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你的腦子裡到底裝著什麼？
舊金山。
一家酒店樓下的露天咖啡座。
桌上擺著兩杯美式咖啡。
林辰手裡捏著一根銀色小勺，不緊不慢地攪動著杯里的褐色液體。
勺子碰擊杯壁，發出輕微清脆的聲響。
他對面坐著OpenFeint的創始人，傑森。
傑森的眼眶周圍還有些熬夜留下的青黑，但精神狀態和幾天前相比，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辰希資本的收購資金已經到帳。
底層的SDK接口與大夏國的飛鴿生態完成對接後，後台的數據報表正在以一種不講道理的姿態向上攀升。
傑森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的林辰，心中已經沒有了矽谷創業者面對資本時的防備。
林辰把銀色小勺放在杯托上，抬眼看向傑森。
「這兩天的數據報告，我看了。」
林辰的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語氣平實。
「借著國內龐大的玩家基數，OpenFeint的流量確實迎來了反彈。」
「但傑森，你我都清楚，遊戲分發只是現在的生意。」
「只要蘋果的iOS系統還占據著硬體的底層控制權。」
「他們官方的Game Center隨時可以通過一次強制的系統更新，再次切斷我們的開發者生態。」
「我們現在的繁榮，是建立在蘋果還沒有完全下場清剿第三方平台的前提下。」
傑森臉上的輕鬆神色漸漸收斂。
他放下咖啡杯，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
作為開發者，他太明白寄人籬下的危機感了。
蘋果在系統級的封閉壟斷，是懸在所有iOS第三方開發者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林，你說得對。」
傑森雙手交叉搓了搓，神色認真起來。
「我們不能把公司的生死存亡，永遠寄托在蘋果的仁慈上。」
「所以，我們需要尋找新的護城河。」
林辰的目光透過咖啡升騰的霧氣，看著對面的傑森。
「我今天找你來，是要交給你一個長期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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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必須秘密進行。」
林辰敲了敲桌面。
「我要你在公司內部成立一個全新的部門，完全脫離現有的遊戲分發業務。」
傑森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林辰。
「新部門？我們要做什麼新產品？」
「一款通訊軟體。」
林辰平靜地說出了答案。
「通訊軟體？」
傑森皺起眉頭，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幾個巨頭的名字。
「林，北美的通訊市場已經被牢牢占據了。」
「商務溝通有微軟的Skype，普通人社交有Facebook的Messenger。」
「如果我們現在去做一款大眾通訊軟體，獲客成本會是一個無底洞，而且根本搶不到用戶。」
林辰搖了搖頭。
他拿起桌上的一張空白餐巾紙，拔出隨身攜帶的鋼筆。
「我們不做大眾社交，也不去碰商務辦公。」
林辰在餐巾紙上畫了一個遊戲手柄的簡圖。
「我們只做一類人的生意。」
「硬核遊戲玩家。」
林辰筆尖點在那個手柄圖案上，開始向傑森拆解這個在未來統治了全球玩家桌面的龐然大物。
「傑森，你平時打遊戲嗎？」
「比如魔獸世界，或者使命召喚？」
傑森立刻點頭。
他不僅是個程式設計師，骨子裡更是一個資深的硬核遊戲玩家。
「當你和你的公會朋友一起打團隊副本的時候，你們是怎麼溝通的？」林辰問道。
「打字太慢，我們會用語音軟體。」
傑森如實回答。
「通常是用Ventrilo，或者TeamSpeak。有時候也會用Skype建一個討論組。」
林辰用鋼筆在餐巾紙上畫了幾個大大的叉號。
「這就是痛點。」
「這些軟體太古老，也太臃腫了。」
「Skype占用大量的電腦內存和CPU資源，後台進程複雜。玩家在打大型3D遊戲時，只要打開Skype，遊戲幀數就會明顯下降，甚至會造成卡頓。」
「而TeamSpeak這種專業的語音工具，門檻又太高。」
「它需要玩家自己去租用昂貴的伺服器節點，需要輸入複雜的IP位址和埠號。」
「界面醜陋，操作繁瑣。」
林辰看著傑森，拋出了他構思中的底層邏輯。
「我要你做的這款軟體，必須解決這三個最核心的痛點。」
「第一，絕對的輕量化。」
「它在後台運行時的內存和CPU占用率，必須壓縮到極致。哪怕玩家開著最吃配置的3A大作，也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第二，完全免費的雲端伺服器。」
「用戶不需要自己去花錢租伺服器。所有的語音通道和數據存儲，全部由我們提供官方的雲端支持。」
「第三，極低延遲的語音傳輸質量。」
「採用最新的音頻壓縮算法，保證多人同時在線說話時，語音清晰、不卡頓、不掉線。」
傑森聽著林辰的描述，腦子裡作為程式設計師的雷達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這三個要求，在技術實現上並不算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真正讓他感到震撼的，是林辰接下來的話。
林辰在餐巾紙上畫了一個大方框，裡面切分出幾個小區域。
「除了底層技術的優化，交互邏輯必須徹底顛覆。」
「我們要拋棄傳統的『打電話』模式。」
林辰筆尖在紙上滑動。
「現在的語音軟體，你想跟朋友說話，必須撥打過去，等對方接聽。這就產生了一種強制的社交壓力。」
「我們的軟體，不需要撥號，也不需要接聽。」
「它採用『伺服器』和『頻道』的架構。」
林辰詳細地拆解著Discord的靈魂設計。
「每一個玩家，都可以免費創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專屬伺服器。這就是他們公會的數字據點。」
「在伺服器里，可以建立多個文字頻道和語音頻道。」
「文字頻道用來發公告、聊戰術、分享遊戲截圖。」
「而語音頻道，是全天候常開的。」
林辰看著傑森。
「玩家只需要用滑鼠點擊一下某個語音頻道的名稱。」
「沒有鈴聲，沒有等待。」
「他的麥克風和耳機就會在一秒鐘內無縫接入這個頻道。」
「裡面的人正在聊天，他可以隨時加入進去；如果他想離開，點一下斷開連接，就能瞬間退出。」
「這種『隨進隨出』的無感體驗，就像是大家坐在同一個網吧的包廂里。」
「門一直開著，誰想進來搬把椅子坐下聊兩句都行。聊完了，推門走人。」
咖啡座上安靜了下來。
只有街道上偶爾駛過的汽車引擎聲。
傑森坐在椅子上。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
作為一名在矽谷摸爬滾打的軟體開發者，他太清楚這種交互邏輯的顛覆性了。
這完全拋棄了傳統通訊軟體那種「一對一」的拘束感。
它創造了一個永遠在線的、完全屬於玩家的數字虛擬客廳。
「還有最重要的拉新機制。」
林辰繼續補充。
「它不能像傳統的軟體那樣，需要去搜索帳號、發送好友申請、等待通過。」
「玩家在遊戲裡遇到了合拍的隊友，只需要在軟體里點擊生成一個邀請連結。」
「把這個連結發到遊戲內的公屏上。」
「對方點擊連結，甚至不需要下載龐大的客戶端，直接通過網頁端就能瞬間加入你們的語音頻道，開始溝通。」
林辰把鋼筆收起，放進口袋。
「輕量化，無縫語音，伺服器頻道制，連結一鍵邀請。」
「這就是我要你做的東西。」
傑森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張畫滿了線條的餐巾紙。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他胸腔里那顆屬於硬核玩家的心臟，正在瘋狂地跳動。
他想像著自己每天晚上下班後，打開電腦，點開這個軟體。
左邊是各個遊戲公會的伺服器列表。
中間是文字頻道里朋友們分享的搞笑戰報和遊戲攻略。
右邊顯示著哪些朋友正在哪個語音頻道里打副本。
他只需要輕輕點一下滑鼠，就能瞬間聽到朋友們的咒罵聲和鍵盤敲擊聲。
這體驗簡直太棒了。
現有的那些語音軟體，在這個產品構想面前，簡直就是上個世紀的工業廢品。
「上帝啊。」
他甚至顧不上端起面前那杯早已經放涼的咖啡。
「林，你的腦子裡到底裝著什麼？」
傑森的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桌子邊緣。
「這簡直是硬核玩家的終極福音。」
「如果我們真的能把這個東西做出來，全北美的遊戲公會，全歐洲的電競戰隊。」
「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那些笨重的舊軟體全部卸載掉。」
「他們會像瘋了一樣湧入我們的平台。」
傑森的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狂熱。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一款席捲全球玩家桌面的超級巨無霸正在誕生。
「但是林。」
傑森從技術狂熱中稍微冷靜下來，作為一個公司的CEO，他必須考慮現實的商業閉環。
「如果我們提供完全免費的雲端伺服器，還要保證全球極低延遲的語音節點網絡。」
「這背後的帶寬和伺服器租賃成本，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如果軟體內不加廣告，我們靠什麼來支撐這種龐大的開銷？」
「怎麼向投資人交代我們的盈利模型？」
傑森的問題很現實。
在矽谷，沒有清晰變現路徑的產品，是拿不到風投續命的。
林辰聽完，平靜地站起身。
他走到傑森的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這位創始人的肩膀。
「傑森，你現在不需要去考慮任何盈利的問題。」
林辰的聲音平實，卻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底氣。
「伺服器的錢，帶寬的錢，開發人員的工資。」
「遠景資本來出，資金管夠。」
林辰看著遠處的舊金山天際線。
「把眼光放長遠一點。」
「當全美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年輕玩家，每天把他們除了睡覺以外的所有業餘時間，都耗在我們的軟體里。」
「當他們所有的遊戲社交關係鏈，全部沉澱在我們的伺服器頻道里。」
林辰轉過頭，看著傑森。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手裡握著的，就不再是一款簡單的語音工具。」
「而是一個龐大的、高度垂直的年輕世代社交網絡。」
「這是我們未來插進米國社交和遊戲腹地的一把尖刀。」
「只要這把刀插得足夠深。」
「變現，只是一件水到渠成的小事。」
林辰沒有去跟傑森描繪未來靠出售高級會員特權、或者做遊戲分發聯運來賺錢的細節。
他只需要給傑森一個明確的戰略方向。
做產品。
把體驗做到極致。
其他的，資本會解決。
傑森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對公司未來的迷茫。
「我明白了，林。」
「我們現在的團隊不夠，我的馬上去招人，組建絕密開發組，把框架搭起來。」
突然，傑森語氣一轉，有些為難的道：「但是周期可能會比較長。」
他伸出手指，開始一項一項地數給林辰聽。
「第一，音頻引擎這塊，現有的開源方案延遲太高，不適合遊戲場景，我們需要自己寫一套低延遲的音頻捕獲和回放層，底層要用C++直接調作業系統API，跨平台兼容性會很麻煩。」
「第二，伺服器架構。如果我們要做全球節點覆蓋，數據同步和負載均衡的方案得從頭設計，現有的雲服務商在亞太和歐洲的節點質量參差不齊，大概率要自己租機櫃部署物理伺服器。」
「第三，也是最頭疼的——」
「你剛才說的『點擊連結直接網頁加入』，以目前瀏覽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無插件語音。Flash太不穩定，而且蘋果已經開始封殺Flash了。這塊要麼等瀏覽器廠商開放新的API，要麼我們暫時放棄網頁端的語音功能，先從桌面客戶端做起。」
他放下手，看著林辰。
「如果這三塊同時推進，給我半年時間，應該能拿出一個可用的桌面公測版，但網頁端……保守估計也要等到一兩年後，等技術成熟。」
林辰安靜地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別人做一年的東西，你半年給我拿出來，砸錢買時間。」
傑森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資方不僅懂產品，還捨得在技術底層上砸真金白銀，這對於一個技術出身的CEO來說，是最奢侈的底氣。
「明白了。」傑森站起身，語氣堅定。
「我回去就列招聘清單，把北美能挖的音頻和網絡專家全都掃一遍。」
這場簡短的露天咖啡會面，就此結束。
在這個普通的舊金山午後。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一張針對米國社交的大網已經悄無聲息地撒下。
一家酒店樓下的露天咖啡座。
桌上擺著兩杯美式咖啡。
林辰手裡捏著一根銀色小勺，不緊不慢地攪動著杯里的褐色液體。
勺子碰擊杯壁，發出輕微清脆的聲響。
他對面坐著OpenFeint的創始人，傑森。
傑森的眼眶周圍還有些熬夜留下的青黑，但精神狀態和幾天前相比，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辰希資本的收購資金已經到帳。
底層的SDK接口與大夏國的飛鴿生態完成對接後，後台的數據報表正在以一種不講道理的姿態向上攀升。
傑森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看著眼前的林辰，心中已經沒有了矽谷創業者面對資本時的防備。
林辰把銀色小勺放在杯托上，抬眼看向傑森。
「這兩天的數據報告，我看了。」
林辰的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語氣平實。
「借著國內龐大的玩家基數，OpenFeint的流量確實迎來了反彈。」
「但傑森，你我都清楚，遊戲分發只是現在的生意。」
「只要蘋果的iOS系統還占據著硬體的底層控制權。」
「他們官方的Game Center隨時可以通過一次強制的系統更新，再次切斷我們的開發者生態。」
「我們現在的繁榮，是建立在蘋果還沒有完全下場清剿第三方平台的前提下。」
傑森臉上的輕鬆神色漸漸收斂。
他放下咖啡杯，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
作為開發者，他太明白寄人籬下的危機感了。
蘋果在系統級的封閉壟斷，是懸在所有iOS第三方開發者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林，你說得對。」
傑森雙手交叉搓了搓，神色認真起來。
「我們不能把公司的生死存亡，永遠寄托在蘋果的仁慈上。」
「所以，我們需要尋找新的護城河。」
林辰的目光透過咖啡升騰的霧氣，看著對面的傑森。
「我今天找你來，是要交給你一個長期的任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
「這件事情，必須秘密進行。」
林辰敲了敲桌面。
「我要你在公司內部成立一個全新的部門，完全脫離現有的遊戲分發業務。」
傑森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著林辰。
「新部門？我們要做什麼新產品？」
「一款通訊軟體。」
林辰平靜地說出了答案。
「通訊軟體？」
傑森皺起眉頭，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幾個巨頭的名字。
「林，北美的通訊市場已經被牢牢占據了。」
「商務溝通有微軟的Skype，普通人社交有Facebook的Messenger。」
「如果我們現在去做一款大眾通訊軟體，獲客成本會是一個無底洞，而且根本搶不到用戶。」
林辰搖了搖頭。
他拿起桌上的一張空白餐巾紙，拔出隨身攜帶的鋼筆。
「我們不做大眾社交，也不去碰商務辦公。」
林辰在餐巾紙上畫了一個遊戲手柄的簡圖。
「我們只做一類人的生意。」
「硬核遊戲玩家。」
林辰筆尖點在那個手柄圖案上，開始向傑森拆解這個在未來統治了全球玩家桌面的龐然大物。
「傑森，你平時打遊戲嗎？」
「比如魔獸世界，或者使命召喚？」
傑森立刻點頭。
他不僅是個程式設計師，骨子裡更是一個資深的硬核遊戲玩家。
「當你和你的公會朋友一起打團隊副本的時候，你們是怎麼溝通的？」林辰問道。
「打字太慢，我們會用語音軟體。」
傑森如實回答。
「通常是用Ventrilo，或者TeamSpeak。有時候也會用Skype建一個討論組。」
林辰用鋼筆在餐巾紙上畫了幾個大大的叉號。
「這就是痛點。」
「這些軟體太古老，也太臃腫了。」
「Skype占用大量的電腦內存和CPU資源，後台進程複雜。玩家在打大型3D遊戲時，只要打開Skype，遊戲幀數就會明顯下降，甚至會造成卡頓。」
「而TeamSpeak這種專業的語音工具，門檻又太高。」
「它需要玩家自己去租用昂貴的伺服器節點，需要輸入複雜的IP位址和埠號。」
「界面醜陋，操作繁瑣。」
林辰看著傑森，拋出了他構思中的底層邏輯。
「我要你做的這款軟體，必須解決這三個最核心的痛點。」
「第一，絕對的輕量化。」
「它在後台運行時的內存和CPU占用率，必須壓縮到極致。哪怕玩家開著最吃配置的3A大作，也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第二，完全免費的雲端伺服器。」
「用戶不需要自己去花錢租伺服器。所有的語音通道和數據存儲，全部由我們提供官方的雲端支持。」
「第三，極低延遲的語音傳輸質量。」
「採用最新的音頻壓縮算法，保證多人同時在線說話時，語音清晰、不卡頓、不掉線。」
傑森聽著林辰的描述，腦子裡作為程式設計師的雷達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這三個要求，在技術實現上並不算不可逾越的鴻溝。
但真正讓他感到震撼的，是林辰接下來的話。
林辰在餐巾紙上畫了一個大方框，裡面切分出幾個小區域。
「除了底層技術的優化，交互邏輯必須徹底顛覆。」
「我們要拋棄傳統的『打電話』模式。」
林辰筆尖在紙上滑動。
「現在的語音軟體，你想跟朋友說話，必須撥打過去，等對方接聽。這就產生了一種強制的社交壓力。」
「我們的軟體，不需要撥號，也不需要接聽。」
「它採用『伺服器』和『頻道』的架構。」
林辰詳細地拆解著Discord的靈魂設計。
「每一個玩家，都可以免費創建一個屬於自己的專屬伺服器。這就是他們公會的數字據點。」
「在伺服器里，可以建立多個文字頻道和語音頻道。」
「文字頻道用來發公告、聊戰術、分享遊戲截圖。」
「而語音頻道，是全天候常開的。」
林辰看著傑森。
「玩家只需要用滑鼠點擊一下某個語音頻道的名稱。」
「沒有鈴聲，沒有等待。」
「他的麥克風和耳機就會在一秒鐘內無縫接入這個頻道。」
「裡面的人正在聊天，他可以隨時加入進去；如果他想離開，點一下斷開連接，就能瞬間退出。」
「這種『隨進隨出』的無感體驗，就像是大家坐在同一個網吧的包廂里。」
「門一直開著，誰想進來搬把椅子坐下聊兩句都行。聊完了，推門走人。」
咖啡座上安靜了下來。
只有街道上偶爾駛過的汽車引擎聲。
傑森坐在椅子上。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
作為一名在矽谷摸爬滾打的軟體開發者，他太清楚這種交互邏輯的顛覆性了。
這完全拋棄了傳統通訊軟體那種「一對一」的拘束感。
它創造了一個永遠在線的、完全屬於玩家的數字虛擬客廳。
「還有最重要的拉新機制。」
林辰繼續補充。
「它不能像傳統的軟體那樣，需要去搜索帳號、發送好友申請、等待通過。」
「玩家在遊戲裡遇到了合拍的隊友，只需要在軟體里點擊生成一個邀請連結。」
「把這個連結發到遊戲內的公屏上。」
「對方點擊連結，甚至不需要下載龐大的客戶端，直接通過網頁端就能瞬間加入你們的語音頻道，開始溝通。」
林辰把鋼筆收起，放進口袋。
「輕量化，無縫語音，伺服器頻道制，連結一鍵邀請。」
「這就是我要你做的東西。」
傑森呆呆地看著桌上那張畫滿了線條的餐巾紙。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他胸腔里那顆屬於硬核玩家的心臟，正在瘋狂地跳動。
他想像著自己每天晚上下班後，打開電腦，點開這個軟體。
左邊是各個遊戲公會的伺服器列表。
中間是文字頻道里朋友們分享的搞笑戰報和遊戲攻略。
右邊顯示著哪些朋友正在哪個語音頻道里打副本。
他只需要輕輕點一下滑鼠，就能瞬間聽到朋友們的咒罵聲和鍵盤敲擊聲。
這體驗簡直太棒了。
現有的那些語音軟體，在這個產品構想面前，簡直就是上個世紀的工業廢品。
「上帝啊。」
他甚至顧不上端起面前那杯早已經放涼的咖啡。
「林，你的腦子裡到底裝著什麼？」
傑森的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桌子邊緣。
「這簡直是硬核玩家的終極福音。」
「如果我們真的能把這個東西做出來，全北美的遊戲公會，全歐洲的電競戰隊。」
「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那些笨重的舊軟體全部卸載掉。」
「他們會像瘋了一樣湧入我們的平台。」
傑森的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狂熱。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一款席捲全球玩家桌面的超級巨無霸正在誕生。
「但是林。」
傑森從技術狂熱中稍微冷靜下來，作為一個公司的CEO，他必須考慮現實的商業閉環。
「如果我們提供完全免費的雲端伺服器，還要保證全球極低延遲的語音節點網絡。」
「這背後的帶寬和伺服器租賃成本，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如果軟體內不加廣告，我們靠什麼來支撐這種龐大的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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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矽谷，沒有清晰變現路徑的產品，是拿不到風投續命的。
林辰聽完，平靜地站起身。
他走到傑森的身邊，伸手輕輕拍了拍這位創始人的肩膀。
「傑森，你現在不需要去考慮任何盈利的問題。」
林辰的聲音平實，卻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底氣。
「伺服器的錢，帶寬的錢，開發人員的工資。」
「遠景資本來出，資金管夠。」
林辰看著遠處的舊金山天際線。
「把眼光放長遠一點。」
「當全美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年輕玩家，每天把他們除了睡覺以外的所有業餘時間，都耗在我們的軟體里。」
「當他們所有的遊戲社交關係鏈，全部沉澱在我們的伺服器頻道里。」
林辰轉過頭，看著傑森。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手裡握著的，就不再是一款簡單的語音工具。」
「而是一個龐大的、高度垂直的年輕世代社交網絡。」
「這是我們未來插進米國社交和遊戲腹地的一把尖刀。」
「只要這把刀插得足夠深。」
「變現，只是一件水到渠成的小事。」
林辰沒有去跟傑森描繪未來靠出售高級會員特權、或者做遊戲分發聯運來賺錢的細節。
他只需要給傑森一個明確的戰略方向。
做產品。
把體驗做到極致。
其他的，資本會解決。
傑森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對公司未來的迷茫。
「我明白了，林。」
「我們現在的團隊不夠，我的馬上去招人，組建絕密開發組，把框架搭起來。」
突然，傑森語氣一轉，有些為難的道：「但是周期可能會比較長。」
他伸出手指，開始一項一項地數給林辰聽。
「第一，音頻引擎這塊，現有的開源方案延遲太高，不適合遊戲場景，我們需要自己寫一套低延遲的音頻捕獲和回放層，底層要用C++直接調作業系統API，跨平台兼容性會很麻煩。」
「第二，伺服器架構。如果我們要做全球節點覆蓋，數據同步和負載均衡的方案得從頭設計，現有的雲服務商在亞太和歐洲的節點質量參差不齊，大概率要自己租機櫃部署物理伺服器。」
「第三，也是最頭疼的——」
「你剛才說的『點擊連結直接網頁加入』，以目前瀏覽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無插件語音。Flash太不穩定，而且蘋果已經開始封殺Flash了。這塊要麼等瀏覽器廠商開放新的API，要麼我們暫時放棄網頁端的語音功能，先從桌面客戶端做起。」
他放下手，看著林辰。
「如果這三塊同時推進，給我半年時間，應該能拿出一個可用的桌面公測版，但網頁端……保守估計也要等到一兩年後，等技術成熟。」
林辰安靜地聽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別人做一年的東西，你半年給我拿出來，砸錢買時間。」
傑森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資方不僅懂產品，還捨得在技術底層上砸真金白銀，這對於一個技術出身的CEO來說，是最奢侈的底氣。
「明白了。」傑森站起身，語氣堅定。
「我回去就列招聘清單，把北美能挖的音頻和網絡專家全都掃一遍。」
這場簡短的露天咖啡會面，就此結束。
在這個普通的舊金山午後。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一張針對米國社交的大網已經悄無聲息地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