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打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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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山道上的雪已經沒過人的腳踝,但三人騎在獵馬身上,四條狗拴著長繩。

  其實剛進山不需要栓繩,之所以栓繩,是怕狗瞎追獵物,驚到獵物,導致狩獵失敗。

  但是眾狗裡面,蒼雲是不栓繩的,它跟陳向陽默契十足,並且什麼時候做什麼事,它門清,所以默契上來了,這幾次進山都不栓繩了。

  也是怕狗追到大貨被傷到廢掉,獵人的獵犬每一隻都彌足珍貴,不過栓的繩都是那種活扣,手上一股巧勁就能扽開。

  三人越往老林深處走,積雪越厚。

  馬匹喘出的白氣一團團地散在冷空氣里,五條狗在前面撒歡,鼻尖貼著雪地嗅,不時回頭望一眼,等主人跟上。

  三哥騎在馬上,把槍橫在鞍前,眯著眼看天:

  「今兒個天晴,風不大,適合攆狍子,就是雪厚,狗子跑起來不容易。」

  陳向陽「嗯」了一聲,拍了拍馬脖子:「沒事,走慢點,天亮透了再讓蒼雲找獵物。」

  順子跟在最後,嘴裡叼著根乾草棍,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這天,最適合打打狍子和野豬了,也不知道今天進山能不能碰到大貨。」

  「想屁吃呢,天天想著進山碰大貨,哪那麼多大貨讓咱們碰。」

  三哥沒好氣地懟道,順子撇撇嘴沒回懟。

  三人不再說話,只聽見馬蹄踩雪的「咯吱」聲和風從樹梢掠過的「嗚嗚」聲。

  太陽初升起來以後,光線從落葉松的枝縫間漏下來,把雪地照得發藍,樹影長長短短地橫在地上。

  三匹獵馬走了約三個小時,最前方的蒼雲忽然停了下來,微微抬頭,鼻子聳了聳,回頭衝著陳向陽嗚咽一聲。

  這是找到獵物了,但不是啥大貨,三人馬上勒馬停下。

  順著蒼雲的視線望過去,前方是一片緩坡,坡上生著成片的白樺樹和榛柴棵子,坡底的積雪被翻動過,露出底下的枯草和黑土。

  「是狍子。」

  陳向陽目力驚人,可以清晰地看到狍子刨過的痕跡和蹄印,還不只一隻,是群體。

  並且那蹄印邊緣清晰,沒有結冰,說明剛過去不久。

  三人下了馬,把韁繩往馬鞍上一纏,順手從背上將槍摘下來,彎著腰,借著榛柴棵子的掩護朝坡上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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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很鬆,一腳下去沒到腳脖,走起來「嚓嚓」響。

  但有風,風聲可以掩蓋腳步聲,三人又是老獵手,知道怎麼踩雪造成的聲音最小。

  快到坡頂時,陳向陽慢慢抬起頭,從一叢榛柴後面看出去。

  坡另一邊是一片淺溝,溝底有八九隻狍子,正三三兩兩低著頭刨雪啃草根。

  還有一兩隻站在外圍,豎著耳朵,不時抬頭朝著四周張望著。

  陳向陽心裡一喜,沖三哥和順子比了比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三哥和順子,意思是他們左右包抄,自己先打,三哥和順子補槍。

  兩人會意,貓著腰從左右兩邊繞過去,陳向陽則把栓狗的繩子綁在腰上。

  這種做法是很危險的,因為狗衝起來能把人帶倒,個人是不建議這麼做的,不過陳向陽體質驚人,他可以。

  架著槍,陳向陽獨自一人選好位置,瞄準了溝底一隻個頭偏大的公狍子。

  那隻公狍子側身對著他,脖子低著,肩胛骨在皮下微微聳動。

  過了一會,輕微的哨聲響起,陳向陽迅速扣動扳機。

  「砰!」

  槍聲在雪谷里炸開,溝底的狍群轟地炸了窩,四散奔逃。

  那隻公狍中彈後猛跳了一下,前腿跪地,又想掙扎著爬起來,但卻無能為力,徹底栽倒在地,四肢微微抽搐著。

  有了陳向陽第一槍打樣,兩旁陸續傳出槍響,陳向陽也藉機瞄準其他奔跑中的狍子,手指不停扣動扳機。

  「砰!砰!砰!」

  狍子的移動速度很快,並且是跳躍式移動,並不算好打,不過陳向陽槍法很好,連續三槍都沒落空,但是有兩槍並未擊中狍子的要害。

  他並沒有繼續開槍,而是快速把腰間的狗繩扽開,蒼雲率先衝出,大花、小花、鋼蛋和石頭跟在它身後。

  蒼雲四條腿在雪地里刨出一串雪霧,速度快得像一道黑灰影子。

  它很奸,並沒有像別的狗一樣急著撲上去,而是從外側斜插過去,截住一隻帶傷逃跑的母狍,咬住後腿就是一頓甩頭猛拽。

  那狍子摔倒在雪裡,掙扎著想站起來,蒼雲順勢咬住喉下,前爪按在狍頸上,喉嚨里嗚嗚發狠。

  這時候大花、小花同時趕到,一左一右地咬死狍子兩條後腿,三狗合力把它按在雪地里

  鋼蛋和石頭則追著另一隻肩部中彈的狍子,那狍子傷得挺重,沒跑出幾十米就跪進雪裡,被兩條狗從後面撲倒,拖住不讓走。

  陳向陽則把五六半背到身後,從坡上大步往下跑去,邊跑邊抽出侵刀。

  三哥和順子也各自從兩側趕到,槍口朝上,眼睛掃著周圍,確認沒有跑散的狍子突然躥出來。

  陳向陽走到被蒼雲按著的那隻狍子跟前,那母狍子還活著,眼睛瞪得又圓又黑,鼻孔里呼出的白氣噴在雪上。

  他蹲下身,左手按住狍子頭,右手侵刀貼著咽喉斜刺進去,那母狍子只蹬了兩下後腿,就不再動了。

  「蒼雲,放。」

  蒼雲聽到指令後,馬上鬆開嘴,退後兩步,舌頭舔著嘴角的血沫子,抬頭看陳向陽,眼神裡帶著點邀功的意思。

  陳向陽拍了拍它腦袋:「好狗。」

  那邊三哥也把鋼蛋和石頭壓著的那隻狍子補了一刀,同樣是割喉放血。

  順子則是端著槍,一路走來數了一路,一共七隻。

  「向陽哥,三哥,一共七隻,跑了兩隻,兩公三母兩小的,都挺肥的。」

  陳向陽直起身,擦了擦刀上的血,環顧一圈。

  雪地上到處都是蹄印,有幾道蹄印一直延伸到林子邊緣,那是沒打中的狍子跑了。

  「順子,開膛,餵狗,裝爬犁!」

  陳向陽手持侵刀,叫上順子一起給狍子開膛,三哥在一旁端著槍守著。

  幾隻狗圍著狍子屍體直轉悠,陳向陽劃開狍子肚子,先把沒用的下水全摟出來,然後把狍子心、肝切下來,劃成五份扔給狗,蒼雲的那份最大,它是抬頭香,又是頭狗,自然分得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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