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要不怎麼說是夫妻
「蠅營蟻附，當真難看至極！」襄郡王端著酒杯，望著從前他費心拉攏都拿話搪塞他、如今卻爭先恐後奉承敬酒的大臣宗親，狠狠啐了一口：「一群趨炎附勢之輩！」
說罷，他一拎起酒壺，直奔人群中心的蕭懷昱而去。
今日，襄郡王一反往日奢靡做派，一身深青素緞衣袍，素雅清淡，全無半分喜慶之色，瞧著分外沉斂。
「老五！」
交談聲一時停了，眾人聞聲望去。
襄郡王走過來，一副喝多了模樣，抬手勾上蕭懷昱的肩：「你兒子的周歲宴，只喝兩三盞酒算怎麼回事？」
「都是一家子兄弟，怎麼能厚此薄彼。」
他大手一揮：「來人！拿酒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動作僵住，就像被按了暫停鍵。
如果有上帝視角，此時最懂他們的應該是他們各自家眷。
不同地點，不同的人，相同的水深火熱。
四周奴才垂首肅立，無人動作，仿若雕塑。
前院伺候的奴才，每一個都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誰。
襄郡王見此，怒火一層層往上翻湧。
等他日後榮登大寶，第一件事便是抄了定王府的家，摘了這群奴才秧子的腦袋！
今日除了病怏怏的七皇子，從蕭懷昀往上的幾位皇子，都很給面子的來了。
年長的幾位皇子中，三皇子一心鑽研詩詞歌賦，號稱天下第一瀟灑公子，當世太白。
四皇子生母出身不高，一向不涉黨爭，中庸持正、恬淡守拙。
他倒是想和三皇子那樣裝聾作啞，可……又做不到。
今夜的事瞞不過宮裡的耳目。
皇父素來最愛皇子間「兄友弟恭」。
於是，他眸子閃了閃，象徵性上前勸了句，卻被襄郡王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
連連冷笑：「老四你也和老二一樣，成了老五的馬前卒不成？人家是兄弟里唯二的親王，你是什麼？這時候才想起來奉承，怕是晚了吧！」
一句話直戳四皇子的心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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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娶妻生子，結果到現在連個爵位都沒有，這一直是四皇子的心病。
若不是前頭長成的皇子裡，還有三哥這個與他同樣無爵的皇子做伴，他真能心梗得閉門不出。
此時被罵到臉上來，本該反唇相譏，維護自己所剩不多的顏面，總歸襄郡王這個皇長子，爵位不也被底下的弟弟們壓著麼。
然而，迫於襄郡王威勢，只能敢怒不敢言。
四皇子臉色難看至極，硬邦邦道了句：「弟弟不敢。」訕訕坐了回去。
打頭的出頭鳥都被罵了，後頭年紀更小的幾個皇子，更是縮起腦袋裝鵪鶉，誰也惹不起。
這幾個鵪鶉里，不包括蕭懷昀這個打小被鄭賢妃寵著長大的小霸王。
「待會兒小侄子還得行抓周禮，我五哥不宜多飲，大哥，弟弟來陪你！」蕭懷昀說著，酒杯斟滿，仰頭一飲而盡，給足了襄郡王面子。
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滑下，蕭懷昀順了兩口氣，才將將壓下。
蕭懷昱瞥他一眼，一杯酒下肚就開始上臉了：「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非學旁人當醉鬼，福祿，帶你們九爺下去醒醒神兒。」
底下大臣宗親看著，感嘆這定王和九皇子親兄弟不和的言論，純屬無稽之談啊。
襄郡王醉眼朦朧，精準找到蕭懷昀的方位，抬手一指。
這熟悉的前搖。
四皇子眼皮一動。
「老九，你也不過是個……」
「大哥。」蕭懷昀不是個吃氣的，隨手把酒杯往桌上一擱，下巴微抬，語氣矜傲張揚：「弟弟翻過年才十五，等到了大哥這般而立之年，若還無爵在身，大哥屆時再鞭策弟弟也不遲，哼！」
喂，你再長兩歲，小爺再小兩歲，你都能生小爺了！
結果你想拿小爺沒爵位說事兒？
要不是這是他親侄兒的周歲宴，他堂堂九皇子會做這給人遞台階的活兒嗎？
沒想到長這麼大頭一回幹這種事，老大還不領情，於是九皇子不伺候了。
氣死小爺了，回去再加練兩個時辰騎射！
說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給襄郡王發作的機會，轉頭就跟著福祿下去了。
一旁的瑞王，則一反常態，從始至終沒吭聲。
不是兄弟鬩牆了。
而是他家王妃派人來給他傳了個比眼前場面更頭疼的消息。
天爺啊，能不能降下一道雷把老大夫妻倆給劈死？！
「大哥，差不多行了。」蕭懷昱眼皮未抬，只漫不經心抬手一拂。
瞧著動作輕緩，襄郡王只覺肩頭一麻，那隻手終究被迫收了回去。
「本王素來不勝酒力。」蕭懷昱撣了撣衣袖，眼底划過一絲疏厭。
面上平靜：「大哥興致頗高，梁守忠，去取十壇美酒來，讓襄郡王喝個痛快，盡興而歸。」
梁守忠應聲，麻利派人去抬酒。
十大壇酒整整齊齊擺在面前，襄郡王嘴角抽搐了一下。
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他今晚要是在定王府喝死，老五肯定得被父皇治罪…吧？
不對不對，他給老五找不痛快來的，憑什麼要喝死啊。
襄郡王猛地搖搖頭，把這念頭甩出去，面頰繃得死緊：「老五……」
「王爺。」一太監快步從外面進來，徐隨上前至蕭懷昱跟前，壓低聲音：「福喜過來了，帶著紅綃，說江主子有話帶給您。」
蕭懷昱擦手的動作一頓。
「叫人進來。」
襄郡王被忽視了個徹徹底底，心裡鬱氣更甚。
這個老五，囂張跋扈，眼裡從沒有他這個長兄！
心裡正噼里啪啦罵著，肩頭忽然一痛，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哪個不長眼的！
他猛地抬眼望去，只能看見一個步履急切的背影。
襄郡王看清楚是誰，更氣了，一丘之貉！狼狽為奸！
瑞王哪管得了那麼多，他本想待會兒找個時機，悄沒聲把消息透給小五，小五派個人去安撫一番，息事寧人就得了。
結果他這邊還沒動作，那個江氏那裡倒是快得很。
看這架勢，直接要捅到所有人跟前來了！
那可不成，俗話說得好，家醜不能外揚。
於是趁著徐隨去傳人的功夫，瑞王疾步上前，按住蕭懷昱的手。
對著眾人溫和笑道：「五弟府上的園子風景甚佳，距抓周禮還有些時辰，諸位一直喝酒也是無趣，這樣吧，老九。」
瑞王目光投向了剛淨面回來的蕭懷昀，露出一絲微笑：「你一向會尋樂子，帶著諸位大人，一道去觀賞一番罷，前頭也安排了不少投壺射箭的比試，大家盡興才好。」
「啊？哦。」蕭懷昀撓撓頭，目露迷茫，他今天這麼重要的嗎？
「是，二哥。」
左瞧瞧，右看看，他哥不愛交際。
如果非要找一個熟悉定王府的人。
好像也只有常年偷跑出宮的他了。
就是二哥這話說得不是那麼中聽呢。
他勤奮好學，手不釋卷，焚膏繼晷……怎麼就最會尋樂子了？！
說罷，他一拎起酒壺，直奔人群中心的蕭懷昱而去。
今日，襄郡王一反往日奢靡做派，一身深青素緞衣袍，素雅清淡，全無半分喜慶之色，瞧著分外沉斂。
「老五！」
交談聲一時停了，眾人聞聲望去。
襄郡王走過來，一副喝多了模樣，抬手勾上蕭懷昱的肩：「你兒子的周歲宴，只喝兩三盞酒算怎麼回事？」
「都是一家子兄弟，怎麼能厚此薄彼。」
他大手一揮：「來人！拿酒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動作僵住，就像被按了暫停鍵。
如果有上帝視角，此時最懂他們的應該是他們各自家眷。
不同地點，不同的人，相同的水深火熱。
四周奴才垂首肅立，無人動作，仿若雕塑。
前院伺候的奴才，每一個都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誰。
襄郡王見此，怒火一層層往上翻湧。
等他日後榮登大寶，第一件事便是抄了定王府的家，摘了這群奴才秧子的腦袋！
今日除了病怏怏的七皇子，從蕭懷昀往上的幾位皇子，都很給面子的來了。
年長的幾位皇子中，三皇子一心鑽研詩詞歌賦，號稱天下第一瀟灑公子，當世太白。
四皇子生母出身不高，一向不涉黨爭，中庸持正、恬淡守拙。
他倒是想和三皇子那樣裝聾作啞，可……又做不到。
今夜的事瞞不過宮裡的耳目。
皇父素來最愛皇子間「兄友弟恭」。
於是，他眸子閃了閃，象徵性上前勸了句，卻被襄郡王毫不客氣地一把推開。
連連冷笑：「老四你也和老二一樣，成了老五的馬前卒不成？人家是兄弟里唯二的親王，你是什麼？這時候才想起來奉承，怕是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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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娶妻生子，結果到現在連個爵位都沒有，這一直是四皇子的心病。
若不是前頭長成的皇子裡，還有三哥這個與他同樣無爵的皇子做伴，他真能心梗得閉門不出。
此時被罵到臉上來，本該反唇相譏，維護自己所剩不多的顏面，總歸襄郡王這個皇長子，爵位不也被底下的弟弟們壓著麼。
然而，迫於襄郡王威勢，只能敢怒不敢言。
四皇子臉色難看至極，硬邦邦道了句：「弟弟不敢。」訕訕坐了回去。
打頭的出頭鳥都被罵了，後頭年紀更小的幾個皇子，更是縮起腦袋裝鵪鶉，誰也惹不起。
這幾個鵪鶉里，不包括蕭懷昀這個打小被鄭賢妃寵著長大的小霸王。
「待會兒小侄子還得行抓周禮，我五哥不宜多飲，大哥，弟弟來陪你！」蕭懷昀說著，酒杯斟滿，仰頭一飲而盡，給足了襄郡王面子。
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滑下，蕭懷昀順了兩口氣，才將將壓下。
蕭懷昱瞥他一眼，一杯酒下肚就開始上臉了：「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非學旁人當醉鬼，福祿，帶你們九爺下去醒醒神兒。」
底下大臣宗親看著，感嘆這定王和九皇子親兄弟不和的言論，純屬無稽之談啊。
襄郡王醉眼朦朧，精準找到蕭懷昀的方位，抬手一指。
這熟悉的前搖。
四皇子眼皮一動。
「老九，你也不過是個……」
「大哥。」蕭懷昀不是個吃氣的，隨手把酒杯往桌上一擱，下巴微抬，語氣矜傲張揚：「弟弟翻過年才十五，等到了大哥這般而立之年，若還無爵在身，大哥屆時再鞭策弟弟也不遲，哼！」
喂，你再長兩歲，小爺再小兩歲，你都能生小爺了！
結果你想拿小爺沒爵位說事兒？
要不是這是他親侄兒的周歲宴，他堂堂九皇子會做這給人遞台階的活兒嗎？
沒想到長這麼大頭一回幹這種事，老大還不領情，於是九皇子不伺候了。
氣死小爺了，回去再加練兩個時辰騎射！
說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不給襄郡王發作的機會，轉頭就跟著福祿下去了。
一旁的瑞王，則一反常態，從始至終沒吭聲。
不是兄弟鬩牆了。
而是他家王妃派人來給他傳了個比眼前場面更頭疼的消息。
天爺啊，能不能降下一道雷把老大夫妻倆給劈死？！
「大哥，差不多行了。」蕭懷昱眼皮未抬，只漫不經心抬手一拂。
瞧著動作輕緩，襄郡王只覺肩頭一麻，那隻手終究被迫收了回去。
「本王素來不勝酒力。」蕭懷昱撣了撣衣袖，眼底划過一絲疏厭。
面上平靜：「大哥興致頗高，梁守忠，去取十壇美酒來，讓襄郡王喝個痛快，盡興而歸。」
梁守忠應聲，麻利派人去抬酒。
十大壇酒整整齊齊擺在面前，襄郡王嘴角抽搐了一下。
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他今晚要是在定王府喝死，老五肯定得被父皇治罪…吧？
不對不對，他給老五找不痛快來的，憑什麼要喝死啊。
襄郡王猛地搖搖頭，把這念頭甩出去，面頰繃得死緊：「老五……」
「王爺。」一太監快步從外面進來，徐隨上前至蕭懷昱跟前，壓低聲音：「福喜過來了，帶著紅綃，說江主子有話帶給您。」
蕭懷昱擦手的動作一頓。
「叫人進來。」
襄郡王被忽視了個徹徹底底，心裡鬱氣更甚。
這個老五，囂張跋扈，眼裡從沒有他這個長兄！
心裡正噼里啪啦罵著，肩頭忽然一痛，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哪個不長眼的！
他猛地抬眼望去，只能看見一個步履急切的背影。
襄郡王看清楚是誰，更氣了，一丘之貉！狼狽為奸！
瑞王哪管得了那麼多，他本想待會兒找個時機，悄沒聲把消息透給小五，小五派個人去安撫一番，息事寧人就得了。
結果他這邊還沒動作，那個江氏那裡倒是快得很。
看這架勢，直接要捅到所有人跟前來了！
那可不成，俗話說得好，家醜不能外揚。
於是趁著徐隨去傳人的功夫，瑞王疾步上前，按住蕭懷昱的手。
對著眾人溫和笑道：「五弟府上的園子風景甚佳，距抓周禮還有些時辰，諸位一直喝酒也是無趣，這樣吧，老九。」
瑞王目光投向了剛淨面回來的蕭懷昀，露出一絲微笑：「你一向會尋樂子，帶著諸位大人，一道去觀賞一番罷，前頭也安排了不少投壺射箭的比試，大家盡興才好。」
「啊？哦。」蕭懷昀撓撓頭，目露迷茫，他今天這麼重要的嗎？
「是，二哥。」
左瞧瞧，右看看，他哥不愛交際。
如果非要找一個熟悉定王府的人。
好像也只有常年偷跑出宮的他了。
就是二哥這話說得不是那麼中聽呢。
他勤奮好學，手不釋卷，焚膏繼晷……怎麼就最會尋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