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梁守忠:掀桌別燙著咱家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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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懷昱倚在泱泱寢榻上閉目小憩片刻,一身奔波的倦意散去大半。

  起身步出內室,抬眼便見泱泱站在膳桌旁吩咐著什麼。

  一襲淺絳色織錦琵琶袖偏襟小襖,丁香月華裙流光隱約,更襯得她眉眼越發柔和,正細細叮囑下人打理膳食。

  「八寶鴨放得離王爺遠些,王爺這個時辰還沒用膳,空腹吃這麼油膩的不好。」

  江姈在膳廳里,仔細檢查著,她一發話,自有小丫鬟應是,當即將油膩葷食端得遠了些。

  江姈瞥見那道牡丹燕菜時,虛虛指了指:「不是用白蘿蔔絲做的燕菜吧?上回那道端上來,王爺都沒動筷。」

  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她算是發現了,蕭懷昱這人很是龜毛,旁人一道菜里有不喜歡的食材,頂多繞著吃。

  他呢,則是對整道菜都敬而遠之。


  事無巨細,溫柔體貼。

  他靜靜立在原地望著,心口似被溫湯浸過,暖意綿綿不絕。

  「泱泱。」

  江姈聞聲驟然回頭,便見他立在碧紗櫥的雕花隔扇旁,長身玉立,眉眼清和溫潤,褪去了平日的冷淡,目光柔柔和和地落在此處。

  「王爺睡醒了?」她彎了彎眉,提著裙裾快步上前,自然而然伸手牽住他的手掌,並肩往席間走,笑語盈盈打趣:「王爺若是再睡下去,可就要趕上用宵夜了。」

  蕭懷昱任由她牽著走。

  二人行至八角桌前依次落座。

  周遭還縈繞著飯菜的暖香,蕭懷昱卻沉默片刻,語聲歉意地開口:「宵夜怕是用不成了,本王今夜得宿在前院。」

  他就算用香,明面上人也不能出現在東院,否則就他那個小心眼兒的皇父,指不定要如何揣測他抗旨不遵呢。

  好在那幾個位分不高,也不必他特意去春風齋走一遭。

  一句話落下,膳廳內的氛圍瞬時凝滯。

  正抬手盛湯的梁守忠動作猛地頓住,眼皮低垂,半點不敢去瞧江姈的神色。

  他心中暗自叫苦,腹誹不休:王爺也實在太煞風景,即便要召其他庶妃侍寢,也該回前院再說啊。

  腿下意識就往後挪了半步,唯恐這位不是多好脾性的江主子動了氣。

  掀桌子時他好躲啊。

  然而出乎一屋子奴才意料的是,江姈聽了卻出人意料得平靜。

  接過蓮子羹,眉尖微蹙:「要多久啊?」

  咦?這反應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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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有種王爺出門幾日,這娘子問夫君何時歸家的味道呢?

  冬日夜裡沒這個天然大暖爐在旁邊抱著,江姈覺得,睡覺都沒那麼舒服了。

  但反過來一想,她夜裡不用再餵餓狼,也算是有利有弊嘛。

  蕭懷昱以為她跟自己一樣,捨不得二人分開,握住柔荑,長長一嘆:「怕是每月都要抽出些日子來。」

  說到這,更是對順和帝、楊氏幾人通通記了一筆。

  他好不容易吃了幾天的葷,現下倒好,泱泱還沒像前世一般給他規定日子,這群人先插上手了!

  用完膳後,雖蕭懷昱百般不舍,還是在一步三回頭中離開了東院。

  讓江姈起了好一陣雞皮疙瘩。

  做出一副「西子捧心」「可憐巴巴」的模樣來,真是令她不忍直視,就算長得俊也不行。

  「主子,王爺去了正院的方向。」青葭進來後,先是在外間烤了火,待去了一身冷意後,才進了暖閣稟報。

  「看來我猜的沒錯。」江姈挑挑眉,絲毫不意外。

  指尖正捏著方才放在床頭的一封信,信是上午門房送來的,說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長江嗣親書。

  信封寫著:阿姈親啟。

  跟著信一道送來的,還有一百兩銀票,話里話外都是生怕她在王府受磋磨。

  對於尚無官身、平素還要時常貼補她的江嗣來說,一百兩的積蓄應當是全部身家了。

  畢竟江介雖不喜她這個女兒,對嫡長子卻是處處周到,延請大儒教導,期盼他能來年恩科及第,光耀門楣。

  江姈生母難產而亡,她一出生便背負著「生而克母」的枷鎖,而生父更是亡妻過世不到一年,便續了弦。

  自此更是愛女幼子在懷,人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時候,她也只有靠著親生兄長的關懷照拂,在江府勉強度日。

  但到底是男女有別,他一向在前院讀書,也有不少鞭長莫及的時候,譬如此次江介把江姈送入定王府一事。

  江介安排人提前把江嗣支走,等江嗣得知的時候,已經晚了,被關了數月禁閉,不久前剛被放出來。

  甚至覺得自己無顏面對妹妹,臨行前連面都沒見。

  江姈歪在羅漢床上,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某個多思又愛吃醋的「妒夫」看見了沒。

  暖室里設著一具素銅熏籠,瓜棱形爐身鏤著金錢紋,三足敦實。

  青思差人添炭,聞言不滿地嘟囔:「宮裡來人時,王妃看咱們東院熱鬧的心思,就差明晃晃寫臉上了,打量大家瞧不出那二位新庶妃是誰求來的一般。」

  「若非王爺一回府就來了咱們東院,指不定滿後院都要瞧您笑話呢。」

  「所以王爺才會去正院啊。」江姈把信疊好,放進錦匣里鎖起來,笑容始終淺淡:「你若是王爺,身邊有一個時時刻刻盯著你一舉一動,常常不顧他臉面進宮哭訴的王妃,你可喜歡?」

  「那誰能喜歡啊……」青思脫口而出,說完她愣了愣,好似明白了什麼:「那王妃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止呢。」見青思疑惑望過來,青葭才笑道:「你方才還有一句話說得不對,滿後院的姨娘們,是沒幾個樂意看見唐庶妃和白庶妃入府的。」

  「為何?」

  「照大齊例,咱們王爺是一品親王爵,後院設一正妃二側妃四庶妃的位分,如今那兩位一進府,庶妃位齊全,黃姨娘她們該作何想?」

  李氏長子都生了,如今照樣還是個庶妃,誰敢肖想側妃位?

  高不可攀的不可求,那近在眼前,踮踮腳能夠上的路,如今也被上位者一句話給封死了,誰又能沒有怨氣?

  江姈滿意頷首,輕笑著點了點青思額頭:「多跟你青葭姐姐學著點兒吧,小丫頭。」

  「噢,知道了。」青思吃了個腦瓜崩,吐了吐舌頭,笑嘻嘻站一邊兒去了。

  如江姈所想,此時此刻,正院的氛圍確實算不上多好。

  楊含貞一聽外面奴才的請安聲,心中一喜,還沒等出去迎,便見蕭懷昱已經闊步而入。

  「王爺一路過來怕是身上寒涼,絳珠,快去斟一盞熱茶來,要西湖龍井。」

  她熱切地吩咐,抬頭見蕭懷昱解著大氅,想上前伺候,嬌羞一笑:「王爺,妾身來吧。」

  甫一伸手,便被男人不著痕跡避開了,直接扔給了候著的梁守忠:「都下去,本王有話要與王妃說。」

  楊含貞笑容一僵。

  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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