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祥瑞體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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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著蔣欽楚開的麵包車,一路到了人民醫院家屬樓。

  王建軍他們是下午到的,舟車勞頓,天氣炎熱,兩人都有點疲憊了,但精神還算振奮。

  上到二樓,打開左右兩邊的房門,王建軍讓杜長纓先選。

  如常慶所說,在醫院工作的人收入高,講究生活品質,這兩戶的裝修雖然入不了王建軍的法眼,但在當下來說已經算是很精緻。

  特別是右邊的一戶,齊腰線向下用水曲柳木板包了半牆,木紋刷了清漆,在日光燈底下泛著一層暖黃色的光。

  廁所鋪了馬賽克地板磚,藍白相間的小方塊拼得整整齊齊,還有馬桶和淋浴,牆上釘了個鐵皮架子放肥皂。

  「建軍,我選這個可以嗎?」杜長纓站在廁所門口,探出半個腦袋問他。

  王建軍自然沒有意見:「我本來就不喜歡用馬桶,那邊的蹲坑更好。」

  這不是客氣話。

  全紅嬋十米跳台沒水花,他大便都壓不住。

  杜長纓抿了下嘴唇,「你那邊沒有淋浴,回頭我們去看看,能不能裝一個哈。」

  「租的房子,花那錢做什麼。」

  「洗澡不方便呢。」

  「這麼熱的天,我都是洗冷水,有個桶就行。」

  「那冬天怎麼辦?」

  「冬天就過來洗,過兩道門的事。」

  看著王建軍笑嘻嘻的臉,杜長纓總覺得他別有凍雞,斜了他一眼,倒也沒有在人前說出反對的話。

  幫著姑娘把行李放下,讓她自己收拾自己的小內內,幾個男人去到左邊的一間。

  王建軍轉了下,指著側臥:「來福那間退了吧,搬過來一起住。」

  「好。」來福爽快地應下,「門對門,二哥忙的時候,我能守著二嫂。」

  「我包里還有你二嫂在京城給你買的衣服,一會拿去。」

  來福愣了下,囁嚅著,「謝謝二哥二嫂。」

  事情就這麼簡單地定下,趁著麵包車還在,各自回去拖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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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側的房間裡,王建軍和來福各占一間。

  來福把行李攤在床上,從包里翻出幾件衣服疊好放進衣櫃,又把床上鋪整齊,動作利索得不像十五歲。

  王建軍同樣在收拾,床鋪疊得方方正正,洗漱的牙刷牙膏口杯找個位置,擺完之後還蹲下身看了眼對角線。

  兩人的枕頭下各自藏一把軍刺。

  一把寫著「英勇殺敵」,一把寫著「保家衛國」。

  臨近傍晚時艾武裝和郭靖匆匆趕到,王建軍幾人從樓里出來,一起去吃晚飯。

  還是上次那家吃兔兔的餐館,門前的竹籠里兔子換了一批。

  老闆娘還是那個老闆娘,人胖頭髮長,掌柜兼跑堂。

  裡面已經坐了不少食客,來福去點了菜,大夥各自落座。

  聽說杜長纓分配到西亭工作,還要讀在職研究生,幾隻小牛馬都做崇拜狀:「嫂子這文化水平,算是高級知識分子了吧。」

  「不,我還是工人階級。」杜長纓搖頭否認道。

  從小就聽大舅說過,工人講理,農民論情,最難纏的就是知識分子。

  她可不想給王建軍留下這樣的印象。

  常慶就在旁邊感嘆著:「畢業六年,在學校學的東西已經全部還給老師了,也不知道學費什麼時候能退給我?」

  艾武裝歪著腦袋,嘴裡咬著筷子:「慶哥,這麼不要臉的話,你是怎麼好意思說出來的?」

  「不要臉嗎?」常慶想了下,把嘴裡的花生米嚼得嘎嘣響,「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為什麼要臉?」

  艾武裝不明白兩者之間的關係:「小人物就可以不要臉嗎?」

  「那看你想不想成功了。」

  「我當然想進步啊!」

  常慶把筷子放下,語重心長,「武裝,你如果想要成功,第一步是放棄一些東西,比如臉皮,然後等你成功了再把它們撿起來,誰會管你中間的時光呢?」

  聽到這話,三個小牛馬都陷入了沉思。

  這種毒雞湯,王建軍是不喝的,他給杜長纓捻了塊兔子肉,問道:「準備什麼時候去報到?」

  「你是不是還能休息兩天?」

  「嗯,錢隊長還沒回,我不急著去,你有什麼安排?」

  「那你帶我在周圍玩兩天唄。」

  原本是把工作和學習放在第一位的,可聽王建軍說能休息兩天,杜長纓心裡的天平立即就變化了。

  王建軍爽快道:「行,你想去哪裡玩?」

  「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嗎?」

  其實王建軍也不知道西亭有哪些能拿得出手的景點,便問起三隻小牛馬。

  「三峽,夔門,三游洞,白馬洞,天柱山,青雲澗......」

  作為本地土著,蔣欽楚如數家珍,講的很清楚。

  杜長纓眨著眼睛,把這些地名都記下。

  可以玩好多天啊!

  這會大夥都窮,九十年代初期也沒有旅遊的概念,杜長纓小時候倒是跟著爸爸和大舅跑過不少地方。

  特別是東北,二姥爺以前在那駐防,幾乎每年暑假也會去那邊避避暑。

  說起來,南方和北方在起地名上真的有很大不同。

  天柱山一聽就知道大概是個什麼樣的山峰,同樣是以形命名,東北就會叫做奶頭山。

  還有青雲澗,如果是在東北,大概率也只能叫做夾皮溝。

  其實去哪裡玩,對於杜長纓來說無所謂。

  只要是跟對的人,哪哪都是風景。

  吃完飯,從飯店出來,幾人一路說說笑笑朝著家屬樓走。

  王建軍和杜長纓肩並肩,街邊的路燈隔一盞亮一盞,把兩人的影子湊成一塊拼圖。

  快到家屬院門口,杜長纓看到路邊的商店還開著門,走進去想買點香皂和洗衣粉這些生活用品,王建軍陪著小夥伴在前面邊走邊等。

  櫃檯付帳時,一個男人正在買煙,三十歲左右的年紀,戴了副金絲邊框眼鏡,斯斯文文。

  他瞅了眼杜長纓,上下打量了兩遍,突然用一口夾子音的普通話問道:「美女,一晚上多少錢?」

  杜長纓向旁邊讓了兩步,把手裡攥著的肥皂擱在櫃檯上,語氣淡淡:「守靈五十,哭喪兩百,多了還能打折?你家死了幾個?」

  男人臉上的笑瞬間變了顏色,抬頭就想給杜長纓一個巴掌。

  手腕還沒抬利索,整個人就飛了出去。

  來福收回腳站穩了,對杜長纓說:「二嫂,你去找二哥,這裡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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