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門外炸瘋了，門內堆起三座金山
當。當。當。
鐵器磕在青石壁上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防空鐵門，一下接一下地往裡滲。
沈珍珠壓在陸崢手背上的手指收緊。她強催眼底的紅光，厚實的生鐵門板在視野中一層層剝離變淡。
門外，一隻圓形探頭正貼著地面緩慢推進。探頭後方擠著十幾截槍管，彈倉、皮帶扣和探測設備的金屬件連成一片扎眼的紅光。雜亂的腳步聲踩過積水，全是高筒膠鞋特有的悶響。
領頭的人手裡攥著強光手電，慘白的光柱從門縫處一掃而過。
「血跡到這兒斷了，繼續找。」
黑瞎子死前沒撒謊，這幫人確實沒走，反而帶著設備和槍摸下來了。
「鎖死。」沈珍珠手腕往下一壓。
陸崢反手扣住機械轉輪，腰背肌肉一沉，借著蠻力硬生生將轉輪壓到底。
伴隨著刺耳的齒輪咬合聲，六道手臂粗的精鋼鎖舌轟然推出，死死揳進生鐵門框。整個地下密室都跟著震了一下，防空鐵門徹底鎖死。
幾乎是同一時間，外頭響起急促的蹚水聲。光柱死死貼住門縫來回亂晃。
「門剛關上，裡面有人！」
「拿炸藥過來！」
緊接著便是槍托砸門的悶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沈珍珠後背抵著冰冷的門板，稍微緩了口氣。「讓他們砸去。」她用手背蹭掉鼻尖的冷汗，「這門本來就是防空用的，就憑他們手裡那點受潮的土炸藥，根本炸不透。」
陸崢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門炸不開，周圍的地層未必撐得住。」
「我知道。」沈珍珠抬頭看向簌簌掉灰的穹頂，「多聽幾次響，門沒事，這片防空洞得先塌。」
這道鐵門頂多替他們拖延一陣，保不了一整夜。
「出口在哪？」陸崢問。
密室里早已熄了光，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沈珍珠大拇指死死掐住虎口，指甲陷進皮肉，借著痛覺強行將快要透支的視力再次撐開。
眼底瞬間泛起針扎般的刺痛，太陽穴突突狂跳，視野里的紅光開始渙散。她喉嚨一緊，一股熱腥氣順著鼻腔淌了出來。
「停下。」
「最後一次。」「不找條活路，咱倆就得陪這些箱子埋在這兒，那才叫虧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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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出口我就停。」
沈珍珠重新掃視四周。左側是實心岩層，裂縫早已被地下水灌滿；右側通向暗河，前方是死路。
她的目光越過那四具白骨，最終定在值守室最深處的白灰牆上。牆體後方，嵌著一根兩尺來寬的金屬通風管。管道斜向延伸，雖然中段有些鏽蝕，但整體框架沒塌，一路通向王府後山的枯井。
能爬人，自然也能運貨。
沈珍珠眼前驟然一黑，雙腿發軟晃了一下。陸崢穩穩箍住她的腰，沒讓她栽下去。
「值守室最裡面，白灰牆後頭有通風井。」沈珍珠閉眼緩神，「井口連著後山，能出去。」
陸崢「我開路。」
「先不急。」「外面那幫人既然願意替咱們看門，就讓他們多看會兒。」
陸崢反應極快：「先搬金子？」
「門都替咱們焊死了，不順手把帳清了，多對不起人家這番苦心。」
陸崢沒接話。黑暗裡，隱約傳來一聲極輕的笑音。
兩人摸回那五十八口樟木箱前。即便沒有光，沈珍珠腦子裡也清清楚楚地印著每一口箱子的方位、編號和封口狀態。
第一口箱子的暗格早已撬開，十根大黃魚還靜靜躺在底板下方。
「字畫絕對不能動。」「通風井太窄，裡頭全是鐵鏽。畫軸和孤本隨便磕壞一點，幾座金山都賠不起。」
她停頓片刻：「就留在這兒，等顧老把真正有資格接手的人叫來。」
至於暗格里的黃金，裝箱清單上沒寫，轉運記錄里也沒提接收方。這筆帳，自然得另算。
沈珍珠手掌拍了拍箱底。「把暗格全開了。」她語氣乾脆，「這批無主的經費，哪裡配留給外頭那幫走私犯。一根都別給他們剩。」
「退後半步。」陸崢開口。
沈珍珠依言後撤。陸崢拔出那把卷刃的軍刀，順著暗格的榫卯摸准位置，將刀尖壓進木縫。他沒用蠻力硬砸，手腕巧妙一翻，刀身卡死接縫，借著腰背的力道猛地一壓。
咔嚓一聲，第二口箱子的底板應聲裂開。陸崢探手進去，接連摸出沉甸甸的大黃魚，整齊地碼在腳邊。
第三口，第四口。
沈珍珠心裡默默記著數。五十根，一百根，兩百根。每多開一口箱子，她指腹摩挲帆布帶的速度就快上一分。
轟！
鐵門外猝然炸開一聲巨響，地面狠狠抖了一下。頂上的白灰撲簌簌往下掉，澆了兩人滿頭滿臉，牆角的空罐頭盒被震得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洋行那幫人到底還是按捺不住，動用炸藥了。
門外的人花錢聽響，門裡的人照舊清貨。
第二聲爆炸遲遲沒續上，反倒隱約傳來幾句粗暴的爭執。估摸著是發現鐵門紋絲不動，不敢把手裡那點金貴的炸藥一次性全搭進去。
沈珍珠凝神聽了會兒，「讓他們慢慢吵去，咱們手腳麻利點。」
至此，五十八口樟木箱的暗格，被掏得乾乾淨淨。
陸崢將軍刀插回後腰，在地上摸索片刻，找回先前用過的那塊燧石。他順手從舊油布上扯下根線頭，沾了點地上的殘油。
連擦三下，火星終於咬住線頭，燃起一簇微弱的橘火。
借著這點光，沈珍珠看清了地上的情形。
兩人腳邊，整整齊齊碼出了三座金山。每一堆都有半人來高，黃澄澄的大黃魚層層疊疊，在火苗的映照下泛著沉甸甸的幽光。金條表面那民國中央銀行的戳記清晰可見，邊角哪怕有些磨損，也絲毫不減其分量。
五十八口箱子，每口十根。五百八十根大黃魚，一根不差。
「五百八十根。」她再開口時，嗓音微微發緊，「陸崢，有了這筆本錢，別說鋪開省城的收貨網，我連進京的路都能提前砸出來。」
黑暗中，陸崢摸過一隻軍用帆布袋。「錢運出去，才算你的。」
沈珍珠輕哼了一聲：「難得聽你潑冷水。」
「實話而已。」陸崢隨手抄起一根大黃魚掂了掂。「一根十兩。五百八十根，三百六十多斤。算上外頭水潭裡藏的那三百根，總重得有五百五十斤上下。」
沈珍珠不吱聲了。五百多斤的真金白銀，擺在地上確實讓人眼熱，可真要往外倒騰，足夠扒人半層皮。
那條通風管撐死也就兩尺寬，只能容得下一個人匍匐前進。陸崢右腿拖著傷，她左肩又剛挨了槍子，這會兒硬拼體力絕不是明智之舉。一趟肯定運不完，要是貪多強拽，極可能把人和金子一塊卡死在管子裡。
「怎麼個運法？」陸崢沉聲問。
「化整為零。」她蹲下身，摸准一根金條，「每個帆布袋裝個四十斤頂天了，用繩子一點點往上提。人前面爬，貨後頭拖，螞蟻搬家一趟趟來。」
「出了枯井，先就近埋在後山。」陸崢順著她的思路接話，「等天亮，我把車直接開過去。」
「卡車底盤不是有個備用油箱夾層嗎？」沈珍珠語速加快，「把油抽空，金條分批填進去，找個修理鋪把口子焊死。車斗里照舊裝你們運輸隊的公家貨。」
「史密斯洋行的人就算長了狗鼻子敢來查車，頂多翻翻車廂和駕駛室，誰敢當街把公家卡車的油箱拆了？」
有運輸隊的紅頭貨單壓陣，配上解放牌卡車的皮，這批黃金就能走得神不知鬼不覺。只要能活著爬出這座地宮，外頭那幫走私犯連根金毛都別想聞到。
「先裝袋。」陸崢說著便要俯身。
可動作剛做了一半，他猛地頓住。隨即一把扣住沈珍珠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拽到自己身側。
「別動。」
沈珍珠順勢穩住身形，連呼吸都下意識收緊。
並非鐵門外砸門的動靜，也絕非頭頂落灰的聲響。
就在他們剛剛掏空的最後一口樟木箱正下方，一陣極其細碎的沙沙聲，順著地面的青石板幽幽地滲了上來。動靜很輕，像是有什麼活物，正貼著石板背面一下下地撓。
陸崢的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按上了後腰的軍刀。
那聲音停滯了兩秒。緊接著，青石板底下再次傳來摩擦聲。
沙沙……
沙沙……
這一次，聲音明顯逼近了許多。隔著最後那一層石板，底下的東西正一點點地往上拱。
鐵器磕在青石壁上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防空鐵門，一下接一下地往裡滲。
沈珍珠壓在陸崢手背上的手指收緊。她強催眼底的紅光，厚實的生鐵門板在視野中一層層剝離變淡。
門外，一隻圓形探頭正貼著地面緩慢推進。探頭後方擠著十幾截槍管，彈倉、皮帶扣和探測設備的金屬件連成一片扎眼的紅光。雜亂的腳步聲踩過積水，全是高筒膠鞋特有的悶響。
領頭的人手裡攥著強光手電，慘白的光柱從門縫處一掃而過。
「血跡到這兒斷了，繼續找。」
黑瞎子死前沒撒謊，這幫人確實沒走，反而帶著設備和槍摸下來了。
「鎖死。」沈珍珠手腕往下一壓。
陸崢反手扣住機械轉輪，腰背肌肉一沉，借著蠻力硬生生將轉輪壓到底。
伴隨著刺耳的齒輪咬合聲，六道手臂粗的精鋼鎖舌轟然推出，死死揳進生鐵門框。整個地下密室都跟著震了一下，防空鐵門徹底鎖死。
幾乎是同一時間，外頭響起急促的蹚水聲。光柱死死貼住門縫來回亂晃。
「門剛關上，裡面有人！」
「拿炸藥過來！」
緊接著便是槍托砸門的悶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沈珍珠後背抵著冰冷的門板，稍微緩了口氣。「讓他們砸去。」她用手背蹭掉鼻尖的冷汗，「這門本來就是防空用的，就憑他們手裡那點受潮的土炸藥，根本炸不透。」
陸崢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門炸不開，周圍的地層未必撐得住。」
「我知道。」沈珍珠抬頭看向簌簌掉灰的穹頂，「多聽幾次響，門沒事，這片防空洞得先塌。」
這道鐵門頂多替他們拖延一陣，保不了一整夜。
「出口在哪？」陸崢問。
密室里早已熄了光，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沈珍珠大拇指死死掐住虎口，指甲陷進皮肉，借著痛覺強行將快要透支的視力再次撐開。
眼底瞬間泛起針扎般的刺痛，太陽穴突突狂跳，視野里的紅光開始渙散。她喉嚨一緊，一股熱腥氣順著鼻腔淌了出來。
「停下。」
「最後一次。」「不找條活路，咱倆就得陪這些箱子埋在這兒，那才叫虧到家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找到出口我就停。」
沈珍珠重新掃視四周。左側是實心岩層，裂縫早已被地下水灌滿；右側通向暗河，前方是死路。
她的目光越過那四具白骨，最終定在值守室最深處的白灰牆上。牆體後方，嵌著一根兩尺來寬的金屬通風管。管道斜向延伸，雖然中段有些鏽蝕，但整體框架沒塌，一路通向王府後山的枯井。
能爬人，自然也能運貨。
沈珍珠眼前驟然一黑，雙腿發軟晃了一下。陸崢穩穩箍住她的腰，沒讓她栽下去。
「值守室最裡面，白灰牆後頭有通風井。」沈珍珠閉眼緩神，「井口連著後山，能出去。」
陸崢「我開路。」
「先不急。」「外面那幫人既然願意替咱們看門，就讓他們多看會兒。」
陸崢反應極快：「先搬金子？」
「門都替咱們焊死了，不順手把帳清了，多對不起人家這番苦心。」
陸崢沒接話。黑暗裡，隱約傳來一聲極輕的笑音。
兩人摸回那五十八口樟木箱前。即便沒有光，沈珍珠腦子裡也清清楚楚地印著每一口箱子的方位、編號和封口狀態。
第一口箱子的暗格早已撬開，十根大黃魚還靜靜躺在底板下方。
「字畫絕對不能動。」「通風井太窄，裡頭全是鐵鏽。畫軸和孤本隨便磕壞一點，幾座金山都賠不起。」
她停頓片刻：「就留在這兒，等顧老把真正有資格接手的人叫來。」
至於暗格里的黃金，裝箱清單上沒寫，轉運記錄里也沒提接收方。這筆帳，自然得另算。
沈珍珠手掌拍了拍箱底。「把暗格全開了。」她語氣乾脆，「這批無主的經費，哪裡配留給外頭那幫走私犯。一根都別給他們剩。」
「退後半步。」陸崢開口。
沈珍珠依言後撤。陸崢拔出那把卷刃的軍刀，順著暗格的榫卯摸准位置，將刀尖壓進木縫。他沒用蠻力硬砸，手腕巧妙一翻，刀身卡死接縫，借著腰背的力道猛地一壓。
咔嚓一聲，第二口箱子的底板應聲裂開。陸崢探手進去，接連摸出沉甸甸的大黃魚，整齊地碼在腳邊。
第三口，第四口。
沈珍珠心裡默默記著數。五十根，一百根，兩百根。每多開一口箱子，她指腹摩挲帆布帶的速度就快上一分。
轟！
鐵門外猝然炸開一聲巨響，地面狠狠抖了一下。頂上的白灰撲簌簌往下掉，澆了兩人滿頭滿臉，牆角的空罐頭盒被震得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洋行那幫人到底還是按捺不住，動用炸藥了。
門外的人花錢聽響，門裡的人照舊清貨。
第二聲爆炸遲遲沒續上，反倒隱約傳來幾句粗暴的爭執。估摸著是發現鐵門紋絲不動，不敢把手裡那點金貴的炸藥一次性全搭進去。
沈珍珠凝神聽了會兒，「讓他們慢慢吵去，咱們手腳麻利點。」
至此，五十八口樟木箱的暗格，被掏得乾乾淨淨。
陸崢將軍刀插回後腰，在地上摸索片刻，找回先前用過的那塊燧石。他順手從舊油布上扯下根線頭，沾了點地上的殘油。
連擦三下，火星終於咬住線頭，燃起一簇微弱的橘火。
借著這點光，沈珍珠看清了地上的情形。
兩人腳邊，整整齊齊碼出了三座金山。每一堆都有半人來高，黃澄澄的大黃魚層層疊疊，在火苗的映照下泛著沉甸甸的幽光。金條表面那民國中央銀行的戳記清晰可見，邊角哪怕有些磨損，也絲毫不減其分量。
五十八口箱子，每口十根。五百八十根大黃魚，一根不差。
「五百八十根。」她再開口時，嗓音微微發緊，「陸崢，有了這筆本錢，別說鋪開省城的收貨網，我連進京的路都能提前砸出來。」
黑暗中，陸崢摸過一隻軍用帆布袋。「錢運出去，才算你的。」
沈珍珠輕哼了一聲：「難得聽你潑冷水。」
「實話而已。」陸崢隨手抄起一根大黃魚掂了掂。「一根十兩。五百八十根，三百六十多斤。算上外頭水潭裡藏的那三百根，總重得有五百五十斤上下。」
沈珍珠不吱聲了。五百多斤的真金白銀，擺在地上確實讓人眼熱，可真要往外倒騰，足夠扒人半層皮。
那條通風管撐死也就兩尺寬，只能容得下一個人匍匐前進。陸崢右腿拖著傷，她左肩又剛挨了槍子，這會兒硬拼體力絕不是明智之舉。一趟肯定運不完，要是貪多強拽，極可能把人和金子一塊卡死在管子裡。
「怎麼個運法？」陸崢沉聲問。
「化整為零。」她蹲下身，摸准一根金條，「每個帆布袋裝個四十斤頂天了，用繩子一點點往上提。人前面爬，貨後頭拖，螞蟻搬家一趟趟來。」
「出了枯井，先就近埋在後山。」陸崢順著她的思路接話，「等天亮，我把車直接開過去。」
「卡車底盤不是有個備用油箱夾層嗎？」沈珍珠語速加快，「把油抽空，金條分批填進去，找個修理鋪把口子焊死。車斗里照舊裝你們運輸隊的公家貨。」
「史密斯洋行的人就算長了狗鼻子敢來查車，頂多翻翻車廂和駕駛室，誰敢當街把公家卡車的油箱拆了？」
有運輸隊的紅頭貨單壓陣，配上解放牌卡車的皮，這批黃金就能走得神不知鬼不覺。只要能活著爬出這座地宮，外頭那幫走私犯連根金毛都別想聞到。
「先裝袋。」陸崢說著便要俯身。
可動作剛做了一半，他猛地頓住。隨即一把扣住沈珍珠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拽到自己身側。
「別動。」
沈珍珠順勢穩住身形，連呼吸都下意識收緊。
並非鐵門外砸門的動靜，也絕非頭頂落灰的聲響。
就在他們剛剛掏空的最後一口樟木箱正下方，一陣極其細碎的沙沙聲，順著地面的青石板幽幽地滲了上來。動靜很輕，像是有什麼活物，正貼著石板背面一下下地撓。
陸崢的手已經悄無聲息地按上了後腰的軍刀。
那聲音停滯了兩秒。緊接著，青石板底下再次傳來摩擦聲。
沙沙……
沙沙……
這一次，聲音明顯逼近了許多。隔著最後那一層石板，底下的東西正一點點地往上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