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趕山
舅媽緊緊攥住陳默的手，眼眶泛紅，哽咽得說不出一個字來。
來的路上，她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陳默會拒絕。
畢竟，大多船東不愛用親戚，怕不好管理。
更何況，王傑還是個有案底的人。
此刻，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那份感激讓她喉頭髮緊。
她穩了穩情緒，轉頭對王傑板起臉，語氣嚴肅：「小傑，上了船不能嫌苦怕累。在船下你是哥，可上了船，小默就是船東，他說什麼就是什麼，讓你往東不能往西，聽見沒有？」
王傑端起酒杯，拍著胸脯說：「小默，你放心，我別的沒有，就是有一身力氣，保證不偷奸耍滑。」
「不用這麼嚴肅，咱該幹活幹活，該休息休息，勞逸結合。」
說著，他端起酒杯與王傑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旁的蘇蘇眨著大眼睛，咬著筷尖，滿臉期待：「哥，你都聘用姨哥了，把我也帶上唄？」
陳默吃了口菜壓了壓酒氣，道：「蘇蘇，我船上現在已經滿員了。你別急，等哥手裡攢點錢，再幫你看看做什麼合適。」
「哦，那好吧。」蘇蘇乖巧地點點頭。
見大家光顧著說話，李芹笑著招呼：「快動筷子吃菜，今晚咱們要光碟行動，誰也不許剩！」
大事商量妥當，飯桌上的氣氛更加溫馨融洽。
一瓶酒，陳默和王傑兩人就給喝完了。
酒足飯飽，舅媽電視癮犯了，進屋看了會兒電視。
一直到晚上九點，娘倆兒才準備回家。
陳默家裡就東西兩間房，只勉強夠一家五口住的。
舅媽家住在小梅莊，離陳家窪子有七八里路。
這時候回去，到家得凌晨了。
陳默提議道：「舅媽，天不早了，我去把自行車推過來，讓姨哥騎車帶你回去吧。」
舅媽連連擺手，笑容裡帶著不好意思：「不用不用，也沒多遠，我跟你哥跑著回去就行。新車不能亂借，別給你弄壞了。」
「害！車不就是給人騎的嘛，我這兩天正好用不上。」
陳默說著，已經利索地把嶄新的自行車推了出來，交到王傑手中。
王傑撫摸著光亮的車架，眼裡滿是羨慕：「這車真好啊……什麼時候我也能有一輛就好了。」
「好好干，」陳默拍拍他的肩，語氣鼓勵，「等出海賺了錢，表現好的話，我給你獎勵一輛。」
「不用不用，」王傑連忙搖頭。
又閒聊了幾句，王傑便騎著車，載著舅媽消失在夜色中。
等人走遠了，李芹才壓低聲音問道：「小默，你姨哥去船上幹活，能拿到工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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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嘴角一揚：「當然能了，放心吧，不會讓他白乾的。」
「嗯，反正你自己心裡要有數，要是哪天不夠來得，跟媽說，你不好意思開口，我去跟你舅媽說。」
「知道了。」
工人的事情解決，陳默也能睡個安穩覺了。
船上有個知根知底的人，他也能放心些，總比找不認識的人強。
另一邊。
在路上，舅媽坐在后座上不停地誇讚陳默懂事。
王傑騎著自行車，心裡暖融融的，暗暗下定決心：
一定要好好干，不蒸饅頭爭口氣！
……
第二天清晨。
「喔～喔喔。」
睡夢中的陳默正手舞足蹈地在床上「練功」。
他夢見自己釣到了一條巨大的金槍魚，紡錘型的身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眼看就要得手，卻被一陣響亮的雞鳴驚醒了。
陳默懊惱地捶了捶床板，閉眼想回到剛才的夢境。
可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大公雞的打鳴聲。
陳默一個翻身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起了床。
他打開門，就看到大公雞站在牆頭上，昂首挺胸地打著鳴，翅膀有節奏地扇動著。
陳默躡手躡腳地拿起門邊的掃帚，對準牆頭擲去。
掃帚「啪」地打在牆上。
大公雞嚇得撲棱著翅膀，「嗖」地飛下牆頭，鑽進了雞窩。
此時東方的天空剛泛起魚肚白。
鍋屋的燈亮著，李芹正在裡面忙著做早飯。
陳默洗漱好，往布包里裝了些乾糧，又拿了兩個餾好的饅頭，邊啃邊說：「媽，我牽老黃牛去山上轉轉。」
「今天不出海了？」
「最近兩天都不去。一場秋雨過後，山上的菌菇該冒頭了，我去看看。」
「行，那你先去。我洗完衣服就去找你。你嬸子昨天撿了一筐菇，賣了七八塊錢呢。」
陳默牽上老黃牛，把竹簍往牛背上一掛，朝山頭走去。
「小默，放牛去啊？」路上遇到的堂嫂笑著打招呼。
「嗯，堂嫂起得真早，堂哥呢？」
「他天不亮就上山了。」
「一個村就數他最勤快，一天到晚忙個不停。」
「可不是嘛，窮忙！」
一路上，陳默見人就熱情地打招呼，時不時停下腳步聊上兩句。
老黃牛跟在他身後，邊走邊低頭啃著青草。
清晨的露水很重，靠近山腳的地方霧氣朦朧。
到了山腳下，陳默迎面碰見了大眼劉和二虎幾人。
二虎揮著手，語氣帶著調侃：「默哥，好幾天沒見著你了，是不是在海上混不下去，又改行跑山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改不改行還得跟你匯報啊？」
「沒有沒有。」二虎嬉皮笑臉地訕笑著。
陳默懶得跟他計較，手腕輕輕一抖韁繩，牽著老黃牛沿著小道往山里走。
他剛走遠，二虎就裝模作樣地比劃著名：「切！神氣什麼，有船了還跑來跟我們搶食吃。」
大眼劉抬手照著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瞧你那熊樣，有本事當面比划去。」
二虎捂著腦袋，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不敢吭聲。
大眼劉幾人也不磨嘰，跟著進了林子。
林子裡霧氣氤氳，空氣濕漉漉的。
陳默走在林間，時不時有露珠從樹葉上滑落，滴在他的肩頭。
能見度只有十來米遠。
正走著，突然一道黑影「咻」地從面前閃過，快如閃電。
陳默還沒反應過來，那黑影已經敏捷地竄上了樹。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陳默心頭一跳。
他抬眼望去，只見一隻小松鼠蹲在樹幹枝杈上，懷裡抱著個松塔，正用滴溜溜的小眼睛打量著他。
「儂好啊！」陳默朝它友好地揮揮手。
小松鼠嚇得抱緊松塔，「吱吱」叫了兩聲，眼神里滿是警惕。
他牽著老黃牛，繼續不緊不慢地上山。
山腳的林子裡，地上除了厚厚的松針，連個剛冒頭的菌菇都看不見。
當路過一處雜樹叢時，陳默眼睛一亮，一棵野生的獼猴桃樹上，掛滿了果子。
來的路上，她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陳默會拒絕。
畢竟，大多船東不愛用親戚，怕不好管理。
更何況，王傑還是個有案底的人。
此刻，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那份感激讓她喉頭髮緊。
她穩了穩情緒，轉頭對王傑板起臉，語氣嚴肅：「小傑，上了船不能嫌苦怕累。在船下你是哥，可上了船，小默就是船東，他說什麼就是什麼，讓你往東不能往西，聽見沒有？」
王傑端起酒杯，拍著胸脯說：「小默，你放心，我別的沒有，就是有一身力氣，保證不偷奸耍滑。」
「不用這麼嚴肅，咱該幹活幹活，該休息休息，勞逸結合。」
說著，他端起酒杯與王傑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旁的蘇蘇眨著大眼睛，咬著筷尖，滿臉期待：「哥，你都聘用姨哥了，把我也帶上唄？」
陳默吃了口菜壓了壓酒氣，道：「蘇蘇，我船上現在已經滿員了。你別急，等哥手裡攢點錢，再幫你看看做什麼合適。」
「哦，那好吧。」蘇蘇乖巧地點點頭。
見大家光顧著說話，李芹笑著招呼：「快動筷子吃菜，今晚咱們要光碟行動，誰也不許剩！」
大事商量妥當，飯桌上的氣氛更加溫馨融洽。
一瓶酒，陳默和王傑兩人就給喝完了。
酒足飯飽，舅媽電視癮犯了，進屋看了會兒電視。
一直到晚上九點，娘倆兒才準備回家。
陳默家裡就東西兩間房，只勉強夠一家五口住的。
舅媽家住在小梅莊，離陳家窪子有七八里路。
這時候回去，到家得凌晨了。
陳默提議道：「舅媽，天不早了，我去把自行車推過來，讓姨哥騎車帶你回去吧。」
舅媽連連擺手，笑容裡帶著不好意思：「不用不用，也沒多遠，我跟你哥跑著回去就行。新車不能亂借，別給你弄壞了。」
「害！車不就是給人騎的嘛，我這兩天正好用不上。」
陳默說著，已經利索地把嶄新的自行車推了出來，交到王傑手中。
王傑撫摸著光亮的車架，眼裡滿是羨慕：「這車真好啊……什麼時候我也能有一輛就好了。」
「好好干，」陳默拍拍他的肩，語氣鼓勵，「等出海賺了錢，表現好的話，我給你獎勵一輛。」
「不用不用，」王傑連忙搖頭。
又閒聊了幾句，王傑便騎著車，載著舅媽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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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反正你自己心裡要有數，要是哪天不夠來得，跟媽說，你不好意思開口，我去跟你舅媽說。」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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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有個知根知底的人，他也能放心些，總比找不認識的人強。
另一邊。
在路上，舅媽坐在后座上不停地誇讚陳默懂事。
王傑騎著自行車，心裡暖融融的，暗暗下定決心：
一定要好好干，不蒸饅頭爭口氣！
……
第二天清晨。
「喔～喔喔。」
睡夢中的陳默正手舞足蹈地在床上「練功」。
他夢見自己釣到了一條巨大的金槍魚，紡錘型的身體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眼看就要得手，卻被一陣響亮的雞鳴驚醒了。
陳默懊惱地捶了捶床板，閉眼想回到剛才的夢境。
可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大公雞的打鳴聲。
陳默一個翻身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起了床。
他打開門，就看到大公雞站在牆頭上，昂首挺胸地打著鳴，翅膀有節奏地扇動著。
陳默躡手躡腳地拿起門邊的掃帚，對準牆頭擲去。
掃帚「啪」地打在牆上。
大公雞嚇得撲棱著翅膀，「嗖」地飛下牆頭，鑽進了雞窩。
此時東方的天空剛泛起魚肚白。
鍋屋的燈亮著，李芹正在裡面忙著做早飯。
陳默洗漱好，往布包里裝了些乾糧，又拿了兩個餾好的饅頭，邊啃邊說：「媽，我牽老黃牛去山上轉轉。」
「今天不出海了？」
「最近兩天都不去。一場秋雨過後，山上的菌菇該冒頭了，我去看看。」
「行，那你先去。我洗完衣服就去找你。你嬸子昨天撿了一筐菇，賣了七八塊錢呢。」
陳默牽上老黃牛，把竹簍往牛背上一掛，朝山頭走去。
「小默，放牛去啊？」路上遇到的堂嫂笑著打招呼。
「嗯，堂嫂起得真早，堂哥呢？」
「他天不亮就上山了。」
「一個村就數他最勤快，一天到晚忙個不停。」
「可不是嘛，窮忙！」
一路上，陳默見人就熱情地打招呼，時不時停下腳步聊上兩句。
老黃牛跟在他身後，邊走邊低頭啃著青草。
清晨的露水很重，靠近山腳的地方霧氣朦朧。
到了山腳下，陳默迎面碰見了大眼劉和二虎幾人。
二虎揮著手，語氣帶著調侃：「默哥，好幾天沒見著你了，是不是在海上混不下去，又改行跑山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改不改行還得跟你匯報啊？」
「沒有沒有。」二虎嬉皮笑臉地訕笑著。
陳默懶得跟他計較，手腕輕輕一抖韁繩，牽著老黃牛沿著小道往山里走。
他剛走遠，二虎就裝模作樣地比劃著名：「切！神氣什麼，有船了還跑來跟我們搶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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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走在林間，時不時有露珠從樹葉上滑落，滴在他的肩頭。
能見度只有十來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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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還沒反應過來，那黑影已經敏捷地竄上了樹。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陳默心頭一跳。
他抬眼望去，只見一隻小松鼠蹲在樹幹枝杈上，懷裡抱著個松塔，正用滴溜溜的小眼睛打量著他。
「儂好啊！」陳默朝它友好地揮揮手。
小松鼠嚇得抱緊松塔，「吱吱」叫了兩聲，眼神里滿是警惕。
他牽著老黃牛，繼續不緊不慢地上山。
山腳的林子裡，地上除了厚厚的松針，連個剛冒頭的菌菇都看不見。
當路過一處雜樹叢時，陳默眼睛一亮，一棵野生的獼猴桃樹上，掛滿了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