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截胡！一袋破石頭引發的血案
沈珍珠死死摳著木質扶手，骨節泛著青白。腦子裡那根筋突突直跳。強開【歷史殘影】的代價太狠，血糖被瞬間抽乾，她現在胃裡一陣陣地翻江倒海，連看台階都有點重影。
陸崢沒吭聲，高大的身軀始終卡在她右側半步的位置。
「撐得住？」
「死不了。」沈珍珠咬了咬後槽牙，借著疼痛逼自己清醒。
她的目光穿過樓梯的縫隙，盯著一樓大廳角落裡的那個粗布麻袋。那裡面裝的，根本不是什麼準備按斤賣的工藝品廢料。
一樓大廳，外銷工藝品區。
那個叫約翰的金髮老外，正從黑皮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美金。大拇指沾了點唾沫，準備點鈔。商店經理站在旁邊，腰彎得快貼上水磨石地磚了，滿臉堆著諂媚的笑。
「約翰先生，您眼光真毒。這批原石可是咱們精挑細選的工藝料子，運回國打磨一下，絕對能賣個好價錢。」經理眼睛死死黏在那沓美金上。
「馬上裝車。我要連夜運去天津港，走明天的貨輪。」約翰操著蹩腳的中文，把美金拍在玻璃櫃檯上。
經理趕緊伸出雙手去拿錢：「沒問題！我這就給您開海關放行單，保證一路綠燈……」
「這單子，你開不了。」
一道冷清的聲音橫插進來，硬生生切斷了這場見不得光的交易。
經理的手僵在半空。看見一個穿著舊工裝、扎著麻花辮的年輕丫頭，正大步走過來。她身後還跟著個穿舊軍裝、滿身機油味的冷硬男人。
經理眉頭一擰。
「哪來的鄉下盲流？保安呢！怎麼什麼人都往裡放！」經理不耐煩地揮手，指著沈珍珠的鼻子罵道，「這裡是涉外商店！趕緊滾出去，別在這礙外賓的眼！驚擾了外匯交易，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沈珍珠連眼皮都沒掀。她徑直走到麻袋前，一巴掌按在沾著泥灰的袋口上。
「這批石頭，我扣了。」沈珍珠語氣平平，卻硬氣得不容置喙。
約翰愣了一下，臉色隨即陰沉下來。
經理急了，上前一步就要去推沈珍珠的肩膀：「你個瘋丫頭，衝撞了外賓你十個腦袋都不夠……」
手還沒碰到沈珍珠的衣角，半空橫刺里探出一隻粗糙的大手。
陸崢一把捏住經理的手腕，指骨猛地一收。
「咔啦」一聲脆響。
「啊——！」經理髮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疼得整個人順著陸崢的力道直接跪了下去，額頭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嘴巴放乾淨點。」陸崢居高臨下睨著他，眼神冷厲，「手別亂伸，容易斷。」
大廳里的幾個保安聽到動靜，立刻提著警棍圍了過來。但礙於陸崢身上煞氣，硬是沒敢靠太近，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沈珍珠根本沒理會那些保安。她慢條斯理地拉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摸出一個紅皮本子。
「啪！」
本子重重拍在玻璃櫃檯上，分毫不差地壓住了那沓散發著油墨味的美金。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沈珍珠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經理。
經理疼得直抽冷氣，勉強睜開眼。紅皮本子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翻開的內頁上，省委鮮紅的鋼印極其刺眼，下面還有孫部長龍飛鳳舞的親筆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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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額頭的冷汗淌成了串，連手腕錯位的疼都顧不上了。
「省……省博特邀顧問？」經理舌頭直打結。
在七十年代，能拿到省委親自蓋章的特邀顧問，手裡捏著的權限大得嚇人。這根本不是他一個商店經理惹得起的。
「看清楚了？」沈珍珠把本子抽回來，重新塞進包里，「看清楚了就讓你的保安滾一邊去。」
經理趕緊用另一隻手沖保安瘋狂擺手：「退下！都退下！誤會，都是誤會！」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脫臼的手腕，臉上重新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沈顧問，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啊？這批料子可是按正規外貿手續，當廢料工藝品外銷的。您這突然扣下……」
「工藝品？」沈珍珠冷笑一聲，指著那個麻袋，「我懷疑這批石頭裡，夾帶了國家特級限制出境的文物。按規矩，這批貨必須立刻原地封存，等候查驗。」
一直沒說話的約翰，此刻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對。他看出了沈珍珠不是來敲竹槓的市井混混，而是代表官方來找茬的。
約翰沒像暴發戶那樣無腦砸錢。他臉色一沉，利索地把美金塞回皮包，拉上拉鏈。
「這位女士，你搞錯了一件事。」約翰推了推眼鏡，搬出屢試不爽的底牌，「我們已經和貴店簽了外貿購銷意向書。這是合法的涉外交易。你只是個顧問，沒有海關的搜查令，無權扣押外賓的私人物品！」
他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施壓：「如果你強行扣留，這是在破壞外交關係，是在阻礙外商投資！我會立刻聯繫大使館，你們的省領導承擔不起這個政治責任！」
在七十年代，「破壞外交關係」這頂帽子，足以壓死任何地方幹部。約翰就是吃准了這道護身符，才敢明目張胆地把國寶混在破石頭裡往外運。
經理在旁邊聽得直抹汗，腿肚子直轉筋：「沈顧問，您看這……涉外無小事啊！要是沒真憑實據，這事情鬧到上面，咱們誰都兜不住。要不，您通融通融？」
「通融？」沈珍珠嘲弄地看著他，「你長了幾個腦袋，敢通融這種東西出境？」
約翰見沈珍珠油鹽不進，眉頭擰緊，正準備繼續用外交辭令施壓。
陸崢突然跨前一步，用寬闊的後背擋住了約翰的視線。
「這裡頭到底藏了什麼？要不要我找幾個運輸隊的兄弟，今晚在國道上給它劫了？神不知鬼不覺。」
陸崢的思維極其乾脆。既然是好東西，既然不能讓洋人帶走，洋人又拿規矩壓人，那就黑吃黑。憑他在黑市和運輸隊摸爬滾打的手段，弄走一袋石頭連根毛都不會留下。
沈珍珠聽了這話，心裡猛地一跳。
「絕不能碰。」
她貼近陸崢，「傳國玉璽。」
陸崢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他這種在刀尖上舔血、天不怕地不怕的硬茬，聽到這四個字，脊背也出現了一秒的僵滯。
傳國玉璽。缺了一角，鑲了金的鎮國神器。
沈珍珠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在封建社會，誰敢私藏這玩意兒就是造反，要誅九族。放在七十年代的今天，這性質更要命！誰敢把傳國玉璽藏在自己家裡，甚至試圖黑吃黑，一旦走漏風聲，那就是企圖顛覆的階級敵人！抓到了，連審判的流程都不用走，直接拉去靶場吃花生米。
她是個倒爺，她愛錢，她想跨越階層。但她圖的是古董買賣，是真金白銀，絕不是這種碰不得的核武器。
這玩意兒就是個閻王帖，誰拿誰死。史密斯集團敢碰，是因為人家在海外，天高皇帝遠。可她沈珍珠還要在這片土地上紮根，絕不會蠢到把這顆原子彈揣進自己兜里。
「弄走就是死路一條，十條命都不夠填。這東西，必須走明路。擺在陽光下，讓上面的人來接盤。」
陸崢看著她那雙極亮、極清醒的眼睛。他沒有多問半句廢話，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粗糙的指腹在她劇烈跳動的脈搏上安撫性地壓了壓。
「懂了。」陸崢只說了這兩個字。
他立刻放棄了黑吃黑的念頭，鬆開沈珍珠的手，重新站直身子。
手腕猛地一翻。
「咔噠」一聲脆響，那把帶著血槽的軍刀直接出鞘。
陸崢沒去扎石頭，而是反手捏著沉重的軍刀，「啪」地一聲，狠狠拍在約翰面前的玻璃櫃檯上。
悶響震得櫃檯玻璃裂開一道細紋，連皮包都跟著跳了一下。
「沒有海關搜查令，是吧？」陸崢單手撐著櫃檯，「誰敢碰這麻袋一下，我剁他一隻手。」
約翰被這股原始的暴力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臉色鐵青：「野蠻！你們這是土匪行徑！」
沈珍珠根本沒理會他的跳腳。她轉過頭，看向那個已經嚇得癱軟在櫃檯邊的經理。
「愣著幹什麼？」沈珍珠直接下令，語氣不容置喙，「打電話。」
經理一愣，腦子完全沒轉過彎來：「打……打給誰啊？」
「打給省委。」沈珍珠伸手，在櫃檯玻璃面上敲了兩下，「告訴孫部長，友誼商店有人利用外貿漏洞，走私國家特級限制文物。」
沈珍珠指著那個麻袋，聲音在大廳里擲地有聲。
「讓他帶人，親自來！」
陸崢沒吭聲，高大的身軀始終卡在她右側半步的位置。
「撐得住？」
「死不了。」沈珍珠咬了咬後槽牙，借著疼痛逼自己清醒。
她的目光穿過樓梯的縫隙，盯著一樓大廳角落裡的那個粗布麻袋。那裡面裝的，根本不是什麼準備按斤賣的工藝品廢料。
一樓大廳，外銷工藝品區。
那個叫約翰的金髮老外，正從黑皮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美金。大拇指沾了點唾沫，準備點鈔。商店經理站在旁邊，腰彎得快貼上水磨石地磚了，滿臉堆著諂媚的笑。
「約翰先生，您眼光真毒。這批原石可是咱們精挑細選的工藝料子，運回國打磨一下，絕對能賣個好價錢。」經理眼睛死死黏在那沓美金上。
「馬上裝車。我要連夜運去天津港，走明天的貨輪。」約翰操著蹩腳的中文，把美金拍在玻璃櫃檯上。
經理趕緊伸出雙手去拿錢：「沒問題！我這就給您開海關放行單，保證一路綠燈……」
「這單子，你開不了。」
一道冷清的聲音橫插進來，硬生生切斷了這場見不得光的交易。
經理的手僵在半空。看見一個穿著舊工裝、扎著麻花辮的年輕丫頭，正大步走過來。她身後還跟著個穿舊軍裝、滿身機油味的冷硬男人。
經理眉頭一擰。
「哪來的鄉下盲流？保安呢！怎麼什麼人都往裡放！」經理不耐煩地揮手，指著沈珍珠的鼻子罵道，「這裡是涉外商店！趕緊滾出去，別在這礙外賓的眼！驚擾了外匯交易，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沈珍珠連眼皮都沒掀。她徑直走到麻袋前，一巴掌按在沾著泥灰的袋口上。
「這批石頭，我扣了。」沈珍珠語氣平平，卻硬氣得不容置喙。
約翰愣了一下，臉色隨即陰沉下來。
經理急了，上前一步就要去推沈珍珠的肩膀：「你個瘋丫頭，衝撞了外賓你十個腦袋都不夠……」
手還沒碰到沈珍珠的衣角，半空橫刺里探出一隻粗糙的大手。
陸崢一把捏住經理的手腕，指骨猛地一收。
「咔啦」一聲脆響。
「啊——！」經理髮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疼得整個人順著陸崢的力道直接跪了下去，額頭冷汗唰地冒了出來。
「嘴巴放乾淨點。」陸崢居高臨下睨著他，眼神冷厲，「手別亂伸，容易斷。」
大廳里的幾個保安聽到動靜，立刻提著警棍圍了過來。但礙於陸崢身上煞氣，硬是沒敢靠太近，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沈珍珠根本沒理會那些保安。她慢條斯理地拉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摸出一個紅皮本子。
「啪！」
本子重重拍在玻璃櫃檯上，分毫不差地壓住了那沓散發著油墨味的美金。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什麼。」沈珍珠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經理。
經理疼得直抽冷氣，勉強睜開眼。紅皮本子上，印著幾個燙金大字，翻開的內頁上，省委鮮紅的鋼印極其刺眼，下面還有孫部長龍飛鳳舞的親筆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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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了？」沈珍珠把本子抽回來，重新塞進包里，「看清楚了就讓你的保安滾一邊去。」
經理趕緊用另一隻手沖保安瘋狂擺手：「退下！都退下！誤會，都是誤會！」
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脫臼的手腕，臉上重新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沈顧問，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啊？這批料子可是按正規外貿手續，當廢料工藝品外銷的。您這突然扣下……」
「工藝品？」沈珍珠冷笑一聲，指著那個麻袋，「我懷疑這批石頭裡，夾帶了國家特級限制出境的文物。按規矩，這批貨必須立刻原地封存，等候查驗。」
一直沒說話的約翰，此刻終於意識到情況不對。他看出了沈珍珠不是來敲竹槓的市井混混，而是代表官方來找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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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女士，你搞錯了一件事。」約翰推了推眼鏡，搬出屢試不爽的底牌，「我們已經和貴店簽了外貿購銷意向書。這是合法的涉外交易。你只是個顧問，沒有海關的搜查令，無權扣押外賓的私人物品！」
他上前一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施壓：「如果你強行扣留，這是在破壞外交關係，是在阻礙外商投資！我會立刻聯繫大使館，你們的省領導承擔不起這個政治責任！」
在七十年代，「破壞外交關係」這頂帽子，足以壓死任何地方幹部。約翰就是吃准了這道護身符，才敢明目張胆地把國寶混在破石頭裡往外運。
經理在旁邊聽得直抹汗，腿肚子直轉筋：「沈顧問，您看這……涉外無小事啊！要是沒真憑實據，這事情鬧到上面，咱們誰都兜不住。要不，您通融通融？」
「通融？」沈珍珠嘲弄地看著他，「你長了幾個腦袋，敢通融這種東西出境？」
約翰見沈珍珠油鹽不進，眉頭擰緊，正準備繼續用外交辭令施壓。
陸崢突然跨前一步，用寬闊的後背擋住了約翰的視線。
「這裡頭到底藏了什麼？要不要我找幾個運輸隊的兄弟，今晚在國道上給它劫了？神不知鬼不覺。」
陸崢的思維極其乾脆。既然是好東西，既然不能讓洋人帶走，洋人又拿規矩壓人，那就黑吃黑。憑他在黑市和運輸隊摸爬滾打的手段，弄走一袋石頭連根毛都不會留下。
沈珍珠聽了這話，心裡猛地一跳。
「絕不能碰。」
她貼近陸崢，「傳國玉璽。」
陸崢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他這種在刀尖上舔血、天不怕地不怕的硬茬，聽到這四個字，脊背也出現了一秒的僵滯。
傳國玉璽。缺了一角，鑲了金的鎮國神器。
沈珍珠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在封建社會，誰敢私藏這玩意兒就是造反，要誅九族。放在七十年代的今天，這性質更要命！誰敢把傳國玉璽藏在自己家裡，甚至試圖黑吃黑，一旦走漏風聲，那就是企圖顛覆的階級敵人！抓到了，連審判的流程都不用走，直接拉去靶場吃花生米。
她是個倒爺，她愛錢，她想跨越階層。但她圖的是古董買賣，是真金白銀，絕不是這種碰不得的核武器。
這玩意兒就是個閻王帖，誰拿誰死。史密斯集團敢碰，是因為人家在海外，天高皇帝遠。可她沈珍珠還要在這片土地上紮根，絕不會蠢到把這顆原子彈揣進自己兜里。
「弄走就是死路一條，十條命都不夠填。這東西，必須走明路。擺在陽光下，讓上面的人來接盤。」
陸崢看著她那雙極亮、極清醒的眼睛。他沒有多問半句廢話，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粗糙的指腹在她劇烈跳動的脈搏上安撫性地壓了壓。
「懂了。」陸崢只說了這兩個字。
他立刻放棄了黑吃黑的念頭，鬆開沈珍珠的手，重新站直身子。
手腕猛地一翻。
「咔噠」一聲脆響，那把帶著血槽的軍刀直接出鞘。
陸崢沒去扎石頭，而是反手捏著沉重的軍刀，「啪」地一聲，狠狠拍在約翰面前的玻璃櫃檯上。
悶響震得櫃檯玻璃裂開一道細紋，連皮包都跟著跳了一下。
「沒有海關搜查令，是吧？」陸崢單手撐著櫃檯，「誰敢碰這麻袋一下，我剁他一隻手。」
約翰被這股原始的暴力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臉色鐵青：「野蠻！你們這是土匪行徑！」
沈珍珠根本沒理會他的跳腳。她轉過頭，看向那個已經嚇得癱軟在櫃檯邊的經理。
「愣著幹什麼？」沈珍珠直接下令，語氣不容置喙，「打電話。」
經理一愣，腦子完全沒轉過彎來：「打……打給誰啊？」
「打給省委。」沈珍珠伸手，在櫃檯玻璃面上敲了兩下，「告訴孫部長，友誼商店有人利用外貿漏洞，走私國家特級限制文物。」
沈珍珠指著那個麻袋，聲音在大廳里擲地有聲。
「讓他帶人，親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