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聯邦調查局
馬斯克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突然收緊的鋼絲，勒住了會議室里尚未散盡的興奮。掌聲停了。白板上，三條路線還清清楚楚地寫在那裡。
三條線下面，是葉飛剛剛寫下的那句話。Failure must leave knowledge.（失敗必須留下知識。）
剛才那一刻，這句話還像一條實驗室里的鐵律，冷靜，理性，帶著某種屬於科學的尊嚴。可此刻，它忽然變了味道。
失敗。原來並不一定來自實驗。也可能來自實驗室外面。
馬斯克背對著眾人，站在窗邊。他沒有開免提，但會議室太安靜，葉飛還是隱約聽見電話另一端傳來的聲音。那聲音經過手機揚聲器壓縮，失真，冷硬，像某種沒有表情的機器。
馬斯克聽了一會兒，忽然道：「總統辦公室已經知道這個項目。」
電話那端說了什麼。
馬斯克的眉頭更深。
「What do you mean fast review.」（你說快速審查是什麼意思。）
又是一陣沉默。
馬斯克抬眼看向窗外，洛杉磯的黃昏正緩慢壓下來，玻璃幕牆上映出他緊繃的側臉。
「Fine.」
他接著說。
「Come in.」
電話掛斷。會議室里沒有人立刻說話。
馬斯克握著手機，過了兩秒才轉過身。他臉上的怒意已經被強行壓住，剩下的是一種更糟糕的表情——他正在判斷這件事到底有多麻煩。
葉飛看著他。
「誰？」
馬斯克把手機放回桌上。
「FBI.」
幾個科學家同時抬頭。
安德魯的手指仍搭在文件夾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馬斯克走回桌邊，語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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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在樓下。」
黃仁勛皺眉：「現在？」
「現在。」馬斯克冷笑了一下。「高級特工，局長授權，國家安全事項。」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語氣里終於露出一點壓不住的厭惡。
「National security.」（國家安全。）
這個詞一出現，會議室里的空氣就像被抽走了一層。它太大了。大到足以覆蓋所有技術細節，所有商業協議，所有投資安排，甚至所有合理解釋。
葉飛沒有說話。他只是看了一眼白板。剛才他們還在討論低溫、隧穿、約束場、等離子體邊界，討論怎麼讓一個幾乎不可能發生的概率被工程一點點推高。那些東西困難，但誠實。
難就是難。錯就是錯。實驗不會因為你是誰而改變結果。
可是國家安全不同。它不是一個公式。它沒有邊界。
馬斯克忽然對幾名科學家道：「今天先到這裡。」
有人下意識想問什麼，但看見他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拉里也站了起來。
「需要我留下嗎？」
馬斯克看了葉飛一眼。
葉飛道：「你留下。」
拉里點點頭，沒有多問。
安德魯收拾文件時，動作慢了一些。葉飛注意到了。這個在學術圈邊緣站了太久的男人，剛剛才被允許靠近一張真正的桌子。可那張桌子上的燈還沒亮穩，外面的人已經伸手來按開關。
葉飛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數據和方案備份。」
安德魯抬起眼。
葉飛道：「全部。」
安德魯明白了，合上文件夾。
「我去處理。」
幾分鐘後，會議室里只剩下葉飛、馬斯克、拉里、若瀾，還有兩名項目法務。
若瀾坐在會議室靠窗的位置，手邊那杯咖啡早已經涼了。
從白宮到實驗室，這幾天她聽見了太多自己並不完全懂的名詞。磁約束、量子隧穿、國家實驗室……那些詞彙像一條奔涌的大河，從她身邊不斷流過。
她知道葉飛正在做一件很大的事。但直到這一刻，她才第一次感覺到，那件事或許比她想像得還要大。因為來的人不是投資人，不是競爭對手，也不是媒體。
是FBI。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整齊，克制，不急不慢。
門被推開時，最先進來的是兩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他們沒有佩槍外露，卻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律師，也不是商業談判代表。隨後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白人男性，灰色眼睛，神情平穩，拿著一個薄薄的黑色文件夾。
最後進來的，是韋恩。葉飛看見他時，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韋恩穿著深藍色西裝，領帶一絲不苟，臉上沒有勝利者的笑，也沒有刻意的冷淡。他只是看了葉飛一眼，然後把目光移開，站在了稍後的位置。
那個灰眼睛男人走到會議桌前，出示證件。
「Daniel Carter，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丹尼爾·卡特，聯邦調查局。）
他頓了頓。
「Special Agent in Charge.」（特別主管特工。）
馬斯克沒有伸手。
「你們來得真快。」
卡特把證件收回。
「涉及國家安全的事項，我們通常不會拖延。」
馬斯克冷冷道：「這個項目已經提交過白宮。」
卡特看著他。
「是的，馬斯克先生。」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總統批准的是對項目進行快速審查，不是免予審查。」
會議室里靜了一下。
「所以我是穆勒局長親自派來的。」
這句話並不激烈。甚至很平穩。但它像一把刀，從總統的許可里切出另一層解釋權。
馬斯克盯著他。
「你們準備審查什麼？」
卡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開文件夾，抽出一頁紙放在桌上。
「外國資本參與，先進能源技術，潛在軍民兩用應用，以及項目主要出資人過往交易記錄中的異常事項。」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目光終於轉向葉飛。
「葉先生，我們今天主要想和你談。」
葉飛坐著沒動。
「談什麼？」
卡特翻過一頁文件。
「你的資金來源。」
葉飛笑了一下。很淺。
「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很多次。」
「那就再回答一次。」
馬斯克忽然道：「他是項目投資人，不是嫌疑人。」
卡特看向馬斯克。
「目前為止，是的。」
這句「目前為止」讓馬斯克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韋恩的眉頭也在這一刻輕輕皺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
葉飛靠在椅背上，目光仍然平靜。
「你們懷疑什麼？」
卡特把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
「08、09年金融危機期間，你的幾筆交易過於精準。做空窗口、平倉時點、資金轉移路徑，都超過了正常商業判斷可以解釋的範圍。」
葉飛沒有去看那份材料。
「我做的是宏觀交易。」
「宏觀交易可以解釋方向。」
卡特道。
「不能解釋每一個關鍵節點都踩在最敏感的位置上。」
葉飛道：「市場上每天都有無數人下注。押錯的人破產，押對的人被你們審查？」
卡特沒有接這句話。
他繼續道：「還有911前後的交易。」
會議室里的溫度像是突然低了一點。
馬斯克猛地抬眼。
「你在說什麼？」
卡特沒有看他，只看葉飛。
「葉先生，你在911事件前後通過多個離岸結構進行了一定規模的交易。我們承認，過去的調查沒有找到你與恐怖組織之間的直接聯繫。」
他停了一下。
「但沒有找到，不代表不存在。」
葉飛終於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帳戶、時間、交易對手和資金流向。那些數字曾經在他的屏幕上像河流一樣奔涌，後來變成資產，變成股份，變成一張又一張通往未來的門票。
現在，它們被重新排列。變成疑點。
葉飛抬起頭。
「你們不是調查過了嗎？」
「是。」
「沒有找到我和恐怖分子的任何聯繫。」
「是。但是沒找到不等於不存在。」
「所以現在呢？」
葉飛望著他。
「你要我證明自己沒有和他們有關？」
卡特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我們需要排除風險。」
葉飛道：「這就是要我自證清白。」
卡特道：「這是國家安全審查。」
葉飛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符合美國法律嗎？」
卡特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葉先生，這和法律無關。」
他一字一句道。
「這和國家安全有關。」
那一瞬間，會議室里仿佛連空調聲都消失了。拉里坐在一旁，臉色很難看。馬斯克的手指扣住桌沿，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若瀾下意識看向葉飛。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生氣。至少表面上沒有。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甚至連聲音都沒有提高。
那一瞬間，若瀾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北大的那個夜晚。那時候的葉飛也是這樣。真正憤怒的時候，反而會變得格外平靜。像海面風暴來臨之前短暫的停歇。
她忽然有些心疼。因為別人看到的是葉飛這些年賺到的錢、買下的公司和改變世界的野心。可她知道，他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停下來過了。
韋恩終於開口。
「Agent Carter.」（卡特特工）
卡特轉頭。
韋恩的聲音不重，卻很清楚。
「注意措辭。我們是在審查風險，不是在定罪。」
卡特看著他。
「我很清楚自己的職責，Wayne先生。」
韋恩道：「那就按程序來。」
「正因為按程序來，我們才會出現在這裡。」
卡特說。
兩人對視了片刻。
葉飛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韋恩不是來幫他的。但韋恩也不喜歡眼前這種方式。這個人可以在金融市場上圍堵他，可以在政策層面壓制他，可以代表美國利益對他步步緊逼，可他仍然相信某種邊界。至少，他希望邊界存在。
而卡特不一樣。葉飛忽然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並不是某個具體的對手。這個男人背後站著的是一整套體系，而體系從來不需要說服誰。它只需要決定一件事是否允許發生。
三條線下面，是葉飛剛剛寫下的那句話。Failure must leave knowledge.（失敗必須留下知識。）
剛才那一刻，這句話還像一條實驗室里的鐵律，冷靜，理性，帶著某種屬於科學的尊嚴。可此刻，它忽然變了味道。
失敗。原來並不一定來自實驗。也可能來自實驗室外面。
馬斯克背對著眾人，站在窗邊。他沒有開免提，但會議室太安靜，葉飛還是隱約聽見電話另一端傳來的聲音。那聲音經過手機揚聲器壓縮，失真，冷硬，像某種沒有表情的機器。
馬斯克聽了一會兒，忽然道：「總統辦公室已經知道這個項目。」
電話那端說了什麼。
馬斯克的眉頭更深。
「What do you mean fast review.」（你說快速審查是什麼意思。）
又是一陣沉默。
馬斯克抬眼看向窗外，洛杉磯的黃昏正緩慢壓下來，玻璃幕牆上映出他緊繃的側臉。
「Fine.」
他接著說。
「Come in.」
電話掛斷。會議室里沒有人立刻說話。
馬斯克握著手機，過了兩秒才轉過身。他臉上的怒意已經被強行壓住，剩下的是一種更糟糕的表情——他正在判斷這件事到底有多麻煩。
葉飛看著他。
「誰？」
馬斯克把手機放回桌上。
「FBI.」
幾個科學家同時抬頭。
安德魯的手指仍搭在文件夾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馬斯克走回桌邊，語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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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在樓下。」
黃仁勛皺眉：「現在？」
「現在。」馬斯克冷笑了一下。「高級特工，局長授權，國家安全事項。」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語氣里終於露出一點壓不住的厭惡。
「National security.」（國家安全。）
這個詞一出現，會議室里的空氣就像被抽走了一層。它太大了。大到足以覆蓋所有技術細節，所有商業協議，所有投資安排，甚至所有合理解釋。
葉飛沒有說話。他只是看了一眼白板。剛才他們還在討論低溫、隧穿、約束場、等離子體邊界，討論怎麼讓一個幾乎不可能發生的概率被工程一點點推高。那些東西困難，但誠實。
難就是難。錯就是錯。實驗不會因為你是誰而改變結果。
可是國家安全不同。它不是一個公式。它沒有邊界。
馬斯克忽然對幾名科學家道：「今天先到這裡。」
有人下意識想問什麼，但看見他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拉里也站了起來。
「需要我留下嗎？」
馬斯克看了葉飛一眼。
葉飛道：「你留下。」
拉里點點頭，沒有多問。
安德魯收拾文件時，動作慢了一些。葉飛注意到了。這個在學術圈邊緣站了太久的男人，剛剛才被允許靠近一張真正的桌子。可那張桌子上的燈還沒亮穩，外面的人已經伸手來按開關。
葉飛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數據和方案備份。」
安德魯抬起眼。
葉飛道：「全部。」
安德魯明白了，合上文件夾。
「我去處理。」
幾分鐘後，會議室里只剩下葉飛、馬斯克、拉里、若瀾，還有兩名項目法務。
若瀾坐在會議室靠窗的位置，手邊那杯咖啡早已經涼了。
從白宮到實驗室，這幾天她聽見了太多自己並不完全懂的名詞。磁約束、量子隧穿、國家實驗室……那些詞彙像一條奔涌的大河，從她身邊不斷流過。
她知道葉飛正在做一件很大的事。但直到這一刻，她才第一次感覺到，那件事或許比她想像得還要大。因為來的人不是投資人，不是競爭對手，也不是媒體。
是FBI。
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整齊，克制，不急不慢。
門被推開時，最先進來的是兩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他們沒有佩槍外露，卻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律師，也不是商業談判代表。隨後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白人男性，灰色眼睛，神情平穩，拿著一個薄薄的黑色文件夾。
最後進來的，是韋恩。葉飛看見他時，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韋恩穿著深藍色西裝，領帶一絲不苟，臉上沒有勝利者的笑，也沒有刻意的冷淡。他只是看了葉飛一眼，然後把目光移開，站在了稍後的位置。
那個灰眼睛男人走到會議桌前，出示證件。
「Daniel Carter，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丹尼爾·卡特，聯邦調查局。）
他頓了頓。
「Special Agent in Charge.」（特別主管特工。）
馬斯克沒有伸手。
「你們來得真快。」
卡特把證件收回。
「涉及國家安全的事項，我們通常不會拖延。」
馬斯克冷冷道：「這個項目已經提交過白宮。」
卡特看著他。
「是的，馬斯克先生。」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總統批准的是對項目進行快速審查，不是免予審查。」
會議室里靜了一下。
「所以我是穆勒局長親自派來的。」
這句話並不激烈。甚至很平穩。但它像一把刀，從總統的許可里切出另一層解釋權。
馬斯克盯著他。
「你們準備審查什麼？」
卡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打開文件夾，抽出一頁紙放在桌上。
「外國資本參與，先進能源技術，潛在軍民兩用應用，以及項目主要出資人過往交易記錄中的異常事項。」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目光終於轉向葉飛。
「葉先生，我們今天主要想和你談。」
葉飛坐著沒動。
「談什麼？」
卡特翻過一頁文件。
「你的資金來源。」
葉飛笑了一下。很淺。
「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很多次。」
「那就再回答一次。」
馬斯克忽然道：「他是項目投資人，不是嫌疑人。」
卡特看向馬斯克。
「目前為止，是的。」
這句「目前為止」讓馬斯克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韋恩的眉頭也在這一刻輕輕皺了一下。但他沒有說話。
葉飛靠在椅背上，目光仍然平靜。
「你們懷疑什麼？」
卡特把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
「08、09年金融危機期間，你的幾筆交易過於精準。做空窗口、平倉時點、資金轉移路徑，都超過了正常商業判斷可以解釋的範圍。」
葉飛沒有去看那份材料。
「我做的是宏觀交易。」
「宏觀交易可以解釋方向。」
卡特道。
「不能解釋每一個關鍵節點都踩在最敏感的位置上。」
葉飛道：「市場上每天都有無數人下注。押錯的人破產，押對的人被你們審查？」
卡特沒有接這句話。
他繼續道：「還有911前後的交易。」
會議室里的溫度像是突然低了一點。
馬斯克猛地抬眼。
「你在說什麼？」
卡特沒有看他，只看葉飛。
「葉先生，你在911事件前後通過多個離岸結構進行了一定規模的交易。我們承認，過去的調查沒有找到你與恐怖組織之間的直接聯繫。」
他停了一下。
「但沒有找到，不代表不存在。」
葉飛終於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帳戶、時間、交易對手和資金流向。那些數字曾經在他的屏幕上像河流一樣奔涌，後來變成資產，變成股份，變成一張又一張通往未來的門票。
現在，它們被重新排列。變成疑點。
葉飛抬起頭。
「你們不是調查過了嗎？」
「是。」
「沒有找到我和恐怖分子的任何聯繫。」
「是。但是沒找到不等於不存在。」
「所以現在呢？」
葉飛望著他。
「你要我證明自己沒有和他們有關？」
卡特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我們需要排除風險。」
葉飛道：「這就是要我自證清白。」
卡特道：「這是國家安全審查。」
葉飛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符合美國法律嗎？」
卡特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葉先生，這和法律無關。」
他一字一句道。
「這和國家安全有關。」
那一瞬間，會議室里仿佛連空調聲都消失了。拉里坐在一旁，臉色很難看。馬斯克的手指扣住桌沿，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若瀾下意識看向葉飛。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生氣。至少表面上沒有。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甚至連聲音都沒有提高。
那一瞬間，若瀾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北大的那個夜晚。那時候的葉飛也是這樣。真正憤怒的時候，反而會變得格外平靜。像海面風暴來臨之前短暫的停歇。
她忽然有些心疼。因為別人看到的是葉飛這些年賺到的錢、買下的公司和改變世界的野心。可她知道，他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停下來過了。
韋恩終於開口。
「Agent Carter.」（卡特特工）
卡特轉頭。
韋恩的聲音不重，卻很清楚。
「注意措辭。我們是在審查風險，不是在定罪。」
卡特看著他。
「我很清楚自己的職責，Wayne先生。」
韋恩道：「那就按程序來。」
「正因為按程序來，我們才會出現在這裡。」
卡特說。
兩人對視了片刻。
葉飛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韋恩不是來幫他的。但韋恩也不喜歡眼前這種方式。這個人可以在金融市場上圍堵他，可以在政策層面壓制他，可以代表美國利益對他步步緊逼，可他仍然相信某種邊界。至少，他希望邊界存在。
而卡特不一樣。葉飛忽然意識到，自己面對的並不是某個具體的對手。這個男人背後站著的是一整套體系，而體系從來不需要說服誰。它只需要決定一件事是否允許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