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搓澡師傅
校園裡。
看到杜長纓填寫的分配意向表，室友覺得她已經魔怔了。
「長纓，你真的要為了一個男人去那麼偏遠的地方嗎？」
「有什麼問題嗎？」
「在那裡，你一個月能拿多少錢？你寒窗苦讀這麼多年，就是為了去山區當一個赤腳醫生？」
杜長纓想了想，工資嗎？
可能還不到一百塊吧。
可是，學醫，難道不是為了救死扶傷嗎？
杜長纓學醫，固然是因為家學的緣故，另外還有一個原因。
因為大舅的身份，她很小的時候就看過許多普通人在六七十時代很難看到的影像。
一位志願軍女兵，抱著醫藥箱，迎著炮火，趟著河水，沖向戰場的背影，令她從小就立下了志願，要做一個這樣的醫生。
後世也有很多人看過那段短暫的影像，卻不知道女兵的名字。
王維潔，江蘇太倉新塘人，1951年5月，她背著醫藥箱跟著九兵團180團突擊連跳進冰冷刺骨的昭陽江，向前衝鋒。
對了，之前她還參加過長津湖戰役，榮獲三等功。
最後病逝在停火線附近，遺體埋葬在異國他鄉的一座山上，年僅十八歲。
既然都是當醫生，那在京城，或者西亭，又有什麼關係呢？
西亭可能更需要好的醫生吧，而且那裡還有王建軍。
王建軍按照時間約定，找到學校門口。
朝氣蓬勃的青年男女進進出出，興奮地討論著他們的未來。
小伙頭上纏著紅布條，帶著半截手套，一邊唱著「避雷，避雷，假死避雷」，一邊擦玻璃。
姑娘們就圍在身邊，長裙飄動，大聲歡呼，
市井的喧囂，街角的熱鬧，這些看似平常的畫面，拼湊起來，就是我們最熱愛的人間。
而這會兒，他只是羨慕。
上輩子讀書時，課桌上書堆得太高，他以為遮住的是老師的視線，沒想到遮住的是自己的人生。
等了大概一刻鐘，杜長纓小跑著出來，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
室友喘了兩口粗氣，輕蔑地瞥了眼王建軍，氣憤道：「就是你要把長纓給騙走？」
「你叫什麼名字？」田構也氣呼呼地瞪著王建軍，「你再敢糾纏長纓，我會去找公安，讓他們把你這個盲流趕回鄉下去。」
杜長纓瞬間像是護食的小獸，擋在王建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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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拽起自己的衣角，一隻手在包包里摸索著，最後發現沒帶剪刀。
「我們以後再也不要聯繫啦。」最後跺了跺腳，她就拉著王建軍就走。
在校園裡放肆她還能容忍，當著王建軍的面說這句話，她覺得被侮辱的不僅僅只有王建軍。
哼哼，翻臉就翻臉。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王建軍瞬間明白這兩貨是個什麼東西，回頭微笑，給了個挑釁的表情。
室友和田構的臉色黑黑，氣的快要原地爆炸。
杜長纓走了一段才算平息了情緒，沒提剛才的事，問道：「今天去哪兒玩了？」
「去找了趟大姐。」
「哦。」杜長纓好奇道，「她找你是什麼事？」
「河北有個案子，需要異地用警，讓我過去。」
杜長纓也不傻，蹙眉問道：「什麼案子還需要從湖北調人？」
「大姐是給我立功的機會，這是部委盯著的大案。」
王建軍倒也沒說謊。
常山離京城太近，劉華強做事狠辣，確實是部委重點抓捕對象。
「立功？」杜長纓覺得這個理由比較合理，畢竟是自己的親大姐。
嗯，回去給她做幾個好吃的菜，表示下感謝。
昨天只是火候沒掌握好而已，偷師了王建軍做飯，她又有些許心得體會。
怕王建軍年輕氣盛，杜長纓叮囑道：「去了常山後你要低調點，能動手就別廢話，干不下去就回京城，不許當受氣包。」
「呃......」
王建軍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沉默了會兒，「應該沒人敢給我氣受，我是部委指導組的副組長。」
「喲，當領導了啊？」杜長纓開心地笑起來。
「為人民服務嘛，官不官的無所謂。」王建軍擺了擺手。
杜長纓看著王建軍的臉，認真道：「做了領導以後，是不是會統一下發這種瞎話本，讓你們對著說？」
王建軍：......
兩人攔了輛三輪黃包車回家，經過一家「華清池」，王建軍探頭，驚嘆道：「還真有這家店啊？」
「大澡堂子。」杜長纓偏頭瞟了眼，「西亭沒有嗎？」
這會兒國營單位都有一個福利，就是洗澡票。
每個月發十來張，全家都能去洗，也對外營業，花五毛錢買票就行。
九十年代初，家裡有淋浴的鳳毛麟角，到了冬天洗澡會很麻煩。
在王建軍記憶里，家裡人多，七所發的洗澡票不夠用，他小時候洗澡，都是用塊塑料布圍著個澡盆，坐在裡面洗。
動作還不能太大，要不然碰到塑料布就會被水汽給貼上，很不舒服。
再說，北方的澡堂，能和南方一樣嗎？
見王建軍躍躍欲試的樣子，杜長纓問道：「你想洗大澡？」
「六月天，是不是不合適啊？」
「這沒什麼不合適的，七八月都有人泡。」
「那，我去試試？」王建軍試探著問道。
杜長纓抿嘴想了想，伸手，「把你錢包給我。」
王建軍以為杜長纓是怕澡堂里不安全，乖乖的拿出錢包遞過去。
杜長纓翻開看了眼，從裡面抽出張十塊的遞還回去，剩下的連錢包一起，都塞到自己的包包里。
「我先回去了，你洗完了直接過來，小心點，可不許亂來啊，我媽今天回來的。」
不許亂來......
王建軍手裡拿著十塊錢，站在馬路邊，風中凌亂。
你會不會忽然地出現。
在街角的大保健。
姑娘是在擔心這個嗎？
這就是個大澡堂子啊，又不是後世的水會。
王建軍想著，算了，信任還需要慢慢地去建立。
在門口買了張票，領了拖鞋和柜子鑰匙，進去找到位置，開始脫衣服。
過了沒半個小時，他就氣沖沖地跑出來，對著門口賣票的小哥道：「你家的搓澡師傅是個變態，你知道嗎？」
小哥大驚：「我家的搓澡師傅晚上才上班，這會兒沒師傅啊！」
「沒有搓澡師傅？那給我搓......」
王建軍的話停在喉嚨管里。
算了，這是京城，鬧大了傳出去會被人笑話。
笑一輩子那種。
果然杜長纓的懷疑有道理，京城的大澡堂子也沒那麼純潔。
看到杜長纓填寫的分配意向表，室友覺得她已經魔怔了。
「長纓，你真的要為了一個男人去那麼偏遠的地方嗎？」
「有什麼問題嗎？」
「在那裡，你一個月能拿多少錢？你寒窗苦讀這麼多年，就是為了去山區當一個赤腳醫生？」
杜長纓想了想，工資嗎？
可能還不到一百塊吧。
可是，學醫，難道不是為了救死扶傷嗎？
杜長纓學醫，固然是因為家學的緣故，另外還有一個原因。
因為大舅的身份，她很小的時候就看過許多普通人在六七十時代很難看到的影像。
一位志願軍女兵，抱著醫藥箱，迎著炮火，趟著河水，沖向戰場的背影，令她從小就立下了志願，要做一個這樣的醫生。
後世也有很多人看過那段短暫的影像，卻不知道女兵的名字。
王維潔，江蘇太倉新塘人，1951年5月，她背著醫藥箱跟著九兵團180團突擊連跳進冰冷刺骨的昭陽江，向前衝鋒。
對了，之前她還參加過長津湖戰役，榮獲三等功。
最後病逝在停火線附近，遺體埋葬在異國他鄉的一座山上，年僅十八歲。
既然都是當醫生，那在京城，或者西亭，又有什麼關係呢？
西亭可能更需要好的醫生吧，而且那裡還有王建軍。
王建軍按照時間約定，找到學校門口。
朝氣蓬勃的青年男女進進出出，興奮地討論著他們的未來。
小伙頭上纏著紅布條，帶著半截手套，一邊唱著「避雷，避雷，假死避雷」，一邊擦玻璃。
姑娘們就圍在身邊，長裙飄動，大聲歡呼，
市井的喧囂，街角的熱鬧，這些看似平常的畫面，拼湊起來，就是我們最熱愛的人間。
而這會兒，他只是羨慕。
上輩子讀書時，課桌上書堆得太高，他以為遮住的是老師的視線，沒想到遮住的是自己的人生。
等了大概一刻鐘，杜長纓小跑著出來，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
室友喘了兩口粗氣，輕蔑地瞥了眼王建軍，氣憤道：「就是你要把長纓給騙走？」
「你叫什麼名字？」田構也氣呼呼地瞪著王建軍，「你再敢糾纏長纓，我會去找公安，讓他們把你這個盲流趕回鄉下去。」
杜長纓瞬間像是護食的小獸，擋在王建軍面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一隻手拽起自己的衣角，一隻手在包包里摸索著，最後發現沒帶剪刀。
「我們以後再也不要聯繫啦。」最後跺了跺腳，她就拉著王建軍就走。
在校園裡放肆她還能容忍，當著王建軍的面說這句話，她覺得被侮辱的不僅僅只有王建軍。
哼哼，翻臉就翻臉。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王建軍瞬間明白這兩貨是個什麼東西，回頭微笑，給了個挑釁的表情。
室友和田構的臉色黑黑，氣的快要原地爆炸。
杜長纓走了一段才算平息了情緒，沒提剛才的事，問道：「今天去哪兒玩了？」
「去找了趟大姐。」
「哦。」杜長纓好奇道，「她找你是什麼事？」
「河北有個案子，需要異地用警，讓我過去。」
杜長纓也不傻，蹙眉問道：「什麼案子還需要從湖北調人？」
「大姐是給我立功的機會，這是部委盯著的大案。」
王建軍倒也沒說謊。
常山離京城太近，劉華強做事狠辣，確實是部委重點抓捕對象。
「立功？」杜長纓覺得這個理由比較合理，畢竟是自己的親大姐。
嗯，回去給她做幾個好吃的菜，表示下感謝。
昨天只是火候沒掌握好而已，偷師了王建軍做飯，她又有些許心得體會。
怕王建軍年輕氣盛，杜長纓叮囑道：「去了常山後你要低調點，能動手就別廢話，干不下去就回京城，不許當受氣包。」
「呃......」
王建軍都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沉默了會兒，「應該沒人敢給我氣受，我是部委指導組的副組長。」
「喲，當領導了啊？」杜長纓開心地笑起來。
「為人民服務嘛，官不官的無所謂。」王建軍擺了擺手。
杜長纓看著王建軍的臉，認真道：「做了領導以後，是不是會統一下發這種瞎話本，讓你們對著說？」
王建軍：......
兩人攔了輛三輪黃包車回家，經過一家「華清池」，王建軍探頭，驚嘆道：「還真有這家店啊？」
「大澡堂子。」杜長纓偏頭瞟了眼，「西亭沒有嗎？」
這會兒國營單位都有一個福利，就是洗澡票。
每個月發十來張，全家都能去洗，也對外營業，花五毛錢買票就行。
九十年代初，家裡有淋浴的鳳毛麟角，到了冬天洗澡會很麻煩。
在王建軍記憶里，家裡人多，七所發的洗澡票不夠用，他小時候洗澡，都是用塊塑料布圍著個澡盆，坐在裡面洗。
動作還不能太大，要不然碰到塑料布就會被水汽給貼上，很不舒服。
再說，北方的澡堂，能和南方一樣嗎？
見王建軍躍躍欲試的樣子，杜長纓問道：「你想洗大澡？」
「六月天，是不是不合適啊？」
「這沒什麼不合適的，七八月都有人泡。」
「那，我去試試？」王建軍試探著問道。
杜長纓抿嘴想了想，伸手，「把你錢包給我。」
王建軍以為杜長纓是怕澡堂里不安全，乖乖的拿出錢包遞過去。
杜長纓翻開看了眼，從裡面抽出張十塊的遞還回去，剩下的連錢包一起，都塞到自己的包包里。
「我先回去了，你洗完了直接過來，小心點，可不許亂來啊，我媽今天回來的。」
不許亂來......
王建軍手裡拿著十塊錢，站在馬路邊，風中凌亂。
你會不會忽然地出現。
在街角的大保健。
姑娘是在擔心這個嗎？
這就是個大澡堂子啊，又不是後世的水會。
王建軍想著，算了，信任還需要慢慢地去建立。
在門口買了張票，領了拖鞋和柜子鑰匙，進去找到位置，開始脫衣服。
過了沒半個小時，他就氣沖沖地跑出來，對著門口賣票的小哥道：「你家的搓澡師傅是個變態，你知道嗎？」
小哥大驚：「我家的搓澡師傅晚上才上班，這會兒沒師傅啊！」
「沒有搓澡師傅？那給我搓......」
王建軍的話停在喉嚨管里。
算了，這是京城，鬧大了傳出去會被人笑話。
笑一輩子那種。
果然杜長纓的懷疑有道理，京城的大澡堂子也沒那麼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