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哄騙
「多謝了。」
孫國棟點了下頭，轉身示意了一下，帶著人朝走廊盡頭走去。
看著那伙人風風火火的背影，值班護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下可熱鬧了。」
隔壁休息室的護士揉著眼走出來問：「啥熱鬧？一大早的。」
「昨天下午送來的那個挨了打、腦袋縫了好幾針的女病人孫國芳，還記得不？」值班護士壓低了嗓子，滿臉吃到瓜的興奮勁。
「她娘家人連夜跑了一百多里趕來了，八九個大老爺們兒，還帶著獵槍！你說打了她的人，今天能好得了？」
剛睡醒的護士一下子就來了精神：「我的天，這下可有得瞧了！」
「我昨天就說這事沒完，你們還不信。」
……
走廊盡頭的病房門虛掩著，昏黃的燈光從縫裡漏出來，安安靜靜的，透著一股子清冷。
孫國棟輕輕推開門，周愛珠、孫國蘭、孫國梁和一眾鄉親跟在後面，魚貫進了病房。
屋裡陳設簡陋，三張病床整整齊齊地擺著，只有中間那張有人躺著，兩邊都空著，顯得又冷清又孤單。
病床上的孫國芳本來正迷糊著，聽見動靜猛地睜開了眼。
等她看清眼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整個人都怔住了，眼神恍惚，半天回不過神來，還以為是傷重出了幻覺。
可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周愛珠已經幾步撲到了床前，看清了女兒的樣子，心疼得恨不能替她受了。
只見孫國芳半邊臉青紫腫脹，嘴角還留著淤青，原本清秀的臉蛋傷痕累累，頭頂裹著厚厚的紗布，邊上還隱隱透著血色，看著就讓人揪心。
連著幾天的委屈、傷痛和孤苦，在這一刻徹底決了口子。周愛珠顧不上自己一夜沒睡的疲憊，彎下腰把女兒緊緊摟進懷裡，哭出了聲：「國芳！我可憐的丫頭啊！」
溫熱的懷抱、熟悉的哭聲，一下子就把孫國芳所有的硬撐都擊垮了。
她終於確認，這不是做夢。
疼她的親娘、護她的兄長、親近的二姐，還有王哥、苗德誠、陶小偉、唐明、朱偉恆這些從小看著她長大、當初風風光光送她出嫁的鄉里弟兄們，全都來了。
在她最無助、最絕望、被婆家隨意作踐的時候，她的娘家人，跨了上百里夜路，為她趕來了。
攢了這麼多年的委屈、隱忍和心酸，一下子全涌了出來。
「娘……嗚嗚嗚……」
孫國芳撲在周愛珠懷裡，放聲痛哭，渾身發抖，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苦水都倒乾淨。
周愛珠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掉著眼淚，嘴裡不停地說：「不哭了，不哭了，娘來了，你大哥二姐三哥都在，這麼多疼你的哥哥們也在。你有什麼委屈只管說，娘給你做主，咱們全家全村都給你撐腰！」
孫國梁看著妹妹渾身是傷、憔悴不堪的樣子，兩眼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咬著牙說：「四妹，你說！陳永福和梁紅湘是怎麼欺負你的、怎麼下的手！今天我要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不替你把公道討回來，我就不配做你大哥！」
孫國棟目光沉沉，語氣卻硬邦邦的：「四妹別怕，有三哥在，咱們老孫家的閨女，堂堂正正做人，勤勤懇懇過日子，不是給人打罵的料！今天這事，三哥一定替你討回來！」
孫國蘭紅著眼眶扶住妹妹：「國芳，二姐在這兒，往後誰也不敢再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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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跨前一步：「國芳妹子，有什麼苦水儘管倒出來！當年我們風風光光把你送到陳家來的，如今陳永福敢動你一根手指頭，那就是打我們所有人的臉！今天有我們在，陳家翻不了天！」
苗德誠、陶小偉幾個人也跟著附和，話里話外都是要替她出一口惡氣，給她撐腰。
這一屋子人的溫暖和關心，把孫國芳心裡積了多年的寒冰都化開了。她一邊大哭，一邊滿心後悔。
看著眼前這些真心護著她的面孔，她總算徹底想明白了。
年輕時候的自己，到底有多蠢。
放著真心待她、護她的娘家人不要，偏偏要遠嫁他鄉，去奔那一場虛無縹緲的情愛，熬了這些年，到頭來受了一身的傷。
周愛珠攥著女兒冰涼的手，紅著眼眶，一字一句地問：「國芳，別哭了，慢慢說。陳永福和梁紅湘，到底是怎麼欺負你的？」
孫國芳哭得眼睛都腫了，好不容易把淚止住，抬起頭把屋裡的人挨個看了一圈。
滿頭白髮滿臉擔憂的老娘，大哥三哥那兩張又硬氣又心疼的臉，二姐紅著眼眶拉著她的手，還有王哥、苗德誠、陶小偉、唐明、朱偉恆這幾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同村弟兄。
她心裡頭壓了好幾年的委屈和苦水，到這會兒全湧上來了，嗓子眼裡堵得厲害。
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長長地緩了一口氣，才啞著嗓子，把最近這些天的事，還有這幾年在陳家受的那些氣，一點點地講了出來。
說到底，這事兒還是從她回娘家住那陣子起的頭。
她在三道溝村住得好好的，婆家躍進公社那邊忽然托人往村部打電話，說是婆婆梁紅湘病倒了，進了醫院，讓她趕緊帶著孩子趕回去伺候。
一聽是老人病了，她不敢耽擱，立馬帶著婷婷倒了兩趟車往回趕。
等風塵僕僕地進了家門，哪裡有半點兒病人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樣子？梁紅湘臉色紅潤、聲音洪亮，走起路來比她還利索，哪來的什麼住院。
這就是存心騙她回來。
當時孫國芳心裡真是又氣又堵，可真要說翻臉，她又拉不下那個臉。
想著對方到底是長輩，自己既然選擇嫁進了陳家，有些事忍忍也就過去了，就沒再多說什麼。
可她越是不吭聲，婆婆梁紅湘就越不把她當回事。
她帶著婷婷大老遠從娘家跑回來，人困馬乏的，回到家後腳還沒站穩呢，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就聽見梁紅湘就扯著嗓子在那邊喊餓，催她趕緊進灶房做飯。
孫國棟點了下頭，轉身示意了一下，帶著人朝走廊盡頭走去。
看著那伙人風風火火的背影，值班護士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下可熱鬧了。」
隔壁休息室的護士揉著眼走出來問：「啥熱鬧？一大早的。」
「昨天下午送來的那個挨了打、腦袋縫了好幾針的女病人孫國芳，還記得不？」值班護士壓低了嗓子，滿臉吃到瓜的興奮勁。
「她娘家人連夜跑了一百多里趕來了，八九個大老爺們兒，還帶著獵槍！你說打了她的人，今天能好得了？」
剛睡醒的護士一下子就來了精神：「我的天，這下可有得瞧了！」
「我昨天就說這事沒完，你們還不信。」
……
走廊盡頭的病房門虛掩著，昏黃的燈光從縫裡漏出來，安安靜靜的，透著一股子清冷。
孫國棟輕輕推開門，周愛珠、孫國蘭、孫國梁和一眾鄉親跟在後面，魚貫進了病房。
屋裡陳設簡陋，三張病床整整齊齊地擺著，只有中間那張有人躺著，兩邊都空著，顯得又冷清又孤單。
病床上的孫國芳本來正迷糊著，聽見動靜猛地睜開了眼。
等她看清眼前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整個人都怔住了，眼神恍惚，半天回不過神來，還以為是傷重出了幻覺。
可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周愛珠已經幾步撲到了床前，看清了女兒的樣子，心疼得恨不能替她受了。
只見孫國芳半邊臉青紫腫脹，嘴角還留著淤青，原本清秀的臉蛋傷痕累累，頭頂裹著厚厚的紗布，邊上還隱隱透著血色，看著就讓人揪心。
連著幾天的委屈、傷痛和孤苦，在這一刻徹底決了口子。周愛珠顧不上自己一夜沒睡的疲憊，彎下腰把女兒緊緊摟進懷裡，哭出了聲：「國芳！我可憐的丫頭啊！」
溫熱的懷抱、熟悉的哭聲，一下子就把孫國芳所有的硬撐都擊垮了。
她終於確認，這不是做夢。
疼她的親娘、護她的兄長、親近的二姐，還有王哥、苗德誠、陶小偉、唐明、朱偉恆這些從小看著她長大、當初風風光光送她出嫁的鄉里弟兄們，全都來了。
在她最無助、最絕望、被婆家隨意作踐的時候，她的娘家人，跨了上百里夜路，為她趕來了。
攢了這麼多年的委屈、隱忍和心酸，一下子全涌了出來。
「娘……嗚嗚嗚……」
孫國芳撲在周愛珠懷裡，放聲痛哭，渾身發抖，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苦水都倒乾淨。
周愛珠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掉著眼淚，嘴裡不停地說：「不哭了，不哭了，娘來了，你大哥二姐三哥都在，這麼多疼你的哥哥們也在。你有什麼委屈只管說，娘給你做主，咱們全家全村都給你撐腰！」
孫國梁看著妹妹渾身是傷、憔悴不堪的樣子，兩眼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咬著牙說：「四妹，你說！陳永福和梁紅湘是怎麼欺負你的、怎麼下的手！今天我要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不替你把公道討回來，我就不配做你大哥！」
孫國棟目光沉沉，語氣卻硬邦邦的：「四妹別怕，有三哥在，咱們老孫家的閨女，堂堂正正做人，勤勤懇懇過日子，不是給人打罵的料！今天這事，三哥一定替你討回來！」
孫國蘭紅著眼眶扶住妹妹：「國芳，二姐在這兒，往後誰也不敢再欺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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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跨前一步：「國芳妹子，有什麼苦水儘管倒出來！當年我們風風光光把你送到陳家來的，如今陳永福敢動你一根手指頭，那就是打我們所有人的臉！今天有我們在，陳家翻不了天！」
苗德誠、陶小偉幾個人也跟著附和，話里話外都是要替她出一口惡氣，給她撐腰。
這一屋子人的溫暖和關心，把孫國芳心裡積了多年的寒冰都化開了。她一邊大哭，一邊滿心後悔。
看著眼前這些真心護著她的面孔，她總算徹底想明白了。
年輕時候的自己，到底有多蠢。
放著真心待她、護她的娘家人不要，偏偏要遠嫁他鄉，去奔那一場虛無縹緲的情愛，熬了這些年，到頭來受了一身的傷。
周愛珠攥著女兒冰涼的手，紅著眼眶，一字一句地問：「國芳，別哭了，慢慢說。陳永福和梁紅湘，到底是怎麼欺負你的？」
孫國芳哭得眼睛都腫了，好不容易把淚止住，抬起頭把屋裡的人挨個看了一圈。
滿頭白髮滿臉擔憂的老娘，大哥三哥那兩張又硬氣又心疼的臉，二姐紅著眼眶拉著她的手，還有王哥、苗德誠、陶小偉、唐明、朱偉恆這幾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同村弟兄。
她心裡頭壓了好幾年的委屈和苦水，到這會兒全湧上來了，嗓子眼裡堵得厲害。
她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長長地緩了一口氣，才啞著嗓子，把最近這些天的事，還有這幾年在陳家受的那些氣，一點點地講了出來。
說到底，這事兒還是從她回娘家住那陣子起的頭。
她在三道溝村住得好好的，婆家躍進公社那邊忽然托人往村部打電話，說是婆婆梁紅湘病倒了，進了醫院，讓她趕緊帶著孩子趕回去伺候。
一聽是老人病了，她不敢耽擱，立馬帶著婷婷倒了兩趟車往回趕。
等風塵僕僕地進了家門，哪裡有半點兒病人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樣子？梁紅湘臉色紅潤、聲音洪亮，走起路來比她還利索，哪來的什麼住院。
這就是存心騙她回來。
當時孫國芳心裡真是又氣又堵，可真要說翻臉，她又拉不下那個臉。
想著對方到底是長輩，自己既然選擇嫁進了陳家，有些事忍忍也就過去了，就沒再多說什麼。
可她越是不吭聲，婆婆梁紅湘就越不把她當回事。
她帶著婷婷大老遠從娘家跑回來，人困馬乏的，回到家後腳還沒站穩呢，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就聽見梁紅湘就扯著嗓子在那邊喊餓，催她趕緊進灶房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