一樣的，打過兩次交道，我還請他喝過可樂呢。」
王建軍鬆開掐著杜志成下頜的手，語氣輕飄，很隨意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腳下一勾，把旁邊一張椅子扒過來，大咧咧地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半包白沙煙，抽出一支隨手丟過去。
杜志成下意識伸手接住了，煙在指間掐著，愣著沒敢點。
「坤哥場子裡生意怎麼樣？」王建軍自己叼上一根，在兜里摸火柴。
這做派，翹腿、甩煙、歪著腦袋看人的眼神，跟電影裡的黑幫如出一轍。
如果說他是警察，那特麼的也是黑警。
又來這套......
艾武裝渾身一激靈，伸進口袋準備掏工作證的那隻手慢慢抽了出來。
王建軍說過賭場裡的釘子，放馬，看場等很多角色，但其實還有個更重要的人物。
老闆。
外圍偵查，到現在也沒有確定這個人的身份。
制定的方案里，如果沒有現場抓獲，就連夜突審之後再立刻抓捕。
艾武裝記得敲門前王建軍交代過「隨機應變」，根據當前場景分析，她現在的身份應該是王建軍情婦一類的女人。
可問題是，學校里也沒教過表演課啊。
她到所里上班後倒是抓過幾次賣淫嫖娼案，但那些女人的做派......她是一個都學不來。
斟酌了會，最後只能雙手環抱胳膊，面無表情的往杜志成女朋友身後一站。
一米六八的個子，配上那張面無表情的國字臉和大長腿，像極了打手。
王建軍抬眸掃了她一眼，在心裡嘆了口氣。
記得她在家排行老三來著，她兩個兄長哪去了？
杜志成揉揉被掐過的地方，小心賠了個笑臉：「生意挺好的，大哥您去過？」
「物資局大院那個嘛，去過一次，我不怎麼打牌。」
王建軍把煙點燃，晃滅了火柴，「前段時間和坤哥見過一面，我想進去賣貨，他說這生意有人在做了。」
杜志成的眼神明顯晃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那根煙一直沒敢點，就在指尖來回搓著。
王建軍定定的看著他不再說話，嘴裡叼著煙，目光如刀，從煙霧後面透過來。
杜志成猶豫了會，終於還是點了頭：「是......是華哥的人在做。」
賣貨的都是狠角色，他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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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哥？」王建軍蹙了下眉，像是在搜刮記憶，「哪個華哥？」
「江華，混客運碼頭的。」
「踩過界了吧。」王建軍應對自然，語氣帶著被人搶了生意後的不甘和憤懣。
杜志成乾笑兩聲，縮了縮脖子：「大哥，這種事我做不了主。」
王建軍翻著眼皮看了他一眼，「坤哥這兩天在場子裡嗎？我去找他談談。」
「在，一般吃了晚飯過來，散場子的時候走。」
王建軍點了點頭，隨口又問了一句：「你們平時怎麼聯繫他？我想約個飯局，酒桌上聊。」
杜志成頓住了。
他看看王建軍，又看了看那個面無表情的高個姑娘。
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擺了兩趟，沒有馬上回答。
剛才被掐著脖子的時候他慌了神，問什麼答什麼，腦子根本轉不過來。
到這會兒，已經慢慢回過味來。
一個賣藥的，跑他女朋友家門口來蹲他幹什麼？
而且進門那架勢，明明是衝著搶錢來的，怎麼又跟坤哥扯上了關係？
王建軍見他沉默的樣子，知道再套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把煙掐在茶几的菸灰缸里，站起來，從褲兜里掏出工作證在杜志成眼前展開。
「我們是東湖派出所的，現在正式傳喚你。」
國徽在日光燈下反著光。
杜志成頓時僵住，片刻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跌坐在沙發上，臉色一下子刷白。
有心想要不認帳，但剛才說了辣麼多，這會還能怎麼狡辯？
王建軍在他的肩頭拍了拍，「好好想想，是在這裡說，還是我帶你回所里說？」
肩膀上那隻手掌如山一般沉。
杜志成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震驚里回過神，面色灰敗地躬下腰，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微微塌下來：「我......我就是個放哨的。」
「我知道。」
「我知道的不多。」
「知道多少說多少。」
杜志成從指縫裡抬起眼睛看了看王建軍，又垂下眼皮：「我交代了，能放過我嗎？」
王建軍把工作證收回兜里，聲音平靜，「我們的政策，你知道吧？」
杜志成嘴唇哆嗦了一下，脫口而出：「知道，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嗯？」王建軍的眉毛挑了一下。
杜志成猛地一抖，連聲改口道：「不是不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語速極快，額角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王建軍見他已經亂了神智，在沙發對面的椅子上重新坐下來，把聲調壓溫和了些，「你交代了，最後怎麼定性要看檢察院那邊，但只要你坦白，我至少可以把你女朋友摘出去。」
「不關她的事！」杜志成猛地抬起頭。
「她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在賭場賺的錢她沒用？那錢是贓款。」王建軍的語氣嚴肅起來。
這不是威脅。
楊金水說過，有些事不上稱，沒有四兩重，可要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以當下的法條來說，把人弄進去關兩年毫無難度。
杜志成還沒來得及回答，女朋友已經先慌了神。
人從椅子上往前撲了半步，又被艾武裝給按住肩膀，只能拽著杜志成的胳膊搖晃。
「志，志成，你快說啊，你快跟警察同志說啊。」
杜志成只是耷拉著腦袋。
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我，我要是說了，坤哥不會放過我的。」
「既然如此，你就多說點。」
王建軍諄諄教誨，「最好說點有用的，讓他永遠都出不來。」
「你藏著掖著，他判個五年八年就能出來。」
「你只要是把賣藥的事情也交代了，他不是死刑就是無期。」
王建軍往前傾了傾身子，平視著杜志成低垂的眼睛，循循善誘，「而你，也可以立功贖罪。」
屋子裡的空氣像被凍住。
杜志成的手掌在膝蓋上蜷緊了又鬆開，來回反覆。
王建軍不再逼迫他，扭頭看了他女朋友一眼，語重心長道：「你好好勸勸他，長痛不如短痛。」
那姑娘明顯愣了一下，淚眼模糊地抬起頭，懵逼道：「長的痛我理解，短的......也痛嗎？」
杜志成愣了一下，趕緊搖頭：「大哥，我跟的是坤哥。」
「哦，一樣的，打過兩次交道，我還請他喝過可樂呢。」
王建軍鬆開掐著杜志成下頜的手，語氣輕飄，很隨意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腳下一勾，把旁邊一張椅子扒過來，大咧咧地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半包白沙煙，抽出一支隨手丟過去。
杜志成下意識伸手接住了，煙在指間掐著，愣著沒敢點。
「坤哥場子裡生意怎麼樣？」王建軍自己叼上一根，在兜里摸火柴。
這做派，翹腿、甩煙、歪著腦袋看人的眼神，跟電影裡的黑幫如出一轍。
如果說他是警察，那特麼的也是黑警。
又來這套......
艾武裝渾身一激靈，伸進口袋準備掏工作證的那隻手慢慢抽了出來。
王建軍說過賭場裡的釘子，放馬，看場等很多角色，但其實還有個更重要的人物。
老闆。
外圍偵查，到現在也沒有確定這個人的身份。
制定的方案里，如果沒有現場抓獲，就連夜突審之後再立刻抓捕。
艾武裝記得敲門前王建軍交代過「隨機應變」，根據當前場景分析，她現在的身份應該是王建軍情婦一類的女人。
可問題是，學校里也沒教過表演課啊。
她到所里上班後倒是抓過幾次賣淫嫖娼案，但那些女人的做派......她是一個都學不來。
斟酌了會，最後只能雙手環抱胳膊，面無表情的往杜志成女朋友身後一站。
一米六八的個子，配上那張面無表情的國字臉和大長腿，像極了打手。
王建軍抬眸掃了她一眼，在心裡嘆了口氣。
記得她在家排行老三來著，她兩個兄長哪去了？
杜志成揉揉被掐過的地方，小心賠了個笑臉：「生意挺好的，大哥您去過？」
「物資局大院那個嘛，去過一次，我不怎麼打牌。」
王建軍把煙點燃，晃滅了火柴，「前段時間和坤哥見過一面，我想進去賣貨，他說這生意有人在做了。」
杜志成的眼神明顯晃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那根煙一直沒敢點，就在指尖來回搓著。
王建軍定定的看著他不再說話，嘴裡叼著煙，目光如刀，從煙霧後面透過來。
杜志成猶豫了會，終於還是點了頭：「是......是華哥的人在做。」
賣貨的都是狠角色，他得罪不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華哥？」王建軍蹙了下眉，像是在搜刮記憶，「哪個華哥？」
「江華，混客運碼頭的。」
「踩過界了吧。」王建軍應對自然，語氣帶著被人搶了生意後的不甘和憤懣。
杜志成乾笑兩聲，縮了縮脖子：「大哥，這種事我做不了主。」
王建軍翻著眼皮看了他一眼，「坤哥這兩天在場子裡嗎？我去找他談談。」
「在，一般吃了晚飯過來，散場子的時候走。」
王建軍點了點頭，隨口又問了一句：「你們平時怎麼聯繫他？我想約個飯局，酒桌上聊。」
杜志成頓住了。
他看看王建軍，又看了看那個面無表情的高個姑娘。
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擺了兩趟，沒有馬上回答。
剛才被掐著脖子的時候他慌了神，問什麼答什麼，腦子根本轉不過來。
到這會兒，已經慢慢回過味來。
一個賣藥的，跑他女朋友家門口來蹲他幹什麼？
而且進門那架勢，明明是衝著搶錢來的，怎麼又跟坤哥扯上了關係？
王建軍見他沉默的樣子，知道再套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把煙掐在茶几的菸灰缸里，站起來，從褲兜里掏出工作證在杜志成眼前展開。
「我們是東湖派出所的，現在正式傳喚你。」
國徽在日光燈下反著光。
杜志成頓時僵住，片刻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跌坐在沙發上，臉色一下子刷白。
有心想要不認帳，但剛才說了辣麼多，這會還能怎麼狡辯？
王建軍在他的肩頭拍了拍，「好好想想，是在這裡說，還是我帶你回所里說？」
肩膀上那隻手掌如山一般沉。
杜志成過了好一會兒才從震驚里回過神，面色灰敗地躬下腰，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微微塌下來：「我......我就是個放哨的。」
「我知道。」
「我知道的不多。」
「知道多少說多少。」
杜志成從指縫裡抬起眼睛看了看王建軍，又垂下眼皮：「我交代了，能放過我嗎？」
王建軍把工作證收回兜里，聲音平靜，「我們的政策，你知道吧？」
杜志成嘴唇哆嗦了一下，脫口而出：「知道，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嗯？」王建軍的眉毛挑了一下。
杜志成猛地一抖，連聲改口道：「不是不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語速極快，額角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王建軍見他已經亂了神智，在沙發對面的椅子上重新坐下來，把聲調壓溫和了些，「你交代了，最後怎麼定性要看檢察院那邊，但只要你坦白，我至少可以把你女朋友摘出去。」
「不關她的事！」杜志成猛地抬起頭。
「她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在賭場賺的錢她沒用？那錢是贓款。」王建軍的語氣嚴肅起來。
這不是威脅。
楊金水說過，有些事不上稱，沒有四兩重，可要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以當下的法條來說，把人弄進去關兩年毫無難度。
杜志成還沒來得及回答，女朋友已經先慌了神。
人從椅子上往前撲了半步，又被艾武裝給按住肩膀，只能拽著杜志成的胳膊搖晃。
「志，志成，你快說啊，你快跟警察同志說啊。」
杜志成只是耷拉著腦袋。
過了好一會兒，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我，我要是說了，坤哥不會放過我的。」
「既然如此，你就多說點。」
王建軍諄諄教誨，「最好說點有用的，讓他永遠都出不來。」
「你藏著掖著，他判個五年八年就能出來。」
「你只要是把賣藥的事情也交代了，他不是死刑就是無期。」
王建軍往前傾了傾身子，平視著杜志成低垂的眼睛，循循善誘，「而你，也可以立功贖罪。」
屋子裡的空氣像被凍住。
杜志成的手掌在膝蓋上蜷緊了又鬆開，來回反覆。
王建軍不再逼迫他，扭頭看了他女朋友一眼，語重心長道：「你好好勸勸他，長痛不如短痛。」
那姑娘明顯愣了一下，淚眼模糊地抬起頭，懵逼道：「長的痛我理解，短的......也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