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救命翡翠早被搬空!王美鳳當場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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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窖里,煤油燈的火苗被冷風吹得晃了兩下。

  沈珍珠蹲在矮桌前,用竹籤挑開銅爐表面泡軟的硬垢。

  暗沉的栗殼色銅皮下,幾點細碎金光露了出來。

  不是後來刷上去的金漆,也不是貼在表面的金箔。

  那些金點已經吃進銅胎,擦不掉,也刮不走,在銅面上鋪開一層極細密的金斑。

  「老行里管這種金斑叫雪花金。」

  沈珍珠放下竹籤,甩掉指尖的水珠。

  「具體是不是清代造辦處出來的舊工,得等底款清出來才能定。不過只看銅胎、器形和這層金斑,它就絕對不是普通民用物件。」

  陸崢靠著土牆,目光從盆里的銅爐移到她臉上。

  「眼光夠毒。」

  他手指在膝蓋上輕點兩下。

  「但這種帶宮廷手藝的東西,現在的本地黑市根本吃不下。那幾個二道販子連黃花梨都不敢明著收,更別說這玩意兒。」

  「我沒打算現在賣。」

  沈珍珠扯來一塊破布,將銅爐從水盆里撈出來。

  她動作利落地擦淨水汽,重新用破編織袋裹好,塞進旁邊的柜子最深處。

  「等風聲鬆些,找到真正懂行也敢接手的買家,一套帶地契的四合院壓不住它。」

  陸崢看了眼柜子。

  「那你準備怎麼處理今天賣官皮箱的錢?」

  「鬼爺給了一千二百塊現款,外加兩百斤全國通用糧票。」

  沈珍珠在矮桌旁坐下,倒了一杯溫水。

  「這筆錢,我不存銀行。」

  一千二百塊不是小數。

  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乾上三年,也未必能攢出來。

  錢的來路雖然經得起查,可一次往信用社存這麼多,難免惹來居委會和保衛科的盤問。

  陸崢沒有打斷她。

  「錢壓在手裡就是廢紙,得變成能生錢的磚頭。」

  沈珍珠拍了拍胸前貼身藏錢的位置,眼神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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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個便宜爹和王美鳳雖然被斷親書和紅磚牆堵在了前院,可只要我還住在鋼鐵廠大院,他們就總能找理由往我跟前湊。」

  「我以後要從廢品站收貨,還要從黑市走貨。大院裡人多眼雜,誰家多扛回來一個麻袋,第二天連街道辦都能知道。」

  「我得買一套真正屬於自己的房子。」

  沈珍珠直視陸崢。

  「必須是臨街私房,有獨立院門,進出貨方便。以後收來的老家具、瓷器和舊書,也能有個安全地方存放。這事越快越好。」

  陸崢坐直了些,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拿到巨款沒有去置辦吃穿,腦子依舊清醒得可怕。

  「你運氣不錯。」

  陸崢開口道:「我前兩天聽運輸隊的人提過,城東街道辦附近正好有一套臨街小院急著出手。房主急著用錢打點關係去外地,要價很高,而且只收現金全款,所以一直掛著沒賣掉。」

  「房子產權有問題?」沈珍珠立刻抓住了重點。

  「原房主成分有點複雜,當年一半產權抵給了街道小廠。現在要全款賣,必須過小廠的帳。」

  陸崢看著她。

  「外人摸不清裡面的爛帳,但那個叫許紅梅的女會計,手裡絕對捏著這房子最真實的底卡。」

  沈珍珠嘴角勾起。

  調解室那天,許紅梅算帳的本事和守規矩的硬氣,她看得清清楚楚。

  「我下午就去找她。」

  「位置絕佳的臨街院子,房主心氣高,一千二百塊現款未必能直接砸下來。」陸崢提醒了一句。

  「他不賣,我就讓他砸在手裡。」

  沈珍珠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灰。

  「我手裡還有兩百斤硬通貨糧票,加上許紅梅手裡的底帳。只要房子我看上了,他就得按我的規矩來賣。」

  隔著新砌起來的紅磚牆,沈家前院已經徹底斷了炊。

  屋裡的鍋灶冷得發硬,水壺裡連一口熱水都沒有。

  「噹啷!」

  沈大強抓起生鏽的鐵勺,在米缸底下狠狠颳了兩圈。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屋裡迴蕩。

  缸底除了陳年積下來的灰土,連一粒棒子麵都找不出來。

  王美鳳靠在炕沿上,餓得臉色慘白。

  她昨天哭嚎了一宿,嗓子早就劈了,這會兒連罵人都費勁。

  「別颳了!」

  「家裡現在連耗子都不上門。你把缸刮穿了,它也變不出糧食!」

  沈大強將鐵勺重重砸在地上,轉身指著她的鼻子。

  「沒糧你不會去買?」

  「那死丫頭拿走三百塊,你就真讓一家人餓死?去黑市買幾斤高價糧回來墊肚子!」

  「我拿什麼買!」

  王美鳳乾癟的聲音直劈岔。

  「昨天家裡翻了個底朝天,一共只剩三毛兩分錢。三毛錢在黑市能買幾口面!」

  「你少給我裝窮!」

  沈大強餓得紅了眼,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你嫁進來十幾年,平時從牙縫裡摳出來的錢絕對不止那三百。趕緊拿出來,老子今天必須見到糧!」

  「我呸!」

  王美鳳用力掰開他的手,氣得渾身發抖。

  「錢在哪兒你不清楚?全讓沈珍珠那個小畜生敲走了!」

  「你昨天怎麼不敢跟她搶?看見那幾個拿刀的,你連個屁都不敢放,現在跑回來跟我耍橫!」

  沈大強的臉一下漲成紫醬色。

  昨天他掄著鐵鍬衝進後院,結果被胡三派來的人直接堵住。

  那截露在腰間的剔骨刀柄,至今還在他腦子裡晃。

  他根本不敢去找沈珍珠要錢。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

  沈大強咬著牙後跟。

  「晚上我回來要是還沒有糧,這日子誰也別想過!」

  他一腳踹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北風卷著煤渣灌進屋裡。

  王美鳳縮在炕邊,凍得直打哆嗦。

  胃裡一陣陣抽緊,酸水不斷往嗓子眼裡頂。

  沈嬌還在去大西北的火車上。

  等人到了建設兵團,棉被、糧票、生活費,哪一樣都得家裡往外掏。

  想爭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更少不了花錢疏通。

  這個家不能在這時候散,更不能斷糧。

  王美鳳咬緊牙,扶著炕沿勉強站起來。

  她一步步挪到門邊,將門栓插上,又找來破布,把窗戶上的玻璃縫堵嚴實。

  做完這些,她手腳並用爬上火炕,一直挪到最裡面靠牆的死角。

  牆根處壓著一塊布滿灰塵的舊磚。

  這是她留到最後、死都捨不得動的底牌。

  沈珍珠生母還活著的時候,手裡有一隻極品飄綠的翡翠鐲子。

  那是娘家傳下來的陪嫁。

  鐲子水頭極足,綠意順著玉肉散開,拿到燈下一照,看不見半點雜質。

  當年沈珍珠生母咽氣,沈大強正好不在家。

  王美鳳趁屋裡沒人,把鐲子硬從死人僵硬的手腕上退下來,用紅布裹了好幾層,藏進了這個隱蔽的炕洞。

  她原本打算等沈嬌出嫁時,拿出來當壓箱底的嫁妝。

  有這樣一隻鐲子撐門面,沈嬌嫁進幹部家庭絕對能挺直腰板。

  可現在顧不上了。

  只要將鐲子拿去黑市,別說換幾斤高價糧,連沈嬌在大西北往後幾年的花銷都能解決。

  等沈嬌拿到推薦名額,進大學、當幹部,遲早能把沈珍珠踩死在泥里。

  王美鳳趴在炕上,用指甲摳住那塊鬆動的磚,猛地往外一掰。

  磚頭砸在炕面上。

  後面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她屏住呼吸,將手伸進陰暗的炕洞,摸向記憶中的位置。

  空的。

  王美鳳動作停住。

  她往左邊摸了兩下,又將胳膊往深處探了一截。

  還是空的。

  「不可能……」

  「肯定是被耗子拱到最裡面了。」

  她半個身子幾乎全趴在灰土裡,整條胳膊都塞進洞口。

  手指在冰冷粗糙的磚縫裡死命掏挖。

  指甲劈開,鮮血順著指尖蹭在磚面上,她完全感覺不到疼。

  她先抓出一把混著死老鼠毛的黑灰。

  接著又摳出幾塊干硬的老鼠屎。

  那個被紅布層層包裹的翡翠鐲子,連個渣都沒剩下。

  王美鳳並不知道,那隻鐲子早在沈珍珠重生回來的第一天,就被系統鎖定了位置。

  連同金條和房契,一起被沈珍珠親手掏走。

  這炕洞早就成了一個廢坑。

  王美鳳僵在原地,胳膊還卡在牆洞裡。

  過了好半天,她才一點點把手抽出來。

  指縫裡全是黑灰和惡臭。

  「沒了?」

  她呆滯地看著那堆老鼠屎。

  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不會是進了賊,屋門外面的鎖根本沒動過。

  更不會是沈大強,那個粗貨連家裡有幾個耗子洞都不清楚,根本不知道這塊暗磚。

  只有一個人。

  只有前天鬧分家時,那個在屋裡來回踱步、眼神冷得能刮下地皮的小畜生!

  三百塊棺材本被拿走了。

  現在連這隻最後能換糧救命的翡翠鐲子,也早就被她悄無聲息地端了老底!

  「啊——!」

  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撕破了沈家的屋頂。

  王美鳳從炕邊滾落下來,跌坐在地上。

  極度的飢餓、失去最後底牌的心痛,瞬間在胸口炸開。

  她喉頭一陣腥甜。

  「噗!」

  一口殷紅的鮮血噴了出來,濺在洗得發白的破布衫上。

  王美鳳披頭散髮,臉上糊滿黑灰。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嘴角掛著血絲,眼珠子幾乎凸出眼眶。

  她撐著地面抬起頭,死死盯住窗外。

  視線穿透玻璃,釘在那堵徹底隔絕了前後院的紅磚牆上,半天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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