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退這半步，要我的命！
招待所後院靜得出奇，連檐下滴水的聲音都像被掐斷了。
他就這麼停在台階下，仰起頭，盯著沈珍珠的眼睛。
那眼神里沒有大聲質問，只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連血都還沒見，卻讓人覺得他疼得厲害。
沈珍珠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蟄了一下，連帶著指尖都有些發麻。
她知道那半步傷人。
可她控制不住。
她活了兩輩子，太清楚在這個年代，權力和階層意味著什麼。
院子裡停著的那三輛京城軍牌吉普，站著的那位肩扛將星的秦老，還有那些荷槍實彈、眼神如刀的警衛員。這一切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眼前這個穿著破舊跨欄背心、滿身泥水和機油味的男人，根本不屬於這裡。
他是京城陸家的嫡系獨孫。
是只要點個頭，就能調動特戰連跨省清場的「三少」。
而她呢？
她只是一個鋼鐵廠大院裡被繼母算計、靠著在廢品站和黑市里摸爬滾打才勉強站穩腳跟的鄉下丫頭。
她圖錢，圖地盤，圖自己能在這個時代里安身立命。但她絕不圖去攀附那些她根本夠不著的雲端。她不想像前世那樣，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裡，哪怕那個人是陸崢。
門不當戶不對，強行綁在一起，最後連骨頭渣子都會被那些豪門大院碾碎。
理智告訴她，現在劃清界限，對誰都好。
「陸崢。」沈珍珠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摳著木門框，老舊的木刺扎進指腹，面上卻平靜得像是一汪死水，「你的車來接你了。」
陸崢沒說話。
他下頜骨繃得很緊，咬肌用力地鼓動了一下。過了足足五秒鐘，他才把那隻懸在半空的手，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暴起。
「沈珍珠。我再問你一遍，你剛才往後躲什麼？」
「我沒躲。」沈珍珠偏開視線，「我只是給你讓路。」
「讓什麼路？」
「回京城的路。」沈珍珠聲音發緊，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理智，「秦老說得對，老首長病危，陸家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你留在這兒，屈才了。」
陸崢突然笑了。
笑得極其難看。
他一步跨上台階。
沈珍珠下意識還想退，可後背已經死死抵在了門框上，退無可退。
陸崢高大的身形瞬間壓了下來，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他身上那股被冷雨沖刷過的機油味，混雜著極淡的血腥氣，鋪天蓋地地朝她湧來。
「你倒是大度。」陸崢低下頭，溫熱的呼吸直接噴灑在她的鼻尖上，「怎麼，看我家裡人找來了，覺得我這尊大佛，你這座小廟供不起了？」
「是。」沈珍珠咬著牙，躲開他的視線，「咱們本來就是搭夥做買賣。現在你該回你的大院，我該干我的黑市。咱們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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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清？」陸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抬起手。
「砰！」一記悶響。
陸崢一拳砸在她耳邊的木門框上，木屑飛濺。老舊的木刺扎破了他手背的皮肉，血絲混著機油洇出來，他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沈珍珠的睫毛狠狠顫了一下，卻沒有閉眼。
「老子把命都拴在你褲腰帶上了，你現在跟我說兩清？」陸崢盯著她，「我賴在運輸隊，死皮賴臉跟著你鑽黑市、翻死人堆的時候，你沒嫌棄我。」
「現在跳出幾個穿綠皮的，開著幾輛破吉普車，你就想把我甩了？」
沈珍珠從來沒見過陸崢發這麼大的火。哪怕是昨晚在國道上面對那些拿土噴子的亡命徒，他也是冷酷而從容的。可現在，他就像是一個被逼到了絕路的瘋子。
「這不是幾輛破吉普車的事。」沈珍珠強壓著發顫的聲音，還在嘴硬，「陸崢，你姓陸。你看看院子裡那些人，他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弄髒你鞋底的泥巴。」
「我沈珍珠這輩子，絕不仰人鼻息過日子。我不配進你們陸家的門，我也不想進。」
台階下。
秦老聽著兩人的爭執，眉頭越皺越緊。
他在京城大院裡見慣了那些削尖腦袋想往上爬的女人。可眼前這個穿著舊工裝的丫頭，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陸家三少往外推。
這是欲擒故縱，還是真的清醒得過了頭？
但不管怎樣，這正合秦老的意。
「三少。」秦老往前邁了一步，端著高位者的架子，語重心長，「這丫頭是個明白人。階層擺在這兒，強扭的瓜不甜。您就算把她帶回京城，老首長和陸家那些長輩，也絕不會容下一個來歷不明的鄉下女人。」
「專機已經在軍用機場備降了。您快跟我走吧，再晚，就真見不到老首長最後一面了！」
秦老的話，就像是一把刀，精準地扎在了沈珍珠的軟肋上。
看吧，這就是現實。
沈珍珠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陸崢。
「聽見了嗎？人家連門檻都不讓我碰。陸崢，回去吧。別為了我，連你親爺爺的最後一面都不見。那可是要背一輩子罵名的。」
陸崢盯著沈珍珠那張強裝鎮定的臉。
她嘴上說得這麼硬，可那雙垂在身側的手，卻死死攥著衣角，指節都擰得泛了白。
她不是不想要他。
她是在害怕。害怕自己護不住這份感情，害怕被他那個高高在上的家族碾碎。
陸崢眼底的怒火，突然就散了。
「老秦。」陸崢連頭都沒回。
「哎！三少，我在！」秦老以為陸崢終於想通了，趕緊上前兩步。
陸崢轉過身，大步走下台階，徑直走到秦老面前。
秦老激動得連手都在抖，趕緊吩咐身後的警衛：「快！給三少開車門！馬上聯繫機場——」
「把東西給我。」陸崢打斷他，直接伸出右手。
秦老愣住了。「什……什麼東西？」
「老頭子讓你來接我，不可能只憑你一張嘴。」陸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陸家最高級別的紅色通行證，還有華北軍區的特別調令。拿來。」
秦老臉色一變。
他確實帶了。那是老首長昏迷前，親手簽發的最高權限。有了這個，陸崢不僅能暢通無阻地回到陸家核心，甚至能直接接管陸家在軍中的大半勢力。
秦老不敢遲疑，趕緊從貼身的公文包底，掏出一個用紅色火漆封口的絕密牛皮袋，雙手遞了過去。
「三少，都在這兒了。有了這個，京城大院您橫著走，誰也攔不住……」
陸崢一把將牛皮袋扯了過來。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轉過身，又大步朝台階上的沈珍珠走去。
秦老呆在原地。「三少？您不上車？」
陸崢根本沒理他。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台階，再次站在了沈珍珠面前。
沈珍珠還沒反應過來，陸崢已經抓起了她的右手。
他的動作極快，力道卻控制得很好，沒有弄疼她，卻也不容許她有絲毫的退縮。
「啪！」
那份代表著京城陸家最高權力、能讓無數人眼紅髮狂的絕密紅色通行證，被陸崢毫不猶豫地拍在了沈珍珠的掌心裡。
牛皮袋的邊緣有些扎手，沈珍珠的手指猛地瑟縮了一下。
「陸崢！你幹什麼！」沈珍珠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就要把東西甩開。
「拿著！」陸崢一把握住她的手，強行將她的手指一根根合攏，死死攥住那個牛皮袋。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瘋狂和極致的偏愛。
「沈珍珠，你給我聽清楚了。」
「我不管什麼陸家，也不管什麼階層。」
「老子當年既然從那個大院裡滾出來了，就沒打算再乾乾淨淨地滾回去。」
「你嫌我不屬於這裡？」陸崢冷笑了一聲，強硬地摟住她的後腰，把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裡。
「從今天起，這東西歸你。我陸崢的命，也歸你。」
陸崢偏過頭，視線像刀片一樣刮過台階下臉色難看的秦老和那群警衛，聲音大得足以讓所有人聽見。
「誰敢說你配不上，我就平了誰的場子！」
他就這麼停在台階下，仰起頭，盯著沈珍珠的眼睛。
那眼神里沒有大聲質問，只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連血都還沒見，卻讓人覺得他疼得厲害。
沈珍珠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蟄了一下，連帶著指尖都有些發麻。
她知道那半步傷人。
可她控制不住。
她活了兩輩子，太清楚在這個年代，權力和階層意味著什麼。
院子裡停著的那三輛京城軍牌吉普，站著的那位肩扛將星的秦老，還有那些荷槍實彈、眼神如刀的警衛員。這一切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她，眼前這個穿著破舊跨欄背心、滿身泥水和機油味的男人，根本不屬於這裡。
他是京城陸家的嫡系獨孫。
是只要點個頭，就能調動特戰連跨省清場的「三少」。
而她呢？
她只是一個鋼鐵廠大院裡被繼母算計、靠著在廢品站和黑市里摸爬滾打才勉強站穩腳跟的鄉下丫頭。
她圖錢，圖地盤，圖自己能在這個時代里安身立命。但她絕不圖去攀附那些她根本夠不著的雲端。她不想像前世那樣，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裡，哪怕那個人是陸崢。
門不當戶不對，強行綁在一起，最後連骨頭渣子都會被那些豪門大院碾碎。
理智告訴她，現在劃清界限，對誰都好。
「陸崢。」沈珍珠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摳著木門框，老舊的木刺扎進指腹，面上卻平靜得像是一汪死水，「你的車來接你了。」
陸崢沒說話。
他下頜骨繃得很緊，咬肌用力地鼓動了一下。過了足足五秒鐘，他才把那隻懸在半空的手，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暴起。
「沈珍珠。我再問你一遍，你剛才往後躲什麼？」
「我沒躲。」沈珍珠偏開視線，「我只是給你讓路。」
「讓什麼路？」
「回京城的路。」沈珍珠聲音發緊，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理智，「秦老說得對，老首長病危，陸家需要你回去主持大局。你留在這兒，屈才了。」
陸崢突然笑了。
笑得極其難看。
他一步跨上台階。
沈珍珠下意識還想退，可後背已經死死抵在了門框上，退無可退。
陸崢高大的身形瞬間壓了下來，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他身上那股被冷雨沖刷過的機油味，混雜著極淡的血腥氣，鋪天蓋地地朝她湧來。
「你倒是大度。」陸崢低下頭，溫熱的呼吸直接噴灑在她的鼻尖上，「怎麼，看我家裡人找來了，覺得我這尊大佛，你這座小廟供不起了？」
「是。」沈珍珠咬著牙，躲開他的視線，「咱們本來就是搭夥做買賣。現在你該回你的大院，我該干我的黑市。咱們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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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清？」陸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抬起手。
「砰！」一記悶響。
陸崢一拳砸在她耳邊的木門框上，木屑飛濺。老舊的木刺扎破了他手背的皮肉，血絲混著機油洇出來，他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沈珍珠的睫毛狠狠顫了一下，卻沒有閉眼。
「老子把命都拴在你褲腰帶上了，你現在跟我說兩清？」陸崢盯著她，「我賴在運輸隊，死皮賴臉跟著你鑽黑市、翻死人堆的時候，你沒嫌棄我。」
「現在跳出幾個穿綠皮的，開著幾輛破吉普車，你就想把我甩了？」
沈珍珠從來沒見過陸崢發這麼大的火。哪怕是昨晚在國道上面對那些拿土噴子的亡命徒，他也是冷酷而從容的。可現在，他就像是一個被逼到了絕路的瘋子。
「這不是幾輛破吉普車的事。」沈珍珠強壓著發顫的聲音，還在嘴硬，「陸崢，你姓陸。你看看院子裡那些人，他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弄髒你鞋底的泥巴。」
「我沈珍珠這輩子，絕不仰人鼻息過日子。我不配進你們陸家的門，我也不想進。」
台階下。
秦老聽著兩人的爭執，眉頭越皺越緊。
他在京城大院裡見慣了那些削尖腦袋想往上爬的女人。可眼前這個穿著舊工裝的丫頭，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陸家三少往外推。
這是欲擒故縱，還是真的清醒得過了頭？
但不管怎樣，這正合秦老的意。
「三少。」秦老往前邁了一步，端著高位者的架子，語重心長，「這丫頭是個明白人。階層擺在這兒，強扭的瓜不甜。您就算把她帶回京城，老首長和陸家那些長輩，也絕不會容下一個來歷不明的鄉下女人。」
「專機已經在軍用機場備降了。您快跟我走吧，再晚，就真見不到老首長最後一面了！」
秦老的話，就像是一把刀，精準地扎在了沈珍珠的軟肋上。
看吧，這就是現實。
沈珍珠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陸崢。
「聽見了嗎？人家連門檻都不讓我碰。陸崢，回去吧。別為了我，連你親爺爺的最後一面都不見。那可是要背一輩子罵名的。」
陸崢盯著沈珍珠那張強裝鎮定的臉。
她嘴上說得這麼硬，可那雙垂在身側的手，卻死死攥著衣角，指節都擰得泛了白。
她不是不想要他。
她是在害怕。害怕自己護不住這份感情，害怕被他那個高高在上的家族碾碎。
陸崢眼底的怒火，突然就散了。
「老秦。」陸崢連頭都沒回。
「哎！三少，我在！」秦老以為陸崢終於想通了，趕緊上前兩步。
陸崢轉過身，大步走下台階，徑直走到秦老面前。
秦老激動得連手都在抖，趕緊吩咐身後的警衛：「快！給三少開車門！馬上聯繫機場——」
「把東西給我。」陸崢打斷他，直接伸出右手。
秦老愣住了。「什……什麼東西？」
「老頭子讓你來接我，不可能只憑你一張嘴。」陸崢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陸家最高級別的紅色通行證，還有華北軍區的特別調令。拿來。」
秦老臉色一變。
他確實帶了。那是老首長昏迷前，親手簽發的最高權限。有了這個，陸崢不僅能暢通無阻地回到陸家核心，甚至能直接接管陸家在軍中的大半勢力。
秦老不敢遲疑，趕緊從貼身的公文包底，掏出一個用紅色火漆封口的絕密牛皮袋，雙手遞了過去。
「三少，都在這兒了。有了這個，京城大院您橫著走，誰也攔不住……」
陸崢一把將牛皮袋扯了過來。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轉過身，又大步朝台階上的沈珍珠走去。
秦老呆在原地。「三少？您不上車？」
陸崢根本沒理他。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台階，再次站在了沈珍珠面前。
沈珍珠還沒反應過來，陸崢已經抓起了她的右手。
他的動作極快，力道卻控制得很好，沒有弄疼她，卻也不容許她有絲毫的退縮。
「啪！」
那份代表著京城陸家最高權力、能讓無數人眼紅髮狂的絕密紅色通行證，被陸崢毫不猶豫地拍在了沈珍珠的掌心裡。
牛皮袋的邊緣有些扎手，沈珍珠的手指猛地瑟縮了一下。
「陸崢！你幹什麼！」沈珍珠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就要把東西甩開。
「拿著！」陸崢一把握住她的手，強行將她的手指一根根合攏，死死攥住那個牛皮袋。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貼著她的鼻尖。
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瘋狂和極致的偏愛。
「沈珍珠，你給我聽清楚了。」
「我不管什麼陸家，也不管什麼階層。」
「老子當年既然從那個大院裡滾出來了，就沒打算再乾乾淨淨地滾回去。」
「你嫌我不屬於這裡？」陸崢冷笑了一聲，強硬地摟住她的後腰，把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裡。
「從今天起，這東西歸你。我陸崢的命，也歸你。」
陸崢偏過頭，視線像刀片一樣刮過台階下臉色難看的秦老和那群警衛，聲音大得足以讓所有人聽見。
「誰敢說你配不上，我就平了誰的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