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好一個通情達理
一晃眼，順和三十三年即將接近尾聲。
恰逢年節，順和帝特意降下旨意，解除了襄郡王夫婦的禁足，令眾人得以同度新年。
順和帝怕蕭懷昱心懷芥蒂，順手也將楊氏放了出來。
——畢竟大年初一，皇子王妃相攜入宮朝賀家宴，娶了妻的王爺，孤零零一個人，也沒個正妃相陪，實在是不像話。
可即便如此，楊含貞也和沒解禁沒什麼兩樣。
她哪還有臉在外招搖？
因著當日的一句話，她這個王妃淪為滿京城的笑柄，母家也對她頗有微詞，漸漸離心。
最重要的是，她的瀚哥兒不過周歲，便被王爺隨意找了個院子安置。
哪怕讓乳母下人伺候，也不讓她這個生母親自撫養。
無權，無子，無母家靠山。
又被當做歌姬羞辱。
如今剩下的，也不過是個空殼子罷了。
瀚哥兒挪院子那一日，襁褓中的嬰兒哭嚎得驚天動地，恰好遇上下朝回來，去東院用早膳的蕭懷昱。
他腳步微頓，順口問了句：「瀚哥兒哭成這樣，沒有乳母餵奶？」
「回王爺，剛餵過不久。」乳母當即就跪下了，低著頭，猶豫道：「許是…許是二公子乍然和母親分離，這才……」
「是麼。」
蕭懷昱驀地笑了聲，聽不出情緒。
跪了一地的奴才心砰砰直跳，慌得厲害。
蕭懷昱懶得管這些小心思。
無論是楊氏授意，還是這群奴才為了彰顯自己的重要性，不想去新院子的冷灶。
都不值得他費心神。
抬了抬手，輕飄飄定下：「既然當奴才的不中用，伺候不好主子，賞三十板子，都打發了吧，定王府不缺奴才。」
一聲令下，自有人堵了嘴，把人押下去。
蕭懷昱想起順和帝下了早朝說的話。
什麼闔家歡樂，團圓同慶說了一籮筐，又提起翻過年來給他賜側妃的話茬，令人煩不勝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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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老了，這心難免就慈了兩分，遠不如壯年時雷厲風行。
無論是在前朝，還是對妃嬪子嗣。
「去漪蘭軒傳話，李氏反省這麼些時日也差不多了，一併解了禁吧。」
人是放出來了，可總歸不能過的太舒坦，否則又該眼睛長天上去，不知天高地厚地給泱泱添堵了。
蕭懷昱望著抱著瀚哥兒遠去的奴才背影，平靜道：「瀚哥兒到底是年紀小，把澤哥兒也挪過去吧，他們兄弟倆正好做伴，互相有個照應。」
梁守忠躬了躬身：「是，奴才這便去安排。」
大公子翻過年不過才五歲，一歲的嬰兒和五歲的小孩有什麼照應？
但你別問，主子爺說有，那就是有。
繼二公子與生母分開後，被關了許久的李氏都沒來得及為自己的解禁高興，就得了自己兒子也要搬出去的驚天噩耗。
「我澤哥兒做錯了什麼啊，王爺不滿瀚哥兒，遷怒我兒子做什麼……」李氏抱著澤哥兒痛哭不已。
蕭澤小臉上倒是還好。
他自出生起就得了恩典，允許被生母撫養。
這讓他的童年過得很是快樂。
畢竟有生母在，飲食起居樣樣用心，哪個奴才也不敢仗著他年幼不知事就奴大欺主。
但……他娘犯了錯，被父王禁足在漪蘭軒兩個多月。
他也兩個多月沒踏出過漪蘭軒的門了。
「娘，兒子翻過年就五歲了，便是如今不獨出去，再過個一年半載的，也該去前院讀書了。」
蕭澤安撫著痛哭流涕的母親。
心思卻活絡了起來。
沒有娘管束著，院子裡一屋子奴才，就屬他最大了呀！
「那、那你不在娘身邊，吃食上一定要當心，夜裡可不能貪涼踢了被子……」李氏絮絮叨叨了半晌，猶覺得不放心。
扭頭事無巨細地吩咐伺候的奴才。
「一定要照料好大公子，但凡有人敢當差不仔細，我一定回了王爺，狠狠發落你們！」
底下的乳母小太監們都連道不敢，必定盡心盡力之語。
蕭澤被乳母拎著出漪蘭軒時，乳母擔憂的眼神反覆往他臉上瞟。
生怕這位爺也因著「思念生母」哭出來。
可千萬不能哭啊我的小主子。
這深宅大院裡，便是一個石子兒都會說話。
瀚哥兒身邊的乳母前腳是怎麼被發落的，後腳底下這些奴才都傳開了。
幾個公子身邊的差事，那可是搶破腦袋都要爭搶的位子！
尤其是自小餵養的乳母，把小主子奶大了，若再有個大造化，以後連帶著家裡人都跟著享福沾光，一輩子吃喝不愁的。
只有腦袋被驢踢的人才會把這個好差事丟了呢。
這事兒傳到江姈耳朵里，她懶洋洋翻了個身，繼續睡。
「愛怎麼樣怎麼樣，別來煩我。」
天大地大，定王府里，王爺老大她老二，她養好自己家的崽崽就行，別人家的過的好不好，跟她有什麼關係。
不安分再關回去唄。
大不了等明年年節再給放出來。
……
沒幾日，宮裡鄭賢妃就派人送了賞下來。
比照著從前李氏有孕時，厚了三分賞下來的。
蕭懷昱重視江氏如今是滿京城都知道的事兒，她若是中規中矩，豈非顯得他們母子失和？
李氏和黃姨娘她們，望著那堪比側妃規格的賞賜，感覺前途一片黑暗。
王爺為色所迷也就罷了。
就連宮裡的娘娘都如此看重江氏這一胎。
她們焉有出頭之日。
黃姨娘她們對著賞賜眼冒紅光，李氏一雙眼則是死死盯在琥珀旁邊的太醫身上。
賞賜比她重就算了。
畢竟人想過得舒心，有時候就得想的通，想不通也得硬想。
好歹她生養過府上長子，不論多少，她得過賞啊。
至少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但如今江氏懷孕了，宮裡竟然派了太醫來看診！
當初她有孕，一向是府醫照看的，王爺連提都沒提太醫這茬。
這是庶妃待遇嗎？是側妃規格嗎？
這怕是只有皇子正妃才有的殊榮吧！
「王太醫是太醫院裡數一數二的婦科聖手，他醫術精湛，本王特意向父皇上了摺子，日後王太醫每十日出宮替你診脈。」
蕭懷昱牽著江姈的手，溫聲解釋。
江姈心中震撼，宮裡太醫照料她一個親王庶妃的胎，這可是莫大的恩典了。
原本還以為當日蕭懷昱一個酒壺砸下去，她一個紅顏禍水的名頭跑不掉了。
沒想到順和帝還挺通情達理的咧。
順·通情達理·和帝：「……」
恰逢年節，順和帝特意降下旨意，解除了襄郡王夫婦的禁足，令眾人得以同度新年。
順和帝怕蕭懷昱心懷芥蒂，順手也將楊氏放了出來。
——畢竟大年初一，皇子王妃相攜入宮朝賀家宴，娶了妻的王爺，孤零零一個人，也沒個正妃相陪，實在是不像話。
可即便如此，楊含貞也和沒解禁沒什麼兩樣。
她哪還有臉在外招搖？
因著當日的一句話，她這個王妃淪為滿京城的笑柄，母家也對她頗有微詞，漸漸離心。
最重要的是，她的瀚哥兒不過周歲，便被王爺隨意找了個院子安置。
哪怕讓乳母下人伺候，也不讓她這個生母親自撫養。
無權，無子，無母家靠山。
又被當做歌姬羞辱。
如今剩下的，也不過是個空殼子罷了。
瀚哥兒挪院子那一日，襁褓中的嬰兒哭嚎得驚天動地，恰好遇上下朝回來，去東院用早膳的蕭懷昱。
他腳步微頓，順口問了句：「瀚哥兒哭成這樣，沒有乳母餵奶？」
「回王爺，剛餵過不久。」乳母當即就跪下了，低著頭，猶豫道：「許是…許是二公子乍然和母親分離，這才……」
「是麼。」
蕭懷昱驀地笑了聲，聽不出情緒。
跪了一地的奴才心砰砰直跳，慌得厲害。
蕭懷昱懶得管這些小心思。
無論是楊氏授意，還是這群奴才為了彰顯自己的重要性，不想去新院子的冷灶。
都不值得他費心神。
抬了抬手，輕飄飄定下：「既然當奴才的不中用，伺候不好主子，賞三十板子，都打發了吧，定王府不缺奴才。」
一聲令下，自有人堵了嘴，把人押下去。
蕭懷昱想起順和帝下了早朝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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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放出來了，可總歸不能過的太舒坦，否則又該眼睛長天上去，不知天高地厚地給泱泱添堵了。
蕭懷昱望著抱著瀚哥兒遠去的奴才背影，平靜道：「瀚哥兒到底是年紀小，把澤哥兒也挪過去吧，他們兄弟倆正好做伴，互相有個照應。」
梁守忠躬了躬身：「是，奴才這便去安排。」
大公子翻過年不過才五歲，一歲的嬰兒和五歲的小孩有什麼照應？
但你別問，主子爺說有，那就是有。
繼二公子與生母分開後，被關了許久的李氏都沒來得及為自己的解禁高興，就得了自己兒子也要搬出去的驚天噩耗。
「我澤哥兒做錯了什麼啊，王爺不滿瀚哥兒，遷怒我兒子做什麼……」李氏抱著澤哥兒痛哭不已。
蕭澤小臉上倒是還好。
他自出生起就得了恩典，允許被生母撫養。
這讓他的童年過得很是快樂。
畢竟有生母在，飲食起居樣樣用心，哪個奴才也不敢仗著他年幼不知事就奴大欺主。
但……他娘犯了錯，被父王禁足在漪蘭軒兩個多月。
他也兩個多月沒踏出過漪蘭軒的門了。
「娘，兒子翻過年就五歲了，便是如今不獨出去，再過個一年半載的，也該去前院讀書了。」
蕭澤安撫著痛哭流涕的母親。
心思卻活絡了起來。
沒有娘管束著，院子裡一屋子奴才，就屬他最大了呀！
「那、那你不在娘身邊，吃食上一定要當心，夜裡可不能貪涼踢了被子……」李氏絮絮叨叨了半晌，猶覺得不放心。
扭頭事無巨細地吩咐伺候的奴才。
「一定要照料好大公子，但凡有人敢當差不仔細，我一定回了王爺，狠狠發落你們！」
底下的乳母小太監們都連道不敢，必定盡心盡力之語。
蕭澤被乳母拎著出漪蘭軒時，乳母擔憂的眼神反覆往他臉上瞟。
生怕這位爺也因著「思念生母」哭出來。
可千萬不能哭啊我的小主子。
這深宅大院裡，便是一個石子兒都會說話。
瀚哥兒身邊的乳母前腳是怎麼被發落的，後腳底下這些奴才都傳開了。
幾個公子身邊的差事，那可是搶破腦袋都要爭搶的位子！
尤其是自小餵養的乳母，把小主子奶大了，若再有個大造化，以後連帶著家裡人都跟著享福沾光，一輩子吃喝不愁的。
只有腦袋被驢踢的人才會把這個好差事丟了呢。
這事兒傳到江姈耳朵里，她懶洋洋翻了個身，繼續睡。
「愛怎麼樣怎麼樣，別來煩我。」
天大地大，定王府里，王爺老大她老二，她養好自己家的崽崽就行，別人家的過的好不好，跟她有什麼關係。
不安分再關回去唄。
大不了等明年年節再給放出來。
……
沒幾日，宮裡鄭賢妃就派人送了賞下來。
比照著從前李氏有孕時，厚了三分賞下來的。
蕭懷昱重視江氏如今是滿京城都知道的事兒，她若是中規中矩，豈非顯得他們母子失和？
李氏和黃姨娘她們，望著那堪比側妃規格的賞賜，感覺前途一片黑暗。
王爺為色所迷也就罷了。
就連宮裡的娘娘都如此看重江氏這一胎。
她們焉有出頭之日。
黃姨娘她們對著賞賜眼冒紅光，李氏一雙眼則是死死盯在琥珀旁邊的太醫身上。
賞賜比她重就算了。
畢竟人想過得舒心，有時候就得想的通，想不通也得硬想。
好歹她生養過府上長子，不論多少，她得過賞啊。
至少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但如今江氏懷孕了，宮裡竟然派了太醫來看診！
當初她有孕，一向是府醫照看的，王爺連提都沒提太醫這茬。
這是庶妃待遇嗎？是側妃規格嗎？
這怕是只有皇子正妃才有的殊榮吧！
「王太醫是太醫院裡數一數二的婦科聖手，他醫術精湛，本王特意向父皇上了摺子，日後王太醫每十日出宮替你診脈。」
蕭懷昱牽著江姈的手，溫聲解釋。
江姈心中震撼，宮裡太醫照料她一個親王庶妃的胎，這可是莫大的恩典了。
原本還以為當日蕭懷昱一個酒壺砸下去，她一個紅顏禍水的名頭跑不掉了。
沒想到順和帝還挺通情達理的咧。
順·通情達理·和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