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發癲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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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懷昱一聽說東院叫了大夫,心急如焚,疾步沖了過去。

  瑞王不好進後院,則是認命地再去花廳女賓那邊主持大局。

  別看他現在挺命苦,想想進宮告狀的襄郡王,那才是令人一個頭兩個大的大頭兒呢。

  蕭懷昱一進東院,急忙抓住出來的青葭問:「你主子怎麼樣?有沒有大礙?大夫怎麼說的!」

  青葭猛地被抓住,打了個哆嗦,見是王爺,當即便跪下了,高聲道:「奴婢恭喜王爺,孫大夫說我們主子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蕭懷昱先是一愣,而後瞬間明白了泱泱的打算。

  高懸了一路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他下意識問:「泱泱呢?」

  青葭語氣低了下來:「大夫說主子因鬱氣侵體,胎氣略有不穩。當閉門靜養,忌憂忌怒,不可勞神動氣,主子正在……歇息。」

  「本王知道了。」蕭懷昱反覆念了兩遍,臉色才放緩:「賞,都有賞,闔府上下除了正院都賞一年份例,東院賞三年。」

  按年賞份例!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厚賞了,大手筆!

  莫說從前後院哪位主子有喜,便說王爺封王時都沒賞三年的份例呢!

  四周伺候的奴才一下子就喜氣洋洋地跪了下來,不停磕頭:「奴婢謝王爺,謝主子恩典!」

  「都起來吧。」蕭懷昱轉身看了眼徐隨:「去花廳告訴瑞王,旁的女眷送回去,襄郡王妃扣下。」

  徐隨和梁守忠一樣,都是打小伺候王爺的,先前被吩咐下去查莊子鋪面的帳目,這兩天才回來復命。

  與梁守忠的圓滑老道不同,徐隨更像是一把刀,主子令行,他便所向無前。

  扣下當朝郡王妃,此舉可謂無狀,但徐隨卻管不那麼許多。

  他垂首應下:「是,奴才遵命。」

  蕭懷昱一腳剛跨進門內,人尚未完全站定,一隻白瓷茶盞便迎面擲來。

  「王爺小心!」

  梁守忠瞪大了雙眼,剛想護主,擋在主子身前,就被旁邊一股大力隨手扯開。

  「滾一邊去。」

  哐當一聲脆響,茶盞重重砸在蕭懷昱腳邊,瓷片四濺,茶水盡數潑了他半身,還有幾滴飛濺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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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懷昱沒有動怒,也沒有旁的情緒。

  他反而是站在原地沒有動,任由裡面的人撒氣。

  噼里啪啦又扔出來好多東西,有瓷盞花瓶,還有砸的軟枕書本……可見是抓著什麼砸什麼,毫無章法,也沒個準頭。

  一卷話本子飛出來,擦著男人眼角飛過去,他也只是閉了閉眼,沒躲,細嫩的皮肉被紙頁邊角刮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祖宗,真是個活祖宗。

  他不知心裡嘆了幾口氣,也不敢多瞧主子吃掛落兒,急忙悄沒聲退了出去,快步尋冰塊去了,半點不敢在此刻逗留。

  不知過了多久,外間狼藉滿地,碎瓷殘布散落一地,屋裡砸東西的動靜終於漸漸歇了。

  聽著裡面的人氣息起伏不定,帶著未平的怒意與委屈。

  蕭懷昱怕她憋壞了,立刻放輕了語調出聲:「沒走,泱泱,你繼續。」

  裡面默了一瞬,死寂的氛圍壓得人心頭髮悶。

  而後不知是心軟了,還是此刻砸得筋疲力盡,再沒有東西飛出來。

  只剩細細的、壓抑的哽咽聲,從雕花隔扇後透出來,碎碎的,聽得蕭懷昱心揪不已。

  「泱泱……」

  良久,屋內傳來女子沙啞又酸澀的控訴,字字帶著委屈:「我進王府的確不光彩,家裡官位也低,可我也是正經官家小姐出身!憑什麼要這麼羞辱我?她當我是什麼?是供人消遣、任人輕賤的賣唱的——」

  「泱泱!」

  蕭懷昱厲聲打斷了後面未出口的難聽話,無半分怒意,只剩滿心的心疼慍怒。

  「你怎麼能這麼想你自己!」

  院內晚風掠過,捲起滿地碎瓷細屑。

  蕭懷昱心如刀絞,壓低聲音的抽泣聲,就像拿著一把刀往他心來回割肉,鮮血淋漓。

  他往前踏出兩步,踩著一地狼藉,再顧不得許多,直接沖了進去。

  待看清楚抱著膝蓋蜷在軟榻上的那一團時,心口猛地被狠狠攥緊。

  蕭懷昱大步上前,身形帶起一片沉沉陰影,瞬間將榻上的人徹底籠罩。

  「泱泱…別哭,別哭了,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對不住你,泱泱是爺心尖兒上的寶貝心肝,哪個瞎眼的敢作踐你,爺給你出氣,別哭了,千萬別哭了……」

  男人哄人的話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急得眼尾殷紅一片。

  「騙子,你就是個大騙子!」

  江姈整個人縮在他懷裡,肩頭劇烈地輕輕顫動,原本壓抑的哭聲徹底繃不住崩了出來,氣得握緊拳頭用力捶他胸膛。

  蕭懷昱由著她撒氣,他手臂收緊,掌心依舊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哄人語調軟得一塌糊塗:「慢點,慢點打,你還懷著身子呢,大夫說要忌怒忌憂,氣壞了身子怎麼好。」

  「你自己王妃要聽曲……你去彈啊,你…她、她憑什麼來找我!」

  女人一雙水潤的杏眼哭得通紅,晶瑩的淚珠子密密麻麻掛在纖長的睫毛上,風一吹便簌簌滾落,砸在他的錦袍上,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濕痕。

  蕭懷昱抱住人,一門心思在她身上,低頭親了又親:「是,是,爺給泱泱彈曲兒,好不好?泱泱聽了別嫌棄就成。」

  「誰說要聽了!」

  她才不要聽他那嘔啞嘲哳難為聽的琵琶!

  江姈呼吸又急又亂,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又嗔又惱的聲音落到他耳朵里,嬌得厲害。

  他親幹了淚珠子,偏還要貼著她的臉,江姈惱了,直接伸手去推:「你起開,我氣還沒消呢。」

  她鬧一通可不是只為了他溫聲軟語哄上幾句。

  這麼不值錢的玩意兒,她隨時都能聽。

  自然,氣也是真氣,只是顧念著如今肚子裡揣了一個,拼命壓下去罷了。

  蕭懷昱一聽說她叫了大夫,哪還顧得上旁的,自然是直奔東院。

  小心翼翼捧起她的臉,臉頰好染著哭過的薄紅,擔憂問:「身子沒大礙吧?要不要讓人去端安胎藥來?」

  本想著說怕她肝火旺盛,開幾個安神的方子,可顧念著她雙身子的人了,不能隨意喝藥,只好作罷。

  江姈瞥見他眼角的紅痕,抿了抿唇瓣:「現下還好。」

  若是得不到個滿意處置結果,怕是就不好了。

  蕭懷昱讀懂了她的心思,點點頭,扯過錦被給她蓋上:「本王有事兒出去一趟,若是今夜回不來,你先歇著。」

  江姈還不知道他在前院一酒壺給襄郡王砸出血的事兒,只是聽著這話,直覺不大對。

  怎麼還用得上一夜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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