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回國後，你還想續婚約嗎?
「紀二少今天這麼硬氣，希望今後不要後悔。」
紀星塵臉上的笑容比平常都大了些，揮了揮手：「慢走不送。」
隨後「砰」地關上了門。
霍廷章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的時候，臉色還是黑的。
一個半空的箱子，幾件衣服，幾本證件，一把牙刷，一雙拖鞋。
他關上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開往沈家老宅。
一路上沒開音樂，沒開窗，車廂里悶著一股他身上的煙味和那股說不清的鬱氣。
沈家莊園煥然一新，整個沈家上下，洋溢著一股喜氣，傭人們的說話聲都帶著輕快喜悅。
管家站在門檻上，看見他的車，微微躬身，讓了路。
對他的到訪，似乎毫不意外。
霍廷章在主廳門口頓了一下。
他的視線落在腳下，那塊用了多年的極繁風格手工地毯不見了。
現在鋪在地上的，是一塊極簡風格的，淺灰色，質感極佳，幾乎沒什麼花紋，只在邊角壓了一道極細的銀線。
他盯著那塊地毯看了兩秒。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沈老太太抬起頭，看見他，笑了一下。
「來了。」
霍廷章看著沈家二老，開門見山，
「我來知會二老一聲。」
沈老太太靜靜等著下文。
「林家當年買通檢測機構，整容冒認，騙了沈家十幾年，也騙了我十幾年。」
霍廷章用最平淡的語氣，甩出最狠的話，「如果沈家不好出手，就由我來動手。」
沈老太太靠在沙發背上，偏過頭，跟沈老爺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當年阿瀾為了嫁給林繼業，不惜跟沈家鬧翻。母女兩個十幾年不來往，直到敏敏丟了，她才回來求我。現在好不容易緩和了，我要是出手對付林家，阿瀾那邊……」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沈家投鼠忌器。
沈瀾嫁給林繼業，是當年京市最大的笑話。
千嬌萬寵沈家大小姐，下嫁一個聲名狼藉的小商人，沈老爺子氣得差點跟她斷絕關係，卻又不捨得這個獨女受苦，暗中幫襯林家。
後來林繼業靠著霍沈兩家的名頭，把生意做起來。
現在母女關係剛緩過來，沈家要是動手，沈瀾夾在中間，往哪邊站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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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看著霍廷章，目光里有詢問，也有試探，
「你打算怎麼辦。」
霍廷章看了一眼四周。
沈老太太會意，偏過頭，對管家抬了一下手。
管家點頭，帶著廳里僅剩的兩個傭人退了出去，順手把主廳的門帶上。
迴廊上的說話聲、腳步聲、杯盞碰撞聲，像被一扇門隔在了外面。
主廳里只剩他們兩個人，燈光明晃晃地照著，靜得能聽見茶几上那壺熱水的咕嘟聲。
霍廷章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份牛皮紙信封，沒有署名，封口處壓著一道火漆，已經拆開了。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沈老太太面前。
沈老太太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信封，又看了一眼霍廷章。
她沒急著拆，先拿起茶几上的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才伸手把信封拿起來。
她抽出裡面那幾頁紙，展開，湊到燈下。
第一頁，抬頭一行字。
「林源大橋事故調查報告——原始存檔。」
沈老太太的手指停在紙上，看了兩秒，然後合上信，把紙頁翻面扣在桌上。
她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透過老花鏡片，變得銳利，像兩把出鞘的刀。
沈老太太盯著霍廷章，聲音帶著明顯的冷意和警惕，
「霍總，這是什麼意思。」
語氣未見半分慌張，「威脅沈家？」
霍廷章沒說話，只抬了一下手，示意她繼續往下看。
沈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兩秒，又低下頭。
她把信紙重新翻過來，一頁一頁往後看。
第一頁是事故的原始報告，上面有林源大橋零號墩樁基檢測的原始數據。詳細記錄了沈守鶴剛入仕時，因判斷失誤在驗收文件上簽了字，間接導致重大傷亡事的故前因後果。
第二頁是涉案相關人員的證詞摘錄，暗指沈老爺子動用關係將事故定性為不可抗力，強行保住沈守鶴。
第三頁是林繼業作為當年的項目外圍承包商，拿著檢測報告複印件以及現場勘驗草圖，挾沈瀾下嫁，沈瀾為保哥哥和沈家答應婚事。
沈老太太的手指越往後翻，抖得越厲害。
紙頁在她指間發出輕微的簌簌聲。
她看到最後，老花鏡片上蒙了一層霧，眼眶裡蓄著淚，一顆一顆往下滾，砸在信紙上，洇開深色的印子。
她嘴唇翕動著，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攥住了嗓子。
「我的傻瀾兒……」
她攥著信紙，整個人往後仰，靠在沙發背上，胸口起伏著。
「竟然為了沈家，毀了自己一輩子……我還為此跟她離心……」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碎了，氣接不上來，幾欲昏厥。
霍廷章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靠穩在沙發里。
「我將沈姨當母親看待，奶奶您大可放心，我是友非敵。」
沈老太太靠了幾秒，慢慢緩過一口氣。
她睜開眼，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震碎，滾燙的茶水全部濺出來。
老太太偏過頭，看著霍廷章，眼裡還掛著淚，但神色已經定了下來，全是決絕，
「阿章，你有什麼打算。」
「眼下是沈叔叔關鍵時刻，不能出任何岔子。」霍廷章直起身，顯然是早早部署好了一切，
「我會等公示之後，再動手。」
沈老太太看著他，讚許地點了點頭，靠在沙發里，緩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口氣喘勻。
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不禁又搖了搖頭。
思慮良久，最終還是開口問，
「阿章。」
「你也應該有耳聞。」沈老太太的聲音沙啞，
「我沈家找到了真正的掌上明珠，我已經將她送出國讀書了。」
霍廷章沒接話，嗯了一聲，安靜等著下文。
「我只問你這一次，等我的寶貝外孫女回國後，你們的婚約還想續嗎?」
霍廷章腦子裡全是那張可愛可憐又可恨的小臉，回答了一個不需要猶豫的問題，
「真的假的都不續了。」
紀星塵臉上的笑容比平常都大了些，揮了揮手：「慢走不送。」
隨後「砰」地關上了門。
霍廷章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的時候，臉色還是黑的。
一個半空的箱子，幾件衣服，幾本證件，一把牙刷，一雙拖鞋。
他關上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開往沈家老宅。
一路上沒開音樂，沒開窗，車廂里悶著一股他身上的煙味和那股說不清的鬱氣。
沈家莊園煥然一新，整個沈家上下，洋溢著一股喜氣，傭人們的說話聲都帶著輕快喜悅。
管家站在門檻上，看見他的車，微微躬身，讓了路。
對他的到訪，似乎毫不意外。
霍廷章在主廳門口頓了一下。
他的視線落在腳下，那塊用了多年的極繁風格手工地毯不見了。
現在鋪在地上的，是一塊極簡風格的，淺灰色，質感極佳，幾乎沒什麼花紋，只在邊角壓了一道極細的銀線。
他盯著那塊地毯看了兩秒。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沈老太太抬起頭，看見他，笑了一下。
「來了。」
霍廷章看著沈家二老，開門見山，
「我來知會二老一聲。」
沈老太太靜靜等著下文。
「林家當年買通檢測機構，整容冒認，騙了沈家十幾年，也騙了我十幾年。」
霍廷章用最平淡的語氣，甩出最狠的話，「如果沈家不好出手，就由我來動手。」
沈老太太靠在沙發背上，偏過頭，跟沈老爺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當年阿瀾為了嫁給林繼業，不惜跟沈家鬧翻。母女兩個十幾年不來往，直到敏敏丟了，她才回來求我。現在好不容易緩和了，我要是出手對付林家，阿瀾那邊……」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沈家投鼠忌器。
沈瀾嫁給林繼業，是當年京市最大的笑話。
千嬌萬寵沈家大小姐，下嫁一個聲名狼藉的小商人，沈老爺子氣得差點跟她斷絕關係，卻又不捨得這個獨女受苦，暗中幫襯林家。
後來林繼業靠著霍沈兩家的名頭，把生意做起來。
現在母女關係剛緩過來，沈家要是動手，沈瀾夾在中間，往哪邊站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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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看著霍廷章，目光里有詢問，也有試探，
「你打算怎麼辦。」
霍廷章看了一眼四周。
沈老太太會意，偏過頭，對管家抬了一下手。
管家點頭，帶著廳里僅剩的兩個傭人退了出去，順手把主廳的門帶上。
迴廊上的說話聲、腳步聲、杯盞碰撞聲，像被一扇門隔在了外面。
主廳里只剩他們兩個人，燈光明晃晃地照著，靜得能聽見茶几上那壺熱水的咕嘟聲。
霍廷章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份牛皮紙信封，沒有署名，封口處壓著一道火漆，已經拆開了。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沈老太太面前。
沈老太太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信封，又看了一眼霍廷章。
她沒急著拆，先拿起茶几上的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才伸手把信封拿起來。
她抽出裡面那幾頁紙，展開，湊到燈下。
第一頁，抬頭一行字。
「林源大橋事故調查報告——原始存檔。」
沈老太太的手指停在紙上，看了兩秒，然後合上信，把紙頁翻面扣在桌上。
她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透過老花鏡片，變得銳利，像兩把出鞘的刀。
沈老太太盯著霍廷章，聲音帶著明顯的冷意和警惕，
「霍總，這是什麼意思。」
語氣未見半分慌張，「威脅沈家？」
霍廷章沒說話，只抬了一下手，示意她繼續往下看。
沈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兩秒，又低下頭。
她把信紙重新翻過來，一頁一頁往後看。
第一頁是事故的原始報告，上面有林源大橋零號墩樁基檢測的原始數據。詳細記錄了沈守鶴剛入仕時，因判斷失誤在驗收文件上簽了字，間接導致重大傷亡事的故前因後果。
第二頁是涉案相關人員的證詞摘錄，暗指沈老爺子動用關係將事故定性為不可抗力，強行保住沈守鶴。
第三頁是林繼業作為當年的項目外圍承包商，拿著檢測報告複印件以及現場勘驗草圖，挾沈瀾下嫁，沈瀾為保哥哥和沈家答應婚事。
沈老太太的手指越往後翻，抖得越厲害。
紙頁在她指間發出輕微的簌簌聲。
她看到最後，老花鏡片上蒙了一層霧，眼眶裡蓄著淚，一顆一顆往下滾，砸在信紙上，洇開深色的印子。
她嘴唇翕動著，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攥住了嗓子。
「我的傻瀾兒……」
她攥著信紙，整個人往後仰，靠在沙發背上，胸口起伏著。
「竟然為了沈家，毀了自己一輩子……我還為此跟她離心……」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碎了，氣接不上來，幾欲昏厥。
霍廷章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靠穩在沙發里。
「我將沈姨當母親看待，奶奶您大可放心，我是友非敵。」
沈老太太靠了幾秒，慢慢緩過一口氣。
她睜開眼，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震碎，滾燙的茶水全部濺出來。
老太太偏過頭，看著霍廷章，眼裡還掛著淚，但神色已經定了下來，全是決絕，
「阿章，你有什麼打算。」
「眼下是沈叔叔關鍵時刻，不能出任何岔子。」霍廷章直起身，顯然是早早部署好了一切，
「我會等公示之後，再動手。」
沈老太太看著他，讚許地點了點頭，靠在沙發里，緩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口氣喘勻。
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不禁又搖了搖頭。
思慮良久，最終還是開口問，
「阿章。」
「你也應該有耳聞。」沈老太太的聲音沙啞，
「我沈家找到了真正的掌上明珠，我已經將她送出國讀書了。」
霍廷章沒接話，嗯了一聲，安靜等著下文。
「我只問你這一次，等我的寶貝外孫女回國後，你們的婚約還想續嗎?」
霍廷章腦子裡全是那張可愛可憐又可恨的小臉，回答了一個不需要猶豫的問題，
「真的假的都不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