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來錢最快的方式（二合一）
第232章 來錢最快的方式（二合一）
離開莫斯科中央證券交易所，吉米和索菲亞坐上伏爾加轎車，平穩地駛入初冬蕭瑟的街道。
索菲亞見他脫下羊絨外套，鬆了松領帶，「你真的打算成立白熊證券公司？」
「你不覺得這是個商機嗎？」
「蘇聯首家證券交易所成立了，激進的500天計劃也已經快實施半個月了。」
「接下來，全國70%的國有企業會陸陸續續地私有化，到時候會有多少家公司要上市。」
「如果我們不早做準備，豈不是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把肉分完嗎？」
吉米搖下車窗，讓冷風透過縫隙吹進車內，大腦似乎也變得冷靜了些。
索菲亞略一思索，點頭認同：「也是，而且我們也能藉此機會，讓證券公司成為交易所會員。」
「證券公司只是第一步。」
吉米望向印著鐮刀錘子標誌的宏偉建築，「我打算把俄羅斯環球公司，徹底升級為俄羅斯環球集團，然後，在集團旗下，成立一家銀行控股公司，就像花旗一樣，既有花旗證券，又有花旗銀行。」
「可以，到時候再把俄羅斯環球銀行歸屬到這個銀行控股公司名下，既便於資本運作，又能有效隔離風險。」索菲亞點了點頭，「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利用綠色通道，把俄羅斯環球銀行里的盧布舊鈔，一部分換成新鈔，一部分用外匯額度，全部換成美刀。」
接著，索菲亞灰藍色的眼眸里蕩漾著精光，「當然，還可以跟其它國有銀行借一筆貸款————」
「我成立俄羅斯環球銀行控股公司的目的，可不光是為了一個證券公司。」
「而是打算像摩根大通一樣，再擁有一家面向蘇聯廣大民眾的銀行。」
吉米勾勒出一副更宏大的藍圖，「暫定為莫斯科商業銀行」，它跟俄羅斯環球銀行一樣，也是一家獨立銀行，但性質不同，一個偏商業，一個偏投資。」
「沒錯，公眾本來就對盧布的貶值，恐慌到了極點。」
「商店貨架空空，黑市匯率飛漲，再加上500天計劃的瞎搞，老百姓肯定想把錢換成硬通貨，或者外匯，實在沒有門路，也是想找一家存款利率高的銀行存起來。」
「而現在，貨幣改革一出，這種恐慌恐怕會以幾何級數，在全國迅速蔓延。」
吉米分析得頭頭是道，「我們這家新成立的莫斯科商業銀行，就是為了給廣大的人民群眾提供一個安全、便捷的儲蓄和兌換新鈔的避風港，幫助他們平穩度過改革的陣痛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期————」
「嘖嘖，只怕你的目的沒那麼簡單吧？」
索菲亞心領神會道：「等恐慌蔓延的時候，只要莫斯科商業銀行開出比國有銀行還高的存款利息，一定能吸引那些急於兌換或儲蓄的群眾對吧？」
吉米毫不掩飾地承認，相比於盧布的貶值速度，銀行付出的那點利息成本幾平可以忽略不計。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仿佛在計算複利，「然後，我們就能用這些幾乎低成本吸納的存款，支持國家經濟建設、助力企業改制」的名義，把高利率的貸款借給那些急於求變的工廠和企業。」
「比如基里然石油有機合成公司、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冶煉廠、布拉茨克冶煉廠——
索菲亞如數家珍道，「再比如負責《環球日報》的印刷廠，以及提供原料的阿爾漢格爾斯克製漿造紙廠是嗎？」
「當然！」
吉米把車窗重新搖上，搓了搓手說：「而且我們還可以連同從國有銀行貸的款，通過精心設計的外貿合同、跨境支付單據，趕在舊鈔徹底變成廢紙，或者新的外匯管制政策出台之前，以官方的匯率全部兌換成美刀、日元、瑞士馬克這些外幣，再轉移到瑞士或者離岸銀行帳戶里。」
索菲亞眼神複雜道：「你這麼做，是不是————」
吉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索菲亞，現在來錢最快的方式，不是老實地創造財富，而是巧妙的財富轉移，把別人的錢，統統地揣入自己的口袋裡。」
「可那些儲戶————」
索菲亞皺了皺眉，望向窗外的街景，等待購買食物的人群，排著長長的隊伍。
「不用為他們擔心，他們存在銀行的儲蓄，我只是暫時借用一下。」
「如今，黑市美刀兌盧布的匯率是1比19。」
吉米輕笑了聲，「等貨幣改革的消息一出，估計很快就會變成1比25，甚至更高，如果我們能利用存貸差、匯率差以及資金周轉的時間差，這麼一來一回，不知道能為我們多賺多少錢。」
索菲亞皺了皺眉，目光投向窗外那些在寒風中蜷縮著排隊的人。
有人搓著手，有人跺著腳，一個個麻木呆滯，跟車內的世界一比，簡直就是兩個世界o
這還是蘇聯嗎？這個國家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好了，不要多想了。」
吉米拍了下她的手背，「這就是叢林法則，索菲亞，強者生存，弱者滅亡。」
「而且，說實話，我已經夠仁慈了，並沒有黑了心，沒有打算吞掉這些儲戶的本金，也沒有跟今天出席揭幕儀式的那些外資銀行合作」，主動地去狙擊做空盧布————」
索菲亞一言不發，把頭靠在吉米的肩上。
吉米同樣心善，見不得窮人受苦，於是把眼睛閉上了。
其實跟在斬殺線上下徘徊的老美相比，能排隊買食物的他們已經足夠幸運了。
至少蘇聯末期，只是有錢而買不到生活物資，但在美國卻是沒錢，自己就變高達了。
第二天，列寧格勒飯店。
別列佐夫斯基坐了下來，「斯摩棱斯基，你找我和古辛斯基，到底有什麼事嗎？」
「是啊，有什麼事，不能在電話里說清楚？」
古辛斯基看著同為猶太人的斯摩棱斯基，眼裡閃過疑惑之色。
三人之中，斯摩棱斯基的財力和人脈最為強大，靠建築合作社起家，後來成立了一家俄羅斯首都儲蓄銀行，一直以來，都在千方百計地吸引老百姓們存錢。
「財政部那邊要進行貨幣改革，這個消息，你們應該也聽說了吧？」
斯摩棱斯基點燃一支古巴雪茄。
「當然聽說了，不然你以為我這段時間在忙什麼！」
古辛斯基皺眉說：「一直在尋找門路，好把我手頭上那些快變成廢紙的舊鈔，統統換掉。」
別列佐夫斯基投去意味深長的目光，「斯摩棱斯基，你那邊有什麼可靠的路子嗎？」
斯摩棱斯基微微頷首，「財政部那邊，我是沒搭上，不過好在，我跟勞動儲蓄銀行莫斯科分行的行長，關係不錯，他私下裡透露，在所謂的廢鈔令正式頒布之前，為了穩定金融秩序，會提前向他幾家主要的銀行，撥付一批新鈔，避免出現擠兌和混亂的情況。」
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他已經答應我，可以優先地兌換掉我手上的舊鈔。」
「那邊新鈔的兌換份額還有嗎？」
古辛斯基頓時來了興趣：「如果我想走你的門路，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斯摩棱斯基伸出2根手指，「20%的手續費。」
「20%？！」
別列佐夫斯基吐出一口煙圈，「這未免也太高了點！」
斯摩棱斯基面無表情，「你還別嫌貴，我還是我看在同是猶太裔的份上，才收20%。
你知道我對那些找上門來的黑幫首領、黑市走私商的開價是多少嗎？25%，而且要先付一半。」
別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陷入短暫的思考。
「斯摩棱斯基，我們可是朋友，未來還要繼續合作，就不能————」
別列佐夫斯基嘗試著套近乎。
「停！」
斯摩棱斯基抬手打斷道：「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不過如果你們願意幫我一個小忙，我倒是可以考慮，在手續費上給你們適當優惠一點。」
「什麼忙？」
別列佐夫斯基立刻追問。
斯摩棱斯基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你們最近不是創辦了《大橋報》和《獨立報》
嗎？」
「好像在莫斯科的銷量和影響力都不錯，我想你們到時候能利用你們的報紙，恰當地」、深入地」報導一些關於貨幣改革、舊盧布即將作廢等方面的負面新聞，把民眾的
恐慌情緒徹底點燃。」
「然後，恐慌的民眾會像潮水一樣湧向能提供安全高利率的銀行是嗎？」
古辛斯基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比如說你的首都儲蓄銀行。」
斯摩棱斯基坦然承認：「沒錯。難道你們就沒有類似的打算嗎？你們名下也有銀行或者金融機構吧？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處理的好的話，我們將坐擁上千萬盧布的儲蓄。」
「的確是好主意。」
古辛斯基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正好我們可以在新舊盧布兌換期間，利用複雜的兌換規則、混亂的形勢，把儲戶之前存進來的舊盧布債務，巧妙地用新盧布結算，中間就能賺一筆。」
「甚至，對那些沒能及時處理和兌換的舊盧布存款，按規定，統統收入我們囊中。」
「古辛斯基，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小了。」
別列佐夫斯基語氣帶著一絲不屑，「只盯著儲戶口袋裡那點舊鈔怎麼行，這麼點錢根本不算什麼。要吃，我們就敞開了吃，吃最大的那塊肉！」
古辛斯基和斯摩棱斯基都看向他：「你打算怎麼做？」
「你猜昨天晚上我遇到了誰？來自富國銀行的代表！」
別列佐夫斯基眼神放光：「他因為受邀參加中央證券交易所的揭幕儀式，來到莫斯科，湊巧的是，他是個猶太人，他所任職的富國銀行也是以美國猶太裔為主的銀行————」
斯摩棱斯基咋舌不已，「富國銀行的代表找你做什麼？」
別列佐夫斯基笑容越盛，「他要投資我旗下的銀行，要跟我合作。」
「什麼！？」古辛斯基震驚不已。
斯摩棱斯基摸摸下巴，「蘇聯有規定，外資銀行不能在境內獨立開辦銀行，但是，允許他們投資入股我們蘇聯的私人商業銀行，當然，有股份上限，我記得目前是不能超過25%。」
別列佐夫斯基點頭說：「他會給我的銀行注資，更重要的是，他還會想辦法幫我從蘇聯的國有銀行里，借到大筆的盧布貸款。」
古辛斯基疑惑不解：「他們要那麼多不斷貶值的盧布幹什麼？這不是明擺著虧錢嗎？」
「他們是嫌盧布貶值得還不夠快。」
別列佐夫斯基揚揚手：「富國銀行，還有其它國際投機商和金融機構，都想大規模做空盧布。」
「他們準備在等廢鈔令正式執行的時候，聯合其他國際金融機構，在全世界範圍內，唱衰蘇聯經濟，貶低蘇聯工廠和資源的價值，一方面，能加速盧布崩盤，讓他們在做空交易中賺取巨額利潤，另一方面，能讓蘇聯的國有工廠、企業，變得一文不值！」
古辛斯基倒吸一口涼氣，「我明白了，到時候他們就能和我們聯手，用極低的成本，去入股，甚至是直接收購那些被唱衰的工廠和企業，甚至是油田————」
「沒錯，這才是真正的大買賣。」
別列佐夫斯基說：「怎麼樣，需不需要我來為你們引薦這位富國銀行的代表？」
斯摩棱斯基笑盈盈道：「好啊！等見到這位代表時，我還要提出一個新的賺錢方案。」
「什麼方案？」
別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異口同聲。
斯摩棱斯基聲音壓得更低，「我們可以通過虛估資產，比如，把我收藏的一幅不知名畫家的手稿」，作價2億盧布計入銀行資本，又或者，我們幾家公司之間交叉持股，相互抬高估值，就能憑空創造出龐大的帳面資本和信用。」
「然後，我們把這些被包裝完美的公司，拿到莫斯科中央證券交易所去上市。」
「利用民眾對股票的狂熱，狠狠地圈一波錢，至於公司最後會怎麼樣，就要看上帝的旨意了。」
包廂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笑聲。
古辛斯基拍案叫絕，「好主意啊！斯摩棱斯基，你這腦子——
三人越聊越興奮，各種在廢鈔令前後趁火打劫、巧取豪奪的點子不斷湧現出來。
古辛斯基志得意滿地總結道：「國有銀行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對手，利率不如我們，效率不如我們，就連服務態度也不如我們，他們拿什麼跟我們爭儲戶，爭盧布？」
「你說的一點兒也沒錯。」
斯摩棱斯基點頭附和：「如果說在莫斯科，有誰能給我們造成一點麻煩的話，可能就只有俄羅斯環球銀行了。」
別列佐夫斯基聽到俄羅斯環球銀行，氣不打一處來，這不就是那個該死的吉米仔的銀行嗎！
「不過好在，俄羅斯環球銀行並不面向普通民眾吸儲，不會跟我們產生直接的競爭關係。」
斯摩棱斯基吐出口煙圈，滿臉的從容。
「競爭了又能怎麼樣？」
「以我們三家的實力，背後還有富國銀行撐腰，還會怕他一個嗎？」
別列佐夫斯基嗤之以鼻，以前是自己不得不躲著吉米仔，可現在，我還需要避他鋒芒？
離開莫斯科中央證券交易所，吉米和索菲亞坐上伏爾加轎車，平穩地駛入初冬蕭瑟的街道。
索菲亞見他脫下羊絨外套，鬆了松領帶，「你真的打算成立白熊證券公司？」
「你不覺得這是個商機嗎？」
「蘇聯首家證券交易所成立了，激進的500天計劃也已經快實施半個月了。」
「接下來，全國70%的國有企業會陸陸續續地私有化，到時候會有多少家公司要上市。」
「如果我們不早做準備，豈不是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把肉分完嗎？」
吉米搖下車窗，讓冷風透過縫隙吹進車內，大腦似乎也變得冷靜了些。
索菲亞略一思索，點頭認同：「也是，而且我們也能藉此機會，讓證券公司成為交易所會員。」
「證券公司只是第一步。」
吉米望向印著鐮刀錘子標誌的宏偉建築，「我打算把俄羅斯環球公司，徹底升級為俄羅斯環球集團，然後，在集團旗下，成立一家銀行控股公司，就像花旗一樣，既有花旗證券，又有花旗銀行。」
「可以，到時候再把俄羅斯環球銀行歸屬到這個銀行控股公司名下，既便於資本運作，又能有效隔離風險。」索菲亞點了點頭，「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利用綠色通道，把俄羅斯環球銀行里的盧布舊鈔，一部分換成新鈔，一部分用外匯額度，全部換成美刀。」
接著，索菲亞灰藍色的眼眸里蕩漾著精光，「當然，還可以跟其它國有銀行借一筆貸款————」
「我成立俄羅斯環球銀行控股公司的目的，可不光是為了一個證券公司。」
「而是打算像摩根大通一樣，再擁有一家面向蘇聯廣大民眾的銀行。」
吉米勾勒出一副更宏大的藍圖，「暫定為莫斯科商業銀行」，它跟俄羅斯環球銀行一樣，也是一家獨立銀行，但性質不同，一個偏商業，一個偏投資。」
「沒錯，公眾本來就對盧布的貶值，恐慌到了極點。」
「商店貨架空空，黑市匯率飛漲，再加上500天計劃的瞎搞，老百姓肯定想把錢換成硬通貨，或者外匯，實在沒有門路，也是想找一家存款利率高的銀行存起來。」
「而現在，貨幣改革一出，這種恐慌恐怕會以幾何級數，在全國迅速蔓延。」
吉米分析得頭頭是道，「我們這家新成立的莫斯科商業銀行，就是為了給廣大的人民群眾提供一個安全、便捷的儲蓄和兌換新鈔的避風港，幫助他們平穩度過改革的陣痛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期————」
「嘖嘖，只怕你的目的沒那麼簡單吧？」
索菲亞心領神會道：「等恐慌蔓延的時候，只要莫斯科商業銀行開出比國有銀行還高的存款利息，一定能吸引那些急於兌換或儲蓄的群眾對吧？」
吉米毫不掩飾地承認，相比於盧布的貶值速度，銀行付出的那點利息成本幾平可以忽略不計。
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仿佛在計算複利，「然後，我們就能用這些幾乎低成本吸納的存款，支持國家經濟建設、助力企業改制」的名義，把高利率的貸款借給那些急於求變的工廠和企業。」
「比如基里然石油有機合成公司、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冶煉廠、布拉茨克冶煉廠——
索菲亞如數家珍道，「再比如負責《環球日報》的印刷廠，以及提供原料的阿爾漢格爾斯克製漿造紙廠是嗎？」
「當然！」
吉米把車窗重新搖上，搓了搓手說：「而且我們還可以連同從國有銀行貸的款，通過精心設計的外貿合同、跨境支付單據，趕在舊鈔徹底變成廢紙，或者新的外匯管制政策出台之前，以官方的匯率全部兌換成美刀、日元、瑞士馬克這些外幣，再轉移到瑞士或者離岸銀行帳戶里。」
索菲亞眼神複雜道：「你這麼做，是不是————」
吉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索菲亞，現在來錢最快的方式，不是老實地創造財富，而是巧妙的財富轉移，把別人的錢，統統地揣入自己的口袋裡。」
「可那些儲戶————」
索菲亞皺了皺眉，望向窗外的街景，等待購買食物的人群，排著長長的隊伍。
「不用為他們擔心，他們存在銀行的儲蓄，我只是暫時借用一下。」
「如今，黑市美刀兌盧布的匯率是1比19。」
吉米輕笑了聲，「等貨幣改革的消息一出，估計很快就會變成1比25，甚至更高，如果我們能利用存貸差、匯率差以及資金周轉的時間差，這麼一來一回，不知道能為我們多賺多少錢。」
索菲亞皺了皺眉，目光投向窗外那些在寒風中蜷縮著排隊的人。
有人搓著手，有人跺著腳，一個個麻木呆滯，跟車內的世界一比，簡直就是兩個世界o
這還是蘇聯嗎？這個國家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好了，不要多想了。」
吉米拍了下她的手背，「這就是叢林法則，索菲亞，強者生存，弱者滅亡。」
「而且，說實話，我已經夠仁慈了，並沒有黑了心，沒有打算吞掉這些儲戶的本金，也沒有跟今天出席揭幕儀式的那些外資銀行合作」，主動地去狙擊做空盧布————」
索菲亞一言不發，把頭靠在吉米的肩上。
吉米同樣心善，見不得窮人受苦，於是把眼睛閉上了。
其實跟在斬殺線上下徘徊的老美相比，能排隊買食物的他們已經足夠幸運了。
至少蘇聯末期，只是有錢而買不到生活物資，但在美國卻是沒錢，自己就變高達了。
第二天，列寧格勒飯店。
別列佐夫斯基坐了下來，「斯摩棱斯基，你找我和古辛斯基，到底有什麼事嗎？」
「是啊，有什麼事，不能在電話里說清楚？」
古辛斯基看著同為猶太人的斯摩棱斯基，眼裡閃過疑惑之色。
三人之中，斯摩棱斯基的財力和人脈最為強大，靠建築合作社起家，後來成立了一家俄羅斯首都儲蓄銀行，一直以來，都在千方百計地吸引老百姓們存錢。
「財政部那邊要進行貨幣改革，這個消息，你們應該也聽說了吧？」
斯摩棱斯基點燃一支古巴雪茄。
「當然聽說了，不然你以為我這段時間在忙什麼！」
古辛斯基皺眉說：「一直在尋找門路，好把我手頭上那些快變成廢紙的舊鈔，統統換掉。」
別列佐夫斯基投去意味深長的目光，「斯摩棱斯基，你那邊有什麼可靠的路子嗎？」
斯摩棱斯基微微頷首，「財政部那邊，我是沒搭上，不過好在，我跟勞動儲蓄銀行莫斯科分行的行長，關係不錯，他私下裡透露，在所謂的廢鈔令正式頒布之前，為了穩定金融秩序，會提前向他幾家主要的銀行，撥付一批新鈔，避免出現擠兌和混亂的情況。」
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他已經答應我，可以優先地兌換掉我手上的舊鈔。」
「那邊新鈔的兌換份額還有嗎？」
古辛斯基頓時來了興趣：「如果我想走你的門路，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斯摩棱斯基伸出2根手指，「20%的手續費。」
「20%？！」
別列佐夫斯基吐出一口煙圈，「這未免也太高了點！」
斯摩棱斯基面無表情，「你還別嫌貴，我還是我看在同是猶太裔的份上，才收20%。
你知道我對那些找上門來的黑幫首領、黑市走私商的開價是多少嗎？25%，而且要先付一半。」
別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陷入短暫的思考。
「斯摩棱斯基，我們可是朋友，未來還要繼續合作，就不能————」
別列佐夫斯基嘗試著套近乎。
「停！」
斯摩棱斯基抬手打斷道：「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不過如果你們願意幫我一個小忙，我倒是可以考慮，在手續費上給你們適當優惠一點。」
「什麼忙？」
別列佐夫斯基立刻追問。
斯摩棱斯基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你們最近不是創辦了《大橋報》和《獨立報》
嗎？」
「好像在莫斯科的銷量和影響力都不錯，我想你們到時候能利用你們的報紙，恰當地」、深入地」報導一些關於貨幣改革、舊盧布即將作廢等方面的負面新聞，把民眾的
恐慌情緒徹底點燃。」
「然後，恐慌的民眾會像潮水一樣湧向能提供安全高利率的銀行是嗎？」
古辛斯基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比如說你的首都儲蓄銀行。」
斯摩棱斯基坦然承認：「沒錯。難道你們就沒有類似的打算嗎？你們名下也有銀行或者金融機構吧？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處理的好的話，我們將坐擁上千萬盧布的儲蓄。」
「的確是好主意。」
古辛斯基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正好我們可以在新舊盧布兌換期間，利用複雜的兌換規則、混亂的形勢，把儲戶之前存進來的舊盧布債務，巧妙地用新盧布結算，中間就能賺一筆。」
「甚至，對那些沒能及時處理和兌換的舊盧布存款，按規定，統統收入我們囊中。」
「古辛斯基，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小了。」
別列佐夫斯基語氣帶著一絲不屑，「只盯著儲戶口袋裡那點舊鈔怎麼行，這麼點錢根本不算什麼。要吃，我們就敞開了吃，吃最大的那塊肉！」
古辛斯基和斯摩棱斯基都看向他：「你打算怎麼做？」
「你猜昨天晚上我遇到了誰？來自富國銀行的代表！」
別列佐夫斯基眼神放光：「他因為受邀參加中央證券交易所的揭幕儀式，來到莫斯科，湊巧的是，他是個猶太人，他所任職的富國銀行也是以美國猶太裔為主的銀行————」
斯摩棱斯基咋舌不已，「富國銀行的代表找你做什麼？」
別列佐夫斯基笑容越盛，「他要投資我旗下的銀行，要跟我合作。」
「什麼！？」古辛斯基震驚不已。
斯摩棱斯基摸摸下巴，「蘇聯有規定，外資銀行不能在境內獨立開辦銀行，但是，允許他們投資入股我們蘇聯的私人商業銀行，當然，有股份上限，我記得目前是不能超過25%。」
別列佐夫斯基點頭說：「他會給我的銀行注資，更重要的是，他還會想辦法幫我從蘇聯的國有銀行里，借到大筆的盧布貸款。」
古辛斯基疑惑不解：「他們要那麼多不斷貶值的盧布幹什麼？這不是明擺著虧錢嗎？」
「他們是嫌盧布貶值得還不夠快。」
別列佐夫斯基揚揚手：「富國銀行，還有其它國際投機商和金融機構，都想大規模做空盧布。」
「他們準備在等廢鈔令正式執行的時候，聯合其他國際金融機構，在全世界範圍內，唱衰蘇聯經濟，貶低蘇聯工廠和資源的價值，一方面，能加速盧布崩盤，讓他們在做空交易中賺取巨額利潤，另一方面，能讓蘇聯的國有工廠、企業，變得一文不值！」
古辛斯基倒吸一口涼氣，「我明白了，到時候他們就能和我們聯手，用極低的成本，去入股，甚至是直接收購那些被唱衰的工廠和企業，甚至是油田————」
「沒錯，這才是真正的大買賣。」
別列佐夫斯基說：「怎麼樣，需不需要我來為你們引薦這位富國銀行的代表？」
斯摩棱斯基笑盈盈道：「好啊！等見到這位代表時，我還要提出一個新的賺錢方案。」
「什麼方案？」
別列佐夫斯基和古辛斯基異口同聲。
斯摩棱斯基聲音壓得更低，「我們可以通過虛估資產，比如，把我收藏的一幅不知名畫家的手稿」，作價2億盧布計入銀行資本，又或者，我們幾家公司之間交叉持股，相互抬高估值，就能憑空創造出龐大的帳面資本和信用。」
「然後，我們把這些被包裝完美的公司，拿到莫斯科中央證券交易所去上市。」
「利用民眾對股票的狂熱，狠狠地圈一波錢，至於公司最後會怎麼樣，就要看上帝的旨意了。」
包廂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笑聲。
古辛斯基拍案叫絕，「好主意啊！斯摩棱斯基，你這腦子——
三人越聊越興奮，各種在廢鈔令前後趁火打劫、巧取豪奪的點子不斷湧現出來。
古辛斯基志得意滿地總結道：「國有銀行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對手，利率不如我們，效率不如我們，就連服務態度也不如我們，他們拿什麼跟我們爭儲戶，爭盧布？」
「你說的一點兒也沒錯。」
斯摩棱斯基點頭附和：「如果說在莫斯科，有誰能給我們造成一點麻煩的話，可能就只有俄羅斯環球銀行了。」
別列佐夫斯基聽到俄羅斯環球銀行，氣不打一處來，這不就是那個該死的吉米仔的銀行嗎！
「不過好在，俄羅斯環球銀行並不面向普通民眾吸儲，不會跟我們產生直接的競爭關係。」
斯摩棱斯基吐出口煙圈，滿臉的從容。
「競爭了又能怎麼樣？」
「以我們三家的實力，背後還有富國銀行撐腰，還會怕他一個嗎？」
別列佐夫斯基嗤之以鼻，以前是自己不得不躲著吉米仔，可現在，我還需要避他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