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求上門了
杜採購再來時，魏成山和馬主任也來了。三個人進曬穀場的時候，天明隊的人都看見了。
何大彪正扛竹料，憋不住笑，就背過頭去偷偷地笑。李春桃在包裝棚門口低頭理麻繩，嘴角也壓不住。
前幾天還說沒有天明隊縣裡一樣能交貨。
這才幾天？
趙滿倉心裡也痛快，可他到底是隊長，趕緊把人往屋裡讓。
魏成山臉色不大好看，進門先咳了一聲，「縣裡考慮了一下，地區這批貨，還是由天明隊牽頭比較穩妥。」
說得倒是輕飄飄的，比較穩妥～
但在座的眾人都曉得，縣裡面也不是突然想清楚了，而是被竹木社那些亂的沒法子，才知道他們生產隊的厲害。
趙滿倉給幾個人倒水，心裡是一點忐忑沒有。換成從前，他見了魏成山這種縣裡幹部，杯子都能碰出響。
今天可不一樣，他心裡雖然也著急大單子，但他的腰杆可是挺得直直的，半點不彎。
何大彪站在窗外，小聲嘀咕：「前幾天不是說沒咱一樣交嗎？」
李算盤在旁邊咳了一聲，但也差點笑出來。
陳衛東直接問道：「既然要我們生產隊干，那按什麼條件牽頭？」
魏成山皺眉：「陳衛東同志，你怎麼張口閉口就是談條件！能不能顧全大局，這可是地區的機會，你能不能有點大局意識？」
陳衛東把上次那張虧本帳拿出來，放到桌上，接著說道：「我這就是在顧全大局。上次算過了，要是沒有這些條件，肯定是成不了的，到時候丟的也是縣裡面的臉。」
馬主任臉色一沉，拍著桌子把手指向陳衛東質問道：「陳衛東同志，你的格局能不能不要這么小？給縣裡掙臉面的事怎麼還要談條件？」
陳衛東看向他，一點兒不帶虛地說道：「我這算是替縣裡保住臉面吧？我要是做不成，丟了臉可就不是小事兒了。」
杜採購最清楚縣裡那邊亂成啥樣，見陳衛東不接這茬，還是開了口。
「馬主任，魏主任，衛東說的不是沒道理。前幾天趕的那批，連交接單都對不上。真送出去，地區那邊一問三不知，咱們臉上更難看。」
魏成山臉皮抽了抽，想反駁可運輸隊拒拉的事就在眼前，反駁也沒底氣。
陳衛東重新拿出木板，「只要條件寫清楚了，並且落實到位了，我們天明隊就能幹。」
他說一條，李算盤寫一條。
八百套拆四批。第一批一百八十套，煤油、麻繩、鐵絲、運輸要求先落實。材料不到，不開工。
縣裡預支三成周轉款，同時延誤責任按交料日期算。
每寫一條，魏成山的臉就黑一分，看向陳衛東說道：「有必要這樣嗎？你這條件寫得也太細了。」
陳衛東說：「以前吃虧，就是因為沒仔細。」
魏成山死死盯著那塊木板，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雖說陳衛東這些不是衝著他來的，但他這些條件可把他最愛乾的糊弄事兒給全推翻了。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衛東剛才羅列的每一條都像一個扳手，一點一點把剛才他威脅陳衛東的「顧全大局」的話摳開，扔掉。
趙滿倉聽得心裡發熱，換作從前，縣裡給什麼，他們接什麼。能不能幹成，先把任務背下來再說。背不住，就簡單了，挨批唄。
現在陳衛東把每一條都寫在木板上，把天明隊的腰杆一寸寸給撐了起來。
馬主任還想再試探，裝模作樣地說：「周轉款不好辦。」
陳衛東回得乾脆，「那我們就不接了，第一批都落實不了，也沒法開工。隊裡剛分過帳，留存要買工具，就不給縣裡墊窟窿了。」
杜採購趕緊說：「周轉款可以走一部分，供銷社也能先墊一點。」
「煤油呢？」陳衛東問。
魏成山沉著臉：「縣裡批條。」
「麻繩？」
「供銷社調。」
「運輸？」
杜採購道：「那邊我去協調。」
「縣裡派來的學徒呢？」
魏成山一愣：「什麼學徒？」
「縣裡要擴大產能，派了三個人來學。來了以後，必須歸天明隊調度，不許在旁邊指手畫腳。」
馬主任臉更黑了，不會幹，想擴大產能，就是空話。
最後，幾張批條當場寫了。煤油批條，麻繩調撥條，運輸優先條，還有第一批試製周轉款的臨時手續。
李算盤把幾張紙接過去，一張張看，可讓他仔細了一回：「煤油批條要寫數量。」
魏成山皺眉，裝聾似的，像是沒聽到李算盤說的話
李算盤不退：「不寫數量，到時候給半桶也叫批了。」
杜採購趕緊補上數量。
陳秀梅在旁邊把日期也記了下來，一邊記還問道：「麻繩調撥幾號到？周轉款誰領？運輸優先是哪幾趟車？」
魏成山看了她一眼，他這是頭一回發現天明隊連個年輕姑娘都不好糊弄。
趙滿倉看著那些紙，手都是抖的。前頭他們為一點煤油跑斷腿，現在縣裡的人坐在天明隊屋裡，把批條一張張寫下來。
這滋味，比天上撒錢給他們生產隊還痛快。
魏成山臨走時，臉色依舊不好看，留下一句話：「第一批要是打不漂亮，後頭這些條件就都沒意義。」
陳衛東把批條收好，帶著微笑說道：「所以第一批，必須得按天明隊的規矩來。」
魏成山沒再說話，他本來是來安排任務的，最後卻批髮式的錢了一堆「欠條」。
這種滋味，對於他這種在縣城裡待慣了的人來說，一點兒不好受。
趙滿倉把批條收進木匣時，手指在匣蓋上一直撫摸著。
這些紙不只是煤油、麻繩和運輸。它們代表縣裡的承認，天明隊不是隨便一句話就能調走的。
屋外的何大彪探頭看了一眼，見趙滿倉把木匣鎖上，忍不住咧嘴。
「隊長，這回可得鎖嚴實點。這幾張紙，比我劈一天竹子都頂用。」
趙滿倉瞪他一眼，嘴角卻壓不住。
下午，周建軍從運輸隊回來，帶來更準的話。
「地區那邊聽說縣裡第一批沒成，說先看天明隊的一百八十套。只要這批穩，後頭再談。」
何大彪一拍大腿，「這不就是求咱了嗎？」
這回沒人罵他，也沒偷笑他，因為大家心裡其實都這麼想。
陳衛東卻沒有笑，他當即把一百八十套幾個字寫到產能板最上頭。
「求不求不重要，第一批必須打漂亮。」
天明隊前頭所有的規矩和架子，到這一刻，終於有了真正的用場。
何大彪正扛竹料，憋不住笑，就背過頭去偷偷地笑。李春桃在包裝棚門口低頭理麻繩，嘴角也壓不住。
前幾天還說沒有天明隊縣裡一樣能交貨。
這才幾天？
趙滿倉心裡也痛快，可他到底是隊長，趕緊把人往屋裡讓。
魏成山臉色不大好看，進門先咳了一聲，「縣裡考慮了一下，地區這批貨，還是由天明隊牽頭比較穩妥。」
說得倒是輕飄飄的，比較穩妥～
但在座的眾人都曉得，縣裡面也不是突然想清楚了，而是被竹木社那些亂的沒法子，才知道他們生產隊的厲害。
趙滿倉給幾個人倒水，心裡是一點忐忑沒有。換成從前，他見了魏成山這種縣裡幹部，杯子都能碰出響。
今天可不一樣，他心裡雖然也著急大單子，但他的腰杆可是挺得直直的，半點不彎。
何大彪站在窗外，小聲嘀咕：「前幾天不是說沒咱一樣交嗎？」
李算盤在旁邊咳了一聲，但也差點笑出來。
陳衛東直接問道：「既然要我們生產隊干，那按什麼條件牽頭？」
魏成山皺眉：「陳衛東同志，你怎麼張口閉口就是談條件！能不能顧全大局，這可是地區的機會，你能不能有點大局意識？」
陳衛東把上次那張虧本帳拿出來，放到桌上，接著說道：「我這就是在顧全大局。上次算過了，要是沒有這些條件，肯定是成不了的，到時候丟的也是縣裡面的臉。」
馬主任臉色一沉，拍著桌子把手指向陳衛東質問道：「陳衛東同志，你的格局能不能不要這么小？給縣裡掙臉面的事怎麼還要談條件？」
陳衛東看向他，一點兒不帶虛地說道：「我這算是替縣裡保住臉面吧？我要是做不成，丟了臉可就不是小事兒了。」
杜採購最清楚縣裡那邊亂成啥樣，見陳衛東不接這茬，還是開了口。
「馬主任，魏主任，衛東說的不是沒道理。前幾天趕的那批，連交接單都對不上。真送出去，地區那邊一問三不知，咱們臉上更難看。」
魏成山臉皮抽了抽，想反駁可運輸隊拒拉的事就在眼前，反駁也沒底氣。
陳衛東重新拿出木板，「只要條件寫清楚了，並且落實到位了，我們天明隊就能幹。」
他說一條，李算盤寫一條。
八百套拆四批。第一批一百八十套，煤油、麻繩、鐵絲、運輸要求先落實。材料不到，不開工。
縣裡預支三成周轉款，同時延誤責任按交料日期算。
每寫一條，魏成山的臉就黑一分，看向陳衛東說道：「有必要這樣嗎？你這條件寫得也太細了。」
陳衛東說：「以前吃虧，就是因為沒仔細。」
魏成山死死盯著那塊木板，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雖說陳衛東這些不是衝著他來的，但他這些條件可把他最愛乾的糊弄事兒給全推翻了。
本書首發ᴛᴡ看書📕sʜᴜ.ᴛᴡ,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衛東剛才羅列的每一條都像一個扳手，一點一點把剛才他威脅陳衛東的「顧全大局」的話摳開，扔掉。
趙滿倉聽得心裡發熱，換作從前，縣裡給什麼，他們接什麼。能不能幹成，先把任務背下來再說。背不住，就簡單了，挨批唄。
現在陳衛東把每一條都寫在木板上，把天明隊的腰杆一寸寸給撐了起來。
馬主任還想再試探，裝模作樣地說：「周轉款不好辦。」
陳衛東回得乾脆，「那我們就不接了，第一批都落實不了，也沒法開工。隊裡剛分過帳，留存要買工具，就不給縣裡墊窟窿了。」
杜採購趕緊說：「周轉款可以走一部分，供銷社也能先墊一點。」
「煤油呢？」陳衛東問。
魏成山沉著臉：「縣裡批條。」
「麻繩？」
「供銷社調。」
「運輸？」
杜採購道：「那邊我去協調。」
「縣裡派來的學徒呢？」
魏成山一愣：「什麼學徒？」
「縣裡要擴大產能，派了三個人來學。來了以後，必須歸天明隊調度，不許在旁邊指手畫腳。」
馬主任臉更黑了，不會幹，想擴大產能，就是空話。
最後，幾張批條當場寫了。煤油批條，麻繩調撥條，運輸優先條，還有第一批試製周轉款的臨時手續。
李算盤把幾張紙接過去，一張張看，可讓他仔細了一回：「煤油批條要寫數量。」
魏成山皺眉，裝聾似的，像是沒聽到李算盤說的話
李算盤不退：「不寫數量，到時候給半桶也叫批了。」
杜採購趕緊補上數量。
陳秀梅在旁邊把日期也記了下來，一邊記還問道：「麻繩調撥幾號到？周轉款誰領？運輸優先是哪幾趟車？」
魏成山看了她一眼，他這是頭一回發現天明隊連個年輕姑娘都不好糊弄。
趙滿倉看著那些紙，手都是抖的。前頭他們為一點煤油跑斷腿，現在縣裡的人坐在天明隊屋裡，把批條一張張寫下來。
這滋味，比天上撒錢給他們生產隊還痛快。
魏成山臨走時，臉色依舊不好看，留下一句話：「第一批要是打不漂亮，後頭這些條件就都沒意義。」
陳衛東把批條收好，帶著微笑說道：「所以第一批，必須得按天明隊的規矩來。」
魏成山沒再說話，他本來是來安排任務的，最後卻批髮式的錢了一堆「欠條」。
這種滋味，對於他這種在縣城裡待慣了的人來說，一點兒不好受。
趙滿倉把批條收進木匣時，手指在匣蓋上一直撫摸著。
這些紙不只是煤油、麻繩和運輸。它們代表縣裡的承認，天明隊不是隨便一句話就能調走的。
屋外的何大彪探頭看了一眼，見趙滿倉把木匣鎖上，忍不住咧嘴。
「隊長，這回可得鎖嚴實點。這幾張紙，比我劈一天竹子都頂用。」
趙滿倉瞪他一眼，嘴角卻壓不住。
下午，周建軍從運輸隊回來，帶來更準的話。
「地區那邊聽說縣裡第一批沒成，說先看天明隊的一百八十套。只要這批穩，後頭再談。」
何大彪一拍大腿，「這不就是求咱了嗎？」
這回沒人罵他，也沒偷笑他，因為大家心裡其實都這麼想。
陳衛東卻沒有笑，他當即把一百八十套幾個字寫到產能板最上頭。
「求不求不重要，第一批必須打漂亮。」
天明隊前頭所有的規矩和架子，到這一刻，終於有了真正的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