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陸崢甩出黑市通行牌!廢品站小子盯上她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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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梯年久失修,踩上去發出極輕的嘎吱聲。

  沈珍珠順著梯子下到地窖。

  頂端的通風孔漏進兩道冷光,血腥味已經淡了些,空氣里只剩潮濕的土腥氣。

  塌陷的青磚牆邊,陸崢正靠在裝滿民國黃銅錠的木箱上。

  他沒睡。

  上面鬧出的動靜太大,破床砸裂的悶響、王美鳳的尖叫,還有沈大強那記耳光,全透過青石板傳了下來。

  聽見腳步聲,陸崢抬起眼。

  他的目光在沈珍珠臉上停了片刻。

  這個看著單薄的姑娘,剛剛當著公安和滿院鄰居的面,逼得王美鳳被當場扣下,還把沈大強和保衛科的人一起拖進了派出所。

  「你倒是比我想的更能辦事。」

  陸崢聲音發啞。

  沈珍珠沒接這句話。

  她徑直越過他,走到那口銅鎖已經崩開的紅木箱前。

  她伸手探進箱子,挪開最上面用於偽裝的鎏金黃銅錠,手掌摸向箱底。

  木屑被掃到一旁,冰涼細膩的釉面貼上指腹。

  兩隻早已看中的清宣統青花龍紋笠式碗,被她穩穩取了出來。

  沈珍珠從破舊工裝上撕下兩塊粗布,將兩隻碗分別纏死。她又將包里原來禦寒的舊棉衣抖開墊在最底層,把裹好的瓷碗塞進夾縫死死卡緊。

  確信就算翻牆快跑也不會發出一絲磕碰的脆響,她才將挎包的搭扣按嚴實。

  「上面的麻煩暫時清乾淨了。」

  沈珍珠拍掉手上的泥屑。

  「我要出去一趟。你在這裡待著,只要別把房子拆了,沒人會下來查。」

  陸崢掃了一眼鼓起來的挎包。

  包得嚴密,細微的悶響也被棉衣吃透了。

  「去換錢?」

  沈珍珠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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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你無關。」

  「鴿子市最近風聲緊。」

  陸崢左手按著腹部的傷口,呼吸比先前沉了幾分。

  「市局這半個月在搞專項清查,倒買倒賣的窩點已經端了三個。幾個大路口和鴿子市外圍,都有便衣盯著。」

  他看向沈珍珠的挎包。

  「你拿著容易碎的老物件去街頭找買主,貨未必賣得出去,人可能先折進去。」

  沈珍珠眼睛微微眯起。

  她能分辨物件真假,卻不熟悉黑市裡的門道。

  她原本打算去鴿子市外圍試水,找個散客把東西脫手。現在看來,這條路的風險比她預想得更大。

  陸崢常年跟著運輸隊跑外地,各處的規矩和門路都摸過。

  能被道上的人推出來頂罪,也說明他接觸過的東西絕對不淺。

  「你有門路?」

  沈珍珠問。

  陸崢沒有解釋。

  他撐著木箱坐直一些,動作牽動傷口,眉頭頓時壓緊。


  沈珍珠穩穩接住。

  木牌只有半個巴掌大,入手卻很沉。

  表面刻著複雜的水紋,邊緣被人長期摩挲,已經泛出溫潤的暗光。

  「去城東紅旗廢品站。」

  陸崢重新靠回木箱。

  「繞到後院,找守門的老瘸子。別問別的,只跟他說一句,買二兩高碎。」

  沈珍珠用指腹摸過木牌上的紋路。

  「然後?」

  「他看到牌子,會帶你去見胡三。」

  陸崢停了一下。

  「胡三專收老物件,這片地界有不少貨從他手裡走。出價不算最高,但規矩乾淨,不問東西從哪兒來,也不問賣貨的人是誰。」

  他抬眼盯著沈珍珠。

  「拿著這塊牌子進去,沒人敢隨便壓你的價。」

  木牌與掌心貼緊的瞬間,沈珍珠眼前浮現出兩行信息。

  【材質識別:雷擊棗木。】

  【特徵:木質緻密,長期盤磨,表面留有油潤包漿。】

  沈珍珠翻過木牌,又看了一眼背面的水紋。

  單論材質,這東西便不普通。

  再加上陸崢剛才那番話,它在黑市里代表的分量,顯然遠高於木牌本身。

  有這塊牌子,她不用再去街邊碰運氣,也能少走不少彎路。

  「是件好東西。」

  沈珍珠將木牌收進貼身衣兜。

  「這筆帳,從你欠我的裡面扣。」

  陸崢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

  「行。」

  沈珍珠轉身爬上木梯。

  她合嚴青石板,將破木床重新推回原位,又抓起地上的陳灰,把邊緣縫隙和留下的腳印全部蓋住。

  出了正房,冷風卷著沙土迎面撲來。

  正逢午飯點,大院裡飄起嗆人的煤煙味,剛才看熱鬧的鄰居早就回屋生火做飯去了,院子裡空無一人。

  沈珍珠勉強合上殘破的院門,拉低灰布帽檐,護著挎包悄無聲息地溜進后街暗巷。

  她沒有直接上大路。

  繞過鋼鐵廠後牆後,她故意拐進兩條死胡同,又在一處堆滿蜂窩煤的院牆外停了片刻。

  確定身後沒人跟著,她才改道前往城東。

  四十分鐘後,紅旗廢品站出現在前方。

  院外堆著三層樓高的廢鐵、生鏽的自行車架和成捆發霉的舊報紙。

  空氣中全是鐵鏽、腐木和舊紙受潮後的霉味。

  前院過磅處吵得厲害。

  幾個戴紅袖章的大媽圍著磅秤,為兩斤廢紙的重量爭得面紅耳赤。站里的員工拿著登記簿,扯著嗓子讓她們排隊。

  沈珍珠沒有往人群里擠。

  她沿著斑駁的磚牆往裡走,順著一條長滿雜草的泥路,繞到了廢品站後院。

  後院占地不小,卻聽不見多少人聲。

  殘破的舊家具堆得到處都是。

  斷腿的太師椅、裂開的樟木箱、水泡過的門板和缺了抽屜的柜子,一層壓著一層。

  角落裡拴著一條瞎了隻眼的瘦狗。

  那狗趴在破棉絮上,只抬眼看了看她,連叫都懶得叫。

  沈珍珠跨進虛掩的生鏽鐵門。

  爛家具堆後面,傳來一陣跑調的小曲。

  「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帶笑顏……」

  左邊的木架後,一個穿灰棉襖的瘦高個正彎著腰,拿生鏽的鐵錐去撬一把舊圈椅上的銅包角。

  他二十出頭,棉襖上補丁摞著補丁,舊膠鞋破了個口子,露出兩根凍得發紅的腳趾。

  右耳夾著半截鉛筆,手指縫裡全是洗不淨的機油和木灰。

  沈珍珠踩斷一根枯枝。

  咔嚓一聲。

  瘦高個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住。

  他猛地轉過頭,先看沈珍珠的臉,又看她身後的鐵門。

  確定只有她一個人,他才把鐵錐塞進棉襖口袋。

  那雙轉得極快的眼睛從沈珍珠的舊工裝一路往下,最後停在她護得嚴實的軍綠挎包上。

  挎包邊緣,被裡面的東西撐出兩道圓弧。

  瘦高個拍掉手上的木屑,晃到她面前,擋住了通往後院深處的路。

  「喲,生面孔。」

  他咧開嘴,露出兩顆泛黃的虎牙。

  「妹子,前院收廢紙、破鐵,後院只剩一堆爛木頭。」

  周衛國偏過頭,目光仍舊落在她的挎包上。

  「你一個人往這裡鑽,是想淘東西——」

  他將聲音壓低。

  「還是包里藏著東西,想找人出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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