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連根拔起，鐵桶密室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珍珠小院的大門就被敲響了。
兩短一長。
張桂蘭趕緊拔了門閂。
陸崢徑直走到八仙桌前，從內兜里摸出兩張蓋著大紅印章的紙，拍在桌面上。
「隔壁那兩套舊房的房契。」「拿下來了。」
沈珍珠正從西屋出來，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玉米餅。聽見這話，她走過去，視線在那兩張紙上掃過。
「這麼快？」
「房管所有個轉業的老戰友。」陸崢拉開條凳坐下，自己拿搪瓷缸倒了杯溫水，「那兩套房一戶是調去了外地，另一戶是孤寡老人被兒子接走，空了大半年。我托他走的加急手續，一共一千兩百塊。」
沈珍珠把玉米餅擱在碗沿上，右手大拇指習慣性地摩挲了一下帆布挎包的帶子。
「紅梅姐。」
許紅梅早就端著算盤坐在旁邊，聞言立刻翻開帳本，筆尖在紙上划過：「一千二，記入基建公帳。」她拉開抽屜，乾脆利落地數出一百二十張大團結，用皮筋紮好，推到陸崢手邊，「這是墊付的錢。」
陸崢沒矯情，把錢揣進兜里，仰頭把缸子裡的溫水喝了個乾淨。
「錢給痛快，事就辦得利索。」沈珍珠拿起桌上的房契，「走，去隔壁看看。」
隔壁兩套房連在一起，格局和珍珠小院差不多，但因為久不住人，院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窗戶紙也破了，透著一股荒涼的霉味。
沈珍珠站在院子正中央，腳下踩著乾枯的雜草，視線直接落在了地上。
「從我們小院的地窖挖過來。」沈珍珠用鞋尖在地上劃了條線，語速平穩，卻透著股不容置喙的狠勁，「三套院子的地下全部打通。深挖三米，四面貼廢車胎隔音，最外面砌雙層防潮磚。」
周衛國剛從鴿子市摸底回來，耳朵上夾著半截鉛筆。
「東家，你這是要挖防空洞啊！」周衛國蹲下身，拿手指比劃了一下，「三套院子打通，這工程量得挖出多少土？白天不敢動工，晚上挖出來的土沒處扔，堆在院子裡幾天就得冒尖，街道辦的大媽不是瞎子，肯定得來查。」
「土交給我。」陸崢站在沈珍珠身側，下頜線繃緊，看著地面的走向，「運輸隊最近在城外擴建停車場，正好需要填坑。我每天夜裡十二點開輛廢料車過來，停在後巷死角。你們把土裝進麻袋，我負責拉走。」
「磚頭和水泥呢？」許紅梅推了推眼鏡，「這麼大的量，去供銷社或者磚瓦廠拉，必須得有單位批條。我們私人買這麼多，馬上就會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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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明面上的地方買。」沈珍珠轉身看向周衛國，「衛國，你拿錢去城南郊區的黑磚窯。告訴他們，我們要那種燒過火的青灰防潮磚，價錢按市面上的給，但只有一條規矩——必須半夜用手推車散裝運過來，誰要是敢多問一句買家是誰，以後一分錢的生意都沒得做。」
周衛國一拍大腿：「這事交給我！那幫黑窯口的人只要見著現錢，你就是讓他們把磚塞進被窩裡，他們連屁都不會放一個！」
分工明確，沒有半句廢話。
接下來的半個月，珍珠小院成了個名副其實的鐵桶。
白天，大門緊閉。張桂蘭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門後，腰裡別著那串響亮的鑰匙，手裡拿著納鞋底的錐子，誰來敲門都不給好臉。
大院裡有幾個碎嘴的婆子，見沈珍珠買下了隔壁，眼紅得不行，故意結伴來打探消息。
「桂蘭啊，你們這院子天天叮鈴噹啷的，修啥呢？」一個吊梢眼的婆子扒著門縫往裡瞅。
張桂蘭一口唾沫啐在門檻外頭，眼皮都不抬：「修茅房！怎麼著，你趕著來嘗鹹淡？不嫌臭就進來！」
那婆子被噎得臉色鐵青，罵罵咧咧地走了。自那以後，再沒人敢來觸張桂蘭的霉頭。
而到了夜裡，小院才真正活過來。
陸崢不知道從哪找來了三個當年在工兵連退下來的老兵。這三個人全都是光棍，嘴嚴手穩。沈珍珠直接給開了一天五塊錢的天價工錢，包三頓肉。
午夜十二點一過，後巷準時響起沉悶的引擎聲。
陸崢開著那輛沒有標識的軍綠色重卡，停在陰影里。一麻袋一麻袋的新土從打通的後牆遞出去，扔進車廂，再連夜拉到城外填埋。
防潮磚是周衛國像螞蟻搬家一樣，每天半夜用板車一車車拉回來的。
水泥、黃沙、防潮塗料……流水一樣的錢砸下去，換來的是地下一點點成型的龐大空間。
半個月後。
「東家，最後一塊磚砌死了。」
周衛國滿臉是灰，耳朵上的鉛筆都糊了一層水泥漿。他從地窖口探出頭，咧著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沈珍珠放下手裡的帳本，跟陸崢對視了一眼。
兩人順著地窖的木梯往下走。
剛踩到實地，一股濃重的水泥味混著乾爽的空氣迎面撲來。
原先那個狹窄的地窖已經完全變了樣。
三套院子的地下被徹底打通，形成了一個足有上百平米的寬闊密室。地面和四面牆壁全都鋪滿了青灰色的厚防潮磚，磚縫裡填滿了加了防水膠的水泥，踩上去硬實得沒有任何回音。
牆壁內部夾了廢舊車胎，隔音效果極佳，就算在上面砸牆，下面也聽不見半點動靜。通風口極其巧妙地隱藏在三套院子的水井內壁里，既防潮又隱蔽。
頭頂拉了電線，安了四個散發著黃光的防爆燈泡。
陸崢走到牆邊，抬手敲了敲青灰色的磚面。沉悶的聲響反饋回來，結實得像一座碉堡。
「沒偷工減料。就算上面塌了，這底下也撐得住。」陸崢收回手，視線落在空蕩蕩的密室里。
沈珍珠站在密室中央，看著四面堅不可摧的磚牆。
這就是她的底氣。
前世大西北的寒風和破草棚，這一世王美鳳的算計和杜幹事的殺機，全都被擋在這些青磚之外。這裡將裝下她從黑市、廢品站、甚至洋行手裡截胡來的所有真金白銀和國寶。
「紅梅姐。」沈珍珠開口，「基建這半個月，一共花了多少？」
許紅梅推了推眼鏡，連帳本都沒翻。
「買房一千二，磚瓦水泥一千八，三個工兵的工錢加伙食封口費三百。加上零碎開銷，一共花了三千四百五十塊。」
「帳上還剩多少？」
「去掉馬站長那邊的五千，還有借款還的本息，目前公帳上能動用的淨現金，還有一萬六千五百五十塊。」
一萬六千。在這個工人一個月工資只有三十幾塊錢的年代，這是一筆巨款。
「不夠。」她大拇指摩挲著挎包帶子，看著空蕩蕩的密室，「這點錢，連這個地下室的一個角落都填不滿。」
周衛國在旁邊聽得直咽唾沫：「東家，一萬多還不夠？咱就是天天吃紅燒肉，也能吃上幾十年了！」
「錢貶值得比人老得快。」沈珍珠瞥了他一眼，「史密斯洋行隨便拿出一件明代的官窯，就能要走四萬。鴿子市的油水是有限的，杜幹事栽了，城南那條走私線斷了。想填滿這個金庫，我們得換場子。」
她轉頭看向陸崢。
男人站在燈光下，半張臉隱在陰影里，輪廓冷硬。
陸崢沒說話，只是從軍綠色外套的內兜里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兩指夾著，遞到她面前。
沈珍珠接過來，展開。
那是一份蓋著省運輸總局大紅鋼印的《特種長途運輸路線批文》。
路線起點是省城，終點卻劃向了省外最荒涼、最亂的三不管地帶——晉西北倒斗老區，以及南方的幾個黑市集散地。
「批下來了。」陸崢的聲音很沉，帶著股硝煙味，「下個月初發車。我帶隊，三輛重卡，全是我的人。」
這不僅是一張批文，這是一條不受任何束縛的物流大動脈。
沈珍珠的眼睛亮了。
「杜幹事折了之後，史密斯肯定在滿世界找門路把那批被扣在四號倉庫的真貨運出去。」沈珍珠緊緊捏著那張批文，腦子轉得飛快，「只要你的車隊能接上外省的線，我們就能趕在洋行前面，把那些見不得光的老祖宗的寶貝，一車一車地拉回這個地下室！」
陸崢看著她從兜里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直接塞進她手裡。
「這只是個開始。」陸崢指尖碰了碰她微涼的手心，「我今天去總局拿批文的時候，聽見了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文化館那邊發了內部通報。杜幹事失蹤半個月，被定性為『攜四萬公款潛逃』。史密斯的人為了洗清嫌疑，把責任全推給了他。」陸崢盯著她的眼睛，下頜線繃緊，「但刀疤臉沒死。他前天夜裡，偷偷去了城東的筒子樓。」
城東筒子樓，那是王美鳳現在的窩。
「他去找王美鳳了？」沈珍珠的聲音冷了下來。
「沒進門，只是在樓下站了一會兒。」「那個馬仔被我嚇破了膽，沒敢跟刀疤臉說實話。刀疤臉現在肯定在懷疑，是有人截了胡。王美鳳是條毒蛇。」
好啊。
杜幹事這隻瘋狗被處理了，蟄伏在爛泥里的毒蛇又想順著杆子往上爬。真以為她沈珍珠是個光拿錢不殺人的善茬？
「張姨。」
「去大院傳個話。」「就說我沈珍珠在外面發了點小財，明天中午，回筒子樓看看我那位『好繼母』。」
既然王美鳳想躲在陰溝里遞刀子，那她就親自把這塊爛泥連根拔出來，徹底碾碎！
兩短一長。
張桂蘭趕緊拔了門閂。
陸崢徑直走到八仙桌前，從內兜里摸出兩張蓋著大紅印章的紙，拍在桌面上。
「隔壁那兩套舊房的房契。」「拿下來了。」
沈珍珠正從西屋出來，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玉米餅。聽見這話，她走過去，視線在那兩張紙上掃過。
「這麼快？」
「房管所有個轉業的老戰友。」陸崢拉開條凳坐下，自己拿搪瓷缸倒了杯溫水，「那兩套房一戶是調去了外地，另一戶是孤寡老人被兒子接走，空了大半年。我托他走的加急手續，一共一千兩百塊。」
沈珍珠把玉米餅擱在碗沿上，右手大拇指習慣性地摩挲了一下帆布挎包的帶子。
「紅梅姐。」
許紅梅早就端著算盤坐在旁邊，聞言立刻翻開帳本，筆尖在紙上划過：「一千二，記入基建公帳。」她拉開抽屜，乾脆利落地數出一百二十張大團結，用皮筋紮好，推到陸崢手邊，「這是墊付的錢。」
陸崢沒矯情，把錢揣進兜里，仰頭把缸子裡的溫水喝了個乾淨。
「錢給痛快，事就辦得利索。」沈珍珠拿起桌上的房契，「走，去隔壁看看。」
隔壁兩套房連在一起，格局和珍珠小院差不多，但因為久不住人，院裡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窗戶紙也破了，透著一股荒涼的霉味。
沈珍珠站在院子正中央，腳下踩著乾枯的雜草，視線直接落在了地上。
「從我們小院的地窖挖過來。」沈珍珠用鞋尖在地上劃了條線，語速平穩，卻透著股不容置喙的狠勁，「三套院子的地下全部打通。深挖三米，四面貼廢車胎隔音，最外面砌雙層防潮磚。」
周衛國剛從鴿子市摸底回來，耳朵上夾著半截鉛筆。
「東家，你這是要挖防空洞啊！」周衛國蹲下身，拿手指比劃了一下，「三套院子打通，這工程量得挖出多少土？白天不敢動工，晚上挖出來的土沒處扔，堆在院子裡幾天就得冒尖，街道辦的大媽不是瞎子，肯定得來查。」
「土交給我。」陸崢站在沈珍珠身側，下頜線繃緊，看著地面的走向，「運輸隊最近在城外擴建停車場，正好需要填坑。我每天夜裡十二點開輛廢料車過來，停在後巷死角。你們把土裝進麻袋，我負責拉走。」
「磚頭和水泥呢？」許紅梅推了推眼鏡，「這麼大的量，去供銷社或者磚瓦廠拉，必須得有單位批條。我們私人買這麼多，馬上就會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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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工明確，沒有半句廢話。
接下來的半個月，珍珠小院成了個名副其實的鐵桶。
白天，大門緊閉。張桂蘭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門後，腰裡別著那串響亮的鑰匙，手裡拿著納鞋底的錐子，誰來敲門都不給好臉。
大院裡有幾個碎嘴的婆子，見沈珍珠買下了隔壁，眼紅得不行，故意結伴來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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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桂蘭一口唾沫啐在門檻外頭，眼皮都不抬：「修茅房！怎麼著，你趕著來嘗鹹淡？不嫌臭就進來！」
那婆子被噎得臉色鐵青，罵罵咧咧地走了。自那以後，再沒人敢來觸張桂蘭的霉頭。
而到了夜裡，小院才真正活過來。
陸崢不知道從哪找來了三個當年在工兵連退下來的老兵。這三個人全都是光棍，嘴嚴手穩。沈珍珠直接給開了一天五塊錢的天價工錢，包三頓肉。
午夜十二點一過，後巷準時響起沉悶的引擎聲。
陸崢開著那輛沒有標識的軍綠色重卡，停在陰影里。一麻袋一麻袋的新土從打通的後牆遞出去，扔進車廂，再連夜拉到城外填埋。
防潮磚是周衛國像螞蟻搬家一樣，每天半夜用板車一車車拉回來的。
水泥、黃沙、防潮塗料……流水一樣的錢砸下去，換來的是地下一點點成型的龐大空間。
半個月後。
「東家，最後一塊磚砌死了。」
周衛國滿臉是灰，耳朵上的鉛筆都糊了一層水泥漿。他從地窖口探出頭，咧著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沈珍珠放下手裡的帳本，跟陸崢對視了一眼。
兩人順著地窖的木梯往下走。
剛踩到實地，一股濃重的水泥味混著乾爽的空氣迎面撲來。
原先那個狹窄的地窖已經完全變了樣。
三套院子的地下被徹底打通，形成了一個足有上百平米的寬闊密室。地面和四面牆壁全都鋪滿了青灰色的厚防潮磚，磚縫裡填滿了加了防水膠的水泥，踩上去硬實得沒有任何回音。
牆壁內部夾了廢舊車胎，隔音效果極佳，就算在上面砸牆，下面也聽不見半點動靜。通風口極其巧妙地隱藏在三套院子的水井內壁里，既防潮又隱蔽。
頭頂拉了電線，安了四個散發著黃光的防爆燈泡。
陸崢走到牆邊，抬手敲了敲青灰色的磚面。沉悶的聲響反饋回來，結實得像一座碉堡。
「沒偷工減料。就算上面塌了，這底下也撐得住。」陸崢收回手，視線落在空蕩蕩的密室里。
沈珍珠站在密室中央，看著四面堅不可摧的磚牆。
這就是她的底氣。
前世大西北的寒風和破草棚，這一世王美鳳的算計和杜幹事的殺機，全都被擋在這些青磚之外。這裡將裝下她從黑市、廢品站、甚至洋行手裡截胡來的所有真金白銀和國寶。
「紅梅姐。」沈珍珠開口，「基建這半個月，一共花了多少？」
許紅梅推了推眼鏡，連帳本都沒翻。
「買房一千二，磚瓦水泥一千八，三個工兵的工錢加伙食封口費三百。加上零碎開銷，一共花了三千四百五十塊。」
「帳上還剩多少？」
「去掉馬站長那邊的五千，還有借款還的本息，目前公帳上能動用的淨現金，還有一萬六千五百五十塊。」
一萬六千。在這個工人一個月工資只有三十幾塊錢的年代，這是一筆巨款。
「不夠。」她大拇指摩挲著挎包帶子，看著空蕩蕩的密室，「這點錢，連這個地下室的一個角落都填不滿。」
周衛國在旁邊聽得直咽唾沫：「東家，一萬多還不夠？咱就是天天吃紅燒肉，也能吃上幾十年了！」
「錢貶值得比人老得快。」沈珍珠瞥了他一眼，「史密斯洋行隨便拿出一件明代的官窯，就能要走四萬。鴿子市的油水是有限的，杜幹事栽了，城南那條走私線斷了。想填滿這個金庫，我們得換場子。」
她轉頭看向陸崢。
男人站在燈光下，半張臉隱在陰影里，輪廓冷硬。
陸崢沒說話，只是從軍綠色外套的內兜里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兩指夾著，遞到她面前。
沈珍珠接過來，展開。
那是一份蓋著省運輸總局大紅鋼印的《特種長途運輸路線批文》。
路線起點是省城，終點卻劃向了省外最荒涼、最亂的三不管地帶——晉西北倒斗老區，以及南方的幾個黑市集散地。
「批下來了。」陸崢的聲音很沉，帶著股硝煙味，「下個月初發車。我帶隊，三輛重卡，全是我的人。」
這不僅是一張批文，這是一條不受任何束縛的物流大動脈。
沈珍珠的眼睛亮了。
「杜幹事折了之後，史密斯肯定在滿世界找門路把那批被扣在四號倉庫的真貨運出去。」沈珍珠緊緊捏著那張批文，腦子轉得飛快，「只要你的車隊能接上外省的線，我們就能趕在洋行前面，把那些見不得光的老祖宗的寶貝，一車一車地拉回這個地下室！」
陸崢看著她從兜里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直接塞進她手裡。
「這只是個開始。」陸崢指尖碰了碰她微涼的手心，「我今天去總局拿批文的時候，聽見了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文化館那邊發了內部通報。杜幹事失蹤半個月，被定性為『攜四萬公款潛逃』。史密斯的人為了洗清嫌疑，把責任全推給了他。」陸崢盯著她的眼睛，下頜線繃緊，「但刀疤臉沒死。他前天夜裡，偷偷去了城東的筒子樓。」
城東筒子樓，那是王美鳳現在的窩。
「他去找王美鳳了？」沈珍珠的聲音冷了下來。
「沒進門，只是在樓下站了一會兒。」「那個馬仔被我嚇破了膽，沒敢跟刀疤臉說實話。刀疤臉現在肯定在懷疑，是有人截了胡。王美鳳是條毒蛇。」
好啊。
杜幹事這隻瘋狗被處理了，蟄伏在爛泥里的毒蛇又想順著杆子往上爬。真以為她沈珍珠是個光拿錢不殺人的善茬？
「張姨。」
「去大院傳個話。」「就說我沈珍珠在外面發了點小財，明天中午，回筒子樓看看我那位『好繼母』。」
既然王美鳳想躲在陰溝里遞刀子，那她就親自把這塊爛泥連根拔出來，徹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