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們要人
何念的話音落下那一瞬間，林婉凝的眸色一沉。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周美娜幾乎歇斯底里地質問：「不止是生活費，還有什麼？你說啊？」
何念閉了閉眼，淚水終於克制不住，順著眼尾滑落。
羞愧、悔恨、心痛，百感交集，幾乎要把他淹沒。
「起初我用課餘時間去當家教，可還是不夠給她花，我，我就辦了信用卡。」
「額度刷空了……分期還不上，我又從校外的私人那裡借了貸。」
短短兩句話，讓房間的溫度迅速降至冰點。
周美娜踉蹌著後退半步，扶著身後的茶几才勉強站穩，嘴唇哆嗦，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多、多少……」
何念的頭垂得更低，脊背彎了下去，少年風骨全被壓垮，聲音輕得像蚊蚋，卻字字驚心。
「連本帶利，總共……八萬三。」
嗡——
周美娜只覺得眼前發黑，心口一陣窒息般的疼，眼淚瞬間洶湧而出。
她既心疼錢，又心疼自己這傻得可憐的兒子，又氣他的糊塗。
只是一場虛假戀愛，他就被人如此拿捏，榨乾所有，並且背上了數萬債務。
她下意識抬起手，要去打這個讓她失望的孩子。
可手抬到半空，看著何念單薄的肩膀、清瘦的臉頰，終究是不忍心落下去。
她痛心疾首地捂著臉，大哭起來。
「小念啊小念，你讀書那麼聰明，怎麼做事這麼愚蠢？」
何念也泣不成聲，起身撲通一聲跪下。
「媽，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你說你這個倒霉孩子……」
林婉凝坐在一旁，目睹著眼前的一切。心口陣陣發緊，前世的陰影翻湧而來，渾身徹骨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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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何念應該就是從這八萬多的債務開始，一步步淪陷。
為了還債兼職逃課、無心學業、被貸款催收逼迫恐嚇，惶惶不可終日。
直到最後，債台高築，覺得無望還上，又沒臉面對母親，絕望地選擇了自殺。
而始作俑者薛文萱，全程冷眼旁觀，抽身事外。
這一世，一切都對上了。
幸好，她回來得及時。
幸好一切，還來得及止損。
林婉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酸澀與後怕，抬眼看向崩潰的少年，聲音冷靜而柔和，沒有責備，只有篤定的安穩。
「八萬三，是嗎？」
何念用力點頭，眼淚掉得更凶，少年人的驕傲與體面，在此刻碎得一乾二淨。
「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哽咽出聲，胸腔劇烈起伏，滿是無盡的懊悔。
「我太蠢了，為了讓她開心，她要什麼，我就給她什麼。」
「她一撒嬌，我就心軟，她隨便說一句想要，我就拼盡全力去滿足。我以為真心能換真心，我以為我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我以為她是因為害羞，才不肯公開……原來從頭到尾，她都是在騙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起來，別哭了。」
林婉凝輕聲開口，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顫抖的肩膀。
「錯了一次，及時回頭就好。你現在醒悟，就是萬幸。」
「八萬三的債務，不是無底洞，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算問題！」
「凝凝，你怎麼還慣著他！」
周美娜紅著眼，原本漂亮的面孔淚痕狼藉，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她抬手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聲音嘶啞地控訴著。
「八萬三啊！這麼大一筆窟窿！他一個學生，敢私借高利貸，膽子也太大了！今天不能這麼算了，必須給他長長記性！」
林婉凝的眼前卻浮現前世當她和小姨聞訊趕到深城，卻只看到何念冰冷的屍體的慘痛畫面。
心口驟然一陣疼痛，她伸手去扶還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的何念。
「小姨，別罵他了，越到這個時候，我們越應該這麼想，我們要人，跟人比起來，錢真的不重要。」
接觸到何念有溫度的肩膀，她的感觸更深，如果沒有及時趕來深城，如果沒有及時發現狀況，就不會摸到這樣活生生的弟弟了。
突然，一陣眩暈襲來，
林婉凝的面色瞬間蒼白，扶著何念肩膀的手驟然脫力，眼前朦朧，天旋地轉，纖細的身體搖搖欲墜。
「姐！」
「凝凝！」
兩道關切的聲音同時響起。
原本跪地頹敗的何念，迅速站起來，淚眸里盛滿驚慌，伸手扶住林婉凝。
一旁還在流淚數落的周美娜也瞬間慌了神，撲上來一把扶住林婉凝的另一側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凝凝，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林婉凝閉了閉眼，眉心微蹙，耳畔嗡嗡作響，渾身虛軟無力。
「媽，我姐這是怎麼了？」
「唉，你姐她……她沒騙你，她是真的懷孕了，但是她已經和蔣泯珩分手了，想自己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
「什麼？我姐真的……」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免得你姐聽了心煩，你都夠讓她不省心的了。」
二人一邊說，一邊把林婉凝小心翼翼地攙扶到沙發上坐下。
眩暈感持續了短短几秒，才緩緩褪去，林婉凝睜開眼睛，心口依然發悶。
她緩了緩氣息，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沒事……就是有點暈，可能剛才太急了。」
「小姨，不要怪小念了。如果我們沒來深城，後果不堪設想，你……」
她頓了頓，狠狠心繼續說下去。
「你想沒兒子嗎？」
這句話如同一聲炸雷，震得周美娜一個激靈。
巨大的惶恐席捲全身，周美娜鼻頭一酸，淚水再次滾落，這次沒有氣，沒有恨，只剩下無邊的後怕。
「我……我不想……凝凝，你說得對，我們要人，跟人比起來，錢不算什麼。」
何念怔怔地看著臉色蒼白、虛弱無力的林婉凝，又看著淚流滿面、滿眼驚懼的母親，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發緊。
他不再哭哭啼啼，也不再卑微求饒。
他站直了單薄的身體，脊背也重新挺起來，對著周美娜和林婉凝深深鞠了個躬。
「媽，對不起，是我不懂事，讓你傷心失望了。」
「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懷著身孕，還要為我的爛事操心。」
「我改，一定改！」
「薛文萱，我從此刻起，一刀兩斷，再無半分念想。」
「這八萬三的債務，是我自己犯下的錯，我自己承擔。我會用課餘時間去做兼職，一點一滴地攢錢，直到全部還清。」
「從今往後，我好好讀書、好好做人，再也不讓你們為我掉一滴淚、擔一次心。」
正在此時，一陣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是何念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周美娜幾乎歇斯底里地質問：「不止是生活費，還有什麼？你說啊？」
何念閉了閉眼，淚水終於克制不住，順著眼尾滑落。
羞愧、悔恨、心痛，百感交集，幾乎要把他淹沒。
「起初我用課餘時間去當家教，可還是不夠給她花，我，我就辦了信用卡。」
「額度刷空了……分期還不上，我又從校外的私人那裡借了貸。」
短短兩句話，讓房間的溫度迅速降至冰點。
周美娜踉蹌著後退半步，扶著身後的茶几才勉強站穩，嘴唇哆嗦，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多、多少……」
何念的頭垂得更低，脊背彎了下去，少年風骨全被壓垮，聲音輕得像蚊蚋，卻字字驚心。
「連本帶利，總共……八萬三。」
嗡——
周美娜只覺得眼前發黑，心口一陣窒息般的疼，眼淚瞬間洶湧而出。
她既心疼錢，又心疼自己這傻得可憐的兒子，又氣他的糊塗。
只是一場虛假戀愛，他就被人如此拿捏，榨乾所有，並且背上了數萬債務。
她下意識抬起手，要去打這個讓她失望的孩子。
可手抬到半空，看著何念單薄的肩膀、清瘦的臉頰，終究是不忍心落下去。
她痛心疾首地捂著臉，大哭起來。
「小念啊小念，你讀書那麼聰明，怎麼做事這麼愚蠢？」
何念也泣不成聲，起身撲通一聲跪下。
「媽，我錯了，我對不起你。」
「你說你這個倒霉孩子……」
林婉凝坐在一旁，目睹著眼前的一切。心口陣陣發緊，前世的陰影翻湧而來，渾身徹骨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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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何念應該就是從這八萬多的債務開始，一步步淪陷。
為了還債兼職逃課、無心學業、被貸款催收逼迫恐嚇，惶惶不可終日。
直到最後，債台高築，覺得無望還上，又沒臉面對母親，絕望地選擇了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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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她回來得及時。
幸好一切，還來得及止損。
林婉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酸澀與後怕，抬眼看向崩潰的少年，聲音冷靜而柔和，沒有責備，只有篤定的安穩。
「八萬三，是嗎？」
何念用力點頭，眼淚掉得更凶，少年人的驕傲與體面，在此刻碎得一乾二淨。
「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哽咽出聲，胸腔劇烈起伏，滿是無盡的懊悔。
「我太蠢了，為了讓她開心，她要什麼，我就給她什麼。」
「她一撒嬌，我就心軟，她隨便說一句想要，我就拼盡全力去滿足。我以為真心能換真心，我以為我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我以為她是因為害羞，才不肯公開……原來從頭到尾，她都是在騙我。」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起來，別哭了。」
林婉凝輕聲開口，緩緩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顫抖的肩膀。
「錯了一次，及時回頭就好。你現在醒悟，就是萬幸。」
「八萬三的債務，不是無底洞，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算問題！」
「凝凝，你怎麼還慣著他！」
周美娜紅著眼，原本漂亮的面孔淚痕狼藉，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她抬手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聲音嘶啞地控訴著。
「八萬三啊！這麼大一筆窟窿！他一個學生，敢私借高利貸，膽子也太大了！今天不能這麼算了，必須給他長長記性！」
林婉凝的眼前卻浮現前世當她和小姨聞訊趕到深城，卻只看到何念冰冷的屍體的慘痛畫面。
心口驟然一陣疼痛，她伸手去扶還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的何念。
「小姨，別罵他了，越到這個時候，我們越應該這麼想，我們要人，跟人比起來，錢真的不重要。」
接觸到何念有溫度的肩膀，她的感觸更深，如果沒有及時趕來深城，如果沒有及時發現狀況，就不會摸到這樣活生生的弟弟了。
突然，一陣眩暈襲來，
林婉凝的面色瞬間蒼白，扶著何念肩膀的手驟然脫力，眼前朦朧，天旋地轉，纖細的身體搖搖欲墜。
「姐！」
「凝凝！」
兩道關切的聲音同時響起。
原本跪地頹敗的何念，迅速站起來，淚眸里盛滿驚慌，伸手扶住林婉凝。
一旁還在流淚數落的周美娜也瞬間慌了神，撲上來一把扶住林婉凝的另一側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凝凝，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林婉凝閉了閉眼，眉心微蹙，耳畔嗡嗡作響，渾身虛軟無力。
「媽，我姐這是怎麼了？」
「唉，你姐她……她沒騙你，她是真的懷孕了，但是她已經和蔣泯珩分手了，想自己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
「什麼？我姐真的……」
「好了，先不說這個了，免得你姐聽了心煩，你都夠讓她不省心的了。」
二人一邊說，一邊把林婉凝小心翼翼地攙扶到沙發上坐下。
眩暈感持續了短短几秒，才緩緩褪去，林婉凝睜開眼睛，心口依然發悶。
她緩了緩氣息，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沒事……就是有點暈，可能剛才太急了。」
「小姨，不要怪小念了。如果我們沒來深城，後果不堪設想，你……」
她頓了頓，狠狠心繼續說下去。
「你想沒兒子嗎？」
這句話如同一聲炸雷，震得周美娜一個激靈。
巨大的惶恐席捲全身，周美娜鼻頭一酸，淚水再次滾落，這次沒有氣，沒有恨，只剩下無邊的後怕。
「我……我不想……凝凝，你說得對，我們要人，跟人比起來，錢不算什麼。」
何念怔怔地看著臉色蒼白、虛弱無力的林婉凝，又看著淚流滿面、滿眼驚懼的母親，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發緊。
他不再哭哭啼啼，也不再卑微求饒。
他站直了單薄的身體，脊背也重新挺起來，對著周美娜和林婉凝深深鞠了個躬。
「媽，對不起，是我不懂事，讓你傷心失望了。」
「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懷著身孕，還要為我的爛事操心。」
「我改，一定改！」
「薛文萱，我從此刻起，一刀兩斷，再無半分念想。」
「這八萬三的債務，是我自己犯下的錯，我自己承擔。我會用課餘時間去做兼職，一點一滴地攢錢，直到全部還清。」
「從今往後，我好好讀書、好好做人，再也不讓你們為我掉一滴淚、擔一次心。」
正在此時，一陣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是何念放在茶几上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