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霍廷章臨走前問，「沈家打算怎麼處置冒充敏敏的人?」
沈老太太眼裡的悲痛已經隨淚風乾了，取而代之的是沉著冷靜，
「留她一條命。」
霍廷章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年輕時候那麼雷厲風行的沈家主母，老了反倒心軟了。
但下一句，沈老太太就補了一句，
「那麼個玩意，占了我寶貝的位置這麼多年，騙我們沈家，騙瀾兒的感情。最重要的是，」
老太太越說越咬牙切齒
「她阻止了我們去找人，害我的寶貝在外面受了那麼多的苦。」
「這個仇，要等我的寶貝回來，親手報。」
霍廷章點頭答應，當著老太太的面打了個電話，
「給她骨頭接上，好了就重新打斷，用最貴的藥，吊著她一口氣。」
霍廷章從沈家出來，車頭一拐，直接開到了蘇溪公司樓下。
辦公樓的燈還亮著幾盞，男人推開車門，徑直上了樓。
工作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還有幾個人在加班，坐在電腦前敲鍵盤。
他走進去，掃了一圈。
不出所料的，沒見到她人。
他找到一處空地工位坐下，沉默地等。
七點，八點，九點……
加班的人陸續走了。
有人路過他身邊，認出了他，腳步頓了一下，沒敢說話，快步離開。
工作室的燈一盞一盞滅掉，最後只剩走廊那盞應急燈還亮著，白慘慘的。
他掏出手機，又撥了一遍蘇溪的號碼。
依舊是關機。
他盯著屏幕上那串號碼，冷冷地自言自語，
「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撥了馮源的號，
「把她租這棟樓，買下來。」
馮源在那頭愣了一下，「現在？晚上過戶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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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立刻。」霍廷章不耐煩地打斷對方的話，
「所有人都搬走，一件不留。」
掛了電話，他坐回車裡，停在辦公樓的出口旁邊，車窗降下來一半，夜風灌進來。
他靠在座椅上，點了根煙。
不到半個小時，那些剛剛下班離開的人，沒來得及換衣服，又紛紛趕回來了。
透過車窗，原本安靜的辦公樓，人影攢動。
有人抱著電腦主機往外走，有人抬著文件櫃，有人拖著裝滿圖紙的收納箱。
玻璃窗上印著他們彎腰、搬抬、踉蹌的剪影。
他冷冷看著。
煙燃到濾嘴，他掐滅了，又點了一根。
夜越來越深，路燈亮著，照得那些進進出出的人影清清楚楚。
來回跑了七八趟，襯衫濕透了貼在背上，罵罵咧咧，狼狽至極。
霍廷章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亮著，停在蘇溪那個撥不通的號碼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門口方向看。
搬家的動靜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凌晨一點，辦公樓的燈終於滅了。
最後幾個人拖著疲憊的步子從側門出來，手裡還拎著沒裝完的零碎，肩膀耷拉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隱入黑夜中的黑色邁巴赫重新亮起車燈，載著空蕩蕩的行李箱，回了湖畔別墅。
之後的半個月，章程為找辦公地址，焦頭爛額。
條件一降再降，價格一漲再漲，每每到簽合同那一步，就出岔子。
甚至簽完合同，對方寧願十倍賠償，也要毀約拒絕租給他。
要不是十幾個員工，等著安置，他都覺得這是個無本萬利的，發家致富的路子。
自從敏信科技的專利終止使用之後，整個國內市場，原本可以說是一家獨大。
但是自從贏了霍氏的官司，基本就輸了生意。
霍氏集團利用敏信科技的殼子，從國外高價進口晶片產品，低價倒賣，從源頭截流客戶截流。
同時阻止他們產品營銷曝光、三番五次舉報工廠環保問題，動不動就逼他們停工整改。
凡是跟他們公司合作的，霍氏無差別攻擊。
哪怕做足了心理準備，資本家的怒火，普通人也著實難以招架。
自從霍廷章將蘇溪的東西從星光薈搬出來，霍廷章就意識到這個狠心的女人，無論如何都不肯見他
他不再準點下班，回湖畔別墅等人。
霍廷章開始每天去金色酩酊，坐到半夜。
有時候喝到凌晨一兩點，有時候直接通宵。
別說顧司辰，就連常年流連花叢，日日歌舞昇平的溫百齡都看不下去了。
溫百齡一把奪走霍廷章手中的酒杯，換成了蘇打水，「老霍，我真不懂你，」
「真那麼喜歡人家，為什麼把人家公司都逼得走投無路?」
霍廷章將蘇打水推開，抬手要搶溫百齡手中的酒杯，溫百齡直接閃身躲開，
「我可聽說了，她那個師兄為了維持公司，把自己爹媽辛苦打拼一輩子的公司都填進去了。」
霍廷章冷哼一聲：「不自量力。」
「怎麼著，你霍總是想給人連鍋端了?」溫百齡翻了個白眼：
「你這跟小學雞扯女孩辮子有什麼區別?」
顧司辰走過來，站到兩人中間，低頭看了一眼霍廷章手邊那排空杯子，至少七八個。
男人顴骨上浮著不正常的紅，襯衫領口敞著，領帶歪到一邊。
這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霍廷章，判若兩人。
霍家內鬥最厲害那幾年，霍廷章的母親剛走，父親在外面養了一堆私生子，霍家老爺子把嫡長孫當權力制衡的棋子。
霍廷章十歲不到，已經學會在飯桌上觀察每個人的臉色，在書房裡聽大人討論怎麼做生意。
在學校考試永遠第一名，鋼琴彈到拿獎，滑雪滑到被國家隊看中。
學什麼成什麼。
霍廷章學這些不是為了優秀，是為了證明自己有用，為了活下來。
要在霍家站住腳，就必須比所有人都強，強到沒人能挑出毛病，強到老爺子不捨得換掉他。
他本來可以不進霍氏集團的。
霍廷章的母親是鋼琴家，死前留給他的遺物是一架斯坦威，還有一句話：
「別進霍氏，別碰生意。」
霍廷章果然考上了音樂學院，師從國際最有稟賦的鋼琴家，所有人都說他會走跟他母親一樣的路。
然後那場車禍來了。
為了救他的心頭肉小青梅，車禍中徒手擋住要扎入林敏兒頸部大動脈的金屬片。
尖銳的金屬貫穿了左手虎口，從掌背穿到掌心，神經、肌腱、骨骼，全斷了。
手術後醫生跟他說，手指以後能恢復基本活動，但精細觸鍵不可能了。
鋼琴家的路，斷了。
加上那些人害少年魏徵喪父，企圖吞併魏氏。
兩件事撞在一起，他沒得選。
出院之後，他把那架斯坦威賣了，進了霍氏。
從零開始。
他從一個部門助理做到董事長，把霍氏從內鬥的泥潭裡拉出來，把魏氏從破產邊緣救回來，把霍家那些私生子一個一個送出國。
十年如一日，從不在人前失態，偶爾來金色酩酊也是坐一會兒就走，喝酒極少，煙也克制。
有了女朋友之後，更是難約。
顧司辰無奈嘆息，「你這麼做，只會把她推得更遠。」
霍廷章偏過頭看他，眼皮抬得很慢，冷哼一聲，
「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沈老太太眼裡的悲痛已經隨淚風乾了，取而代之的是沉著冷靜，
「留她一條命。」
霍廷章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想到，年輕時候那麼雷厲風行的沈家主母，老了反倒心軟了。
但下一句，沈老太太就補了一句，
「那麼個玩意，占了我寶貝的位置這麼多年，騙我們沈家，騙瀾兒的感情。最重要的是，」
老太太越說越咬牙切齒
「她阻止了我們去找人，害我的寶貝在外面受了那麼多的苦。」
「這個仇，要等我的寶貝回來，親手報。」
霍廷章點頭答應，當著老太太的面打了個電話，
「給她骨頭接上，好了就重新打斷，用最貴的藥，吊著她一口氣。」
霍廷章從沈家出來，車頭一拐，直接開到了蘇溪公司樓下。
辦公樓的燈還亮著幾盞，男人推開車門，徑直上了樓。
工作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還有幾個人在加班，坐在電腦前敲鍵盤。
他走進去，掃了一圈。
不出所料的，沒見到她人。
他找到一處空地工位坐下，沉默地等。
七點，八點，九點……
加班的人陸續走了。
有人路過他身邊，認出了他，腳步頓了一下，沒敢說話，快步離開。
工作室的燈一盞一盞滅掉，最後只剩走廊那盞應急燈還亮著，白慘慘的。
他掏出手機，又撥了一遍蘇溪的號碼。
依舊是關機。
他盯著屏幕上那串號碼，冷冷地自言自語，
「不見棺材不落淚。」
他撥了馮源的號，
「把她租這棟樓，買下來。」
馮源在那頭愣了一下，「現在？晚上過戶手續……」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現在，立刻。」霍廷章不耐煩地打斷對方的話，
「所有人都搬走，一件不留。」
掛了電話，他坐回車裡，停在辦公樓的出口旁邊，車窗降下來一半，夜風灌進來。
他靠在座椅上，點了根煙。
不到半個小時，那些剛剛下班離開的人，沒來得及換衣服，又紛紛趕回來了。
透過車窗，原本安靜的辦公樓，人影攢動。
有人抱著電腦主機往外走，有人抬著文件櫃，有人拖著裝滿圖紙的收納箱。
玻璃窗上印著他們彎腰、搬抬、踉蹌的剪影。
他冷冷看著。
煙燃到濾嘴，他掐滅了，又點了一根。
夜越來越深，路燈亮著，照得那些進進出出的人影清清楚楚。
來回跑了七八趟，襯衫濕透了貼在背上，罵罵咧咧，狼狽至極。
霍廷章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亮著，停在蘇溪那個撥不通的號碼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門口方向看。
搬家的動靜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凌晨一點，辦公樓的燈終於滅了。
最後幾個人拖著疲憊的步子從側門出來，手裡還拎著沒裝完的零碎，肩膀耷拉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世界重新安靜下來。
隱入黑夜中的黑色邁巴赫重新亮起車燈，載著空蕩蕩的行李箱，回了湖畔別墅。
之後的半個月，章程為找辦公地址，焦頭爛額。
條件一降再降，價格一漲再漲，每每到簽合同那一步，就出岔子。
甚至簽完合同，對方寧願十倍賠償，也要毀約拒絕租給他。
要不是十幾個員工，等著安置，他都覺得這是個無本萬利的，發家致富的路子。
自從敏信科技的專利終止使用之後，整個國內市場，原本可以說是一家獨大。
但是自從贏了霍氏的官司，基本就輸了生意。
霍氏集團利用敏信科技的殼子，從國外高價進口晶片產品，低價倒賣，從源頭截流客戶截流。
同時阻止他們產品營銷曝光、三番五次舉報工廠環保問題，動不動就逼他們停工整改。
凡是跟他們公司合作的，霍氏無差別攻擊。
哪怕做足了心理準備，資本家的怒火，普通人也著實難以招架。
自從霍廷章將蘇溪的東西從星光薈搬出來，霍廷章就意識到這個狠心的女人，無論如何都不肯見他
他不再準點下班，回湖畔別墅等人。
霍廷章開始每天去金色酩酊，坐到半夜。
有時候喝到凌晨一兩點，有時候直接通宵。
別說顧司辰，就連常年流連花叢，日日歌舞昇平的溫百齡都看不下去了。
溫百齡一把奪走霍廷章手中的酒杯，換成了蘇打水，「老霍，我真不懂你，」
「真那麼喜歡人家，為什麼把人家公司都逼得走投無路?」
霍廷章將蘇打水推開，抬手要搶溫百齡手中的酒杯，溫百齡直接閃身躲開，
「我可聽說了，她那個師兄為了維持公司，把自己爹媽辛苦打拼一輩子的公司都填進去了。」
霍廷章冷哼一聲：「不自量力。」
「怎麼著，你霍總是想給人連鍋端了?」溫百齡翻了個白眼：
「你這跟小學雞扯女孩辮子有什麼區別?」
顧司辰走過來，站到兩人中間，低頭看了一眼霍廷章手邊那排空杯子，至少七八個。
男人顴骨上浮著不正常的紅，襯衫領口敞著，領帶歪到一邊。
這跟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霍廷章，判若兩人。
霍家內鬥最厲害那幾年，霍廷章的母親剛走，父親在外面養了一堆私生子，霍家老爺子把嫡長孫當權力制衡的棋子。
霍廷章十歲不到，已經學會在飯桌上觀察每個人的臉色，在書房裡聽大人討論怎麼做生意。
在學校考試永遠第一名，鋼琴彈到拿獎，滑雪滑到被國家隊看中。
學什麼成什麼。
霍廷章學這些不是為了優秀，是為了證明自己有用，為了活下來。
要在霍家站住腳，就必須比所有人都強，強到沒人能挑出毛病，強到老爺子不捨得換掉他。
他本來可以不進霍氏集團的。
霍廷章的母親是鋼琴家，死前留給他的遺物是一架斯坦威，還有一句話：
「別進霍氏，別碰生意。」
霍廷章果然考上了音樂學院，師從國際最有稟賦的鋼琴家，所有人都說他會走跟他母親一樣的路。
然後那場車禍來了。
為了救他的心頭肉小青梅，車禍中徒手擋住要扎入林敏兒頸部大動脈的金屬片。
尖銳的金屬貫穿了左手虎口，從掌背穿到掌心，神經、肌腱、骨骼，全斷了。
手術後醫生跟他說，手指以後能恢復基本活動，但精細觸鍵不可能了。
鋼琴家的路，斷了。
加上那些人害少年魏徵喪父，企圖吞併魏氏。
兩件事撞在一起，他沒得選。
出院之後，他把那架斯坦威賣了，進了霍氏。
從零開始。
他從一個部門助理做到董事長，把霍氏從內鬥的泥潭裡拉出來，把魏氏從破產邊緣救回來，把霍家那些私生子一個一個送出國。
十年如一日，從不在人前失態，偶爾來金色酩酊也是坐一會兒就走，喝酒極少，煙也克制。
有了女朋友之後，更是難約。
顧司辰無奈嘆息，「你這麼做，只會把她推得更遠。」
霍廷章偏過頭看他，眼皮抬得很慢，冷哼一聲，
「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