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一個最難纏的對手
杭城，西溪濕地。
頂層的會議室內，十幾位核心高管正襟危坐。
彭蕾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匯總的商家後台數據，向坐在首位的馬老闆進行匯報。
「馬總，自從我們發布了《雙十一商家結算保障計劃》後，商家的恐慌情緒已經得到了有效控制，備貨量一直在增加。」
彭蕾看著手裡的報表，語氣中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踏實：「消費者的資金也牢牢鎖在了支付寶里，沒有繼續向辰希的零錢通轉移。」
旁邊的物流負責人也跟著點了點頭，匯報導：「給四通一達的專項補貼已經全部打到他們的帳上了，各地轉運中心都在用高薪招募臨時分揀員，租車租場地，大家都在全力備戰十一號那一天的物流洪峰。」
聽完這兩項匯報，會議室里幾位高管都不由自主地長出了一口氣。
雙十一的大盤總算是穩住了。
然而，老蔡卻始終低著頭，看著面前那份關於墊付貨款的財務測算模型，眉頭緊緊地鎖成了一個死結。
「馬總。」
老蔡抬起頭，打破了會議室里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商戶和物流的軍心暫時穩住了，但我們為了這顆定心丸，付出的代價和承擔的風險太大了。」
老蔡將那份紅色的財務測算報告推到會議桌中央，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數字。
「根據我們的流量預估，雙十一當天的交易額很可能突破十億，按照只要攬件就墊付百分之五十貨款的承諾，這就意味著阿里集團要在11號那天，真金白銀地掏出五個億的現金墊付給全國的商家！」
老蔡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十分急迫：「一旦出現大面積的物流癱瘓，包裹十天半個月送不到買家手裡，必然會引發海量的退款潮，到時候交易取消，我們提前墊付給商家的這五個億現金，絕大部分就會變成收不回來的死帳，這會嚴重透支我們集團本部的現金流！」
老蔡的這番話，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將高管們剛剛燃起的慶幸澆得一乾二淨。
東西沒送到，買家退款，錢就退回了買家的支付寶。
商家發了貨，承擔了運費，最後東西卡在半路上，商家肯定不願意把阿里墊付的錢退回來。
到時候這筆爛帳怎麼算？
阿里就成了替物流背鍋的純粹冤大頭。
面對老蔡的財務焦慮，馬老闆坐在首位，神色並沒有任何變化。
「老蔡，你算的是靜態的數字。」
「但商人的帳，不是這麼算的。」
馬老闆的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開始向在場的所有高管慢慢分析道：「我們來做個最簡單的假設。」
「假設一個服裝商家，在雙十一賣了一千塊錢的衣服，按照我們的承諾，只要快遞公司掃碼攬件，我們就提前墊付給他五百塊錢現金，對吧？」
老蔡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的，馬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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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件衣服因為物流延誤，買家申請了全額退款，這筆交易黃了，我們墊付出去的五百塊錢似乎變成了壞帳。」
馬老闆拋出了最核心的反問：「但是，大家別忘了，這個商家賣衣服的一千塊結算資金，在哪裡？」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在我們的支付寶系統里凍結著，買家不確認收貨，這筆錢就不會打給商家。」
老蔡如實回答道。
「這就對了。」
馬老闆看著眾人，直接道出了關鍵所在：「等雙11過去，物流的爛攤子收拾完了，消費者的退款也處理完畢了，我們只需要在後台操作一下，直接從商家的正常結算款里，把我們之前墊付的五百塊錢扣除來平帳！」
「在這個過程中，只要商家的整體退貨率不超過百分之五十，我們阿里，一分錢的本金都不會虧！」
馬老闆環視眾人，一臉篤定的道：「如果退貨率真的超過了一半，那說明我們阿里的物流調度徹底失敗了，這種全盤崩潰的虧空，我們認，但只要不超過一半，所有的資金風險，最終依然是由商家自己來承擔！」
這番話一出，會議室里的高管們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簡直絕了！
先用平台自有資金墊付一半，讓商家安心備貨發貨。
等出了問題，平台直接扣留的商家的貨款來進行平帳。
整個過程，平時只是做了一個資金過橋，並沒有真正承擔壞帳的風險！
就算現在的物流再爛，退貨率也不可能超過一半。
負責商家運營的副總裁聽完這套邏輯，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他忍不住開口提出了疑慮：「可是馬總，如果因為退貨率太高，我們強行扣押商家的結算款來平帳，導致商家的資金鍊斷裂，連上游工廠的錢都結不出，他們肯定會聯合起來鬧事，說我們虛假宣傳，說我們挖坑陷害他們啊！」
「虛假宣傳？」
馬老闆不由的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按照正常的電商流程，從買家付款到收到貨並點擊確認收貨，錢打到商家的帳上，起碼需要七天到十天的時間，我們把一半的錢提前借給他們周轉這麼多天，這叫平台讓利，怎麼能叫虛假宣傳？」
眾高管一聽，確實是這麼個邏輯。
如果你賣了一百萬的活，平台提前借五十萬給你用了好幾天，怎麼敢說這是虛假宣傳？
馬老闆沒管其他人的反應，繼續說道：「如果商家真的因為退貨率太高，導致資金緊張，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去了。」
「那就讓他們來申請我們阿里的旺鋪貸！」
「只要他們的店鋪日常流水沒問題，資質審核通過，我們可以借錢給他們度過難關。」
「利息，照收。」
這幾句話，如同一記重錘，重重地敲在每一個高管的心頭。
用阿里的流量吸引商家大肆備貨，用墊資的承諾穩住商家的軍心，等出了物流問題再扣商家的貨款來平帳，最後商家如果活不下去，再用阿里的貸款業務借錢給商家，從中賺取一筆利息！
這簡直形成了一個閉關，阿里不承認任何風險！
老蔡深深的點了點頭，對大老闆這種在絕境中迅速構建利益收割鏈條的手腕，感到由衷的敬畏。
這才是真正的商界梟雄，永遠能在危機中找到穩賺不賠的生路。
「馬總這套方案，確實天衣無縫。」
負責物流協調的負責人清了清嗓子，順勢匯報導：「不過馬總，京東那邊借著咱們的輿論風波，動作頻頻。」
「他們之前推出的價保十一天和211限時達等政策，分流了咱們不少優質客戶。」
物流負責人翻開手裡的簡報，語氣變得有些沉重，「今天下午，他們還在首頁最醒目的位置，掛出了一條廣告，延誤必賠！」
聽到「延誤必賠」這四個字，會議室里瞬間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在這個國內快遞還全靠人工手寫面單的年代，敢喊出這種口號，簡直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做生意。
馬老闆聽完，也不由的點了點頭。
他對劉東強一直是有幾分欣賞的。
「劉東強確實有股子狠勁。」
馬老闆實事求是地評價道，「但他堅持的自建物流，是重資產的苦力活，前期投入是個無底洞，回報太慢，我們阿里走的是輕資產的平台路線，不可能回頭去學他買卡車建倉庫。」
「不過，不得不說，他在物流服務上的這些投入，現在確實開始見效了，既然他敢喊出這個口號，肯定是有一定的把握。」
「馬總。」
這時，一位戰略部副總裁突然開口道：「我找人打聽了一下，京東最近的這幾招，包括這句延誤必賠，根本不是劉東強自己想出來的。」
「哦？」馬老闆眉頭微挑，「那是誰的主意？」
戰略部副總裁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頓地說道：「辰希科技的林辰。」
此話一出。
所有高管們都面面相覷，都能從彼此的眼睛離看到弄弄的震驚。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些是實打實給京東帶來用戶和流量的政策，居然是一個做社交和金融的人想出來的！
一個從來沒有碰過電商的人，竟然對電商後端的履約痛點把握得如此精準！
馬老闆聽到林辰這個名字，神色也是變了又變。
他原本以為林辰只是在金融和流量上有一套，但現在看來，對方對整個大夏國商業生態的理解，早就超越了行業的界限。
「如果他自己下場做電商，絕對是一個最難纏的對手。」
馬老闆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自從林辰異軍突起之後，馬老闆從來沒看輕過林辰。
但是經過幾次簡單的交鋒，讓他意識到，林辰的能力，每次都在刷新他的認知。
「沒有誰的成功是偶然的。」
馬老闆淡淡的嘆了口氣，也沒再多糾結這件事，畢竟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這次跟林辰的梁子算是結下了，以後怕是免不了要經常針鋒相對。
「都打起精神來！」
馬老闆壓下了所有雜念，下達了最終的決戰指令，語氣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不管京東在喊什麼口號，也不管林辰在背後出了什麼主意。」
「現在第一要素，不惜一切代價保物流！給四通一達施壓，讓他們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馬老闆的目光掃過全場：「雙11這一炮，絕對不能讓林辰在通告裡的預言成真！」
辰希大廈。
董事長辦公室內。
林辰坐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裝訂整齊的內部業務報表。
外界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即將到來的雙11電商大戰，但林辰的視線，早就從電商板塊收了回來。
局已經布好，剩下的就是等雙11那天物理規律的自然兌現。
現在，他最關注的，是飛鴿內部剛剛上線的「新發現」信息流板塊。
這是辰希科技從通訊工具向殺時間機器跨越的最核心戰略，也是未來商業變現的底座。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陳凱和張棟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兩人的臉色都顯得十分沉重，手裡各自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
「坐，跟我具體說說新發現現在的情況。」
林辰指了指對面的兩張椅子。
「林總，新發現上線後的數據，不僅沒有達到預期，反而出現了非常嚴重的疲軟。」
陳凱坐下之後就開始匯報，語氣中透著明顯的焦慮感。
「我看了你們交上來的日報。」
林辰聲音平靜，沒有表現出責怪的意思，「具體分析過原因嗎？」
陳凱點了點頭，翻開手裡的文件，開始一條一條地向林辰陳述目前的困境。
「首先是創作者這一端，按照您之前定下的按真實瀏覽量結算現金的策略，門檻全面放開後，前幾天確實湧入了大量的普通網民興沖沖地註冊了創作者帳號，在上面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和經驗。」
「但是，問題出在變現的難度上。」
陳靠指出這套制度在實際運行中的痛點：「對於大部分普通老百姓來說，他們沒有粉絲基礎，不懂得怎麼取吸引人的標題，寫出來的東西排版也很粗糙。」
「到最後，他們發現自己辛辛苦苦寫出來的文章根本沒人看，也賺不到錢，所以很快就失去了耐心。」
「從大前天開始，普通創作者的日均發文量出現了斷崖式的下跌，大面積的帳號直接停更了。」
林辰看了一眼報告上的曲線，微微點頭，沒有打斷。
「創作者流失，直接導致了內容池的枯竭和質量的異化。」
陳凱繼續匯報導：「現在還能在新發現里堅持更新、並且穩定賺到錢的，只剩下那些從傳統門戶網站過來的專業自媒體團隊，以及一些報社的編輯，他們受眾比較穩定，懂得怎麼蹭熱點，懂得怎麼寫長篇大論的專業文章，也懂得利用排版來拉長用戶的停留時間。」
「所以，現在普通用戶打開新發現，裡面很多內容都是偏專業向的，不僅他們不喜歡看，也完全背離了我們『下里巴人、充滿煙火氣』的初衷。」
一旁的張棟接過話茬，從技術的角度補充了問題的嚴重性。
「內容一旦變得生硬、類型減少，我們的AI推薦算法就徹底走進了死胡同。」
張棟指著技術日誌，聲音發沉的道：「算法需要用戶對不同類型的內容進行點擊反饋來訓練標籤，但現在內容池裡全是這種長篇專業文章，普通老百姓平時用飛鴿就是圖個樂子、跟朋友聊聊天，他們根本沒有耐心在手機上去看一篇上千字的專業性的東西。」
「用戶點進去，三秒鐘直接划走或者關閉頁面，算法收集到的全是負反饋，判定用戶不喜歡這些內容，但內容池裡又沒有其他足夠豐富的他們喜歡看的內容來替代。」
張棟攤開雙手，無奈地說道：「結果就是，推送越不准，用戶越不愛看，用戶越不看，創作者越賺不到錢，這已經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來點評論讓作者開心開心？)
頂層的會議室內，十幾位核心高管正襟危坐。
彭蕾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匯總的商家後台數據，向坐在首位的馬老闆進行匯報。
「馬總，自從我們發布了《雙十一商家結算保障計劃》後，商家的恐慌情緒已經得到了有效控制，備貨量一直在增加。」
彭蕾看著手裡的報表，語氣中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踏實：「消費者的資金也牢牢鎖在了支付寶里，沒有繼續向辰希的零錢通轉移。」
旁邊的物流負責人也跟著點了點頭，匯報導：「給四通一達的專項補貼已經全部打到他們的帳上了，各地轉運中心都在用高薪招募臨時分揀員，租車租場地，大家都在全力備戰十一號那一天的物流洪峰。」
聽完這兩項匯報，會議室里幾位高管都不由自主地長出了一口氣。
雙十一的大盤總算是穩住了。
然而，老蔡卻始終低著頭，看著面前那份關於墊付貨款的財務測算模型，眉頭緊緊地鎖成了一個死結。
「馬總。」
老蔡抬起頭，打破了會議室里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商戶和物流的軍心暫時穩住了，但我們為了這顆定心丸，付出的代價和承擔的風險太大了。」
老蔡將那份紅色的財務測算報告推到會議桌中央，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上面的數字。
「根據我們的流量預估，雙十一當天的交易額很可能突破十億，按照只要攬件就墊付百分之五十貨款的承諾，這就意味著阿里集團要在11號那天，真金白銀地掏出五個億的現金墊付給全國的商家！」
老蔡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十分急迫：「一旦出現大面積的物流癱瘓，包裹十天半個月送不到買家手裡，必然會引發海量的退款潮，到時候交易取消，我們提前墊付給商家的這五個億現金，絕大部分就會變成收不回來的死帳，這會嚴重透支我們集團本部的現金流！」
老蔡的這番話，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將高管們剛剛燃起的慶幸澆得一乾二淨。
東西沒送到，買家退款，錢就退回了買家的支付寶。
商家發了貨，承擔了運費，最後東西卡在半路上，商家肯定不願意把阿里墊付的錢退回來。
到時候這筆爛帳怎麼算？
阿里就成了替物流背鍋的純粹冤大頭。
面對老蔡的財務焦慮，馬老闆坐在首位，神色並沒有任何變化。
「老蔡，你算的是靜態的數字。」
「但商人的帳，不是這麼算的。」
馬老闆的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開始向在場的所有高管慢慢分析道：「我們來做個最簡單的假設。」
「假設一個服裝商家，在雙十一賣了一千塊錢的衣服，按照我們的承諾，只要快遞公司掃碼攬件，我們就提前墊付給他五百塊錢現金，對吧？」
老蔡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的，馬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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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闆拋出了最核心的反問：「但是，大家別忘了，這個商家賣衣服的一千塊結算資金，在哪裡？」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在我們的支付寶系統里凍結著，買家不確認收貨，這筆錢就不會打給商家。」
老蔡如實回答道。
「這就對了。」
馬老闆看著眾人，直接道出了關鍵所在：「等雙11過去，物流的爛攤子收拾完了，消費者的退款也處理完畢了，我們只需要在後台操作一下，直接從商家的正常結算款里，把我們之前墊付的五百塊錢扣除來平帳！」
「在這個過程中，只要商家的整體退貨率不超過百分之五十，我們阿里，一分錢的本金都不會虧！」
馬老闆環視眾人，一臉篤定的道：「如果退貨率真的超過了一半，那說明我們阿里的物流調度徹底失敗了，這種全盤崩潰的虧空，我們認，但只要不超過一半，所有的資金風險，最終依然是由商家自己來承擔！」
這番話一出，會議室里的高管們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簡直絕了！
先用平台自有資金墊付一半，讓商家安心備貨發貨。
等出了問題，平台直接扣留的商家的貨款來進行平帳。
整個過程，平時只是做了一個資金過橋，並沒有真正承擔壞帳的風險！
就算現在的物流再爛，退貨率也不可能超過一半。
負責商家運營的副總裁聽完這套邏輯，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他忍不住開口提出了疑慮：「可是馬總，如果因為退貨率太高，我們強行扣押商家的結算款來平帳，導致商家的資金鍊斷裂，連上游工廠的錢都結不出，他們肯定會聯合起來鬧事，說我們虛假宣傳，說我們挖坑陷害他們啊！」
「虛假宣傳？」
馬老闆不由的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按照正常的電商流程，從買家付款到收到貨並點擊確認收貨，錢打到商家的帳上，起碼需要七天到十天的時間，我們把一半的錢提前借給他們周轉這麼多天，這叫平台讓利，怎麼能叫虛假宣傳？」
眾高管一聽，確實是這麼個邏輯。
如果你賣了一百萬的活，平台提前借五十萬給你用了好幾天，怎麼敢說這是虛假宣傳？
馬老闆沒管其他人的反應，繼續說道：「如果商家真的因為退貨率太高，導致資金緊張，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去了。」
「那就讓他們來申請我們阿里的旺鋪貸！」
「只要他們的店鋪日常流水沒問題，資質審核通過，我們可以借錢給他們度過難關。」
「利息，照收。」
這幾句話，如同一記重錘，重重地敲在每一個高管的心頭。
用阿里的流量吸引商家大肆備貨，用墊資的承諾穩住商家的軍心，等出了物流問題再扣商家的貨款來平帳，最後商家如果活不下去，再用阿里的貸款業務借錢給商家，從中賺取一筆利息！
這簡直形成了一個閉關，阿里不承認任何風險！
老蔡深深的點了點頭，對大老闆這種在絕境中迅速構建利益收割鏈條的手腕，感到由衷的敬畏。
這才是真正的商界梟雄，永遠能在危機中找到穩賺不賠的生路。
「馬總這套方案，確實天衣無縫。」
負責物流協調的負責人清了清嗓子，順勢匯報導：「不過馬總，京東那邊借著咱們的輿論風波，動作頻頻。」
「他們之前推出的價保十一天和211限時達等政策，分流了咱們不少優質客戶。」
物流負責人翻開手裡的簡報，語氣變得有些沉重，「今天下午，他們還在首頁最醒目的位置，掛出了一條廣告，延誤必賠！」
聽到「延誤必賠」這四個字，會議室里瞬間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在這個國內快遞還全靠人工手寫面單的年代，敢喊出這種口號，簡直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做生意。
馬老闆聽完，也不由的點了點頭。
他對劉東強一直是有幾分欣賞的。
「劉東強確實有股子狠勁。」
馬老闆實事求是地評價道，「但他堅持的自建物流，是重資產的苦力活，前期投入是個無底洞，回報太慢，我們阿里走的是輕資產的平台路線，不可能回頭去學他買卡車建倉庫。」
「不過，不得不說，他在物流服務上的這些投入，現在確實開始見效了，既然他敢喊出這個口號，肯定是有一定的把握。」
「馬總。」
這時，一位戰略部副總裁突然開口道：「我找人打聽了一下，京東最近的這幾招，包括這句延誤必賠，根本不是劉東強自己想出來的。」
「哦？」馬老闆眉頭微挑，「那是誰的主意？」
戰略部副總裁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頓地說道：「辰希科技的林辰。」
此話一出。
所有高管們都面面相覷，都能從彼此的眼睛離看到弄弄的震驚。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些是實打實給京東帶來用戶和流量的政策，居然是一個做社交和金融的人想出來的！
一個從來沒有碰過電商的人，竟然對電商後端的履約痛點把握得如此精準！
馬老闆聽到林辰這個名字，神色也是變了又變。
他原本以為林辰只是在金融和流量上有一套，但現在看來，對方對整個大夏國商業生態的理解，早就超越了行業的界限。
「如果他自己下場做電商，絕對是一個最難纏的對手。」
馬老闆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自從林辰異軍突起之後，馬老闆從來沒看輕過林辰。
但是經過幾次簡單的交鋒，讓他意識到，林辰的能力，每次都在刷新他的認知。
「沒有誰的成功是偶然的。」
馬老闆淡淡的嘆了口氣，也沒再多糾結這件事，畢竟現在也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這次跟林辰的梁子算是結下了，以後怕是免不了要經常針鋒相對。
「都打起精神來！」
馬老闆壓下了所有雜念，下達了最終的決戰指令，語氣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不管京東在喊什麼口號，也不管林辰在背後出了什麼主意。」
「現在第一要素，不惜一切代價保物流！給四通一達施壓，讓他們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馬老闆的目光掃過全場：「雙11這一炮，絕對不能讓林辰在通告裡的預言成真！」
辰希大廈。
董事長辦公室內。
林辰坐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份裝訂整齊的內部業務報表。
外界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即將到來的雙11電商大戰，但林辰的視線，早就從電商板塊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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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最關注的，是飛鴿內部剛剛上線的「新發現」信息流板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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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陳凱和張棟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兩人的臉色都顯得十分沉重，手裡各自拿著一疊厚厚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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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新發現上線後的數據，不僅沒有達到預期，反而出現了非常嚴重的疲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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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聲音平靜，沒有表現出責怪的意思，「具體分析過原因嗎？」
陳凱點了點頭，翻開手裡的文件，開始一條一條地向林辰陳述目前的困境。
「首先是創作者這一端，按照您之前定下的按真實瀏覽量結算現金的策略，門檻全面放開後，前幾天確實湧入了大量的普通網民興沖沖地註冊了創作者帳號，在上面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和經驗。」
「但是，問題出在變現的難度上。」
陳靠指出這套制度在實際運行中的痛點：「對於大部分普通老百姓來說，他們沒有粉絲基礎，不懂得怎麼取吸引人的標題，寫出來的東西排版也很粗糙。」
「到最後，他們發現自己辛辛苦苦寫出來的文章根本沒人看，也賺不到錢，所以很快就失去了耐心。」
「從大前天開始，普通創作者的日均發文量出現了斷崖式的下跌，大面積的帳號直接停更了。」
林辰看了一眼報告上的曲線，微微點頭，沒有打斷。
「創作者流失，直接導致了內容池的枯竭和質量的異化。」
陳凱繼續匯報導：「現在還能在新發現里堅持更新、並且穩定賺到錢的，只剩下那些從傳統門戶網站過來的專業自媒體團隊，以及一些報社的編輯，他們受眾比較穩定，懂得怎麼蹭熱點，懂得怎麼寫長篇大論的專業文章，也懂得利用排版來拉長用戶的停留時間。」
「所以，現在普通用戶打開新發現，裡面很多內容都是偏專業向的，不僅他們不喜歡看，也完全背離了我們『下里巴人、充滿煙火氣』的初衷。」
一旁的張棟接過話茬，從技術的角度補充了問題的嚴重性。
「內容一旦變得生硬、類型減少，我們的AI推薦算法就徹底走進了死胡同。」
張棟指著技術日誌，聲音發沉的道：「算法需要用戶對不同類型的內容進行點擊反饋來訓練標籤，但現在內容池裡全是這種長篇專業文章，普通老百姓平時用飛鴿就是圖個樂子、跟朋友聊聊天，他們根本沒有耐心在手機上去看一篇上千字的專業性的東西。」
「用戶點進去，三秒鐘直接划走或者關閉頁面，算法收集到的全是負反饋，判定用戶不喜歡這些內容，但內容池裡又沒有其他足夠豐富的他們喜歡看的內容來替代。」
張棟攤開雙手，無奈地說道：「結果就是，推送越不准，用戶越不愛看，用戶越不看，創作者越賺不到錢，這已經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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