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政審死局！那張泛黃照片背後的乾坤
清晨的大霧壓在鋼鐵廠大院上空，青石板結了一層白霜。人一開口，嘴邊便散出一團白氣。
「噹啷！」
刺耳的撞擊聲劈開了院裡的安靜。
門外的人不是敲門，而是拎著一把生鏽的鐵爐鉤，照著沈家小院的黑漆木門狠狠砸。木屑飛了出來，門板上留下一個發白的凹坑。
張桂蘭抓緊掃帚，三步衝到門後，一把抽掉粗重的木門閂。
「哪個缺德的，大清早跑來砸門號喪？」
兩扇木門猛地向內拉開。
張桂蘭舉到一半的掃帚停住了。
門外的人是王美鳳。
她身上那件原本體面的的確良襯衫已經撕成了破布條，沾滿黑泥和污水。頭髮死死貼在頭皮上，臉頰瘦得往裡凹，眼底一片烏青。
她握著鐵爐鉤的手一直在抖，指節卻攥得發白。
「沈珍珠呢？」
她聲音干啞，像條在泥沼里被逼到絕境的毒蛇。
張桂蘭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你也配直呼珍珠的名字？在外頭坑蒙拐騙沒地方躲了，跑回來要飯？」
王美鳳沒理她，目光落到院子裡。
屋檐下，沈珍珠坐在藤椅上翻帳本。她左肩的白襯衫上還留著一小塊換藥透出的紅藥水痕跡，聽見動靜，也只是翻過一頁紙。
水井旁，陸崢剛關了水龍頭，拎起那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隨手搭到寬闊的肩上。
他朝門口走來。
右腿舊傷還沒好透，落地時有一瞬極輕的停頓。但他走近之後，身上那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血腥氣，死死壓向了門口。
王美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接著舉起鐵爐鉤，朝他胡亂揮去。
陸崢連躲都沒躲。
那隻骨節粗大、常年握方向盤的大手猛地探出，精準鉗住鐵爐鉤前端，手腕蠻橫地一擰。
王美鳳虎口當場一麻，慘叫一聲鬆開手。
鐵爐鉤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再往前一步，我讓你橫著出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陸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王美鳳又退了兩步，鞋底踩上白霜，差點摔倒。但她死死扶住門框站穩了，胸口劇烈起伏。
今天她不能退，她手裡捏著最後一張牌。
「沈珍珠，你別裝死。」
她繞開陸崢的視線，盯著屋檐下的人，用只有院門口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咬牙切齒地開口。
「我知道你現在出息了，拿了省廳的紅皮證件，大領導也給你撐腰。可你以前幹過什麼，你自己清楚。那些舊帳真被翻出來，你以為一張證件保得住你？」
沈珍珠合上帳本，站了起來。
「說完了？」
她走到門檻里側，眼神像是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說完就滾。桂蘭嬸，關門。」
「你敢！」
王美鳳猛地撲到門框旁，手伸進貼身衣襟，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用舊油紙包著的小方塊。
她沒有馬上全拆開，只掀起一角，將裡面露出的半寸相紙對準沈珍珠。
「給我五萬塊錢！再給我一個省城戶口！」
王美鳳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癲狂的貪婪與恐懼。
「債主已經堵了我三次！今晚再交不出錢，我連命都保不住！錢和戶口給我，我馬上滾，這輩子都不出現在你面前。不給，咱們今天就一起死！」
油紙掀開的地方，露出的相紙已經泛黃。
邊緣處，能清晰地看見半個男人的肩膀，肩頭是一枚星花肩章——那是國民黨軍服的樣式！
沈珍珠的右手大拇指，下意識搭在了挎包的帆布帶子上，極慢地摩挲了一下。
五萬塊。
這瘋子不僅想要救命錢，還想拿捏她一輩子。
「桂蘭嬸。」
沈珍珠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聲音冷得刺骨。
「把兩扇大門全都敞開。讓她去大院廣播站喊，去廠保衛科舉報。要是嫌不夠，就去省廳告狀。」
王美鳳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想過沈珍珠會驚恐，想過沈珍珠會下跪求饒，唯獨沒想過，沈珍珠不僅不怕，甚至主動把門打開，把她往外推。
「你……你以為我不敢？」王美鳳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去。」沈珍珠看著她。
這極度的反常，徹底擊碎了王美鳳心裡最後一點理智。
私下勒索行不通，她就沒有第二條路了。既然沈珍珠不肯買命，她就拉著沈珍珠一起下地獄！
「好……好！這是你逼我的！」
王美鳳徹底發狂了。
她一把撕開外面的舊油紙，轉身面對被撞門聲引來、正越聚越多的大院職工。
大霧中，她將那張泛黃的老照片高高舉起，扯著漏風的嗓子，歇斯底里地吼出聲。
「都來看看！看看你們這個被省廳表彰的『孤膽英雄』，到底是個什麼雜碎！」
王美鳳的聲音極其惡毒，瞬間蓋過了巷子裡的竊竊私語。
「沈珍珠，你以為你拿了公家的證件，就能把以前的爛帳抹乾淨？做夢！」
她指著照片，咬碎了牙根。
「看清楚！照片上這個女的，就是沈珍珠的親媽！你們再看看她旁邊站著的是誰！」
幾個眼尖的老職工湊近了兩步。
大霧裡，照片上的人影依然清晰。一個穿著得體旗袍的女人，正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而那個男人，穿的是一身筆挺的國民黨將官軍服！肩章上的星花、領口的徽記，清清楚楚。
最前面看清照片的幾個人，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一個老職工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泥水裡。人群像被燙著似的往後散，轟的一聲退出一個大圈，沒人再敢往門檻里靠。
有幾個腦子轉得快的，連熱鬧都不敢看了，轉頭就往廠保衛科的方向狂奔。
王美鳳見狀，立刻把照片死死捂回胸口，生怕別人來搶。
她盯著沈珍珠，爆發出極其暢快的狂笑。
「怕了吧？沈珍珠，你現在知道怕了！」
她一字一頓地宣判著死局。
「你媽是個大特務！你身上流著反動派的血！只要我把這張照片交上去，你那個省廳的紅頭文件立刻就會作廢！」
「你收來的那些破銅爛鐵全會被抄沒！連你這個小院裡的人，還有一個算一個，全得進去挨審查！」
大霧在巷子裡翻滾，整個鋼鐵廠大院死一般寂靜。
張桂蘭的嘴唇哆嗦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崢的下頜線在這一刻繃緊到了極致，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暴起。
他右手猛地按向後腰，大拇指頂在軍用匕首的刀格上。
「吧嗒。」
極輕的一聲響，刀刃即將推開刀鞘的瞬間，一隻微涼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沈珍珠。
「刀別出鞘。」
沈珍珠的聲音極低，卻帶著絕對的冷靜，「她既然敢拿出來，就讓她拿著去報案。正好送去公安驗。」
陸崢沒有問為什麼。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他按住刀格的拇指一松，刀鋒無聲地退回鞘中。大庭廣眾之下，他絕不能給沈珍珠留下「私藏兇器威脅群眾」的把柄。
沈珍珠的手還虛虛按在他的腕骨上，沒有立刻收回。
陸崢低眸看了一眼，什麼也沒問。他往前跨了半步，高大的身軀嚴絲合縫地擋在沈珍珠側前方，隔絕了巷子裡那些驚疑不定的視線。
沈珍珠站在門檻內。
她沒有像王美鳳預料的那樣雙腿發軟，右手大拇指依舊在挎包帶子上，極慢地摩挲著。
剛才王美鳳舉起照片的那幾秒鐘，她看得清清楚楚。
照片正面受潮發軟，普通人只會當它是受潮變形，但沈珍珠憑著毒辣的眼力，一眼看出相紙背面的厚薄極不均勻，邊緣處甚至藏著一道極細的二次粘合線！
沈珍珠眼底極快地划過一抹微光，視線穿透相紙表層——背面根本不是實心紙層，裡面分明壓著一片顏色更深的薄影！
王美鳳以為自己抓住了免死金牌，卻根本不知道這相紙的夾層里到底藏著什麼。
「你搶走我的房子，斷了我的財路。現在我要你的護身符變成催命符，我要你全得完蛋！」王美鳳還在歇斯底里地叫囂。
沈珍珠看著她，目光落在那張帶有二次粘合線的相紙上，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笑意。
「你確定，這張照片只有正面？」
「噹啷！」
刺耳的撞擊聲劈開了院裡的安靜。
門外的人不是敲門，而是拎著一把生鏽的鐵爐鉤，照著沈家小院的黑漆木門狠狠砸。木屑飛了出來，門板上留下一個發白的凹坑。
張桂蘭抓緊掃帚，三步衝到門後，一把抽掉粗重的木門閂。
「哪個缺德的，大清早跑來砸門號喪？」
兩扇木門猛地向內拉開。
張桂蘭舉到一半的掃帚停住了。
門外的人是王美鳳。
她身上那件原本體面的的確良襯衫已經撕成了破布條，沾滿黑泥和污水。頭髮死死貼在頭皮上，臉頰瘦得往裡凹，眼底一片烏青。
她握著鐵爐鉤的手一直在抖，指節卻攥得發白。
「沈珍珠呢？」
她聲音干啞，像條在泥沼里被逼到絕境的毒蛇。
張桂蘭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你也配直呼珍珠的名字？在外頭坑蒙拐騙沒地方躲了，跑回來要飯？」
王美鳳沒理她，目光落到院子裡。
屋檐下，沈珍珠坐在藤椅上翻帳本。她左肩的白襯衫上還留著一小塊換藥透出的紅藥水痕跡，聽見動靜，也只是翻過一頁紙。
水井旁，陸崢剛關了水龍頭，拎起那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隨手搭到寬闊的肩上。
他朝門口走來。
右腿舊傷還沒好透，落地時有一瞬極輕的停頓。但他走近之後，身上那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血腥氣，死死壓向了門口。
王美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接著舉起鐵爐鉤，朝他胡亂揮去。
陸崢連躲都沒躲。
那隻骨節粗大、常年握方向盤的大手猛地探出，精準鉗住鐵爐鉤前端，手腕蠻橫地一擰。
王美鳳虎口當場一麻，慘叫一聲鬆開手。
鐵爐鉤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再往前一步，我讓你橫著出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陸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王美鳳又退了兩步，鞋底踩上白霜，差點摔倒。但她死死扶住門框站穩了，胸口劇烈起伏。
今天她不能退，她手裡捏著最後一張牌。
「沈珍珠，你別裝死。」
她繞開陸崢的視線，盯著屋檐下的人，用只有院門口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咬牙切齒地開口。
「我知道你現在出息了，拿了省廳的紅皮證件，大領導也給你撐腰。可你以前幹過什麼，你自己清楚。那些舊帳真被翻出來，你以為一張證件保得住你？」
沈珍珠合上帳本，站了起來。
「說完了？」
她走到門檻里側，眼神像是在看一堆發臭的垃圾。
「說完就滾。桂蘭嬸，關門。」
「你敢！」
王美鳳猛地撲到門框旁，手伸進貼身衣襟，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個用舊油紙包著的小方塊。
她沒有馬上全拆開，只掀起一角，將裡面露出的半寸相紙對準沈珍珠。
「給我五萬塊錢！再給我一個省城戶口！」
王美鳳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癲狂的貪婪與恐懼。
「債主已經堵了我三次！今晚再交不出錢，我連命都保不住！錢和戶口給我，我馬上滾，這輩子都不出現在你面前。不給，咱們今天就一起死！」
油紙掀開的地方，露出的相紙已經泛黃。
邊緣處，能清晰地看見半個男人的肩膀，肩頭是一枚星花肩章——那是國民黨軍服的樣式！
沈珍珠的右手大拇指，下意識搭在了挎包的帆布帶子上，極慢地摩挲了一下。
五萬塊。
這瘋子不僅想要救命錢，還想拿捏她一輩子。
「桂蘭嬸。」
沈珍珠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聲音冷得刺骨。
「把兩扇大門全都敞開。讓她去大院廣播站喊，去廠保衛科舉報。要是嫌不夠，就去省廳告狀。」
王美鳳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想過沈珍珠會驚恐，想過沈珍珠會下跪求饒，唯獨沒想過，沈珍珠不僅不怕，甚至主動把門打開，把她往外推。
「你……你以為我不敢？」王美鳳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去。」沈珍珠看著她。
這極度的反常，徹底擊碎了王美鳳心裡最後一點理智。
私下勒索行不通，她就沒有第二條路了。既然沈珍珠不肯買命，她就拉著沈珍珠一起下地獄！
「好……好！這是你逼我的！」
王美鳳徹底發狂了。
她一把撕開外面的舊油紙，轉身面對被撞門聲引來、正越聚越多的大院職工。
大霧中，她將那張泛黃的老照片高高舉起，扯著漏風的嗓子，歇斯底里地吼出聲。
「都來看看！看看你們這個被省廳表彰的『孤膽英雄』，到底是個什麼雜碎！」
王美鳳的聲音極其惡毒，瞬間蓋過了巷子裡的竊竊私語。
「沈珍珠，你以為你拿了公家的證件，就能把以前的爛帳抹乾淨？做夢！」
她指著照片，咬碎了牙根。
「看清楚！照片上這個女的，就是沈珍珠的親媽！你們再看看她旁邊站著的是誰！」
幾個眼尖的老職工湊近了兩步。
大霧裡，照片上的人影依然清晰。一個穿著得體旗袍的女人，正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而那個男人，穿的是一身筆挺的國民黨將官軍服！肩章上的星花、領口的徽記，清清楚楚。
最前面看清照片的幾個人，臉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一個老職工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泥水裡。人群像被燙著似的往後散，轟的一聲退出一個大圈，沒人再敢往門檻里靠。
有幾個腦子轉得快的，連熱鬧都不敢看了，轉頭就往廠保衛科的方向狂奔。
王美鳳見狀，立刻把照片死死捂回胸口，生怕別人來搶。
她盯著沈珍珠，爆發出極其暢快的狂笑。
「怕了吧？沈珍珠，你現在知道怕了！」
她一字一頓地宣判著死局。
「你媽是個大特務！你身上流著反動派的血！只要我把這張照片交上去，你那個省廳的紅頭文件立刻就會作廢！」
「你收來的那些破銅爛鐵全會被抄沒！連你這個小院裡的人，還有一個算一個，全得進去挨審查！」
大霧在巷子裡翻滾，整個鋼鐵廠大院死一般寂靜。
張桂蘭的嘴唇哆嗦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陸崢的下頜線在這一刻繃緊到了極致，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暴起。
他右手猛地按向後腰，大拇指頂在軍用匕首的刀格上。
「吧嗒。」
極輕的一聲響，刀刃即將推開刀鞘的瞬間，一隻微涼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腕。
是沈珍珠。
「刀別出鞘。」
沈珍珠的聲音極低，卻帶著絕對的冷靜，「她既然敢拿出來，就讓她拿著去報案。正好送去公安驗。」
陸崢沒有問為什麼。
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他按住刀格的拇指一松，刀鋒無聲地退回鞘中。大庭廣眾之下，他絕不能給沈珍珠留下「私藏兇器威脅群眾」的把柄。
沈珍珠的手還虛虛按在他的腕骨上，沒有立刻收回。
陸崢低眸看了一眼，什麼也沒問。他往前跨了半步，高大的身軀嚴絲合縫地擋在沈珍珠側前方，隔絕了巷子裡那些驚疑不定的視線。
沈珍珠站在門檻內。
她沒有像王美鳳預料的那樣雙腿發軟，右手大拇指依舊在挎包帶子上，極慢地摩挲著。
剛才王美鳳舉起照片的那幾秒鐘，她看得清清楚楚。
照片正面受潮發軟，普通人只會當它是受潮變形，但沈珍珠憑著毒辣的眼力，一眼看出相紙背面的厚薄極不均勻，邊緣處甚至藏著一道極細的二次粘合線！
沈珍珠眼底極快地划過一抹微光，視線穿透相紙表層——背面根本不是實心紙層，裡面分明壓著一片顏色更深的薄影！
王美鳳以為自己抓住了免死金牌，卻根本不知道這相紙的夾層里到底藏著什麼。
「你搶走我的房子，斷了我的財路。現在我要你的護身符變成催命符，我要你全得完蛋！」王美鳳還在歇斯底里地叫囂。
沈珍珠看著她，目光落在那張帶有二次粘合線的相紙上，嘴角扯出一抹極冷的笑意。
「你確定，這張照片只有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