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七竅生煙順和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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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裡,襄郡王已經被御醫包紮成半個「木乃伊」,正一把鼻涕一把淚,跪在順和帝腳邊訴苦。

  「父皇,您若再不管蕭懷昱,他真的無法無天了啊!您看看兒臣鼻子被他砸成什麼樣了!」

  「兒臣歡歡喜喜備上厚禮去參加侄兒周歲宴,結果卻惹了血光之災。」

  「他目無兄長,罔顧人倫,毫無手足親情!」

  襄郡王聲淚俱下:「求父皇為兒臣做主。」

  「好了。」順和帝單手揉著發脹的額頭,不耐其煩,耳朵邊嗡嗡嗡,像有一百八十隻蚊蠅在飛。

  默默伸手,將自己龍袍下擺從大兒子手裡扯出來。

  「堂堂皇子,哭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順和帝招了招手,吩咐人把他扶起來,沒等開口讓人去傳老五,便聽小太監進來稟告,說瑞王殿下求見。

  討債鬼又來了。

  「讓他進來。」順和帝食指按了下眉心:「魏平,你去把定王叫進宮,朕倒要問問,有什麼深仇大恨不能找朕做主,一定要罔顧禮法重傷長兄。」

  「是。」貼身大太監魏平躬了躬身。

  「臣見過陛下。」

  瑞王身後的奴才,貌似抬著什麼東西進殿。

  一看見這個逆子,順和帝本來就煩的腦袋,更痛了。


  順和帝沒好氣瞪他一眼,直接戳穿:「要給老五怎麼求情啊?」

  「老二!」襄郡王一見他,就想起先前在王府那番『不慎失手』的言論,瞬間跳腳。

  他一說話就扯得傷口痛,呼吸也痛,哆嗦著牙齒,悶悶囔囔道:「你少來替蕭懷昱狡辯!本王臉上的傷是實打實的,那麼多奴才都看見他動手了!」

  瑞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順和帝先不滿了。

  「什麼老二老二的,這是你二弟,沒規矩。」

  襄郡王:「……」死老二天天連名帶姓喊他這個哥哥,怎麼沒見老爺子斥一句?

  哦,不對,老二對老爺子也一口一個陛下。

  老爺子心裡窩著火也不敢朝親兒子發,就全衝著他這個撿來的來了唄?

  襄郡王深呼吸兩下。

  眼下還指望著老爺子做主,不能在細枝末節上惹人不快。

  硬邦邦沖瑞王道了聲:「二弟。」

  瑞王拿他當空氣。

  襄郡王:更氣了。

  「陛下。」瑞王揮了揮手,讓何振將東西遞上去:「這是蕭懷旻身為大伯,在瀚哥兒周歲宴上送的禮,請您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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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所有賓客面帶笑容來賀喜,唯有蕭懷旻一副小五欠他、他來討債的嘴臉,更是想給小五難堪,故意灌酒,最後還是老九小小年紀心疼兄長,怕誤了抓周禮給擋下的。」

  瑞王一字一句,說著今日襄郡王所有出格不遜的所作所為。

  襄郡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去捧場,就是去找不痛快的。

  所以處處都透著輕慢和找茬。

  他心知蕭懷昱不是個愛告狀的性子,所以有恃無恐。

  畢竟不過是些小事上礙眼,誰又能真計較?計較起來就說你小心眼了。

  蕭懷昱瞧見,頂多吩咐人扔了。

  他對這些幼稚、不痛不癢的小伎倆一向不放在眼裡。

  但誰讓襄郡王夫婦倆,惹到真讓他較真的人了呢。

  於是,這些東西此時被瑞王擺在明面上,先入為主造成一種:襄郡王故意去找事,心懷不軌的觀感。

  順和帝盯著太監手裡的枯木擺件,眼底一片沉鬱。

  襄郡王有點慌:「父皇…父皇息怒,兒臣……兒臣是送錯……」

  「對,送錯了!」

  他大腦飛速運轉,像是找到什麼絕佳理由,磕磕絆絆自圓其說:「兒臣給五弟準備的是榴開百子的盆景,這枯樹定是底下奴才當差不仔細,給弄混了,兒臣回府定要狠狠責罰他們。」

  「賀禮是奴才弄混了,你身上這身素衣,也是奴才給你強硬套上去的,你眼瞎了瞧不見麼?」

  瑞王冷冷瞥了眼心虛的襄郡王,嗤道:「身穿素衣,不知道的以為來的並非喜事呢。」

  襄郡王眼一豎:「你!」

  「你們二人夠了。」

  襄郡王還想說什麼,被順和帝肅聲打斷。

  他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目光緩緩掃出,在身前兩個兒子的臉上來回逡巡,不知在思量什麼。

  良久,才撥弄了兩下佛珠:「常言道,兄友弟恭。兄長本應愛護包容幼弟,做不到,這就是失德。」

  襄郡王滿身的不服氣,卻不得不低下頭,悶聲道:「兒臣有錯。」

  「嗯。」順和帝不經意地瞥了眼臉色淡漠的瑞王,意有所指:「身為幼弟,該尊敬兄長,恪守尊卑才是。」

  瑞王始終微微垂著眸子,像是完全聽不出順和帝的言外之意。

  ——說得小五,跟他有什麼關係,聽不見。

  一直到魏平一臉古怪的回來,才打破了殿中寂靜。

  順和帝端起茶,潤了潤喉:「讓那個孽障進來。」

  瑞王看見魏平臉上的難色,無奈閉了閉眼。

  什麼都不必問,又好像什麼都問了。

  得,走之前白說了。

  那就是個驢脾氣,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自有人下去傳話,魏平看了看襄郡王,又看了眼上首的帝王,想起聽到的消息,腿肚子都打哆嗦!

  天爺啊,這是什麼鬼熱鬧。

  又是襄郡王妃瘋癲行刺定王殿下,又是被扣押定王府,回去就搭了三尺白綾要自盡。

  偏自己王妃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襄郡王還只顧著在這給定王上眼藥。

  唉!

  最終認命上了台階,彎身附耳,在帝王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什麼?襄郡王妃上吊了!」

  順和帝雙目猛地一睜,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竟有此事?可救下來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原本搭在御案上的手下意識攥緊,顯然是被這消息驚得不輕。

  階下,原本正斜眼死死盯著瑞王的襄郡王也傻眼了。

  下意識接了句:「她不是在定王府參加周歲宴?」

  你也知道你家郡王妃人還在定王府啊!

  「愚笨!」

  順和帝要被這個沒心沒肺的蠢兒子氣死了。

  他是因為誰被老五砸的,他不清楚麼?

  就算要跑路避禍、急著進宮告狀,你好歹先把你媳婦兒這個罪魁禍首從虎狼窩拽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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