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定戲
第112章 定戲
陳向東領著兩人到劇場時，劉德柱正領著鼓樂班在台側伴奏，梆子聲、鑼鼓點兒一聲趕一聲的響著。
韓正奎正在戲台上排練，旋子一個接一個，滿台生風。
馮正嘯、朱正確、方正聲和茅師道就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正看得入神。
薛榮和莫輕言跟在陳向東身後，剛從側門進來，舞台上的光亮和鑼鼓聲一起涌了過來，令她們腳步不自覺的頓住了。
聽著那熟悉的伴奏和戲台上那正翻著連環旋子的身影，莫輕言眼睛猛的亮了起來，驚喜道：「是《盜雙鉤》！他們真在排老戲！」
薛榮目光追著台上那道身影，眼角的細紋都撐開了，聲音隱隱有些發顫：「老馮沒騙咱！這真是————真是老戲！咱們終於能重新登台了！」
說出「登台」兩個字時，她嗓子眼兒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糊住了，聲音發悶，似有些哽咽。
在外漂泊十年，她們從一個劇團輾轉到另一個劇團，又從劇團散落到街道、鄉間、大山里，就像一片被風吹著走的葉子，飄到哪兒算哪兒。
如今，聽著耳畔熟悉的鑼鼓聲，看著戲台上那呼呼生風的利落身段，她們仿佛被人猛地拽回到十年前的光景里。
莫輕言眼圈通紅的悄悄吸了下鼻子，沒說話，只是用力攥住了薛榮的胳膊。薛榮拍了拍她的手背，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側門口，誰也沒朝前邁步。
像是怕再走近一步，這夢就醒了似的。
陳向東沒察覺到身後兩人沒跟上來，隔著老遠就朝觀眾席方向招手，喊了一嗓子：「馮師，你看誰來了！」
幾個人聞言齊刷刷扭過頭來，馮正嘯的目光越過陳向東，落到他身後那兩道身影上。
只見馮正嘯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眼睛猛的睜大，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似的，「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薛榮，莫輕言！」
他又驚又喜的叫出聲來，激動的「啪」地一拍手：「哎呀呀！可算把你們給盼來咧！
，」
說著，他噔噔噔就快步迎上去，直到在薛榮和莫輕言面前站定，才和兩人使勁握了握手。
台上台下的人都被驚動了，鑼鼓聲停了，韓正奎也收了身段，站在台沿兒上朝下瞅。
台下的朱正確、方正聲和茅師道也紛紛站起身，朱正確側過頭，壓著嗓子問茅師道：「她們是————」
茅師道笑著回應：「就是老馮之前提到的，同洲的花旦莫輕言、駝城的老旦薛榮。」
「這倆人，在咱陝北旦角裡頭，是這個！」說著，他朝朱正確比了個大拇指。
聞言，朱正確頓時臉色一肅，抬腳便朝側門口走了過去。方正聲和茅師道相視一眼，也趕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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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馮正嘯開口介紹，朱正確就已經笑容滿面的伸出手，主動迎了上去：「你好，我是東坪縣劇團書記朱正確。你們能來，實在是太好了！」
他目光在薛榮和莫輕言臉上各停了一下，笑道：「老馮跟我提過你們好多次，一直盼著你們能來。咱劇團現在就缺你們這樣功底深厚的老藝人，往後有你們在，咱這攤子就更有底氣了！」
他說著，扭頭朝馮正嘯看了一眼：「老馮，你這回可是立了大功咧！」
馮正嘯嘴巴咧的合不攏，連連擺手：「可不敢居功，都是朱書記給我們這些老藝人爭取來的登台機會，你才是咱秦腔的大功臣啊！」
連人家劇團的書記都這麼說了，莫輕言和薛榮心裡最後那點兒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倆人笑著表態：「朱書記放心，往後我倆一定好好演出，絕不辜負您給我們提供的登台機會。」
身材瘦小的茅師道這時把他那顆禿腦殼湊過來，嘿嘿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薛榮，還記得我不？」
薛榮這才注意到他，臉上頓時綻出欣喜：「呀！老茅！你也來了？」
茅師道哈哈一笑，揚了揚下巴：「老戲復出這麼大的事，咋能少了我嘛！趁著現在還能跳得動，可不得抓緊時間再演幾齣戲？」
薛榮連連點頭：「對著咧！對著咧！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群人，你一言我一語，熱鬧的像過年，既有老友重逢的敘舊，又有對即將登台的火熱憧憬。
把人領過來的陳向東反倒被晾到一邊，成了透明人。
他笑呵呵的往前湊了湊，等他們寒暄的差不多了，這才插了一句話：「咱劇團現在有了薛師和莫師兩個能撐起台面的旦角，是不是能準備排練《竇娥冤》和《游龜山》了？」
這兩齣戲都是旦角大唱段，隨便找幾個演員搭戲，就能把戲合轍合卯的唱完整。
薛榮嗓子寬厚蒼勁，唱老旦能鎮得住台子。莫輕言身段輕盈嗓音清亮，花旦的腔調一出來，滿場都得跟著她走。
這倆人一老一少，一剛一柔，正是《竇娥冤》和《游龜山》最適合的角兒。
這段時間以來，朱正確一直都在等待這場能掀動陝北秦腔的東風，而如今東風已至，他也按捺不住了。
「排！馬上就排！」
朱正確巴掌一拍，目光掃向薛榮和莫輕言：「等你們兩位歇幾天，完全緩過勁兒來了，咱立馬開始排老戲！」
莫輕言這時開口，神色間有幾分迫不及待：「朱書記，明天就能排！我們走南闖北這些年，早就習慣了，這點兒疲累根本不算個啥。」
一旁的薛榮也忙跟著點頭，眼睛裡都冒著光：「不用休息，不用休息，演戲要緊！只要樂隊伴奏能跟上，我們姐倆隨時都能上台唱戲！」
劉德柱和韓正奎這時從舞台上跳下來，聽見薛榮的話，劉德柱不由咧嘴一笑：「那是排《竇娥冤》還是《游龜山》呢？這兩齣戲的譜子，我都練了好一陣子了，隨便你們挑，絕對出不了岔子！」
朱正確本來還打算讓薛榮和莫輕言休息幾天後，再說排練的事兒，要不然，人家不得說他朱正確是當代周扒皮？
可這倆人分明是一副恨不得今天就上台的架勢，反倒讓他有些犯了難。
究竟先排哪一出呢？
他扭頭看向劉德柱：「你們樂隊————這兩齣戲都沒問題？」
只見劉德柱下巴一揚，拍了拍胸脯：「絕對麼麻達！」
陳向東適時奉上一記馬屁，朝劉德柱比了個大拇指：「到底是洪州鼓王，歪得很！」
「洪州鼓王」四個字恰好搔到了劉德柱的癢處，他嘴角頓時就咧到了耳根子。
「既然樂隊沒問題————」
朱正確收回目光，看看薛榮，又看看莫輕言：「那你倆覺得呢？」
薛榮想了想，一揮手：「先排《游龜山》吧！這戲門檻低、爆點多，不像《竇娥冤》
那麼壓抑，一上來就哭天搶地的。頭一炮打出去，得讓觀眾坐得住、聽得進、聽完還想再來。」
莫輕言跟著點頭：「我聽薛姐的。」
「好！那咱就排《游龜山》！」朱正確這才拍板，笑道：「明天上午八點，劇場準時開排。要是排的順利，過幾天，咱就去紅星公社正式登台亮相！」
陳向東領著兩人到劇場時，劉德柱正領著鼓樂班在台側伴奏，梆子聲、鑼鼓點兒一聲趕一聲的響著。
韓正奎正在戲台上排練，旋子一個接一個，滿台生風。
馮正嘯、朱正確、方正聲和茅師道就坐在觀眾席第一排，正看得入神。
薛榮和莫輕言跟在陳向東身後，剛從側門進來，舞台上的光亮和鑼鼓聲一起涌了過來，令她們腳步不自覺的頓住了。
聽著那熟悉的伴奏和戲台上那正翻著連環旋子的身影，莫輕言眼睛猛的亮了起來，驚喜道：「是《盜雙鉤》！他們真在排老戲！」
薛榮目光追著台上那道身影，眼角的細紋都撐開了，聲音隱隱有些發顫：「老馮沒騙咱！這真是————真是老戲！咱們終於能重新登台了！」
說出「登台」兩個字時，她嗓子眼兒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糊住了，聲音發悶，似有些哽咽。
在外漂泊十年，她們從一個劇團輾轉到另一個劇團，又從劇團散落到街道、鄉間、大山里，就像一片被風吹著走的葉子，飄到哪兒算哪兒。
如今，聽著耳畔熟悉的鑼鼓聲，看著戲台上那呼呼生風的利落身段，她們仿佛被人猛地拽回到十年前的光景里。
莫輕言眼圈通紅的悄悄吸了下鼻子，沒說話，只是用力攥住了薛榮的胳膊。薛榮拍了拍她的手背，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側門口，誰也沒朝前邁步。
像是怕再走近一步，這夢就醒了似的。
陳向東沒察覺到身後兩人沒跟上來，隔著老遠就朝觀眾席方向招手，喊了一嗓子：「馮師，你看誰來了！」
幾個人聞言齊刷刷扭過頭來，馮正嘯的目光越過陳向東，落到他身後那兩道身影上。
只見馮正嘯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眼睛猛的睜大，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似的，「噌」地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薛榮，莫輕言！」
他又驚又喜的叫出聲來，激動的「啪」地一拍手：「哎呀呀！可算把你們給盼來咧！
，」
說著，他噔噔噔就快步迎上去，直到在薛榮和莫輕言面前站定，才和兩人使勁握了握手。
台上台下的人都被驚動了，鑼鼓聲停了，韓正奎也收了身段，站在台沿兒上朝下瞅。
台下的朱正確、方正聲和茅師道也紛紛站起身，朱正確側過頭，壓著嗓子問茅師道：「她們是————」
茅師道笑著回應：「就是老馮之前提到的，同洲的花旦莫輕言、駝城的老旦薛榮。」
「這倆人，在咱陝北旦角裡頭，是這個！」說著，他朝朱正確比了個大拇指。
聞言，朱正確頓時臉色一肅，抬腳便朝側門口走了過去。方正聲和茅師道相視一眼，也趕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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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馮正嘯開口介紹，朱正確就已經笑容滿面的伸出手，主動迎了上去：「你好，我是東坪縣劇團書記朱正確。你們能來，實在是太好了！」
他目光在薛榮和莫輕言臉上各停了一下，笑道：「老馮跟我提過你們好多次，一直盼著你們能來。咱劇團現在就缺你們這樣功底深厚的老藝人，往後有你們在，咱這攤子就更有底氣了！」
他說著，扭頭朝馮正嘯看了一眼：「老馮，你這回可是立了大功咧！」
馮正嘯嘴巴咧的合不攏，連連擺手：「可不敢居功，都是朱書記給我們這些老藝人爭取來的登台機會，你才是咱秦腔的大功臣啊！」
連人家劇團的書記都這麼說了，莫輕言和薛榮心裡最後那點兒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倆人笑著表態：「朱書記放心，往後我倆一定好好演出，絕不辜負您給我們提供的登台機會。」
身材瘦小的茅師道這時把他那顆禿腦殼湊過來，嘿嘿笑著，露出一口白牙：「薛榮，還記得我不？」
薛榮這才注意到他，臉上頓時綻出欣喜：「呀！老茅！你也來了？」
茅師道哈哈一笑，揚了揚下巴：「老戲復出這麼大的事，咋能少了我嘛！趁著現在還能跳得動，可不得抓緊時間再演幾齣戲？」
薛榮連連點頭：「對著咧！對著咧！我也是這麼想的！」
這群人，你一言我一語，熱鬧的像過年，既有老友重逢的敘舊，又有對即將登台的火熱憧憬。
把人領過來的陳向東反倒被晾到一邊，成了透明人。
他笑呵呵的往前湊了湊，等他們寒暄的差不多了，這才插了一句話：「咱劇團現在有了薛師和莫師兩個能撐起台面的旦角，是不是能準備排練《竇娥冤》和《游龜山》了？」
這兩齣戲都是旦角大唱段，隨便找幾個演員搭戲，就能把戲合轍合卯的唱完整。
薛榮嗓子寬厚蒼勁，唱老旦能鎮得住台子。莫輕言身段輕盈嗓音清亮，花旦的腔調一出來，滿場都得跟著她走。
這倆人一老一少，一剛一柔，正是《竇娥冤》和《游龜山》最適合的角兒。
這段時間以來，朱正確一直都在等待這場能掀動陝北秦腔的東風，而如今東風已至，他也按捺不住了。
「排！馬上就排！」
朱正確巴掌一拍，目光掃向薛榮和莫輕言：「等你們兩位歇幾天，完全緩過勁兒來了，咱立馬開始排老戲！」
莫輕言這時開口，神色間有幾分迫不及待：「朱書記，明天就能排！我們走南闖北這些年，早就習慣了，這點兒疲累根本不算個啥。」
一旁的薛榮也忙跟著點頭，眼睛裡都冒著光：「不用休息，不用休息，演戲要緊！只要樂隊伴奏能跟上，我們姐倆隨時都能上台唱戲！」
劉德柱和韓正奎這時從舞台上跳下來，聽見薛榮的話，劉德柱不由咧嘴一笑：「那是排《竇娥冤》還是《游龜山》呢？這兩齣戲的譜子，我都練了好一陣子了，隨便你們挑，絕對出不了岔子！」
朱正確本來還打算讓薛榮和莫輕言休息幾天後，再說排練的事兒，要不然，人家不得說他朱正確是當代周扒皮？
可這倆人分明是一副恨不得今天就上台的架勢，反倒讓他有些犯了難。
究竟先排哪一出呢？
他扭頭看向劉德柱：「你們樂隊————這兩齣戲都沒問題？」
只見劉德柱下巴一揚，拍了拍胸脯：「絕對麼麻達！」
陳向東適時奉上一記馬屁，朝劉德柱比了個大拇指：「到底是洪州鼓王，歪得很！」
「洪州鼓王」四個字恰好搔到了劉德柱的癢處，他嘴角頓時就咧到了耳根子。
「既然樂隊沒問題————」
朱正確收回目光，看看薛榮，又看看莫輕言：「那你倆覺得呢？」
薛榮想了想，一揮手：「先排《游龜山》吧！這戲門檻低、爆點多，不像《竇娥冤》
那麼壓抑，一上來就哭天搶地的。頭一炮打出去，得讓觀眾坐得住、聽得進、聽完還想再來。」
莫輕言跟著點頭：「我聽薛姐的。」
「好！那咱就排《游龜山》！」朱正確這才拍板，笑道：「明天上午八點，劇場準時開排。要是排的順利，過幾天，咱就去紅星公社正式登台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