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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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來請人的紅綃賞了二十板子,不重,但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正院臉上。

  也是給後院所有人一個警告。

  甚至派人去前院請人都不一定有事兒,但若做出這回這種來東院「截人」意味的舉措來,這便是下場。

  「越老越蠢的狗奴才。」

  書房,蕭懷昱端坐官帽椅上,批閱著文書,頭也沒抬,他聲音異常平靜。

  「去刑房領四十杖,這件事若處理不好,你就待刑房裡給塗兆當徒孫,一輩子別在本王跟前礙眼。」

  「奴才知錯,奴才知錯,謝王爺開恩,奴才一定把差事辦好,絕不敢鬆懈。」梁守忠脊背伏得死死的,磕頭如搗蒜,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底下無數雙眼睛都虎視眈眈盯著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就稍稍疏忽了一回,差點就得去塗兆那個鐵石麵皮手底下當孫子了。

  梁守忠心裡直發苦。

  退出來後才恍然,衣裳都被冷汗浸得發潮,緊緊貼在身上。

  他眸子凌厲,發了狠:「別讓咱家知道,是哪個狗東西背後亂嚼舌根子!」

  梁守忠跟在王爺身邊這麼多年,他一領了吩咐,行事半點拖沓全無,立時分派手下人分頭拘人。

  不出一個時辰便捋清來龍去脈,哪幾個婢子嘴上沒個把門兒的,愛私議東院是非,哪兩個小太監湊在一處散播閒話,盡數查得明明白白。

  順藤摸瓜更是查到了始作俑者身上。

  正院裡,楊含貞命人準備了一大桌美食佳肴。

  然而,滿心期待等來的,卻是紅綃被杖責的消息,她怒得當場便摔了碗筷。

  「王爺實在欺人太甚!」

  「娘娘息怒。」絳珠急忙勸說:「您可別一時氣急和王爺對著幹啊。」

  楊含貞忍了又忍,她望向桌面上漸漸冷掉的晚膳。

  本以為借著瀚哥兒,能把王爺請來正院,也好壓一壓東院的氣焰。

  王爺就算不待見她,總不會對自己嫡子不上心吧?

  可現實卻給了她一巴掌。

  她現在有什麼資本和王爺對著幹呢。

  非但不能氣,還得巴巴的夾起尾巴做人,至少、至少熬過瀚哥兒的周歲宴。

  若是嫡子的周歲宴辦得簡陋,要和李氏那個兒子一樣,內院草草擺上幾桌家宴了事,那她才算是里子面子全都丟光了!

  「都撤下去吧,我也沒胃口。」

  這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喧嚷聲,楊含貞皺眉:「何事如此喧譁?一點規矩都沒有!」

  「王妃娘娘,不好了。」有婢子匆匆而入:「梁公公帶了人來,直奔直房,押了好些人去,還有順公公。」

  「什麼?」

  來順可是她院裡的管事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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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含貞大驚,當即便快步出了屋。

  梁守忠知道,他從正院拿人,動靜小不了,少不得要驚動王妃。

  所以他拿了人後,還稍等了等。

  「王妃娘娘安。」見楊含貞出來,他面不改色打了個千兒,不等問話,便率先道:「近幾日王府後院流言四起、蜚語亂傳,王爺察知院內風氣敗壞、歪風盛行,特意命奴才徹查謠言。」

  「經查禍起您院中下人,奴才奉王爺的令肅正嚼舌搬弄是非的陋習,正要拿問相關人等帶去刑房問話。」

  楊含貞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粗粗掃了一眼,她院裡的管事太監被拿繩子五花大綁,連拖拽帶呵斥,醜態畢露。

  院裡餘下的奴才個個噤若寒蟬,垂著頭不敢出聲,生怕禍事落到自己頭上。

  好一個梁守忠啊,當真是半分顏面都不給她這個女主子留。

  呵,歪風邪氣,整個定王府哪還有什么正氣可言?

  早就已經寵妾滅妻,邪風一日盛過一日了!

  誰家正妻做成她這般窩囊模樣,誰府上庶妃又是江氏這般囂張跋扈的模樣!

  然而楊含貞還什麼都不能說。

  梁守忠這個滑不溜手的閹人敢這麼大張旗鼓來正院拿人,那便是手上有了證據。

  自己院裡的掌事太監做了這樣的事兒,楊含貞這當主子的,非但不能發怒,還得去前院請罪。

  江姈給的這口氣、這份屈辱,她非但要跟吞蒼蠅似的含糊著吞下去,還得賠上東西做足了賠罪的模樣。

  誰讓被人抓到把柄了呢。

  還是王爺身邊的人查的,連句誣陷都談不上。

  梁守忠過了明面,也不管上頭的人臉色如何鐵青,直接一揮手,態度強硬地將人帶走,那模樣,生怕耽擱一刻鐘似的。

  他當然耽擱不起。

  他把來順這群淨知道給他找事的狗東西押進刑房,還得馬不停蹄去東院,向江主子請示怎麼罰。

  ——只這一遭就徹底學聰明,知道誰說話好使了。

  這群人挨刑不說,他自個兒還得在隔壁挨板子。

  早一時半刻挨完板子,他就早一會兒養好傷,早一步回王爺跟前伺候不是?

  貼身管事太監這種炙手可熱的位置,他但凡晚上一時半會的,就不知下一秒哪個心思活絡的兔崽子又爬上去了!

  所以,當被底下人奉承、誰見了都給個笑臉的梁公公,一路快步趕到東院,向江姈匯報事情來龍去脈、順勢請示如何處置時,那臉上堆得笑啊,江姈看一眼就覺得辣眼睛。

  畢竟若是福祿福喜這般,清瘦秀氣的小太監笑起來,她還有功夫欣賞兩眼。

  梁守忠啊……算了吧。

  「王爺的意思是,一切都聽江主子的。」

  「背後議論主子,照府規罰了便是。」江姈悠然捻了塊藕粉桂花糖糕,輕描淡寫補了句:「不過既然管不住嘴,就有勞梁公公幫忙管一管了。」

  聞弦知雅意,梁守忠一聽,便知道,刑房要如何哀嚎遍野,多出幾條舌頭餵狗了。

  「是,奴才遵命。」梁守忠低著頭,躬身退下。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位江主子,也不是善茬。

  江姈與王妃梁子早就結下了,又何必做那旁人不領情的聖母。

  別人暫且不說,就來順,伺候王妃這麼多年,在正院做管事太監也是威風。

  然而再威風,還不是主子一句話的事兒。

  但凡沒了舌頭成了啞巴,哪還能再去正院伺候,後半輩子也就是做苦役的命。

  「這梁公公的態度,好似比從前更恭敬了。」青思隨口念叨了句。

  「呵。」江姈嗤笑一聲,拿帕子擦了擦素白指尖:「這事兒教人啊,一次就會。」

  梁守忠唯一的主子就是蕭懷昱,後院裡,哪怕王妃都使喚不動他,何況她一個庶妃。

  這時候不立點威,若哪天再「失勢」,豈不是後院誰見了都要踩上一腳?

  這處置結果傳進蕭懷昱耳中,他勾了勾唇,感嘆了句:「養了這麼久,總算養出點脾氣來。」

  福喜撓撓頭,主子爺這話里,怎麼還有一股猶嫌不夠的錯覺呢。

  再說另一頭,刑房。

  後院的奴才一個兩個沒有一個不怕進刑房的,除了這裡酷刑難熬外,再就是刑房令人膽寒的管事——塗兆。

  聽聞從前祖上在刑部大牢當過酷吏,後來不知怎的,家道中落,進了王府伺候。

  按府上規矩,背後議論主子,杖十到四十不等。

  梁守忠想也未想,直接定了四十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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