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妖妃又能怎
蕭懷昱臉色變了一瞬，若無其事低下頭用膳：「沒什麼，只是聽聞溫家這一輩的兒郎，其中不乏有可塑之才。」
江姈聞言，瞳仁微微一凝，在素瓷瓶上來回掃視兩眼，又落回看都不敢看她的男人臉上。
半晌後，才後知後覺笑了聲。
果然玩政治的，心上都長了百八十個眼兒。
不過她還是有點意外。
王爺這麼認為，竟然一沒發怒，二還跟她坦白了？
她突然就有些心癢，單手托腮，好整以暇地問：「那如果是我沒來得及說完呢？」
王爺會把不能任人唯親的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還是斥她手伸太長？
應該不會太生氣以至於厭惡了她。
——江姈自己都沒發現，她潛意識裡自己的底氣越來越足了。
梁守忠都覺得江主子有點瘋狂地在王爺底線上來回踩。
畢竟寵愛妻妾是一回事，涉及朝堂官員更迭，那就是屬於女子干政、毫無分寸的地步了。
不由自主的，眾人心神都牽扯到主位那一人身上。
誰不想聽一聽答案？
蕭懷昱放下筷，閒散往後輕靠在描金扶手椅上，一隻手臂松松搭在桌沿。
他眉眼斂著幾分漫不經心，只微微抬了抬下巴，朝身側暖鍋的方向示意。
聲線低緩帶點慵懶的縱容：「替爺盛碗湯，爺無有不應。」
四周伺候的奴才無一不是心中震撼。
放在誰身上，這求人辦事都是謹言措辭，做小伏低，再談利弊不說，還要冒著被王爺冷落厭棄的風險。
換了自家主子身上，盛碗湯就行了？
江姈都有些愣神。
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受，但毋庸置疑，牢牢占據心神的，是那股被人近乎無底線捧在心尖的甜。
「表兄勤勉用功，來年就春闈了，哪有提前泄氣的。」
她嗓子莫名有點啞，親自動手盛了碗海參菌菇濃湯放他面前。
半嗔怪半撒嬌地咕噥：「就算爺什麼都不應，我也不能虧待您呀。」
蕭懷昱接過，喉間低低溢出一聲笑，打趣：「是，滿府誰不知道咱們江主子是出了名的賢惠人。」
江姈眉眼間儘是自矜：「那是自然。」
用完膳，扶著江姈去午睡時，還回頭看了一眼，補了句：「泱泱這素瓶配得恰到好處，幾枝紅梅剪裁取捨極見心思，疏密錯落，插得雅致不俗，甚好。」
「是吧。」江姈滿意了，唇角高高翹起：「爺真有眼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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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夜幕降臨，定王府內早早備下家宴，闔府團圓。
按照規矩，該是王爺和王妃並肩坐於上首，左手邊是妻妾，右手邊是府里的公子小姐們，按照長幼尊卑，依次落座。
但，他們這位定王殿下，是個講規矩的麼？
或許從前礙於宮裡，大庭廣眾之下還顧忌兩分正妻顏面。
現如今……更羞辱人的事兒都做過了，還怕這點細枝末節？
人性就是如此，你說要開窗，大家說不行，但你一說你要掀屋頂，立馬顛顛兒地給你把門窗全打開。
於是幾位庶妃姨娘都低垂著眼。
全當看不見上首殷勤扶著江庶妃落座的王爺，以及……一張死人臉靜靜站在她們前頭的王妃。
蕭懷昱扶著江姈坐穩，親自動手舀了碗百合銀耳羹放在她面前，才淡淡開口。
「今日家宴，不必拘禮，都坐吧。」
「是，謝王爺。」
眾人又行禮謝恩後，才坐下。
甫一落座，大家這才有功夫去打量宴上的菜色。
外酥內軟的糖醋裡脊、皮脆肉嫩的松鼠鱖魚……
就連小食都是酸甜生津的蜜煎櫻桃之類。
無一例外，全是酸甜口的淮揚菜。
王爺一向不好口腹之慾。
這般大費周章換了慣例的菜色，不必想，也知道是為了誰了。
先前她們就聽說過，自江庶妃有孕後，極愛淮揚菜。
唐庶妃看見上面伺候的席嬤嬤，心生好奇，小聲問：「江庶妃身邊伺候的嬤嬤和婢子倒是臉生，莫不是江家送來伺候的？」
李庶妃進府時，席嬤嬤都去江南了，她沒見過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江家如今哪敢往她跟前兒湊，那幾個婢子從前都是前院的。」
還是黃姨娘收回目光，輕飄飄扔下一枚驚雷。
「是王爺的乳母，席嬤嬤。」
李庶妃眸子一顫，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麼。
卻在目光觸及對面安安靜靜被乳母餵飯的澤哥兒時，不由自主啞了火。
現如今澤哥兒雖被遷出去，但還是她兒子，她若再和王爺心意反著來，兒子指不定就便宜誰了。
宴席行至半途，兩名乳母嬤嬤一前一後，分別牽著澤哥兒、抱著瀚哥兒上前。
江姈見狀，連忙推開面前快要堆成山的小碗：「你的兒子們給你辭歲來了。」
蕭懷昱投餵的動作一頓，目光順勢望向階下。
澤哥兒一身簇新紅錦小襖，腰間掛著平安銀鎖，玉墜零碎。
恍惚讓他想起剛會走路時候的小雲祁。
泱泱養孩子沒經驗，只顧著什麼好的都餵進孩子肚裡，把小小的人兒養的白白胖胖，圓潤可愛。
年節宮宴上，已經穩重的蕭澤兄弟倆規規矩矩在御階下磕頭問安。
他家這個，一團小雪球似的，渾身綴滿泱泱給扮上的零碎飾物，頸間銀鎖垂著彩穗，一動便叮鈴輕響，就這麼歪歪扭扭爬上他膝頭，不知從哪學來的，當著滿殿宗室親貴的面，吧唧一口親他臉上。
糊了他一臉口水不說，還得去旁邊再霍霍泱泱。
他自個兒還咯咯地笑：「娘親、爹爹……安！」
那個小傻瓜從小也戴著枚平安鎖，他送小傢伙的周歲禮。
——本來想著一年前的今日泱泱生產辛苦，刻枚簪子送給泱泱的，後來泱泱瞧見，又央纏著他親自給雲祁刻了枚銀鎖，真是便宜臭小子了。
唉，也不知道早早沒了娘又沒了爹，小傢伙會不會生氣。
別下去看見泱泱第一眼就告他黑狀。
蕭懷昱這副模樣，落在眾人眼裡，就是王爺又對澤哥兒起了滿腔的慈父之心。
「爺，我想吃糖醋魚。」江姈眸子微閃，從善如流地軟著嗓子撒嬌。
輕而易舉將蕭懷昱從思緒中拉回來。
「今晚半條魚都進你肚子了，不能貪吃，喝口湯暖暖胃。」
蕭懷昱親自動手，盛了碗生薑紅棗燉雞湯，放在江姈面前，殷殷叮囑。
江姈抿著唇，照常和他爭執了幾句，最終好似不得不屈於王爺淫威，才不情不願應了聲：「那好吧。」
又撫著小腹，狀似不滿地嘆氣：「娘親為了你這小傢伙，得少吃多少美食呀。」
蕭懷昱也一同將手覆上去，摸著泱泱手背，含笑道：「是，等他出來，泱泱再好好找他算帳。」
「我哪捨得。」江姈嗔他一眼，仿佛才想起來底下還有人等著，笑著提醒：「爺，二位公子都等久了。」
只是唇邊掛著的笑容，落在蕭懷昱眼裡是甜如蜜糖，落在在座眾人眼中，那便是砒霜之毒。
尤其是李庶妃，指甲深深沒入掌心。
賤人！狐狸精！
明明王爺方才看她澤哥兒的眼神是那樣的慈愛和煦，是從沒在任何公子身上出現過的。
偏偏江氏這個狐媚子一開口，就勾得王爺滿腹心神都牽掛在她身上，哪還有心思分出來給澤哥兒！
嫉妒，江氏就是嫉妒她的澤哥兒是長子，又得寵！
江姈聞言，瞳仁微微一凝，在素瓷瓶上來回掃視兩眼，又落回看都不敢看她的男人臉上。
半晌後，才後知後覺笑了聲。
果然玩政治的，心上都長了百八十個眼兒。
不過她還是有點意外。
王爺這麼認為，竟然一沒發怒，二還跟她坦白了？
她突然就有些心癢，單手托腮，好整以暇地問：「那如果是我沒來得及說完呢？」
王爺會把不能任人唯親的道理掰開了揉碎了講，還是斥她手伸太長？
應該不會太生氣以至於厭惡了她。
——江姈自己都沒發現，她潛意識裡自己的底氣越來越足了。
梁守忠都覺得江主子有點瘋狂地在王爺底線上來回踩。
畢竟寵愛妻妾是一回事，涉及朝堂官員更迭，那就是屬於女子干政、毫無分寸的地步了。
不由自主的，眾人心神都牽扯到主位那一人身上。
誰不想聽一聽答案？
蕭懷昱放下筷，閒散往後輕靠在描金扶手椅上，一隻手臂松松搭在桌沿。
他眉眼斂著幾分漫不經心，只微微抬了抬下巴，朝身側暖鍋的方向示意。
聲線低緩帶點慵懶的縱容：「替爺盛碗湯，爺無有不應。」
四周伺候的奴才無一不是心中震撼。
放在誰身上，這求人辦事都是謹言措辭，做小伏低，再談利弊不說，還要冒著被王爺冷落厭棄的風險。
換了自家主子身上，盛碗湯就行了？
江姈都有些愣神。
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受，但毋庸置疑，牢牢占據心神的，是那股被人近乎無底線捧在心尖的甜。
「表兄勤勉用功，來年就春闈了，哪有提前泄氣的。」
她嗓子莫名有點啞，親自動手盛了碗海參菌菇濃湯放他面前。
半嗔怪半撒嬌地咕噥：「就算爺什麼都不應，我也不能虧待您呀。」
蕭懷昱接過，喉間低低溢出一聲笑，打趣：「是，滿府誰不知道咱們江主子是出了名的賢惠人。」
江姈眉眼間儘是自矜：「那是自然。」
用完膳，扶著江姈去午睡時，還回頭看了一眼，補了句：「泱泱這素瓶配得恰到好處，幾枝紅梅剪裁取捨極見心思，疏密錯落，插得雅致不俗，甚好。」
「是吧。」江姈滿意了，唇角高高翹起：「爺真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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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夜幕降臨，定王府內早早備下家宴，闔府團圓。
按照規矩，該是王爺和王妃並肩坐於上首，左手邊是妻妾，右手邊是府里的公子小姐們，按照長幼尊卑，依次落座。
但，他們這位定王殿下，是個講規矩的麼？
或許從前礙於宮裡，大庭廣眾之下還顧忌兩分正妻顏面。
現如今……更羞辱人的事兒都做過了，還怕這點細枝末節？
人性就是如此，你說要開窗，大家說不行，但你一說你要掀屋頂，立馬顛顛兒地給你把門窗全打開。
於是幾位庶妃姨娘都低垂著眼。
全當看不見上首殷勤扶著江庶妃落座的王爺，以及……一張死人臉靜靜站在她們前頭的王妃。
蕭懷昱扶著江姈坐穩，親自動手舀了碗百合銀耳羹放在她面前，才淡淡開口。
「今日家宴，不必拘禮，都坐吧。」
「是，謝王爺。」
眾人又行禮謝恩後，才坐下。
甫一落座，大家這才有功夫去打量宴上的菜色。
外酥內軟的糖醋裡脊、皮脆肉嫩的松鼠鱖魚……
就連小食都是酸甜生津的蜜煎櫻桃之類。
無一例外，全是酸甜口的淮揚菜。
王爺一向不好口腹之慾。
這般大費周章換了慣例的菜色，不必想，也知道是為了誰了。
先前她們就聽說過，自江庶妃有孕後，極愛淮揚菜。
唐庶妃看見上面伺候的席嬤嬤，心生好奇，小聲問：「江庶妃身邊伺候的嬤嬤和婢子倒是臉生，莫不是江家送來伺候的？」
李庶妃進府時，席嬤嬤都去江南了，她沒見過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江家如今哪敢往她跟前兒湊，那幾個婢子從前都是前院的。」
還是黃姨娘收回目光，輕飄飄扔下一枚驚雷。
「是王爺的乳母，席嬤嬤。」
李庶妃眸子一顫，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麼。
卻在目光觸及對面安安靜靜被乳母餵飯的澤哥兒時，不由自主啞了火。
現如今澤哥兒雖被遷出去，但還是她兒子，她若再和王爺心意反著來，兒子指不定就便宜誰了。
宴席行至半途，兩名乳母嬤嬤一前一後，分別牽著澤哥兒、抱著瀚哥兒上前。
江姈見狀，連忙推開面前快要堆成山的小碗：「你的兒子們給你辭歲來了。」
蕭懷昱投餵的動作一頓，目光順勢望向階下。
澤哥兒一身簇新紅錦小襖，腰間掛著平安銀鎖，玉墜零碎。
恍惚讓他想起剛會走路時候的小雲祁。
泱泱養孩子沒經驗，只顧著什麼好的都餵進孩子肚裡，把小小的人兒養的白白胖胖，圓潤可愛。
年節宮宴上，已經穩重的蕭澤兄弟倆規規矩矩在御階下磕頭問安。
他家這個，一團小雪球似的，渾身綴滿泱泱給扮上的零碎飾物，頸間銀鎖垂著彩穗，一動便叮鈴輕響，就這麼歪歪扭扭爬上他膝頭，不知從哪學來的，當著滿殿宗室親貴的面，吧唧一口親他臉上。
糊了他一臉口水不說，還得去旁邊再霍霍泱泱。
他自個兒還咯咯地笑：「娘親、爹爹……安！」
那個小傻瓜從小也戴著枚平安鎖，他送小傢伙的周歲禮。
——本來想著一年前的今日泱泱生產辛苦，刻枚簪子送給泱泱的，後來泱泱瞧見，又央纏著他親自給雲祁刻了枚銀鎖，真是便宜臭小子了。
唉，也不知道早早沒了娘又沒了爹，小傢伙會不會生氣。
別下去看見泱泱第一眼就告他黑狀。
蕭懷昱這副模樣，落在眾人眼裡，就是王爺又對澤哥兒起了滿腔的慈父之心。
「爺，我想吃糖醋魚。」江姈眸子微閃，從善如流地軟著嗓子撒嬌。
輕而易舉將蕭懷昱從思緒中拉回來。
「今晚半條魚都進你肚子了，不能貪吃，喝口湯暖暖胃。」
蕭懷昱親自動手，盛了碗生薑紅棗燉雞湯，放在江姈面前，殷殷叮囑。
江姈抿著唇，照常和他爭執了幾句，最終好似不得不屈於王爺淫威，才不情不願應了聲：「那好吧。」
又撫著小腹，狀似不滿地嘆氣：「娘親為了你這小傢伙，得少吃多少美食呀。」
蕭懷昱也一同將手覆上去，摸著泱泱手背，含笑道：「是，等他出來，泱泱再好好找他算帳。」
「我哪捨得。」江姈嗔他一眼，仿佛才想起來底下還有人等著，笑著提醒：「爺，二位公子都等久了。」
只是唇邊掛著的笑容，落在蕭懷昱眼裡是甜如蜜糖，落在在座眾人眼中，那便是砒霜之毒。
尤其是李庶妃，指甲深深沒入掌心。
賤人！狐狸精！
明明王爺方才看她澤哥兒的眼神是那樣的慈愛和煦，是從沒在任何公子身上出現過的。
偏偏江氏這個狐媚子一開口，就勾得王爺滿腹心神都牽掛在她身上，哪還有心思分出來給澤哥兒！
嫉妒，江氏就是嫉妒她的澤哥兒是長子，又得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