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親爹踹門搜錢?她拖著斧頭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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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離自家破院門還有十幾步的巷子死角,沈珍珠突然停下腳步。

  「行了,就在這兒卸。」

  周衛國拉著板車愣了一下,看看不遠處的破院門,又看看周圍黑漆漆的巷道。

  「姑奶奶,這還有幾步路呢,我直接給您拉進院子多省事?」

  「用不著。」

  沈珍珠語氣硬邦邦的。

  大院前院已經隱隱傳來鬧哄哄的動靜。

  周衛國要是拉著一車木料停到她家門口,今晚來看熱鬧的人都能瞧見。在這個節骨眼上露富,只會招來更多麻煩。

  周衛國見她臉色不對,沒再多問,利索地將墊底的松木板和兩把殘破圈椅卸在牆根下。

  「今天的事,還有你在廢品站看到的東西,全給我爛在肚子裡。」

  「敢漏出去一個字,以後廢品站的生意,你一分錢都別想沾。」

  周衛國後背發緊,趕緊拍著胸口保證:「您把心放肚子裡!今天我哪兒也沒去,什麼也沒瞧見!」

  他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帶路費,拉起空板車,一溜煙消失在巷口。

  巷子裡安靜下來,只剩北風颳過牆頭的聲響。

  沈珍珠搓了搓凍僵的手,彎腰搬運木料。

  這具身體常年吃不飽,力氣差得厲害,偏偏大紅酸枝老料死沉。

  她咬牙分了三趟,才把東西全拖進院子,藏到正房靠牆的死角。

  為了防備沈家人一會兒發瘋亂砸,她特意把兩把圈椅倒扣在最裡頭,外層嚴嚴實實地壓上廢松木板,最後又抓了兩把牆根的煤灰揚在上面。

  黑燈瞎火的,任誰看這都是一堆燒炕的破爛引火柴。

  幹完這些,她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沈珍珠快步走到院門後,從牆角撿起一根手腕粗的硬木棍,牢牢卡進門鼻,將兩扇破木門頂嚴。

  幾乎是木棍剛卡好的瞬間,大院前院的爭吵聲陡然拔高。

  「王美鳳!你還有臉在大院裡號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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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桂蘭的大嗓門頂著北風傳過來,聽動靜是堵在了沈家前院的門口。

  「派出所的同志能無緣無故抓你?我看就是你手腳不乾淨!」

  「張桂蘭,你個爛下水的少管閒事!」

  王美鳳氣急敗壞地尖叫。

  「是沈珍珠那個小賤人偷了家裡的糧票和小黃魚!大強,你別管這潑婦,今天非得打死那個小畜生!」

  「滾開!別擋道!」

  沈大強暴怒的吼聲壓過兩人,伴隨著粗暴推搡的動靜。

  「去後院!把那小畜生給我揪出來!」

  沈珍珠靠著冰冷的院牆,聽著前院的拉扯。

  在派出所交了一大筆罰款,沈大強和王美鳳已經急紅了眼。床底下的底牌被搬空,他們認定錢財都在她手裡。

  趁著張桂蘭還在前院拖延,沈珍珠轉身進了正房。

  屋裡沒有開燈。

  她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走到床邊,摘下挎包,從最裡層取出一沓粗布包著的錢票,連同那塊極品墊腳石黑疙瘩一起掏了出來。

  二百三十塊錢。

  五十斤全國通用糧票。

  兩根小黃魚,房契,外加這塊不知底細的黑疙瘩。

  這是她重生兩天攢下的全部身家。

  沈珍珠翻出一張厚油紙,把這些東西分層裹緊,包了三層,再用細麻繩扎死。

  她趴到地上,摸向牆角那個不起眼的耗子洞。

  洞口又深又窄,平時被破木箱擋著。

  沈珍珠把油紙包塞進最深處,拿兩塊碎磚堵住洞口,抓起混著煤渣的濕泥迅速抹平。

  為了防止濕泥反光露餡,她拿腳底的舊布鞋在牆根蹭了蹭,掃了一層厚厚的干灰蓋在泥面上。

  偽裝天衣無縫。

  她推回破木箱,順手扯過床頭的舊毛巾,用力將手心裡的泥水和血絲擦得乾乾淨淨。

  門外,雜亂的腳步聲已經逼近後院。

  沈珍珠重新打開挎包,取出回程時在供銷社買的兩盒消炎藥,還有兩個包著油紙的白面肉包。

  她推開靠牆的破木床,掀起床下的青石板,順著木梯下到地窖。

  陸崢依舊靠坐在木箱旁。

  聽到頭頂的響動,右手本能地按向身側。看清下來的人是沈珍珠,他才鬆開手指。

  沈珍珠把消炎藥和肉包遞給他。

  「吃飽了才有力氣熬。」

  陸崢看了一眼滲出油水的白麵包子,喉結動了動,沒有立刻接。

  沈珍珠從口袋裡摸出那塊雷擊棗木牌,指尖一彈。

  木牌精準落進陸崢懷裡。

  「貨出了,價錢不低。」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崢,語氣平靜。

  「你借牌子給我鋪路,我替你買藥送飯。這塊木牌的人情,兩清了。」

  「至於你欠我的救命債,等你傷好透了咱們再算。」

  陸崢接住木牌,粗糙的指腹摩挲著上面的水紋。

  城東黑市的胡三向來吃人不吐骨頭,這丫頭不但全須全尾地出來了,還拿到了高價。

  抬頭看著眼前單薄的少女。

  她剛做成一筆大買賣,臉上卻沒有半點沾沾自喜。連每一筆人情怎麼算,都分得清清楚楚,半點虧不肯吃。

  「胡三沒難為你?」

  「他想拿民窯的價吞我的官窯,被我點破了。」「做生意憑眼力,他看不准,就得老實掏錢。」

  陸崢沒再多問,低頭咬了一大口肉包。

  「牌子你留著。」

  他咽下食物,將雷擊棗木牌重新推過來。

  「以後在城東遇上麻煩,亮它管用。」

  沈珍珠剛要開口,頭頂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咔嚓!」

  頂住院門的硬木棍被人從外面生生踹斷。

  兩扇破木門重重撞上院牆,震得地窖頂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沈珍珠!」

  「你個吃裡扒外的畜生,給我滾出來!」

  沈大強的嘶吼聲穿過青石板,清清楚楚砸進地窖。

  緊接著,七八個人的腳步聲湧進院子。

  「搜!」王美鳳尖叫著跟進來,「把這破屋子砸爛,也得把錢給我找出來!」

  陸崢手裡的肉包停在半空。

  單手撐住木箱就要起身,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繃緊。

  「別動。」

  沈珍珠抬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陸崢抬眼看她。

  沈珍珠豎起一根手指,壓在自己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這是我的家事。」

  她眼神極冷,沒有一絲慌亂。

  「你現在露面,只會給他們多一個攀咬我的藉口。」

  說完,她轉身走到地窖角落。

  那裡靠牆立著一把劈柴用的生鐵斧頭。斧刃已經卷邊,上面積著厚厚的爐灰。

  沈珍珠一把攥住粗糙的木柄,將斧頭拎了起來。

  沉甸甸的重量墜著她的手腕。

  頭頂上方,沈大強已經開始瘋狂打砸正房的門板。

  「砰!砰砰!」

  「躲在裡面裝死是不是?給我把門砸開!」

  沈珍珠踩著木梯,單手拖著斧頭,一步步爬向出口。

  到了最上面,她左手頂住青石板,用力推開。

  北風瞬間灌進地窖。

  沈珍珠跨出地窖,反手將石板嚴絲合縫地蓋好,又將破木床一把推回原處。

  外面的人還在撞門,薄薄的門板搖搖欲墜。

  沈珍珠沒有說話。

  她單手拖著那把生鐵劈斧,一步一步走向正房門口。

  沉重的金屬斧刃擦過地面的青磚,在寂靜的黑夜裡,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呲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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