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直接貼臉開大
京城，中關村。
京東商城總部的會議室。
劉東強坐在主位上，手裡夾著一根快要燃盡的香菸，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面前的投影幕布上，展示著淘寶和支付寶推出的「雙十一備戰金」和「本金膨脹」活動之後京東的數據。
「劉總，不能再這麼幹看著了。」
營銷副總用手指著屏幕上的曲線，聲音里滿是焦慮，「阿里這手牌打得太絕了，咱們的日活數據雖然穩住了，但新增訂單量明顯被他們截流了。」
「最怕的是，如果阿里把這種『金融加電商』的補貼模式做成常態化，咱們以後還怎麼跟他們打？流量和資金全跑他們那邊去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京東現在走的是重資產自建物流的路子，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地投進倉儲和配送隊伍里，根本沒有多餘的現金去跟阿里拼這種無底洞一樣的補貼戰。
會議室里沉默了一會兒，財務總監遲疑著開了口：「劉總，雖然咱們自己掏不出錢跟阿里打補貼戰，但辰希有啊。」
「辰希的零錢通現在正跟支付寶搶資金，要不咱們跟林總商量商量，兩家聯合搞個類似的活動，給用戶的折扣補貼，兩家一起承擔？」
聽到這個提議，劉東強用力抽了一口煙，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緩緩搖了搖頭。
他骨子裡是個要強的人。
現在遇到點競爭壓力，就跑過去找人家要錢搞補貼，這顯得京東太沒有自己造血和應對危機的能力了。
可是眼下的局面，如果真讓阿里借著這股勢頭把用戶的錢和消費習慣全鎖死，京東接下來的日子確實難熬。
「我先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劉東強琢磨了半晌，還是拿出了手機。
不過，他沒有打算提聯合補貼的事，只是想聽聽林辰對眼前的局勢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看法。
畢竟辰希支付現在確實是在跟支付寶競爭，他們現在也算一個戰壕里的戰友。
電話撥通後，林辰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劉總，怎麼了？」
「林總。」劉東強清了清嗓子，把會議室里大家擔憂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隨後他試探性地問道，「阿里這波折扣補貼搞得聲勢浩大，把用戶的資金全留在他們平台上了，咱們京東這邊壓力不小，針對他們這種打法，你這邊有沒有什麼辦法？」
「暫時沒有什麼辦法，補貼這種事，本來就不是長久之計。」
電話那頭，林辰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動，「不過，我覺得你們最好不要被他們帶偏了節奏，把現有的服務做好，盯緊倉儲和物流路線，保證每一單都能按時送到客戶手裡，這就足夠了。」
劉東強愣了一下，心裡多少有些失落。
他原本以為林辰會像上次那樣，隨口拋出幾個讓人拍案叫絕的方案，沒想到得到的卻是一句最常規的囑咐。
「行，林總，我明白了，那我們就抓緊落實手頭的工作。」
劉東強沒有多說什麼，客套了兩句便掛斷了電話，然後對會議室里的眾人道：「林總不看好這種補貼的方式，讓咱們做好自己的事。」
高管們面面相覷，雖然有些泄氣，但也只能打起精神，靠笨功夫去硬扛了。
陽城。
林辰放下手機後，在椅子上坐了半天都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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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的計劃是，央行出台規範第三方支付的文件後，阿里只能被迫停止違規貼息，用戶肯定會把錢轉回利息更高的零錢通。
他在那個時候讓公關部發文，直接揭露阿里挪用客戶備付金去給商家發放旺鋪貸款的內幕。
一旦這個消息引爆，老百姓出於對資金安全的恐慌，必然會加速逃離支付寶。
阿里面臨海量的擠兌，為了補上商家貸款的窟窿，資金鍊很可能會斷。
但對方用一招「購物折扣補貼」的方式，巧妙地化解了這個局，將補貼變成合規的了。
而且老百姓都是很現實的，只要能省下幾十上百甚至上千塊的購物款，他們根本不會在乎那點理財利息，更不會輕易去提現。
這種情況下，即使林辰把「挪用備付金」的事情曝光出去，效果也不大。
只要馬老闆能拖幾天，等十一號的大促一結束，窟窿瞬間就能填平。
想了許久之後，林辰決定不能按照之前的文案去發了。
得另外找一個切入點。
從物流下手。
因為他比這個時代的所有人都清楚，2010年的大夏國快遞物流網絡，究竟脆弱到了什麼地步。
阿里可以靠發錢把訂單量拉到一個天文數字，但他們無法改變物理規律。
幾百萬、上千萬的包裹在同一天湧入四通一達那些全靠人工分揀的簡陋倉庫，爆倉是百分之百必然發生的事情。
一旦物流全面癱瘓，包裹十天半個月送不到買家手裡，肯定會有大量的發起退款。
買家退款，等於商家的貨沒賣出去，變成了積壓的死庫存，也無法償還之前向阿里借的貸款。
他只要提前告訴用戶，阿里想用雙11的營業額來補窟窿，等到真的爆倉了，大量用戶退款了，用戶擔心本金安全，就會恐慌。
當「本金風險」真切地擺在老百姓面前時，給再多的折扣補貼，也留不住人心了。
他在文案里還可以合理的懷疑，阿里在那種情況下，很可能會扣下商戶的貨款補窟窿，導致商家資金鍊斷裂，商家很可能會不會發貨。
這樣一來，退貨的用戶會來越來越多，形成一個死循環。
雖然不一定所有的事情都會按照他預想的方向走，但對阿里造成一定危機是肯定的。
按照阿里的體量，雖然最後肯定能解決問題，但在金融支付這個最講究信任的行業里，只要名聲爛了，再想建立起用戶對他們資金安全的信心就沒這麼簡單了。
周一上午。
林辰剛來到辦公室，外面就有人敲門。
方林拿著幾份文件走了進來。
「林總。」
方林的神色顯得有些嚴肅，他把手裡的一份紅頭文件複印件放在林辰的桌面上，「今天早上剛剛發布的消息，央行和銀監會聯合下發了《關於規範第三方支付機構備付金存管及理財業務的指導意見》。」
方林打開開文件，指著上面的條款匯報導：「文件明確規定，第三方支付機構必須實現備付金的集中存管，嚴禁任何形式的自融和挪用。同時，對於沒有公募基金牌照的機構，嚴禁利用自有資金進行違規的貼息理財宣傳。」
「這等於是給整個行業劃下了一條死紅線。」
林辰隨意地翻看了一下那份文件，內容和預期中完全一致。
「林總，既然官方的政策已經落地了，我們之前準備好的那篇通稿現在發嗎？」
方林蠢蠢欲動的道。
之前阿里在媒體上抹黑他們。
現在該輪到他們反擊了。
「發。」
林辰點了點頭，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原來的那篇稿子不能用了。」
「那需要怎麼寫？」
方林馬上問道。
「第一，不要不遮遮掩掩，直接點名。」
林辰直接拋出了這篇戰鬥檄文的核心基調：「把阿里、支付寶、淘寶，這三個名字，明明白白地寫在通稿里。」
方林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國內的網際網路圈子裡，巨頭之間打公關戰，通常都是互相內涵，很少有直接把對方的名字掛在官方通稿里貼臉開大的。
這等於是直接宣戰。
林辰沒有給方林反應的時間，接著道：「第一段，表明我們的態度，辰希支付熱烈擁護銀監會下發的《指導意見》，為了保障全大夏國用戶的資金絕對安全，辰希支付從即日起，用戶留在飛鴿錢包里的所有備付金，我們將實行百分之百集中上繳央行指定帳戶，辰希科技一分不留，不碰用戶一分錢。」
方林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第二段。」
林辰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
「直接公開問阿里和支付寶：在雙十一前夕，大力推行『定金膨脹』和『餘額備戰金』，把用戶的錢死死鎖在支付寶帳戶里，這到底是為了給消費者讓利，還是因為你們早就把這幾百億的客戶備付金，違規挪用去給了淘寶商家發放『旺鋪貸款』，導致你們現在的資金池根本拿不出錢來應對提現？」
方林寫到這裡，手心裡已經滲出了汗水。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直接把阿里隱藏最深的資金窟窿給挑到了明面上。
「第三段，問淘寶商家。」
「在2010年現有的物流水平下，四通一達的倉庫全靠人工分揀，如果阿里真的在11月11日當天，製造出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單日海量包裹，全國的物流網絡必然會面臨百分之百的癱瘓和爆倉！」
「包裹十天半個月送不到，消費者一定會發起海量的退款申請，商品變成了死庫存，商家拿不到結算貨款，他們拿什麼去償還欠阿里的那些旺鋪貸款？」
「第四段，問阿里，當商家的資金鍊斷裂，還不上錢的時候，你們為了填補被挪用的客戶備付金窟窿，會不會強行扣押其他正常商家的結算貨款來拆東牆補西牆？！」
「第五段，再問商家：如果隨時面臨著貨款被平台強行扣押的風險，你們還敢不敢在雙十一那天發貨？你們會不會提前將資金從支付寶中提現以規避風險，增加淘寶的資金壓力？」
「最後，問所有的網民：在一個隨時可能爆倉、商家因為怕拿不到錢而拒絕發貨、平台資金鍊高度緊繃的連環死局裡，你們存在支付寶里的本金，到底還有沒有保障？！」
林辰口述完畢，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方林停下筆，看著筆記本上這幾段充滿了排比和連續反問的文字，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簡直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這篇文章沒有去糾結什麼利息補貼合不合規，而是順著阿里的業務邏輯，把雙十一爆倉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像剝洋蔥一樣，血淋淋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只要把「物流癱瘓導致用戶退貨，商家沒錢還貸」、「阿里沒錢只能扣押正常商家貨款」、「商家不敢發貨」、「用戶退貨」、「用戶拿不回本金」這條邏輯鏈條扔到網上去。
那不僅是普通用戶會恐慌，整個淘寶數以百萬計的商家，更會陷入徹頭徹尾的猜忌之中。
這是在動搖阿里整個電商生態的信任根基。
「林總，我全記下來了。」
方林站起身，合上筆記本，「我一定會注意措辭，站在用戶和商戶的角度，提出合理質疑，讓對方抓不到把柄，中午十二點之前，用咱們辰希官方的全渠道推送出去！」
「去吧。」林辰點了點頭。
中午十二點。
一篇名為《關於備付金100%交存的公告，以及對阿里雙十一資金鍊路的幾點公開疑問》的文章，準時出現在了辰希科技的官方網站、飛鴿開屏頁以及各大門戶網站的顯著位置。
這篇文章一經發出，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起初，很多網民只是被標題里的「100%交存」吸引。
當他們看到辰希支付主動把錢全交給了央行監管，再也不用擔心公司跑路時，大家心裡都覺得這公司靠譜。
但當他們順著文章往下讀，看到那連續四個直接點名「阿里」、「支付寶」、「淘寶」的犀利反問時。
整個網際網路輿論場，徹底沸騰了。
「我靠！辰希這是直接貼臉開大了啊！一點面子都不給馬老闆留！」
「挪用備付金搞貸款？真的假的？那我們放在支付寶里準備雙十一搶東西的錢，豈不是被他們拿去放貸了？」
「辰希這篇分析看得我直冒冷汗，確實啊，就咱們現在這快遞速度，平時遇個下雨天都得拖好幾天，要是全國人都集中在11號那天買東西，快遞公司不得瘋了？要是十天半個月收不到貨，我肯定申請退款啊！」
「對啊！要是大家都退款，商家拿不到錢，支付寶拿什麼退給咱們？細思極恐！」
普通網民的討論還只是停留在擔憂層面。
但這篇通告，在淘寶的大賣家群體中，卻引發了一場真正的八級地震。
(兄弟們，多點點催更和評論哦，感謝！)
京東商城總部的會議室。
劉東強坐在主位上，手裡夾著一根快要燃盡的香菸，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面前的投影幕布上，展示著淘寶和支付寶推出的「雙十一備戰金」和「本金膨脹」活動之後京東的數據。
「劉總，不能再這麼幹看著了。」
營銷副總用手指著屏幕上的曲線，聲音里滿是焦慮，「阿里這手牌打得太絕了，咱們的日活數據雖然穩住了，但新增訂單量明顯被他們截流了。」
「最怕的是，如果阿里把這種『金融加電商』的補貼模式做成常態化，咱們以後還怎麼跟他們打？流量和資金全跑他們那邊去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京東現在走的是重資產自建物流的路子，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地投進倉儲和配送隊伍里，根本沒有多餘的現金去跟阿里拼這種無底洞一樣的補貼戰。
會議室里沉默了一會兒，財務總監遲疑著開了口：「劉總，雖然咱們自己掏不出錢跟阿里打補貼戰，但辰希有啊。」
「辰希的零錢通現在正跟支付寶搶資金，要不咱們跟林總商量商量，兩家聯合搞個類似的活動，給用戶的折扣補貼，兩家一起承擔？」
聽到這個提議，劉東強用力抽了一口煙，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緩緩搖了搖頭。
他骨子裡是個要強的人。
現在遇到點競爭壓力，就跑過去找人家要錢搞補貼，這顯得京東太沒有自己造血和應對危機的能力了。
可是眼下的局面，如果真讓阿里借著這股勢頭把用戶的錢和消費習慣全鎖死，京東接下來的日子確實難熬。
「我先打個電話問問情況。」
劉東強琢磨了半晌，還是拿出了手機。
不過，他沒有打算提聯合補貼的事，只是想聽聽林辰對眼前的局勢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看法。
畢竟辰希支付現在確實是在跟支付寶競爭，他們現在也算一個戰壕里的戰友。
電話撥通後，林辰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劉總，怎麼了？」
「林總。」劉東強清了清嗓子，把會議室里大家擔憂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隨後他試探性地問道，「阿里這波折扣補貼搞得聲勢浩大，把用戶的資金全留在他們平台上了，咱們京東這邊壓力不小，針對他們這種打法，你這邊有沒有什麼辦法？」
「暫時沒有什麼辦法，補貼這種事，本來就不是長久之計。」
電話那頭，林辰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波動，「不過，我覺得你們最好不要被他們帶偏了節奏，把現有的服務做好，盯緊倉儲和物流路線，保證每一單都能按時送到客戶手裡，這就足夠了。」
劉東強愣了一下，心裡多少有些失落。
他原本以為林辰會像上次那樣，隨口拋出幾個讓人拍案叫絕的方案，沒想到得到的卻是一句最常規的囑咐。
「行，林總，我明白了，那我們就抓緊落實手頭的工作。」
劉東強沒有多說什麼，客套了兩句便掛斷了電話，然後對會議室里的眾人道：「林總不看好這種補貼的方式，讓咱們做好自己的事。」
高管們面面相覷，雖然有些泄氣，但也只能打起精神，靠笨功夫去硬扛了。
陽城。
林辰放下手機後，在椅子上坐了半天都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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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個時候讓公關部發文，直接揭露阿里挪用客戶備付金去給商家發放旺鋪貸款的內幕。
一旦這個消息引爆，老百姓出於對資金安全的恐慌，必然會加速逃離支付寶。
阿里面臨海量的擠兌，為了補上商家貸款的窟窿，資金鍊很可能會斷。
但對方用一招「購物折扣補貼」的方式，巧妙地化解了這個局，將補貼變成合規的了。
而且老百姓都是很現實的，只要能省下幾十上百甚至上千塊的購物款，他們根本不會在乎那點理財利息，更不會輕易去提現。
這種情況下，即使林辰把「挪用備付金」的事情曝光出去，效果也不大。
只要馬老闆能拖幾天，等十一號的大促一結束，窟窿瞬間就能填平。
想了許久之後，林辰決定不能按照之前的文案去發了。
得另外找一個切入點。
從物流下手。
因為他比這個時代的所有人都清楚，2010年的大夏國快遞物流網絡，究竟脆弱到了什麼地步。
阿里可以靠發錢把訂單量拉到一個天文數字，但他們無法改變物理規律。
幾百萬、上千萬的包裹在同一天湧入四通一達那些全靠人工分揀的簡陋倉庫，爆倉是百分之百必然發生的事情。
一旦物流全面癱瘓，包裹十天半個月送不到買家手裡，肯定會有大量的發起退款。
買家退款，等於商家的貨沒賣出去，變成了積壓的死庫存，也無法償還之前向阿里借的貸款。
他只要提前告訴用戶，阿里想用雙11的營業額來補窟窿，等到真的爆倉了，大量用戶退款了，用戶擔心本金安全，就會恐慌。
當「本金風險」真切地擺在老百姓面前時，給再多的折扣補貼，也留不住人心了。
他在文案里還可以合理的懷疑，阿里在那種情況下，很可能會扣下商戶的貨款補窟窿，導致商家資金鍊斷裂，商家很可能會不會發貨。
這樣一來，退貨的用戶會來越來越多，形成一個死循環。
雖然不一定所有的事情都會按照他預想的方向走，但對阿里造成一定危機是肯定的。
按照阿里的體量，雖然最後肯定能解決問題，但在金融支付這個最講究信任的行業里，只要名聲爛了，再想建立起用戶對他們資金安全的信心就沒這麼簡單了。
周一上午。
林辰剛來到辦公室，外面就有人敲門。
方林拿著幾份文件走了進來。
「林總。」
方林的神色顯得有些嚴肅，他把手裡的一份紅頭文件複印件放在林辰的桌面上，「今天早上剛剛發布的消息，央行和銀監會聯合下發了《關於規範第三方支付機構備付金存管及理財業務的指導意見》。」
方林打開開文件，指著上面的條款匯報導：「文件明確規定，第三方支付機構必須實現備付金的集中存管，嚴禁任何形式的自融和挪用。同時，對於沒有公募基金牌照的機構，嚴禁利用自有資金進行違規的貼息理財宣傳。」
「這等於是給整個行業劃下了一條死紅線。」
林辰隨意地翻看了一下那份文件，內容和預期中完全一致。
「林總，既然官方的政策已經落地了，我們之前準備好的那篇通稿現在發嗎？」
方林蠢蠢欲動的道。
之前阿里在媒體上抹黑他們。
現在該輪到他們反擊了。
「發。」
林辰點了點頭，緊接著話鋒一轉，「不過，原來的那篇稿子不能用了。」
「那需要怎麼寫？」
方林馬上問道。
「第一，不要不遮遮掩掩，直接點名。」
林辰直接拋出了這篇戰鬥檄文的核心基調：「把阿里、支付寶、淘寶，這三個名字，明明白白地寫在通稿里。」
方林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國內的網際網路圈子裡，巨頭之間打公關戰，通常都是互相內涵，很少有直接把對方的名字掛在官方通稿里貼臉開大的。
這等於是直接宣戰。
林辰沒有給方林反應的時間，接著道：「第一段，表明我們的態度，辰希支付熱烈擁護銀監會下發的《指導意見》，為了保障全大夏國用戶的資金絕對安全，辰希支付從即日起，用戶留在飛鴿錢包里的所有備付金，我們將實行百分之百集中上繳央行指定帳戶，辰希科技一分不留，不碰用戶一分錢。」
方林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第二段。」
林辰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
「直接公開問阿里和支付寶：在雙十一前夕，大力推行『定金膨脹』和『餘額備戰金』，把用戶的錢死死鎖在支付寶帳戶里，這到底是為了給消費者讓利，還是因為你們早就把這幾百億的客戶備付金，違規挪用去給了淘寶商家發放『旺鋪貸款』，導致你們現在的資金池根本拿不出錢來應對提現？」
方林寫到這裡，手心裡已經滲出了汗水。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直接把阿里隱藏最深的資金窟窿給挑到了明面上。
「第三段，問淘寶商家。」
「在2010年現有的物流水平下，四通一達的倉庫全靠人工分揀，如果阿里真的在11月11日當天，製造出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單日海量包裹，全國的物流網絡必然會面臨百分之百的癱瘓和爆倉！」
「包裹十天半個月送不到，消費者一定會發起海量的退款申請，商品變成了死庫存，商家拿不到結算貨款，他們拿什麼去償還欠阿里的那些旺鋪貸款？」
「第四段，問阿里，當商家的資金鍊斷裂，還不上錢的時候，你們為了填補被挪用的客戶備付金窟窿，會不會強行扣押其他正常商家的結算貨款來拆東牆補西牆？！」
「第五段，再問商家：如果隨時面臨著貨款被平台強行扣押的風險，你們還敢不敢在雙十一那天發貨？你們會不會提前將資金從支付寶中提現以規避風險，增加淘寶的資金壓力？」
「最後，問所有的網民：在一個隨時可能爆倉、商家因為怕拿不到錢而拒絕發貨、平台資金鍊高度緊繃的連環死局裡，你們存在支付寶里的本金，到底還有沒有保障？！」
林辰口述完畢，辦公室里陷入了長久的安靜。
方林停下筆，看著筆記本上這幾段充滿了排比和連續反問的文字，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簡直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這篇文章沒有去糾結什麼利息補貼合不合規，而是順著阿里的業務邏輯，把雙十一爆倉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像剝洋蔥一樣，血淋淋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只要把「物流癱瘓導致用戶退貨，商家沒錢還貸」、「阿里沒錢只能扣押正常商家貨款」、「商家不敢發貨」、「用戶退貨」、「用戶拿不回本金」這條邏輯鏈條扔到網上去。
那不僅是普通用戶會恐慌，整個淘寶數以百萬計的商家，更會陷入徹頭徹尾的猜忌之中。
這是在動搖阿里整個電商生態的信任根基。
「林總，我全記下來了。」
方林站起身，合上筆記本，「我一定會注意措辭，站在用戶和商戶的角度，提出合理質疑，讓對方抓不到把柄，中午十二點之前，用咱們辰希官方的全渠道推送出去！」
「去吧。」林辰點了點頭。
中午十二點。
一篇名為《關於備付金100%交存的公告，以及對阿里雙十一資金鍊路的幾點公開疑問》的文章，準時出現在了辰希科技的官方網站、飛鴿開屏頁以及各大門戶網站的顯著位置。
這篇文章一經發出，就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起初，很多網民只是被標題里的「100%交存」吸引。
當他們看到辰希支付主動把錢全交給了央行監管，再也不用擔心公司跑路時，大家心裡都覺得這公司靠譜。
但當他們順著文章往下讀，看到那連續四個直接點名「阿里」、「支付寶」、「淘寶」的犀利反問時。
整個網際網路輿論場，徹底沸騰了。
「我靠！辰希這是直接貼臉開大了啊！一點面子都不給馬老闆留！」
「挪用備付金搞貸款？真的假的？那我們放在支付寶里準備雙十一搶東西的錢，豈不是被他們拿去放貸了？」
「辰希這篇分析看得我直冒冷汗，確實啊，就咱們現在這快遞速度，平時遇個下雨天都得拖好幾天，要是全國人都集中在11號那天買東西，快遞公司不得瘋了？要是十天半個月收不到貨，我肯定申請退款啊！」
「對啊！要是大家都退款，商家拿不到錢，支付寶拿什麼退給咱們？細思極恐！」
普通網民的討論還只是停留在擔憂層面。
但這篇通告，在淘寶的大賣家群體中，卻引發了一場真正的八級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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