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再加一折戲
第119章 再加一折戲
一出《游龜山》轟動了整個紅星公社。
直到很晚，社員們才意猶未盡的站起身來，拎著板凳馬扎慢悠悠的朝各自的村子散去。
月光亮堂堂的鋪在路上，把人影拖的老長。
演出圓滿成功，公社食堂里推出的兩道菜，也成功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可。
演出結束後，馮正嘯、薛榮幾個老藝人和朱正確、韓文學、李書記他們坐一桌，每人面前盛了一碗豬肉燉白菜，這是主菜，主打就是個實惠，油花在湯麵上浮了薄薄一層，還正冒著熱氣。
桌上擺著四個菜，酸辣洋芊絲、甜脆蘿蔔片、然後就是兩盤魚，一盤糖醋，一盤蒜爆。
「今天戲唱的好，這菜做的也美氣的很。」李書記哈哈笑著，夾起一筷子蒜爆魚，嚼著沖朱正確問：「明天準備演啥戲？還是老戲嗎？」
朱正確放下筷子，拿手背擦了擦嘴角：「最近幾天就排了這麼一出老戲，明天還是唱新戲吧。」
「新戲啊？」李書記一聽，臉上的笑紋微微一滯，隨即露出幾分猶豫的表情：「要不————在新戲前邊加一折老戲呢？新戲社員都不愛看咧，我就怕社員們不依呀。」
他放下筷子，說道：「你是沒看見啊，剛才散場的時候，好幾個人拉著我的袖子問「明天還唱不唱啊？，我說唱，人家又問「還唱胡鳳蓮不？」，你聽聽，這都是衝著老戲來的。」
桌上笑聲靜了靜，幾個人都看向朱正確。
「那要不————」朱正確眉頭皺起，遲疑的看了眼神色動容的茅師道，又把目光轉向李書記：「明天正戲還是新戲，開台前加一段兒《頂燈》？一來給老戲迷過過戲癮，二來也順帶著給新戲暖暖場。咋樣？」
「啥！你們劇團還會演這戲呢？」李書記頓時一愣，緊接著臉上就露出驚喜神色：「那戲我以前看過！哎呀，那時候我還是個碎娃呢，跟我大（二聲）去公社，那戲台下邊圍了一群人，台上那丑角頂著一盞油燈，就擱那條凳上翻跟頭，燈不滅，油不灑，看得我大氣都不敢出。」
他說著，兩隻手比比劃劃，眼睛亮的放光：「你們真能演？那可是絕活兒呀！」
滿桌子人的目光，一下子轉移到了茅師道身上，就見這老漢嘴巴咧的老大，連聲點頭：「能演！能演！這兩天，朱書記看過我排這齣戲！」
說著，他情緒激動的一拍胸脯：「明天保准演的漂漂亮亮！燈不晃，油不灑，跟頭也一個不落！」
聞言，一群人相視一笑，看得出來，老茅是真著急了，等了這麼些年，終於等到了登台一展絕技的機會，就是換成他們，肯定也得激動的坐不住。
李書記哈哈一笑：「哎呀！那我明天說啥也要坐第一排，這都多少年沒看過這絕活兒咧！」
公社食堂里的熱鬧場面持續了很久，直到月亮偏到了西邊樹梢頭，眾人這才打著哈欠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放亮，地上還罩著一層薄薄的霜氣，江大栓就裹著那件黑棉襖跑了過來，遠遠瞧見正蹲在公社門口刷牙的韓正奎，他就擺了擺手：「韓武丑！韓武丑！」
跟韓正奎並排蹲著刷牙的陳向東，正含著滿嘴白沫子，就見江大栓「瞪瞪噔」跑過來。他吐掉嘴裡的牙膏沫，拿手背抹了把嘴角，疑惑扭頭看向韓正奎：「韓師，這誰呀？」
能叫「韓武丑」的，肯定不是關係太近的人，要真熟絡，要麼叫「老韓」，要麼叫全名。
這「韓武丑」一出口，八成是老戲迷。
陳向東眨巴眨巴眼，這黑襖老漢差不多就是韓正奎的「真愛粉」吧。
韓正奎仰頭「咕嘟咕嘟」漱了兩口，含混不清的低聲朝他說了句：「當地公社的戲迷，就住前頭那個村子裡。」
江大栓已經咧著嘴來到倆人跟前：「昨天咱可說好的，中午去我家喝酒！我家婆姨這都開始準備菜咧！」
韓正奎站起來，不禁哭笑不得，心說啥時候說好去你家的？明明就是你昨天拽著袖子不放，念叨著去你家，可我也沒應下來呀。
他擦了擦嘴，趕緊擺手：「哎呀，江老哥，可別麻煩了！我們劇團今天還有演出，我擅自離開不合適。」
江大栓卻直接一擺手：「那麻煩啥呀，咱就這麼說好了，我這回去幫著拾掇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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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轉身要走，又回頭沖他說了一句：「認得路不？就村西頭進去第五家，門口有顆大楊樹的。」
「哎！不是————」
韓正奎伸手想拽住他，可那老漢已經大步流星的轉身走了，邊走還邊揮手：「我擱家等你哈。我女婿娃一會兒就該從縣委大院過來了，我得先回家一趟。」
陳向東看了看江大栓離去的背影，又看向眉頭擰成疙瘩的韓正奎，忍不住笑道：「這老漢看來是真回家拾掇菜去了。哎呀，有幾個這樣的戲迷也挺好，還不少蹭飯咧。」
聞言，韓正奎狠狠瞪了他一眼，剛要開口訓他兩句，朱正確的聲音卻從身後大院裡傳出來：「啥又是縣委大院，又是蹭飯的？」
倆人同時扭頭看去，就見朱正確已經走到他們身後，正朝前邊江大栓的背影看了一眼：「大清早的，你們這是偏啥呢？」
韓正奎臉色不免有些尷尬：「瞎！這不是碰見個戲迷嘛，非要喊我中午去他家喝酒，他說的縣委大院那個，是他家姑爺，聽他說是咱縣的革委會副主任許紅旗。」
「許主任是他姑爺？」
朱正確有些驚訝得伸手指向江大栓那已經走遠的背影，不由得眼睛一亮。
許紅旗正是分管文教衛生的副主任，也就是副縣長的職位，他正愁不知怎麼搭上線兒呢，機會這不就來了嘛！
陳向東也臉色微微一變，剛才還真沒把那老漢的話放心上，權當是個熱絡戲迷隨口提的家常，可沒成想，這貌不驚人的小老頭，竟然還有個當大官的女婿。
只見朱正確「啪」的一拍大腿，臉上滿是欣喜：「老韓吶，中午我跟你一塊去！」
「嗯？」
韓正奎和陳向東一怔，齊齊看向他。
陳向東心頭一動，這老朱眼皮子確實夠活泛的，真是一丁點兒能結識領導的機會都不肯放過，怪不得上輩子能在官場混得風生水起呢。
朱正確背著手在原地踱了兩步，又停下了，扭頭看向陳向東：「向東啊，一會兒你去街上供銷社幫我買點東西，咋也不能空手上人家裡去呀。」
一出《游龜山》轟動了整個紅星公社。
直到很晚，社員們才意猶未盡的站起身來，拎著板凳馬扎慢悠悠的朝各自的村子散去。
月光亮堂堂的鋪在路上，把人影拖的老長。
演出圓滿成功，公社食堂里推出的兩道菜，也成功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可。
演出結束後，馮正嘯、薛榮幾個老藝人和朱正確、韓文學、李書記他們坐一桌，每人面前盛了一碗豬肉燉白菜，這是主菜，主打就是個實惠，油花在湯麵上浮了薄薄一層，還正冒著熱氣。
桌上擺著四個菜，酸辣洋芊絲、甜脆蘿蔔片、然後就是兩盤魚，一盤糖醋，一盤蒜爆。
「今天戲唱的好，這菜做的也美氣的很。」李書記哈哈笑著，夾起一筷子蒜爆魚，嚼著沖朱正確問：「明天準備演啥戲？還是老戲嗎？」
朱正確放下筷子，拿手背擦了擦嘴角：「最近幾天就排了這麼一出老戲，明天還是唱新戲吧。」
「新戲啊？」李書記一聽，臉上的笑紋微微一滯，隨即露出幾分猶豫的表情：「要不————在新戲前邊加一折老戲呢？新戲社員都不愛看咧，我就怕社員們不依呀。」
他放下筷子，說道：「你是沒看見啊，剛才散場的時候，好幾個人拉著我的袖子問「明天還唱不唱啊？，我說唱，人家又問「還唱胡鳳蓮不？」，你聽聽，這都是衝著老戲來的。」
桌上笑聲靜了靜，幾個人都看向朱正確。
「那要不————」朱正確眉頭皺起，遲疑的看了眼神色動容的茅師道，又把目光轉向李書記：「明天正戲還是新戲，開台前加一段兒《頂燈》？一來給老戲迷過過戲癮，二來也順帶著給新戲暖暖場。咋樣？」
「啥！你們劇團還會演這戲呢？」李書記頓時一愣，緊接著臉上就露出驚喜神色：「那戲我以前看過！哎呀，那時候我還是個碎娃呢，跟我大（二聲）去公社，那戲台下邊圍了一群人，台上那丑角頂著一盞油燈，就擱那條凳上翻跟頭，燈不滅，油不灑，看得我大氣都不敢出。」
他說著，兩隻手比比劃劃，眼睛亮的放光：「你們真能演？那可是絕活兒呀！」
滿桌子人的目光，一下子轉移到了茅師道身上，就見這老漢嘴巴咧的老大，連聲點頭：「能演！能演！這兩天，朱書記看過我排這齣戲！」
說著，他情緒激動的一拍胸脯：「明天保准演的漂漂亮亮！燈不晃，油不灑，跟頭也一個不落！」
聞言，一群人相視一笑，看得出來，老茅是真著急了，等了這麼些年，終於等到了登台一展絕技的機會，就是換成他們，肯定也得激動的坐不住。
李書記哈哈一笑：「哎呀！那我明天說啥也要坐第一排，這都多少年沒看過這絕活兒咧！」
公社食堂里的熱鬧場面持續了很久，直到月亮偏到了西邊樹梢頭，眾人這才打著哈欠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放亮，地上還罩著一層薄薄的霜氣，江大栓就裹著那件黑棉襖跑了過來，遠遠瞧見正蹲在公社門口刷牙的韓正奎，他就擺了擺手：「韓武丑！韓武丑！」
跟韓正奎並排蹲著刷牙的陳向東，正含著滿嘴白沫子，就見江大栓「瞪瞪噔」跑過來。他吐掉嘴裡的牙膏沫，拿手背抹了把嘴角，疑惑扭頭看向韓正奎：「韓師，這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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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韓武丑」一出口，八成是老戲迷。
陳向東眨巴眨巴眼，這黑襖老漢差不多就是韓正奎的「真愛粉」吧。
韓正奎仰頭「咕嘟咕嘟」漱了兩口，含混不清的低聲朝他說了句：「當地公社的戲迷，就住前頭那個村子裡。」
江大栓已經咧著嘴來到倆人跟前：「昨天咱可說好的，中午去我家喝酒！我家婆姨這都開始準備菜咧！」
韓正奎站起來，不禁哭笑不得，心說啥時候說好去你家的？明明就是你昨天拽著袖子不放，念叨著去你家，可我也沒應下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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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向東看了看江大栓離去的背影，又看向眉頭擰成疙瘩的韓正奎，忍不住笑道：「這老漢看來是真回家拾掇菜去了。哎呀，有幾個這樣的戲迷也挺好，還不少蹭飯咧。」
聞言，韓正奎狠狠瞪了他一眼，剛要開口訓他兩句，朱正確的聲音卻從身後大院裡傳出來：「啥又是縣委大院，又是蹭飯的？」
倆人同時扭頭看去，就見朱正確已經走到他們身後，正朝前邊江大栓的背影看了一眼：「大清早的，你們這是偏啥呢？」
韓正奎臉色不免有些尷尬：「瞎！這不是碰見個戲迷嘛，非要喊我中午去他家喝酒，他說的縣委大院那個，是他家姑爺，聽他說是咱縣的革委會副主任許紅旗。」
「許主任是他姑爺？」
朱正確有些驚訝得伸手指向江大栓那已經走遠的背影，不由得眼睛一亮。
許紅旗正是分管文教衛生的副主任，也就是副縣長的職位，他正愁不知怎麼搭上線兒呢，機會這不就來了嘛！
陳向東也臉色微微一變，剛才還真沒把那老漢的話放心上，權當是個熱絡戲迷隨口提的家常，可沒成想，這貌不驚人的小老頭，竟然還有個當大官的女婿。
只見朱正確「啪」的一拍大腿，臉上滿是欣喜：「老韓吶，中午我跟你一塊去！」
「嗯？」
韓正奎和陳向東一怔，齊齊看向他。
陳向東心頭一動，這老朱眼皮子確實夠活泛的，真是一丁點兒能結識領導的機會都不肯放過，怪不得上輩子能在官場混得風生水起呢。
朱正確背著手在原地踱了兩步，又停下了，扭頭看向陳向東：「向東啊，一會兒你去街上供銷社幫我買點東西，咋也不能空手上人家裡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