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泱泱:我能趕你,你能真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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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姈順手去薅蕭懷昱的腰間,卻抓了個空。

  「噯?」

  「爺身上沒銀子了。」

  蕭懷昱剃乾淨荔枝核,用銀叉將荔肉餵到江姈嘴邊,語氣無奈。

  江姈微愣,視線在幾人身上一一掃過。

  青梨坐在圓凳上也身姿筆直,手邊堆了白花花的銀子,她目光低垂,看都沒看一眼。

  這丫頭真是的,不知道財不能外露嗎?她會忍不住上手搶的!

  江姈不知道現在她直勾勾的眼神落在幾個婢女眼裡多嚇人。

  活像餓了幾天的人乍然見著滿桌珍饈,極有可能下一秒就撲上去。

  再略一挪眼,欸欸欸,右手邊某個小胖丫頭你幹什麼呢!

  你以為你悄悄把銀子扒拉到自己袖子裡,我就看不見了嗎!

  看一圈發現,到最後對我最好的還得是青葭。

  青葭贏得多少了。

  嗚嗚嗚……

  江姈機械地嚼啊嚼,玩了幾局下來,啪嗒,一個月份例就這麼憑空蒸發了。

  ——雖然都是王爺的銀子,但她也很心疼的好伐!

  王爺的銀子、好東西,在她眼裡只分為兩種。

  已經是她的,以及未來她的。

  嘴裡清甜的荔肉瞬間不香了。

  蕭懷昱見她癟著嘴巴,輕聲哄:「要不改日再玩?今兒夜也深了……」該獨處時光了。

  「那不行!」

  現在退縮這不等於輸不起嗎。

  江姈可是個愛面子的主子。

  蕭懷昱見她輸了幾局,結果興致比剛開始懶洋洋的模樣還要高漲,只好縱容。

  「好,你繼續玩,多久都好,爺給你拿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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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眼前這一局是不是得先結帳?

  梁守忠剛想說,要不奴才現回去取銀子,下一秒,就見他面前出現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他懵了一瞬。

  電光石火之間,似乎明白了主子爺的意思。

  他剛領的年節賞賜啊!

  心裡跟割肉似的,面上卻堆滿諂笑,飛快解下腰間塞得鼓鼓囊囊的荷包,雙手捧著恭恭敬敬遞到蕭懷昱跟前:「王爺。」

  若是不知道的,只以為這是個一心為主子分憂,視錢財如糞土的好奴才。

  蕭懷昱意味深長瞥他一眼,沒說什麼,直接將裡面近二十兩銀子倒在江姈面前,荷包被原路丟回去。

  而後重新擁上江姈柔軟的腰肢,睇了青梨一眼,吩咐:「你主子晚膳用得多,你去小廚房看一眼,送碗雪梨湯來。」

  青梨聽到命令,反射性起身,恭敬垂首:「是。」

  江姈眨眨眼,盯著正對面空出來的位子:「青梨走了,三缺一欸。」

  蕭懷昱隨手一指:「你過來,坐那陪你主子玩兩把。」


  擱旁邊當了一晚上柱子的福喜,乍然聽見自己被點名,忙恭敬應聲,快步走近行禮後,屁股才敢將將沾了小半個圓凳。

  梁守忠望著已經迅速爬到他頭上去的前徒弟,又一次感嘆:跟對一個好主子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

  沒了新手保護期的青梨,接下來江姈丟失的好運盡數回歸,她手氣大爆發。

  非但贏了,還贏得漂亮,把前面輸的全都贏回來了!

  「天牌通壓,給錢給錢!」

  江姈笑得牙不見眼,毫無疑問,她成為今天晚上最大贏家,剩下幾個的年節賞賜基本都歸她了。

  第二贏家則是贏完之後去小廚房的青梨。

  江姈用金簪分著她面前的一堆銀子歸屬。

  總共分了三份,兩份十兩碎銀和一份五十兩銀錠。

  「吶,這是方才借梁公公的。」

  「奴才謝江主子賞。」梁守忠咧著嘴,見王爺沒阻止,歡歡喜喜收了銀子。

  雖然只有原先的一半,但也比分文不剩強啊。

  而且江主子賞的,和每年都照規矩領的年節賞賜,這寓意能一樣麼。

  剩下大頭,大家都知道肯定是主子自個兒留著——本身就是從王爺那取的。

  那另外一小份呢?

  「這五十兩呢——」

  江姈拖長了聲音,視線一一從立在旁邊的幾個奴才臉上掃過,最終落在最胖乎的那個小丫頭臉上。

  手指握著簪子,慵懶敲了幾下桌面,輕飄飄定下:「青思,這份賞你了。」

  「剩下的歸青葭和福喜。」

  幾道隱晦的視線,瞬間聚攏在侍立的人身上。

  青思完全被天降大餡餅砸懵了。

  她愣愣地抬眼,望向江姈,喉嚨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主子……」

  「過節的日子可不許哭啊。」江姈坐在那,透亮的明眸仿佛洞悉一切,笑意淺淡柔和:「這兩日瘦得臉頰肉都沒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虧待身邊丫頭了,連肉都吃不起。」

  青思深知主子素來不愛看人哭哭啼啼,忙死死斂住眼底酸澀,硬生生將打轉的淚水憋了回去。

  她身為主子跟前最體面的大丫鬟,平日所得賞賜本就比旁人豐厚不少。

  可縱有滿袋銀錢,在家人生疾的生死關頭,終究輕如鴻毛,半點抵不住心底焦灼。

  她原只暗自發愁,竟沒料到這般藏在心底的難處,主子全都看在眼裡,此刻心頭又暖又酸,一股哽咽直衝到喉頭。

  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垂首屈膝重重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奴婢謝主子體恤,謝王爺恩典!主子這般大恩大德,奴婢此生沒齒難忘,赴湯蹈火……」

  「我有什麼刀山火海是要你去闖的。」江姈輕笑著打斷:「趕緊起來吧。」

  青思鼻尖又一酸:「奴婢謝主子。」

  每個人都歡歡喜喜領了賞回去。

  夜色深濃如漆,寒星寥落。

  玩樂夠了後,江姈困頓地窩在軟榻上,勉強撐著一絲精神陪蕭懷昱守歲。

  無論現代還是穿越後,她其實對熬夜守歲這件事一點都不熱衷。

  如果單純是熬到零點,對於現代的裴泱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但是——

  她和身邊的丫頭也沒那麼多家常要敘,親人一個都沒在身邊,至於蕭懷昱……和話嘮不沾邊。

  所以,當下就純熬啊……

  屋中銀絲炭燒得正旺,炭火噼啪輕響,暖融融熱氣漫開一室。

  蕭懷昱身形微微傾過來,溫熱氣息盡數覆在江姈耳畔,齒尖極輕地擦過她軟嫩耳垂,瞌睡蟲霎時嚇散一半。

  「非但肥了你身邊一眾奴才的口袋,就連你這做主子的,也落個體恤下人的好名聲,獨獨本王兩袖空空。」

  低沉磁性的嗓音纏在耳邊,江姈受不住躲了躲,卻被男人掐著腰重新帶回來。

  「泱泱打算怎麼謝爺?」

  忙活整整一晚,往外實打實貼銀錢的只有他一人。

  連梁守忠那狗奴才都撈著賞賜,唯獨他分毫好處沒沾。

  「那誰讓方才爺要離了東院去別的院的。」江姈軟嗒嗒癱在他懷裡,熟練地開始翻舊帳。

  她早說了,她很記仇!

  蕭懷昱氣極反笑:「不是你趕爺走的?」

  「那我能真趕,您能真走嗎?」江姈眼睛掀開一條縫隙,眯著眼也要瞪他,顯然是非常不高興了。

  規矩就要越早立越好。

  不然像爺慣著她似的,早蹬鼻子上臉得不成樣子了再談什麼懂事。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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