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降雨火箭彈
第95章 降雨火箭彈
當天下午，蔣凡就坐上了一輛從東北局調度的道奇卡車，馬不停蹄地趕往了鞍鋼。
司機聽說他是蔣凡，還特意把車開得又快又穩，不到四個小時，車就穩穩停到了鞍鋼廠區的大門前。
車剛熄火，蔣凡還沒來得及下門，就看見門口已經站了一群人。
何希英站在最前頭，還有那幾位老幹部以及周春生。
顯然，他們早就得知了蔣凡回來的消息。
「廠長！」
蔣凡跳下車，朝何希英快步迎了上去。
何希英一把攥住了他的手，上下打量幾遍，見他氣色不錯，這才咧嘴笑了起來。
「好小子，蘇聯的土豆是不是把你養胖了？」
蔣凡笑著回握：「廠長，你就別取笑我了，那邊伙食全是黑麵包和紅菜湯，吃的我腸子都細了。」
「那————那邊的蘇聯姑娘好看嗎？」
周春生還在惦記，只是這次蔣凡倒是給他回應了一句。
「好看呀！那咋不好看？」
「胯比腰寬，臀比頭大，你說好看不嘛？」
周圍的人都被逗笑了。
何希英笑著鬆了手，很快正了正神色說道：「你的事首長已經在電話里說了，走吧，先進屋，有什麼事慢慢說。」
一行人很快就在小白樓二樓的那間會議室里坐了下來，煙霧繚繞，氣氛熱絡。
蔣凡把蘇聯之行從頭到尾講了一遍，驚得這些幹部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提到了那一萬英鎊的時候，更是如此。
何希英聽著，臉上雖然帶著笑，但目光里卻有點若有若無的落寞。
他夾著煙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說了一句。
「小蔣同志，你這一趟不僅給廠里弄回了核心設備，還給國家賺了一筆外匯，還給廠子裡找了一條賺錢的路子，說實話，你在這鞍鋼，我倒也覺得屈才了。」
蔣凡知道何希英這是在給他鋪台階，便也默認地接過了話頭：「廠長，我這趟回來，也只想跟你說一聲，東北局那邊已經正式調我去瀋陽兵工廠了」
o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其實何希英早就是知道了，也算是為了給廠里這些幹部們表演一下吧，讓他們有個接受的過程。
「應該的，你能去工兵廠，那是好事，對國家的貢獻更大，鞍鋼這邊你放心就是了，要什麼原料儘管來電。」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辦公室的氣氛卻是冷寂了下來，周春生皺著眉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還是蔣凡環視了一眼，說道：「行了行了，也就100多公里的事，到時候隨時回來就行。」
「對了，周工，你把那個拖拉機和時間田的數據拿出來我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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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蔣凡轉移了話題，周春生也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本子，翻到中間遞了過去，嘴裡匯報著。
「拖拉機沒問題，就是老天爺不給力，試驗田的數據不好。」
蔣凡沒管他的嘟囔，翻開本子一看，但眉頭也立馬皺了起來。
記錄顯示，這十多天裡，這天氣只下過一場小雨，全都是乾熱風和揚沙天氣。
蕎麥雖然勉強出了苗，但長得又細又黃，根系明顯沒有扎深。
旁邊的大棚雖然存活情況好一些，但葉面普遍有焦邊，顯然是棚內溫度過高、水分供應不足導致的。
「風沙大，不下雨。」
何希英是個老農民了，對農作物這些比周春生要清楚些。
「別說咱們的試驗田了，周邊村子裡好多農戶的春玉米都蔫了，葉尖都開始發黃卷邊了，再這麼旱下去，秋收怕是得減兩成。」
蔣凡盯著本子上那些數據，與此同時，袁老的知識儲備體現出了作用。
按道理來說，東北夏季本應是雨熱同期的氣候。
但今年西伯利亞高壓異常穩定，導致溫暖氣流無法北上，加上蒙古高原的乾冷空氣不斷南下，兩者在松嫩平原形成了一道極其頑固的干鋒面。
這種鋒面往往只帶來大風，卻擠不出幾滴雨來，放在氣象學的術語裡叫阻塞高壓天氣形勢。
但在1949年，它只是農民心裡的一個鬼天氣。
不過龍王老爺不幹的事，蔣凡倒是有辦法去干。
他合上本子，臉色平靜，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何希英和周春生以及一眾幹部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莫名的有些發毛，試探著問了一句：「小蔣同志，你是不是有辦法了？」
蔣凡沒有直接回答，反倒在周春生的本子上，刷刷刷地畫了起來。
先畫了一個細長的圓柱體，尾部帶著四片穩定翼。
然後在圓柱體的中部畫了一個引爆裝置，又在頭部畫了一個開口的容器形狀。
最後在旁邊標註了幾個字：碘化銀。
何希英和周春生湊過來，眯著眼睛看了兩秒，臉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這是火箭炮？」
「你畫個火箭炮幹啥？不下雨打龍王老爺啊？」
其他幾位幹部也紛紛圍了上來，盯著那張圖看了又看，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後勤處的老李憋不住了，率先問道：「小蔣同志，你又來！上次畫了個煤氣罐，說是民用的，結果送前線轟了碉堡。」
「這次這玩意你總不能說又是農具了吧？」
蔣凡畫完之後，抬起頭，這才迎著眾人困惑的目光，認真地點了點頭。
「廠長，各位領導，這還真是個農具。」他用筆尖點了點圓柱體的頭部。
「這個東西叫做降雨火箭彈，它既不炸碉堡，也不打飛機，它的任務就是一個，把碘化銀撒進雲層里，讓本該飄走的雲變成落下來的雨。說白了就是人工增雨。」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周春生倒是一臉思索，這個似乎好像聽過。
不過何希英嘴角一抽，問道：「小蔣同志，等等，你是說用這玩意往天上打就能下雨？」
蔣凡點了點頭：「是的，廠長。雲層里有大量過冷水滴，它們因為缺少凝結核，所以一直是漂浮著不落下來。」
「碘化銀就是一種高效的凝結核，只要把它撒進冷雲層里，那些水滴就會迅速附著在碘化銀微粒上，長大變重，然後落下來。」
「當然，我這是往簡單了說的。」
「要精確計算雲層高度、溫度、濕度，還要控制火箭的播撒角度和燃放時間。」
「但方向是沒有問題的，技術上完全可行。」
「不過，它的製作就需要之前提到的無縫鋼管了。」
「沒有無縫鋼管，這東西的內彈道就控制不住，飛到半途就歪了散了，那往雲層里撒碘化銀就純屬白忙活。」
「所以等咱們那台穿孔機一到位，先把第一批無縫鋼管擼出來。」
「這個增雨火箭彈就是第一批試產品。」
「當然了，這種增雨火箭彈其實也能往民用和軍用兩個方向發展。」
「民用就是增雨防雹、森林滅火。」
「軍用的話，它也可以變成一種低成本的火箭炮。反正東西是死的，用法是活的嘛。」
「一彈多用，性價比極高。」
何希英聽到這裡，徹底沉默了。
果然，蔣凡做出的東西，絕對不止一個用途。
但他已經習以為常了，苦笑了一聲。
「小蔣同志，你每次都要給我扔一顆炸彈。」
「不過嘛，這事要是能成，那對於咱們東北的莊稼來說，就是救命的東西。」
蔣凡點了點頭，這倒是句實話。
不過，對於這次會議，蔣凡其實是想給之前做的事情收個尾。
畢竟他即將調任瀋陽兵工廠，在鞍鋼待的時間並不長了。
「是啊，廠長。那這個事就交給周工了。」
蔣凡說著，就把那頁畫著細長圓柱底的草圖還給了周春生，然後看向他：「周工，降雨火箭彈的方案就交給你了。」
「到時候鞍鋼這邊無縫鋼管試製出來，第一批料就先緊著來，兵工廠那邊一開工就能
直接對接上，省得兩頭耽誤功夫。
蔣凡將自己的本子收了回去，鄭重的點了點頭。
接著，蔣凡又從自己隨身包里抽出一沓紙張。
那是他在返程火車上，趁其他三人睡覺的時候，從手機資料里謄抄出來的。
「廠長，這是我在火車上整理出來的核心資料。」
「關於穿孔機和無縫鋼管廠的建設計劃，我分成幾塊寫了，你這邊回頭照著推就行。」
何希英接過那沓紙，翻了翻，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關於無縫鋼管廠的規劃，蔣凡寫得極細。
他並沒有直接照搬蘇聯156工程那套繁瑣的流程。
畢竟眼下廠里沒有蘇聯的支持就沒有那麼大的資金和人力去搞全新的廠區。
他直接提出了一套嫁接式的改造：
讓鞍鋼騰出一個車間出來，只需將原有的老式加熱爐重新用耐火磚翻修，再把原有的冷卻槽、矯直機這些通用配套設備修修補補湊合著用，空出來的工具機還能用到其他廠子去。
當天下午，蔣凡就坐上了一輛從東北局調度的道奇卡車，馬不停蹄地趕往了鞍鋼。
司機聽說他是蔣凡，還特意把車開得又快又穩，不到四個小時，車就穩穩停到了鞍鋼廠區的大門前。
車剛熄火，蔣凡還沒來得及下門，就看見門口已經站了一群人。
何希英站在最前頭，還有那幾位老幹部以及周春生。
顯然，他們早就得知了蔣凡回來的消息。
「廠長！」
蔣凡跳下車，朝何希英快步迎了上去。
何希英一把攥住了他的手，上下打量幾遍，見他氣色不錯，這才咧嘴笑了起來。
「好小子，蘇聯的土豆是不是把你養胖了？」
蔣凡笑著回握：「廠長，你就別取笑我了，那邊伙食全是黑麵包和紅菜湯，吃的我腸子都細了。」
「那————那邊的蘇聯姑娘好看嗎？」
周春生還在惦記，只是這次蔣凡倒是給他回應了一句。
「好看呀！那咋不好看？」
「胯比腰寬，臀比頭大，你說好看不嘛？」
周圍的人都被逗笑了。
何希英笑著鬆了手，很快正了正神色說道：「你的事首長已經在電話里說了，走吧，先進屋，有什麼事慢慢說。」
一行人很快就在小白樓二樓的那間會議室里坐了下來，煙霧繚繞，氣氛熱絡。
蔣凡把蘇聯之行從頭到尾講了一遍，驚得這些幹部們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提到了那一萬英鎊的時候，更是如此。
何希英聽著，臉上雖然帶著笑，但目光里卻有點若有若無的落寞。
他夾著煙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說了一句。
「小蔣同志，你這一趟不僅給廠里弄回了核心設備，還給國家賺了一筆外匯，還給廠子裡找了一條賺錢的路子，說實話，你在這鞍鋼，我倒也覺得屈才了。」
蔣凡知道何希英這是在給他鋪台階，便也默認地接過了話頭：「廠長，我這趟回來，也只想跟你說一聲，東北局那邊已經正式調我去瀋陽兵工廠了」
o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其實何希英早就是知道了，也算是為了給廠里這些幹部們表演一下吧，讓他們有個接受的過程。
「應該的，你能去工兵廠，那是好事，對國家的貢獻更大，鞍鋼這邊你放心就是了，要什麼原料儘管來電。」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辦公室的氣氛卻是冷寂了下來，周春生皺著眉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還是蔣凡環視了一眼，說道：「行了行了，也就100多公里的事，到時候隨時回來就行。」
「對了，周工，你把那個拖拉機和時間田的數據拿出來我看看呢。」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有了蔣凡轉移了話題，周春生也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本子，翻到中間遞了過去，嘴裡匯報著。
「拖拉機沒問題，就是老天爺不給力，試驗田的數據不好。」
蔣凡沒管他的嘟囔，翻開本子一看，但眉頭也立馬皺了起來。
記錄顯示，這十多天裡，這天氣只下過一場小雨，全都是乾熱風和揚沙天氣。
蕎麥雖然勉強出了苗，但長得又細又黃，根系明顯沒有扎深。
旁邊的大棚雖然存活情況好一些，但葉面普遍有焦邊，顯然是棚內溫度過高、水分供應不足導致的。
「風沙大，不下雨。」
何希英是個老農民了，對農作物這些比周春生要清楚些。
「別說咱們的試驗田了，周邊村子裡好多農戶的春玉米都蔫了，葉尖都開始發黃卷邊了，再這麼旱下去，秋收怕是得減兩成。」
蔣凡盯著本子上那些數據，與此同時，袁老的知識儲備體現出了作用。
按道理來說，東北夏季本應是雨熱同期的氣候。
但今年西伯利亞高壓異常穩定，導致溫暖氣流無法北上，加上蒙古高原的乾冷空氣不斷南下，兩者在松嫩平原形成了一道極其頑固的干鋒面。
這種鋒面往往只帶來大風，卻擠不出幾滴雨來，放在氣象學的術語裡叫阻塞高壓天氣形勢。
但在1949年，它只是農民心裡的一個鬼天氣。
不過龍王老爺不幹的事，蔣凡倒是有辦法去干。
他合上本子，臉色平靜，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何希英和周春生以及一眾幹部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莫名的有些發毛，試探著問了一句：「小蔣同志，你是不是有辦法了？」
蔣凡沒有直接回答，反倒在周春生的本子上，刷刷刷地畫了起來。
先畫了一個細長的圓柱體，尾部帶著四片穩定翼。
然後在圓柱體的中部畫了一個引爆裝置，又在頭部畫了一個開口的容器形狀。
最後在旁邊標註了幾個字：碘化銀。
何希英和周春生湊過來，眯著眼睛看了兩秒，臉上的表情慢慢凝固。
「——這是火箭炮？」
「你畫個火箭炮幹啥？不下雨打龍王老爺啊？」
其他幾位幹部也紛紛圍了上來，盯著那張圖看了又看，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後勤處的老李憋不住了，率先問道：「小蔣同志，你又來！上次畫了個煤氣罐，說是民用的，結果送前線轟了碉堡。」
「這次這玩意你總不能說又是農具了吧？」
蔣凡畫完之後，抬起頭，這才迎著眾人困惑的目光，認真地點了點頭。
「廠長，各位領導，這還真是個農具。」他用筆尖點了點圓柱體的頭部。
「這個東西叫做降雨火箭彈，它既不炸碉堡，也不打飛機，它的任務就是一個，把碘化銀撒進雲層里，讓本該飄走的雲變成落下來的雨。說白了就是人工增雨。」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周春生倒是一臉思索，這個似乎好像聽過。
不過何希英嘴角一抽，問道：「小蔣同志，等等，你是說用這玩意往天上打就能下雨？」
蔣凡點了點頭：「是的，廠長。雲層里有大量過冷水滴，它們因為缺少凝結核，所以一直是漂浮著不落下來。」
「碘化銀就是一種高效的凝結核，只要把它撒進冷雲層里，那些水滴就會迅速附著在碘化銀微粒上，長大變重，然後落下來。」
「當然，我這是往簡單了說的。」
「要精確計算雲層高度、溫度、濕度，還要控制火箭的播撒角度和燃放時間。」
「但方向是沒有問題的，技術上完全可行。」
「不過，它的製作就需要之前提到的無縫鋼管了。」
「沒有無縫鋼管，這東西的內彈道就控制不住，飛到半途就歪了散了，那往雲層里撒碘化銀就純屬白忙活。」
「所以等咱們那台穿孔機一到位，先把第一批無縫鋼管擼出來。」
「這個增雨火箭彈就是第一批試產品。」
「當然了，這種增雨火箭彈其實也能往民用和軍用兩個方向發展。」
「民用就是增雨防雹、森林滅火。」
「軍用的話，它也可以變成一種低成本的火箭炮。反正東西是死的，用法是活的嘛。」
「一彈多用，性價比極高。」
何希英聽到這裡，徹底沉默了。
果然，蔣凡做出的東西，絕對不止一個用途。
但他已經習以為常了，苦笑了一聲。
「小蔣同志，你每次都要給我扔一顆炸彈。」
「不過嘛，這事要是能成，那對於咱們東北的莊稼來說，就是救命的東西。」
蔣凡點了點頭，這倒是句實話。
不過，對於這次會議，蔣凡其實是想給之前做的事情收個尾。
畢竟他即將調任瀋陽兵工廠，在鞍鋼待的時間並不長了。
「是啊，廠長。那這個事就交給周工了。」
蔣凡說著，就把那頁畫著細長圓柱底的草圖還給了周春生，然後看向他：「周工，降雨火箭彈的方案就交給你了。」
「到時候鞍鋼這邊無縫鋼管試製出來，第一批料就先緊著來，兵工廠那邊一開工就能
直接對接上，省得兩頭耽誤功夫。
蔣凡將自己的本子收了回去，鄭重的點了點頭。
接著，蔣凡又從自己隨身包里抽出一沓紙張。
那是他在返程火車上，趁其他三人睡覺的時候，從手機資料里謄抄出來的。
「廠長，這是我在火車上整理出來的核心資料。」
「關於穿孔機和無縫鋼管廠的建設計劃，我分成幾塊寫了，你這邊回頭照著推就行。」
何希英接過那沓紙，翻了翻，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關於無縫鋼管廠的規劃，蔣凡寫得極細。
他並沒有直接照搬蘇聯156工程那套繁瑣的流程。
畢竟眼下廠里沒有蘇聯的支持就沒有那麼大的資金和人力去搞全新的廠區。
他直接提出了一套嫁接式的改造：
讓鞍鋼騰出一個車間出來，只需將原有的老式加熱爐重新用耐火磚翻修，再把原有的冷卻槽、矯直機這些通用配套設備修修補補湊合著用，空出來的工具機還能用到其他廠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