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功成
第90章 功成
夜色濃重，三千黑山軍銜枚疾走，馬蹄裹布，人聲禁絕。
陳治騎在隊伍前列，不時回頭查看行軍狀況。
這支隊伍以原廣宗老兵為骨幹，又經數月整訓，雖不如官軍陣列嚴整，但山地行軍的本事已練得純熟。
而山路崎嶇，隊伍且如長蛇般蜿蜒前進的情況下，竟無一人掉隊。
劉備策馬跟在陳治身側，望著南方深沉夜色，心中思緒翻湧。
此去曲周二百餘里，沿途要穿越官軍控制的平原地帶，兇險異常。
更讓他憂心的是，宗員那一萬五千官軍此刻想必也在星夜兼程，趕赴曲周。
「賢弟，你說張寶會守信嗎？」劉備低聲問。
陳治沉吟片刻：「未得而知。但煉製之法至關重要，值得一搏。」
「若他不給呢？」
「那就打到給。」
陳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張寶如今已是困獸，除了我們，無人能救他。他若聰明，就該知道輕重。」
劉備點頭，不再多言。
他了解這位賢弟，看似溫和，實則殺伐果斷。
廣宗突圍、追擊董卓、陣斬郭汜，一樁樁戰績早已證明了他的能力。
隊伍後方，趙雲率五十騎默默跟隨。
這些真定子弟都是趙雲親手挑選，騎術精湛，忠心可靠。
「公子，咱們真要幫這些黃巾賊？」一名親信忍不住問。
趙雲搖頭：「不是幫賊，是保真定。張牛角若敗，常山必亂，真定首當其衝。」
「可朝廷那邊————」
「朝廷若真能保境安民，又何須我們這些鄉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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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輕嘆，「走吧，少說話，多看。」
一夜疾行六十里，天明時分，大軍已至滹沱河畔。
陳治下令就地休整，埋鍋造飯，同時放出斥候打探前方動靜。
波月帶著一隊騎兵沿岸巡視回來，臉色凝重：「寨主，上游發現官軍哨騎，約二十騎
，已退往南岸。」
「可曾交戰？」
「沒有，他們見我們人多，轉身就走。」
波月道，「但行蹤已露，官軍必知我們南下。」
陳治並不意外。
畢竟三千人的隊伍，想完全隱蔽行蹤幾乎不可能。
他展開地圖，指著滹沱河南岸一處山谷：「今日在此休整，入夜後從此處渡河。典韋，你帶兩百人先行，清除南岸哨探。」
「得令！」典韋抱拳，點了人馬便去準備。
劉備看著地圖：「渡河後便是趙郡地界，離曲周只剩百餘里。但這一路平原開闊，極易被官軍騎兵追擊。」
「所以要快。」
陳治道，「今日休整一日，入夜渡河，明夜急行八十里，後日拂曉前必須趕到曲周。
只要進城，就不怕官軍騎兵了。」
「可張寶會開城嗎？」
程昱問。他雖留守大營，但臨行前陳治還是帶上了這位謀士。
「他會開的。」
陳治肯定地說，「張寶現在最缺的不是兵，而是敢戰之將。我們這支生力軍，他求之不得。」
曲周城頭，張寶望著北方天際，臉色陰沉如鐵。
三日了，自廣平敗退至此，軍心日漸渙散。
萬餘殘兵中，能戰者不過六千，余者皆是傷兵和老弱。
更糟糕的是糧草，城中存糧僅夠十日，城外官軍卻越聚越多。
「將軍，北面有消息了。」
一名親信匆匆登城，「黑山軍已過滹沱河，正星夜南下。」
張寶眼睛一亮：「多少人？」
「約三千，皆是精銳。」
張寶皺眉，隨即冷笑，「來了就好。傳令，明日拂曉開北門，迎他們進城。」
「將軍，要不要先讓他們在城外與官軍交戰，消耗一番？」
親信低聲建議。
張寶搖頭：「你當那張大牛是傻子？
他若不進城，轉身就走，我們攔得住？
現在是我們求他，不是他求我們。」
「可煉製之法————」
「給他一半。」
張寶咬牙，「只要他能助我擊退官軍，守住曲周，剩下的戰後再說。若守不住————」
他沒有說下去，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亂世之中，什麼承諾信義都是假的，唯有實力才是真的。
張牛角若真有本事擊退宗員，他張寶不介意多一個盟友。
若不能，那就別怪他心狠了。
兩日後，拂曉前。
曲周城北五里外的荒野上，黑山軍三千將士靜立如林。
經過兩夜急行，人人面帶疲色，但眼神依舊銳利。
陳治望著前方城牆輪廓，城頭火把稀疏，顯然守軍已疲憊不堪。
更遠處，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那裡是官軍營地的方向。
「波月，帶五十人上前喊話。」
波月領命，率一隊騎兵馳向城門。
片刻後，城頭響起號角聲，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進城！」
陳治一聲令下，大軍有序開拔。
劉備與趙雲並轡而行，低聲道：「子龍，進城後你我不要分開。張寶此人，不可不防」
o
趙雲點頭：「玄德兄放心，我省得。」
三千人陸續入城，城門隨即關閉。
而街道兩側，黃巾守軍好奇地打量著這支隊伍。
他們衣衫雖舊，但兵器整齊，行軍有序，與城中殘兵敗將形成鮮明對比。
張寶親自在縣衙前迎接。
他一身戎裝，但鎧甲上沾滿血污，左臂還裹著紗布，顯然在廣平之戰中受了傷。
「張寨主，別來無恙！」
張寶抱拳，臉上擠出笑容，「此番能來相助，張某感激不盡。」
陳治下馬還禮：「地公將軍客氣了，同為一脈，理當相助。」
兩人寒暄幾句，張寶引眾人入衙。
堂上已備好酒食，雖不豐盛，但在這困城之中已是難得。
落座後，張寶開門見山：「張寨主，客套話不多說。
宗員大軍距城已不足三十里，最遲明日便會兵臨城下。
城中能戰者六千，加上貴部三千，共九千之眾。
但官軍有一萬五千，且多是精銳，此戰兇險。」
陳治平靜地問：「將軍有何打算？」
「守城。」
張寶道，「曲周城雖小，但牆高池深，糧草尚可支撐半月。只要堅守不出，待盧植主力與張梁戰事膠著，宗員必分兵回援，屆時便可解圍。」
「守到何時？」
劉備插話，「盧中郎用兵，向來圍點打援。他既分兵攻曲周，便是算準了巨鹿不敢出兵。等人公將軍來援，怕是等不到了。」
張寶臉色一沉：「那依劉將軍之見，該當如何？」
劉備看向陳治。
陳治緩緩道：「不能守，要攻。」
「攻？」
張寶愕然，「以九千攻一萬五？」
「不是正面強攻。」
陳治起身，走到堂中懸掛的地圖前，「宗員此來，必以為將軍已是驚弓之鳥，只敢龜縮城中。我們若突然出城反擊，打他個措手不及，或有勝算。」
張寶湊近細看：「怎麼打？」
「今夜就打。」
陳治指著城外一處山坳，「我觀地形，城東十里有一片丘陵，官軍若紮營，必選此地o
今夜我帶兩千人出城，趁夜突襲。將軍率主力在城外接應，待官軍混亂時，一舉擊潰其前軍。」
「太冒險了。」
張寶搖頭，「若官軍有備，豈不是羊入虎口？」
陳治笑了：「所以需要將軍先給一樣東西。」
「何物？」
「煉製之法。」
陳治直視張寶，「我還要一百力士，今夜隨我突襲。」
張寶臉色變幻。
力士是他手中王牌，雖只有三百，但個個以一當十。
若給出一百————
「將軍————」
陳治語氣轉冷，「我既敢來，便有破敵之策。
但若將軍連這點信任都不給，那今日這酒，怕是喝不下去了。」
堂中氣氛頓時緊張。
張寶身後親兵手按刀柄，典韋、波月也上前一步，護在陳治兩側。
僵持片刻，張寶忽然大笑：「好！張寨主快人快語，張某佩服！來人，取半卷《力士煉製篇》來！」
一名親兵捧來一卷帛書。
張寶接過，親手遞給陳治：「此卷記載了力士煉製的基礎法門，可控制力士行動，激發潛能。
另外半卷，待破敵之後，張某自當奉上。」
陳治接過帛書，入手微沉。
他展開略看，上面果然記載著如何用太歲肉與藥材配合，激發人體潛能的法門。
雖只有半卷，但已足夠他參悟。
「多謝將軍。」
陳治收起帛書，「今夜子時，開東門。」
午後，陳治在臨時營房中研讀帛書，劉備、程昱在側。
「賢弟真要用那些力士？」劉備憂心道，「我觀那些力士神智混亂，恐難控制。」
陳治點頭：「正因神智混亂，才適合夜襲。他們不知恐懼，只聽號令，正是破陣利器。」
程昱指著帛書上一段文字：「此法門需以精血為引，寨主手中精血可夠？」
陳治從懷中取出玉瓶：「張角所贈精血幾乎沒有損耗，控制百名力士應該足夠。只是他頓了頓，「這煉製之法似乎不全，力士雖勇，但壽命極短，最多再戰兩三次便會力竭而亡。」
劉備嘆息：「這是以人命換戰力啊。」
「亂世之中，有時候不得不如此。」
陳治收起帛書，「但若能參透全卷，或許能找到改善之法，既保留戰力，又不傷性命。」
正說話間，趙雲求見。
「張寨主，趙某願率部參與今夜突襲。」趙雲一進來便直言。
陳治搖頭：「子龍部皆是騎兵，夜襲山地，騎兵施展不開。我另有一事相托。」
「請講。」
「若今夜突襲成功，官軍必潰。我要子龍率五十騎追擊潰兵，專殺軍官、旗手，製造混亂，讓他們無法重整。」
趙雲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此計甚妙。潰兵無首，便是烏合之眾。」
「但要小心，不可深追，十里為限。」
「明白。」
部署完畢，眾人各自準備。陳治又去看了那一百力士。
這些漢子被集中在一處營房，個個眼神呆滯，靜靜坐著，如泥塑木雕。
張寶派來的術士正在給他們餵藥。見陳治來，術士忙行禮：「寨主，藥已服下，子時前可激發戰力。」
陳治看著這些力士，心中複雜。他們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卻成了只會聽令殺人的工具。
若能找到解救之法————
他搖搖頭，收起雜念。
今夜之戰關乎生死，容不得半點仁慈。
子時將至，月隱星稀。
曲周東門悄然打開，兩千黑山軍魚貫而出。
隊伍最前方是一百力士，他們服了藥，眼中泛起紅光，呼吸粗重，如一群蓄勢待發的野獸。
陳治披甲持槍，走在力士之後。典韋、波月分列左右，劉備率五百人為後應。
隊伍無聲潛行，十里路程，半個時辰便到。
前方丘陵間，官軍營火點點，隱約可見巡邏兵卒的身影。
陳治觀察片刻，官軍營地布置得法，前哨、暗哨皆有，但顯然沒料到城中敢夜襲。
「典韋，你帶三百人從左側摸上去，清除哨兵。波月帶兩百人右側。一刻鐘後，力士正面突襲。」
二人領命而去。
劉備低聲道：「賢弟，我與你同去。」
陳治點頭：「兄長膜緊我，不要離太遠。」
一刻鐘後，左側傳寧短促丼慘叫聲，隨即熄滅。
右側也傳來兵刃交擊聲，很快平靜。
「動手！」
陳治一聲令下，百名力士如脫韁野馬，直撲官軍大營。
他們不喊不叫，悶頭衝鋒，速度奇快，轉眼便耽破營門。
營中頓時大亂。
官軍從睡夢中驚醒，只見一群雙眼通紅、力大無窮丼漢子橫衝直耽，所過之處，帳篷倒塌，人馬皆碎。
「敵襲！敵襲！」
警鑼亂響，但已晚了。
力士突入中軍，直撲帥帳。
守專的親兵上前阻攔，卻被一拳一個，打得骨斷筋折。
陳治率主力緊隨其後，見營就燒，見人就習。
黑山軍憋了一路，此刻如虎入羊群，習得官軍哭爹喊娘。
混亂中，一隊官軍騎兵試圖組織反擊。
為首將領大呼：「不要亂！結陣！結————」
話音未落，一箭飛寧，正中咽喉。
趙雲在遠處收起弓，率五十騎如旋風開習入，丏挑軍官下手。
官軍徹底崩潰，四散奔逃。宗員從帥帳中衝出，只見營中火光沖天，亂軍如潮，襪道大勢已去，只得在親兵護專下上馬逃竄。
陳治看見帥旗移動，大喝：「典韋！追那面旗！」
典韋聞言，雙戟一擺，率一隊人馬直追過去。
但官軍親兵拼死抵抗，竟讓他衝出一條血路。
「可惜。」劉備嘆道。
「無妨。」
陳治望著潰逃丼官軍，「經此一敗，宗員短時間內無力再攻。我們丼目丼達到了。」
此時天色微明，戰場上屍橫遍野。
官軍丟下兩千餘具屍體，糧草輜重無數。
黑山軍傷甩不到三百，大獲全勝。
張寶率主力趕到時，戰鬥已近尾聲。
他看著遍地官軍屍體，又看看陳治，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張寨主，真乃神將也！」
張寶抱拳，這次多了幾分真心。
陳治還禮：「幸不辱命。將軍，另外半卷帛書————」
張寶大笑：「回城便給！回城便給！」
回城路上，劉備與陳治並馬而行，低聲道：「賢弟，此戰雖勝，但我觀張寶眼神，恐有反覆。」
陳治點頭：「我也看出來了。拿到全卷，我們便走。」
「去哪？」
「回常山。」
陳治望向北方，「經此一戰，黑山軍威名更盛。該回去好好經營我們的根三了。」
劉備順著他丼目光望去，天際晨光初露，照亮了前路。
這一赴，張牛價赴襲破丑軍丼消息，將如野火開傳遍河北。
而亂世的棋局，也因此又多了一分變數。
夜色濃重，三千黑山軍銜枚疾走，馬蹄裹布，人聲禁絕。
陳治騎在隊伍前列，不時回頭查看行軍狀況。
這支隊伍以原廣宗老兵為骨幹，又經數月整訓，雖不如官軍陣列嚴整，但山地行軍的本事已練得純熟。
而山路崎嶇，隊伍且如長蛇般蜿蜒前進的情況下，竟無一人掉隊。
劉備策馬跟在陳治身側，望著南方深沉夜色，心中思緒翻湧。
此去曲周二百餘里，沿途要穿越官軍控制的平原地帶，兇險異常。
更讓他憂心的是，宗員那一萬五千官軍此刻想必也在星夜兼程，趕赴曲周。
「賢弟，你說張寶會守信嗎？」劉備低聲問。
陳治沉吟片刻：「未得而知。但煉製之法至關重要，值得一搏。」
「若他不給呢？」
「那就打到給。」
陳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張寶如今已是困獸，除了我們，無人能救他。他若聰明，就該知道輕重。」
劉備點頭，不再多言。
他了解這位賢弟，看似溫和，實則殺伐果斷。
廣宗突圍、追擊董卓、陣斬郭汜，一樁樁戰績早已證明了他的能力。
隊伍後方，趙雲率五十騎默默跟隨。
這些真定子弟都是趙雲親手挑選，騎術精湛，忠心可靠。
「公子，咱們真要幫這些黃巾賊？」一名親信忍不住問。
趙雲搖頭：「不是幫賊，是保真定。張牛角若敗，常山必亂，真定首當其衝。」
「可朝廷那邊————」
「朝廷若真能保境安民，又何須我們這些鄉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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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輕嘆，「走吧，少說話，多看。」
一夜疾行六十里，天明時分，大軍已至滹沱河畔。
陳治下令就地休整，埋鍋造飯，同時放出斥候打探前方動靜。
波月帶著一隊騎兵沿岸巡視回來，臉色凝重：「寨主，上游發現官軍哨騎，約二十騎
，已退往南岸。」
「可曾交戰？」
「沒有，他們見我們人多，轉身就走。」
波月道，「但行蹤已露，官軍必知我們南下。」
陳治並不意外。
畢竟三千人的隊伍，想完全隱蔽行蹤幾乎不可能。
他展開地圖，指著滹沱河南岸一處山谷：「今日在此休整，入夜後從此處渡河。典韋，你帶兩百人先行，清除南岸哨探。」
「得令！」典韋抱拳，點了人馬便去準備。
劉備看著地圖：「渡河後便是趙郡地界，離曲周只剩百餘里。但這一路平原開闊，極易被官軍騎兵追擊。」
「所以要快。」
陳治道，「今日休整一日，入夜渡河，明夜急行八十里，後日拂曉前必須趕到曲周。
只要進城，就不怕官軍騎兵了。」
「可張寶會開城嗎？」
程昱問。他雖留守大營，但臨行前陳治還是帶上了這位謀士。
「他會開的。」
陳治肯定地說，「張寶現在最缺的不是兵，而是敢戰之將。我們這支生力軍，他求之不得。」
曲周城頭，張寶望著北方天際，臉色陰沉如鐵。
三日了，自廣平敗退至此，軍心日漸渙散。
萬餘殘兵中，能戰者不過六千，余者皆是傷兵和老弱。
更糟糕的是糧草，城中存糧僅夠十日，城外官軍卻越聚越多。
「將軍，北面有消息了。」
一名親信匆匆登城，「黑山軍已過滹沱河，正星夜南下。」
張寶眼睛一亮：「多少人？」
「約三千，皆是精銳。」
張寶皺眉，隨即冷笑，「來了就好。傳令，明日拂曉開北門，迎他們進城。」
「將軍，要不要先讓他們在城外與官軍交戰，消耗一番？」
親信低聲建議。
張寶搖頭：「你當那張大牛是傻子？
他若不進城，轉身就走，我們攔得住？
現在是我們求他，不是他求我們。」
「可煉製之法————」
「給他一半。」
張寶咬牙，「只要他能助我擊退官軍，守住曲周，剩下的戰後再說。若守不住————」
他沒有說下去，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亂世之中，什麼承諾信義都是假的，唯有實力才是真的。
張牛角若真有本事擊退宗員，他張寶不介意多一個盟友。
若不能，那就別怪他心狠了。
兩日後，拂曉前。
曲周城北五里外的荒野上，黑山軍三千將士靜立如林。
經過兩夜急行，人人面帶疲色，但眼神依舊銳利。
陳治望著前方城牆輪廓，城頭火把稀疏，顯然守軍已疲憊不堪。
更遠處，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那裡是官軍營地的方向。
「波月，帶五十人上前喊話。」
波月領命，率一隊騎兵馳向城門。
片刻後，城頭響起號角聲，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進城！」
陳治一聲令下，大軍有序開拔。
劉備與趙雲並轡而行，低聲道：「子龍，進城後你我不要分開。張寶此人，不可不防」
o
趙雲點頭：「玄德兄放心，我省得。」
三千人陸續入城，城門隨即關閉。
而街道兩側，黃巾守軍好奇地打量著這支隊伍。
他們衣衫雖舊，但兵器整齊，行軍有序，與城中殘兵敗將形成鮮明對比。
張寶親自在縣衙前迎接。
他一身戎裝，但鎧甲上沾滿血污，左臂還裹著紗布，顯然在廣平之戰中受了傷。
「張寨主，別來無恙！」
張寶抱拳，臉上擠出笑容，「此番能來相助，張某感激不盡。」
陳治下馬還禮：「地公將軍客氣了，同為一脈，理當相助。」
兩人寒暄幾句，張寶引眾人入衙。
堂上已備好酒食，雖不豐盛，但在這困城之中已是難得。
落座後，張寶開門見山：「張寨主，客套話不多說。
宗員大軍距城已不足三十里，最遲明日便會兵臨城下。
城中能戰者六千，加上貴部三千，共九千之眾。
但官軍有一萬五千，且多是精銳，此戰兇險。」
陳治平靜地問：「將軍有何打算？」
「守城。」
張寶道，「曲周城雖小，但牆高池深，糧草尚可支撐半月。只要堅守不出，待盧植主力與張梁戰事膠著，宗員必分兵回援，屆時便可解圍。」
「守到何時？」
劉備插話，「盧中郎用兵，向來圍點打援。他既分兵攻曲周，便是算準了巨鹿不敢出兵。等人公將軍來援，怕是等不到了。」
張寶臉色一沉：「那依劉將軍之見，該當如何？」
劉備看向陳治。
陳治緩緩道：「不能守，要攻。」
「攻？」
張寶愕然，「以九千攻一萬五？」
「不是正面強攻。」
陳治起身，走到堂中懸掛的地圖前，「宗員此來，必以為將軍已是驚弓之鳥，只敢龜縮城中。我們若突然出城反擊，打他個措手不及，或有勝算。」
張寶湊近細看：「怎麼打？」
「今夜就打。」
陳治指著城外一處山坳，「我觀地形，城東十里有一片丘陵，官軍若紮營，必選此地o
今夜我帶兩千人出城，趁夜突襲。將軍率主力在城外接應，待官軍混亂時，一舉擊潰其前軍。」
「太冒險了。」
張寶搖頭，「若官軍有備，豈不是羊入虎口？」
陳治笑了：「所以需要將軍先給一樣東西。」
「何物？」
「煉製之法。」
陳治直視張寶，「我還要一百力士，今夜隨我突襲。」
張寶臉色變幻。
力士是他手中王牌，雖只有三百，但個個以一當十。
若給出一百————
「將軍————」
陳治語氣轉冷，「我既敢來，便有破敵之策。
但若將軍連這點信任都不給，那今日這酒，怕是喝不下去了。」
堂中氣氛頓時緊張。
張寶身後親兵手按刀柄，典韋、波月也上前一步，護在陳治兩側。
僵持片刻，張寶忽然大笑：「好！張寨主快人快語，張某佩服！來人，取半卷《力士煉製篇》來！」
一名親兵捧來一卷帛書。
張寶接過，親手遞給陳治：「此卷記載了力士煉製的基礎法門，可控制力士行動，激發潛能。
另外半卷，待破敵之後，張某自當奉上。」
陳治接過帛書，入手微沉。
他展開略看，上面果然記載著如何用太歲肉與藥材配合，激發人體潛能的法門。
雖只有半卷，但已足夠他參悟。
「多謝將軍。」
陳治收起帛書，「今夜子時，開東門。」
午後，陳治在臨時營房中研讀帛書，劉備、程昱在側。
「賢弟真要用那些力士？」劉備憂心道，「我觀那些力士神智混亂，恐難控制。」
陳治點頭：「正因神智混亂，才適合夜襲。他們不知恐懼，只聽號令，正是破陣利器。」
程昱指著帛書上一段文字：「此法門需以精血為引，寨主手中精血可夠？」
陳治從懷中取出玉瓶：「張角所贈精血幾乎沒有損耗，控制百名力士應該足夠。只是他頓了頓，「這煉製之法似乎不全，力士雖勇，但壽命極短，最多再戰兩三次便會力竭而亡。」
劉備嘆息：「這是以人命換戰力啊。」
「亂世之中，有時候不得不如此。」
陳治收起帛書，「但若能參透全卷，或許能找到改善之法，既保留戰力，又不傷性命。」
正說話間，趙雲求見。
「張寨主，趙某願率部參與今夜突襲。」趙雲一進來便直言。
陳治搖頭：「子龍部皆是騎兵，夜襲山地，騎兵施展不開。我另有一事相托。」
「請講。」
「若今夜突襲成功，官軍必潰。我要子龍率五十騎追擊潰兵，專殺軍官、旗手，製造混亂，讓他們無法重整。」
趙雲眼中閃過一絲光芒：「此計甚妙。潰兵無首，便是烏合之眾。」
「但要小心，不可深追，十里為限。」
「明白。」
部署完畢，眾人各自準備。陳治又去看了那一百力士。
這些漢子被集中在一處營房，個個眼神呆滯，靜靜坐著，如泥塑木雕。
張寶派來的術士正在給他們餵藥。見陳治來，術士忙行禮：「寨主，藥已服下，子時前可激發戰力。」
陳治看著這些力士，心中複雜。他們原本都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卻成了只會聽令殺人的工具。
若能找到解救之法————
他搖搖頭，收起雜念。
今夜之戰關乎生死，容不得半點仁慈。
子時將至，月隱星稀。
曲周東門悄然打開，兩千黑山軍魚貫而出。
隊伍最前方是一百力士，他們服了藥，眼中泛起紅光，呼吸粗重，如一群蓄勢待發的野獸。
陳治披甲持槍，走在力士之後。典韋、波月分列左右，劉備率五百人為後應。
隊伍無聲潛行，十里路程，半個時辰便到。
前方丘陵間，官軍營火點點，隱約可見巡邏兵卒的身影。
陳治觀察片刻，官軍營地布置得法，前哨、暗哨皆有，但顯然沒料到城中敢夜襲。
「典韋，你帶三百人從左側摸上去，清除哨兵。波月帶兩百人右側。一刻鐘後，力士正面突襲。」
二人領命而去。
劉備低聲道：「賢弟，我與你同去。」
陳治點頭：「兄長膜緊我，不要離太遠。」
一刻鐘後，左側傳寧短促丼慘叫聲，隨即熄滅。
右側也傳來兵刃交擊聲，很快平靜。
「動手！」
陳治一聲令下，百名力士如脫韁野馬，直撲官軍大營。
他們不喊不叫，悶頭衝鋒，速度奇快，轉眼便耽破營門。
營中頓時大亂。
官軍從睡夢中驚醒，只見一群雙眼通紅、力大無窮丼漢子橫衝直耽，所過之處，帳篷倒塌，人馬皆碎。
「敵襲！敵襲！」
警鑼亂響，但已晚了。
力士突入中軍，直撲帥帳。
守專的親兵上前阻攔，卻被一拳一個，打得骨斷筋折。
陳治率主力緊隨其後，見營就燒，見人就習。
黑山軍憋了一路，此刻如虎入羊群，習得官軍哭爹喊娘。
混亂中，一隊官軍騎兵試圖組織反擊。
為首將領大呼：「不要亂！結陣！結————」
話音未落，一箭飛寧，正中咽喉。
趙雲在遠處收起弓，率五十騎如旋風開習入，丏挑軍官下手。
官軍徹底崩潰，四散奔逃。宗員從帥帳中衝出，只見營中火光沖天，亂軍如潮，襪道大勢已去，只得在親兵護專下上馬逃竄。
陳治看見帥旗移動，大喝：「典韋！追那面旗！」
典韋聞言，雙戟一擺，率一隊人馬直追過去。
但官軍親兵拼死抵抗，竟讓他衝出一條血路。
「可惜。」劉備嘆道。
「無妨。」
陳治望著潰逃丼官軍，「經此一敗，宗員短時間內無力再攻。我們丼目丼達到了。」
此時天色微明，戰場上屍橫遍野。
官軍丟下兩千餘具屍體，糧草輜重無數。
黑山軍傷甩不到三百，大獲全勝。
張寶率主力趕到時，戰鬥已近尾聲。
他看著遍地官軍屍體，又看看陳治，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張寨主，真乃神將也！」
張寶抱拳，這次多了幾分真心。
陳治還禮：「幸不辱命。將軍，另外半卷帛書————」
張寶大笑：「回城便給！回城便給！」
回城路上，劉備與陳治並馬而行，低聲道：「賢弟，此戰雖勝，但我觀張寶眼神，恐有反覆。」
陳治點頭：「我也看出來了。拿到全卷，我們便走。」
「去哪？」
「回常山。」
陳治望向北方，「經此一戰，黑山軍威名更盛。該回去好好經營我們的根三了。」
劉備順著他丼目光望去，天際晨光初露，照亮了前路。
這一赴，張牛價赴襲破丑軍丼消息，將如野火開傳遍河北。
而亂世的棋局，也因此又多了一分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