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完善鞍鋼事宜，上任瀋陽！
第96章 完善鞍鋼事宜，上任瀋陽！
看著何希英正在仔細的閱讀，然後蔣凡又繼續解釋。
「無縫鋼管的技術難點主要就是在兩個地方。」
「一是穿孔時的溫度控制，鋼胚加熱到1200度左右，穿孔速度要均勻，不然管壁厚度偏差太大。」
「二就是冷卻了，要建立新的冷卻系統，不然鋼管是會變形的。」
「這些我全在注意事項里寫了，回頭讓周工帶人先把試製流程跑一遍，不要著急量產，先把合格率提上來。」
何希英聽得頻頻點頭，如獲至寶。
旁邊幾個技術幹部也非常的認同，不過還是有人問到了關鍵問題。
「蔣廠長，那這穿孔機運回來之後，安裝調試誰來負責？我們這邊好像沒人會呀，您這一走————」
「這個不用擔心，蘇聯那邊會派一個技師過來，他們會全權負責安裝。」
「但咱們也不能全指望人家。」
蔣凡看著周春生，囑咐道。
「周工，這事你得上心，蘇聯人來指導的時候，你帶幾個同樣的技術幹部在旁邊打下手，把安裝調試的每個步驟都記下來，爭取人家一走，咱們也能夠獨立操作。」
蔣凡此時的語氣和神態，居然有了幾份兵工廠廠長的樣子，讓周春生心中一震，連連點頭：「你放心，這事我盯著。」
隨後，蔣凡又交代了幾句關於配套工藝的事。
包括加熱爐的改造、軋管機的接口適配、冷卻槽的排水系統，全都大致地講了一遍。
算是給鞍鋼的這群領導班子餵了一顆定心丸。
畢竟還有之後蘇聯的技師會過來做協助。
何希英和這些技術幹部們一邊聽一邊記，感慨道。
「你這一走啊，我們這幫老傢伙幹活都得慢半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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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凡只是笑了一笑，沒接這個話茬，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廠長，關於那外貿版的拖拉機有回信了嗎？還有煤氣罐的尾款收到了吧？」
何希英放下本子，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但隨即又消失不見：「錢倒是收到了，依舊跟上次一樣給了五千克黃金。然後上交兩成，廠里自留八成。」
「不過我們把照片和說明書交給接頭人之後，就一直沒了動靜。」
「我估摸著呀，人家可能看不上這玩意，算是白弄了。」
蔣凡聽完，卻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廠長，你這就有點關心則亂了。」
「那基里曼可是個軍火商啊，他拿到照片之後第一件事絕對是找懂行的人去實地評估這東西在第三世界國家的戰爭潛力和利潤空間！」
「這種能防彈、能越野、還能加裝重武器的廉價裝甲車，一旦經過專家的論證，他才會立刻找下家。只有等下家的定金砸在他桌子上了，他才會回過頭來找咱們談的！」
何希英被蔣凡這番分析說的一愣一愣的，苦笑著指了指他：「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氣呀，我這心裡一天就跟貓抓似的。」
「沉不住氣也變不出來錢呀，讓子彈先飛一會！」
蔣凡寬慰了一兩句，然後又繼續補充。
「不過廠長，關於這台拖拉機，以後咱們必須實行嚴格的雙軌制檔案管理！」
「軍用標準和民用標準這兩個版本的製造圖紙，必須絕對分開存檔，因為接下來，軍標版後續所有衍生的武器配件、裝甲升級方案，都得全部劃歸瀋陽兵工廠檔案庫了。」
「咱們鞍鋼這邊，只允許保留民標版的圖紙，並負責將這些非涉密圖紙發往東北各地的兄弟廠子，讓他們做好零件代工。」
「這也算是咱們老大哥牽頭，帶動一下整個東北大區的輕重工業復甦經濟吧。」
一旁的周春生聽完，頓時一愣，有些擔憂地問道「兵工廠弄得過來嗎？我記得那邊好像還沒有開展產線吧？」
「沒事的，周工，車到山前必有路，相信我吧。」
「剩下的活兒交兵工廠來做，這樣兩邊的產能都不會浪費。」
「咱們鞍鋼廠里還是聽廠長的那句話，它畢竟是一個制鋼的工廠。」
何希英聽了聽，沒有反對，沉思了片刻，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蔣同志說的極是，回頭我就讓技術處重新歸檔。」
「咱們鞍鋼還是要回歸老本行才行，其他東西交給兄弟廠去搞這樣最好。」
有了何希英的拍板敲定，圖紙交接的事算是塵埃落定。
蔣凡又對著何希英說了下一件事：「廠長，關於咱們在軋鋼廠實習的那套制度。」
「如今它的效果怎麼樣，各位領導心裡其實都是有數的。」
「我走後，希望這套制度不要倒退。」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我觀察到有兩個工人積極分子可以重點培養，一個叫做趙大勇，另一個叫做劉德貴。」
「這兩個人覺悟高、技術硬，在工人裡頭也有點威信。」
「讓他們把這個制度延續到整個鞍鋼，比咱們這些幹部們去強壓管著要好得多，希望能重視一下。」
何希英聞言，沉吟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這兩個人我有點印象，行，回頭我給組織部說一聲，讓他們重點關注一下。」
聽到老廠長的承諾，蔣凡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套制度的價值太大。
在後世的歷史進程中，許多極其優秀的工人首創管理制度，往往因為種種原因曇花一現，最終逐漸消失，導致工廠僵化。
他既然穿越了一回，想真心實意地為這個時代的工人們謀福祉，讓這套激發人心的制度紮根生存下去，「另外，各位領導，只要等咱們這趟從蘇聯採購的二手穿孔機和製造森林伐木機的訂單一落實，咱們鞍鋼，應該就能徹底轉起來了。」
「到時候，煤氣罐的訂單、拖拉機、工兵鏟，再加上咱們自己的無縫鋼管試製。」
「這幾條大動脈同時造血運轉起來，鞍鋼的現金流基本上就絕對不會斷了，就算是讓咱們給徹底盤活了。」
「等挺過了最艱難的這兩年，咱們鞍鋼就可以昂首挺胸地做好全國重工業帶頭老大的表率作用，源源不斷地向全國各地的基建工地發往優質鋼材，支援國家建設了。」
「當然，隨著產能增加，對於咱們附近大孤山鐵礦區的深度開採計劃，廠長，您也得儘早提上日程了。」
「所以這套制度千萬不能丟，制度不垮，人心就不散，人心不散，廠子就會越來越好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眾人都在消化這番話。
片刻之後，幾個老同志默默點了點頭，顯然是把這話聽進去了。
何希英倒沒說話，這種問題他比蔣凡看得明白，也是默認了。
交代完制度管理，蔣凡又提了一嘴旋翼機的事。
「旋翼機那事，東北局已經正式下了命令。」
「鞍鋼這邊負責發動機和骨架的製造，制總裝工作就放在瀋陽兵工廠進行，再送往航管局。」
「至於其他的配件分包，就和我之前說的一樣，送往其他兄弟廠子。」
「不過廠區的保衛科需要盯一下，這些都是保密相關，所以最好專線運輸。」
這種重大的事情，讓何希英的神色都凝重了幾分，給蔣凡保證道：「這件事情他會專門安排人負責調度和保密的。」
至此，該交代的蔣凡算是全部都交代完了，該安排的也就安排結束。
隨著何希英的一聲「散會」。
這場決定了東北工業走向的會議圓滿結束。
幹部們也就三三兩兩的走出了會議室，他們看著蔣凡欲言又止，終究沒再說什麼話，算是一場無聲的告別。
而周春生並沒有像他們一樣離開，反倒帶著著蔣凡爬上了高爐的最高處看著這夕陽西下。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誰都沒有開口。
最後還是周春生憋不住，從兜里掏出了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又給蔣凡遞了過去：「整一口？」
蔣凡搖了搖頭，有些詫異的看著周春生。
在他印象里，這還是第一次見他抽菸。
「以前怎麼沒見你抽過呀？」
周春生笑了笑：「哎，其實都戒了。只是今天心情有點不好。」
「你這一走啊，又剩下我一個人。本來好不容易都習慣你在這裡指手畫腳了，嘿嘿。」
蔣凡被那逗得一笑，但那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靜靜地看著夕陽下山，自顧自地說道。
「一別如斯，落盡梨花月又西。」
「老周啊，這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呢？」
「聚散皆是緣，咱們生在這個時代就要承擔該有的責任。」
「只要咱們敲打出來的東西，能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讓人民變得更有底氣。」
「那咱們在哪兒干，不都是一樣的嗎？」
周春生聽著蔣凡這番文縐終的話語，頓了一下。
隨即又實然的笑了了：「你小子說話總是這麼有水平。」
「那咱們就這樣說好了：等新中國成立那天我們要拿出滿意的傑作為她慶祝！」
「那就說好了啊。」
「說好了。一言為定！」
蔣凡笑著伸出拳頭，兩人雙拳重重一擊。
只是接下來，兩人又沉默了片刻。
蔣凡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那句提醒說出來。
「周工，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我還是想提一句。」
周春生側頭：「你說。」
「你現在是鞍鋼的技術骨幹，如果以後要是上面有調動，你一定要先搞清楚那邊的情況再做決定。」
「嗯？什麼意思？」
蔣凡卻在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再說，不再干涉。
畢竟歷史已經改變過一次了，周春生還會不會被調去羅布泊，他也說不準。
但提醒一句，總歸沒有壞處。
等到夕陽徹底落下了山坡，蔣凡站起身來拍了拍周春生的肩膀。
「行了，別擱這吹風了。我還得去給孟叔他們道個別，你自己回去吧。」
「去吧。」
周春生並沒有動，只是站了起來，夕陽的餘暉成了他的背景色。
衝著蔣凡的身影，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保重，蔣廠長。」
隨後，他依舊孤身一人站在高處，久久沒動。
回到孟泰的小屋時，蔣凡發現，孟師傅難得沒在廠里加班。
他聽見院門一響，抬頭一看是蔣凡，便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來：「小蔣同志回來了啦！我聽廠長說了，聽說你要去瀋陽了？」
蔣凡走過去，在旁邊的木凳上坐下，略帶歉意地說道：「是啊孟叔，這段時間給您添麻煩了。」
「添什麼麻煩呀！你這孩子，說的這叫什麼見外話！」孟泰擺了擺手。
「你住在這兒，我這院子裡都熱鬧了不少，以前就我一個人，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你這是去瀋陽幹什麼呢？」
看來何希英只是給孟泰提了一嘴他要調走，並沒有說具體去處。
蔣凡也沒有多說，只是笑著含糊道：「也就是去瀋陽那邊一家老廠，做個技師。」說完，他話鋒一轉：「孟叔，我走了之後，您多保重身體。」
「廠里有什麼需要，你讓人給我捎個話，我在瀋陽肯定給你想辦法。」
孟泰聽著這掏心窩子的話，咧嘴一笑。
「好！你小子前程遠大，好好干。」
「干出個名堂來，別給俺們鞍鋼出去的人丟臉就行！」
簡單幾句話，沒有太過於煽情，卻讓蔣凡心頭一酸。
孟泰呀，就是眼前這位平平無奇的老人，硬生生的扛起了新中國鋼鐵工業最初的脊樑。
告別孟泰之後。
蔣凡從他口中得知了宋寧怡的住處便又去找了她。
剛好看見宋寧怡正端著一盆水往門外潑，見蔣凡來了，倒是有點詫異，隨即笑道：「蔣工，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快請進。」
而蔣凡卻站在外面，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了，宋同志。我明天就要調去瀋陽了，特意來跟你道個別。」
宋寧怡聽到這話，彎腰放盆子的動作一頓，眼神付出一摸失落。
但僅僅出現了半秒，便又被他隱藏了起來，恢復了笑容：「那感情好啊，瀋陽比鞍山大，你去了那邊肯定能做出更大的事情！」
蔣凡看著她那爽朗的模樣，不由想起自己剛穿越的那天，在招工處第一次見到她的倩影，恍如昨日。
「宋同志，多謝你那天把我帶進廠里，要不是你，我現在說不定在哪兒呢。」
宋寧怡被他這么正式的道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瞎！你這人，大晚上的搞這麼嚴肅幹什麼！
「那...那本來就是我作為人事科分內的工作嘛。」
「再說了...」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蔣凡「就算沒有我，就憑你蔣凡的本事，走到哪兒都會發光的。」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站在門口又簡單聊了幾句家常和囑咐後，時間確實不早了。
蔣凡便告辭了，走出幾步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見宋寧怡依舊衝著他久久地擺著手。
夜空沉靜，幾點疏星掛在天空之上。
蔣凡踏著夜色回到了鞍鋼，何希英早就準備好了客車，停在了廠區門口。
幾個領導班子在這裡送著他。
人群中，並沒有發現周春生。
「小蔣，到了瀋陽，放手去干，有什麼問題隨時發電報！」
何希英上前，重重地抱了蔣凡一下。
「謝謝廠長！各位，後會有期！」
蔣凡上了車，朝何希英他們揮了揮手，咧嘴一笑。
然後客車發動，揚起一陣黃塵，沿著土路朝瀋陽的方向駛去。
看著何希英正在仔細的閱讀，然後蔣凡又繼續解釋。
「無縫鋼管的技術難點主要就是在兩個地方。」
「一是穿孔時的溫度控制，鋼胚加熱到1200度左右，穿孔速度要均勻，不然管壁厚度偏差太大。」
「二就是冷卻了，要建立新的冷卻系統，不然鋼管是會變形的。」
「這些我全在注意事項里寫了，回頭讓周工帶人先把試製流程跑一遍，不要著急量產，先把合格率提上來。」
何希英聽得頻頻點頭，如獲至寶。
旁邊幾個技術幹部也非常的認同，不過還是有人問到了關鍵問題。
「蔣廠長，那這穿孔機運回來之後，安裝調試誰來負責？我們這邊好像沒人會呀，您這一走————」
「這個不用擔心，蘇聯那邊會派一個技師過來，他們會全權負責安裝。」
「但咱們也不能全指望人家。」
蔣凡看著周春生，囑咐道。
「周工，這事你得上心，蘇聯人來指導的時候，你帶幾個同樣的技術幹部在旁邊打下手，把安裝調試的每個步驟都記下來，爭取人家一走，咱們也能夠獨立操作。」
蔣凡此時的語氣和神態，居然有了幾份兵工廠廠長的樣子，讓周春生心中一震，連連點頭：「你放心，這事我盯著。」
隨後，蔣凡又交代了幾句關於配套工藝的事。
包括加熱爐的改造、軋管機的接口適配、冷卻槽的排水系統，全都大致地講了一遍。
算是給鞍鋼的這群領導班子餵了一顆定心丸。
畢竟還有之後蘇聯的技師會過來做協助。
何希英和這些技術幹部們一邊聽一邊記，感慨道。
「你這一走啊，我們這幫老傢伙幹活都得慢半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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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凡只是笑了一笑，沒接這個話茬，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廠長，關於那外貿版的拖拉機有回信了嗎？還有煤氣罐的尾款收到了吧？」
何希英放下本子，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但隨即又消失不見：「錢倒是收到了，依舊跟上次一樣給了五千克黃金。然後上交兩成，廠里自留八成。」
「不過我們把照片和說明書交給接頭人之後，就一直沒了動靜。」
「我估摸著呀，人家可能看不上這玩意，算是白弄了。」
蔣凡聽完，卻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廠長，你這就有點關心則亂了。」
「那基里曼可是個軍火商啊，他拿到照片之後第一件事絕對是找懂行的人去實地評估這東西在第三世界國家的戰爭潛力和利潤空間！」
「這種能防彈、能越野、還能加裝重武器的廉價裝甲車，一旦經過專家的論證，他才會立刻找下家。只有等下家的定金砸在他桌子上了，他才會回過頭來找咱們談的！」
何希英被蔣凡這番分析說的一愣一愣的，苦笑著指了指他：「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氣呀，我這心裡一天就跟貓抓似的。」
「沉不住氣也變不出來錢呀，讓子彈先飛一會！」
蔣凡寬慰了一兩句，然後又繼續補充。
「不過廠長，關於這台拖拉機，以後咱們必須實行嚴格的雙軌制檔案管理！」
「軍用標準和民用標準這兩個版本的製造圖紙，必須絕對分開存檔，因為接下來，軍標版後續所有衍生的武器配件、裝甲升級方案，都得全部劃歸瀋陽兵工廠檔案庫了。」
「咱們鞍鋼這邊，只允許保留民標版的圖紙，並負責將這些非涉密圖紙發往東北各地的兄弟廠子，讓他們做好零件代工。」
「這也算是咱們老大哥牽頭，帶動一下整個東北大區的輕重工業復甦經濟吧。」
一旁的周春生聽完，頓時一愣，有些擔憂地問道「兵工廠弄得過來嗎？我記得那邊好像還沒有開展產線吧？」
「沒事的，周工，車到山前必有路，相信我吧。」
「剩下的活兒交兵工廠來做，這樣兩邊的產能都不會浪費。」
「咱們鞍鋼廠里還是聽廠長的那句話，它畢竟是一個制鋼的工廠。」
何希英聽了聽，沒有反對，沉思了片刻，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蔣同志說的極是，回頭我就讓技術處重新歸檔。」
「咱們鞍鋼還是要回歸老本行才行，其他東西交給兄弟廠去搞這樣最好。」
有了何希英的拍板敲定，圖紙交接的事算是塵埃落定。
蔣凡又對著何希英說了下一件事：「廠長，關於咱們在軋鋼廠實習的那套制度。」
「如今它的效果怎麼樣，各位領導心裡其實都是有數的。」
「我走後，希望這套制度不要倒退。」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我觀察到有兩個工人積極分子可以重點培養，一個叫做趙大勇，另一個叫做劉德貴。」
「這兩個人覺悟高、技術硬，在工人裡頭也有點威信。」
「讓他們把這個制度延續到整個鞍鋼，比咱們這些幹部們去強壓管著要好得多，希望能重視一下。」
何希英聞言，沉吟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這兩個人我有點印象，行，回頭我給組織部說一聲，讓他們重點關注一下。」
聽到老廠長的承諾，蔣凡心裡鬆了一口氣。
這套制度的價值太大。
在後世的歷史進程中，許多極其優秀的工人首創管理制度，往往因為種種原因曇花一現，最終逐漸消失，導致工廠僵化。
他既然穿越了一回，想真心實意地為這個時代的工人們謀福祉，讓這套激發人心的制度紮根生存下去，「另外，各位領導，只要等咱們這趟從蘇聯採購的二手穿孔機和製造森林伐木機的訂單一落實，咱們鞍鋼，應該就能徹底轉起來了。」
「到時候，煤氣罐的訂單、拖拉機、工兵鏟，再加上咱們自己的無縫鋼管試製。」
「這幾條大動脈同時造血運轉起來，鞍鋼的現金流基本上就絕對不會斷了，就算是讓咱們給徹底盤活了。」
「等挺過了最艱難的這兩年，咱們鞍鋼就可以昂首挺胸地做好全國重工業帶頭老大的表率作用，源源不斷地向全國各地的基建工地發往優質鋼材，支援國家建設了。」
「當然，隨著產能增加，對於咱們附近大孤山鐵礦區的深度開採計劃，廠長，您也得儘早提上日程了。」
「所以這套制度千萬不能丟，制度不垮，人心就不散，人心不散，廠子就會越來越好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眾人都在消化這番話。
片刻之後，幾個老同志默默點了點頭，顯然是把這話聽進去了。
何希英倒沒說話，這種問題他比蔣凡看得明白，也是默認了。
交代完制度管理，蔣凡又提了一嘴旋翼機的事。
「旋翼機那事，東北局已經正式下了命令。」
「鞍鋼這邊負責發動機和骨架的製造，制總裝工作就放在瀋陽兵工廠進行，再送往航管局。」
「至於其他的配件分包，就和我之前說的一樣，送往其他兄弟廠子。」
「不過廠區的保衛科需要盯一下，這些都是保密相關，所以最好專線運輸。」
這種重大的事情，讓何希英的神色都凝重了幾分，給蔣凡保證道：「這件事情他會專門安排人負責調度和保密的。」
至此，該交代的蔣凡算是全部都交代完了，該安排的也就安排結束。
隨著何希英的一聲「散會」。
這場決定了東北工業走向的會議圓滿結束。
幹部們也就三三兩兩的走出了會議室，他們看著蔣凡欲言又止，終究沒再說什麼話，算是一場無聲的告別。
而周春生並沒有像他們一樣離開，反倒帶著著蔣凡爬上了高爐的最高處看著這夕陽西下。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誰都沒有開口。
最後還是周春生憋不住，從兜里掏出了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又給蔣凡遞了過去：「整一口？」
蔣凡搖了搖頭，有些詫異的看著周春生。
在他印象里，這還是第一次見他抽菸。
「以前怎麼沒見你抽過呀？」
周春生笑了笑：「哎，其實都戒了。只是今天心情有點不好。」
「你這一走啊，又剩下我一個人。本來好不容易都習慣你在這裡指手畫腳了，嘿嘿。」
蔣凡被那逗得一笑，但那笑意很快又淡了下去，靜靜地看著夕陽下山，自顧自地說道。
「一別如斯，落盡梨花月又西。」
「老周啊，這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呢？」
「聚散皆是緣，咱們生在這個時代就要承擔該有的責任。」
「只要咱們敲打出來的東西，能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讓人民變得更有底氣。」
「那咱們在哪兒干，不都是一樣的嗎？」
周春生聽著蔣凡這番文縐終的話語，頓了一下。
隨即又實然的笑了了：「你小子說話總是這麼有水平。」
「那咱們就這樣說好了：等新中國成立那天我們要拿出滿意的傑作為她慶祝！」
「那就說好了啊。」
「說好了。一言為定！」
蔣凡笑著伸出拳頭，兩人雙拳重重一擊。
只是接下來，兩人又沉默了片刻。
蔣凡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那句提醒說出來。
「周工，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我還是想提一句。」
周春生側頭：「你說。」
「你現在是鞍鋼的技術骨幹，如果以後要是上面有調動，你一定要先搞清楚那邊的情況再做決定。」
「嗯？什麼意思？」
蔣凡卻在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再說，不再干涉。
畢竟歷史已經改變過一次了，周春生還會不會被調去羅布泊，他也說不準。
但提醒一句，總歸沒有壞處。
等到夕陽徹底落下了山坡，蔣凡站起身來拍了拍周春生的肩膀。
「行了，別擱這吹風了。我還得去給孟叔他們道個別，你自己回去吧。」
「去吧。」
周春生並沒有動，只是站了起來，夕陽的餘暉成了他的背景色。
衝著蔣凡的身影，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保重，蔣廠長。」
隨後，他依舊孤身一人站在高處，久久沒動。
回到孟泰的小屋時，蔣凡發現，孟師傅難得沒在廠里加班。
他聽見院門一響，抬頭一看是蔣凡，便放下手裡的活計，站起身來：「小蔣同志回來了啦！我聽廠長說了，聽說你要去瀋陽了？」
蔣凡走過去，在旁邊的木凳上坐下，略帶歉意地說道：「是啊孟叔，這段時間給您添麻煩了。」
「添什麼麻煩呀！你這孩子，說的這叫什麼見外話！」孟泰擺了擺手。
「你住在這兒，我這院子裡都熱鬧了不少，以前就我一個人，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你這是去瀋陽幹什麼呢？」
看來何希英只是給孟泰提了一嘴他要調走，並沒有說具體去處。
蔣凡也沒有多說，只是笑著含糊道：「也就是去瀋陽那邊一家老廠，做個技師。」說完，他話鋒一轉：「孟叔，我走了之後，您多保重身體。」
「廠里有什麼需要，你讓人給我捎個話，我在瀋陽肯定給你想辦法。」
孟泰聽著這掏心窩子的話，咧嘴一笑。
「好！你小子前程遠大，好好干。」
「干出個名堂來，別給俺們鞍鋼出去的人丟臉就行！」
簡單幾句話，沒有太過於煽情，卻讓蔣凡心頭一酸。
孟泰呀，就是眼前這位平平無奇的老人，硬生生的扛起了新中國鋼鐵工業最初的脊樑。
告別孟泰之後。
蔣凡從他口中得知了宋寧怡的住處便又去找了她。
剛好看見宋寧怡正端著一盆水往門外潑，見蔣凡來了，倒是有點詫異，隨即笑道：「蔣工，你怎麼到這兒來了？快請進。」
而蔣凡卻站在外面，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了，宋同志。我明天就要調去瀋陽了，特意來跟你道個別。」
宋寧怡聽到這話，彎腰放盆子的動作一頓，眼神付出一摸失落。
但僅僅出現了半秒，便又被他隱藏了起來，恢復了笑容：「那感情好啊，瀋陽比鞍山大，你去了那邊肯定能做出更大的事情！」
蔣凡看著她那爽朗的模樣，不由想起自己剛穿越的那天，在招工處第一次見到她的倩影，恍如昨日。
「宋同志，多謝你那天把我帶進廠里，要不是你，我現在說不定在哪兒呢。」
宋寧怡被他這么正式的道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瞎！你這人，大晚上的搞這麼嚴肅幹什麼！
「那...那本來就是我作為人事科分內的工作嘛。」
「再說了...」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蔣凡「就算沒有我，就憑你蔣凡的本事，走到哪兒都會發光的。」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站在門口又簡單聊了幾句家常和囑咐後，時間確實不早了。
蔣凡便告辭了，走出幾步後，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見宋寧怡依舊衝著他久久地擺著手。
夜空沉靜，幾點疏星掛在天空之上。
蔣凡踏著夜色回到了鞍鋼，何希英早就準備好了客車，停在了廠區門口。
幾個領導班子在這裡送著他。
人群中，並沒有發現周春生。
「小蔣，到了瀋陽，放手去干，有什麼問題隨時發電報！」
何希英上前，重重地抱了蔣凡一下。
「謝謝廠長！各位，後會有期！」
蔣凡上了車，朝何希英他們揮了揮手，咧嘴一笑。
然後客車發動，揚起一陣黃塵，沿著土路朝瀋陽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