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利刃出鞘，直指吳遠山
他身後，吳啟明整個人順著牆滑到地上，喉嚨里擠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臉色慘白。他很清楚，自己完了，吳家也完了。
「老劉，錢科長，這裡交給你們了。」高博轉過身，對還愣在原地的劉建軍和錢衛國說，「帳本、現金，全部登記封存，帶走。所有涉案的人，一個不留，全部銬回去！」
「是！高隊！」劉建軍挺直了背，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興奮。
這一次，他一個字都沒多問。
從米線鋪鎖定嫌犯，到推演伏擊悍匪，再到今天這場雷霆一擊，高博用一次次的行動，讓刑偵隊這群老人都徹底服了。
當晚，整個雲華分局刑偵大隊燈火通明。
最大的會議室被臨時徵用，大門緊鎖，窗簾拉得死死的，門口還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特警，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那十幾本從吳啟明保險柜里搜出來的帳本，整齊的擺在會議桌正中間。
高博、劉建軍，還有另外兩名挑出來的核心隊員李凱和孫明，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
「開始吧。」
隨著高博一聲令下，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開始了。
李凱負責念，孫明在牆上的白板上寫，高博和劉建軍則站在一張巨大的江川市地圖前，準備畫出那張關係網。
「一九八七年，三月五日，北山稀土，指標三十噸，經手人，冶金局規劃科，趙科長。利潤八萬，吳啟明抽兩成，上繳六成……」
李凱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響起，每個字都砸在人心上。
劉建軍還算鎮定，他拿起一支紅筆，根據信息，在地圖上從「康達醫藥」這個點拉出一條線，指向冶金局。
「一九八七年，四月十二日，進口軸承，五千套，經手人，機械廠設備科，王科長。利潤十二萬，吳啟明抽兩成，上繳六成……」
劉建軍的手微微一頓，在地圖上又拉出一條線，指向了機械廠。
「一九八七年，六月二十日，的確良布料，兩萬匹，經手人，紡織公司供銷科，周主任。利潤十八萬，吳啟明抽兩成，上繳六成……」
又是一條紅線。
李凱還在不停的念，劉建軍手裡的筆卻越來越沉。他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吃驚，最後只剩下震驚。
鋼材、木材、藥品、化肥、彩電、冰箱……
工商、稅務、衛生、商業、供銷社、各大國營工廠……
那張江川市地圖上，以康達醫藥和吳啟明為中心，拉出的紅線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幾乎把江川市所有有油水的部門，都網了進去。
「我的媽呀……」負責記錄的孫明，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自己寫滿了整整一面白板的名字和數字，臉色發白，聲音都在發抖，「這……這還是咱們江川市嗎？這簡直就是他們吳家的私人金庫啊！」
劉建軍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地圖，額頭上青筋直跳，嘴裡叼著的煙燒到了盡頭，燙了嘴都不知道。
他當了二十年刑警，抓過殺人犯，斗過搶劫犯，什麼人都見過。可眼前這張圖揭示的東西，讓他感覺後背發涼。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不是犯罪，這是在抽整個城市的血。
「老劉，」高博的聲音叫醒了他，「別停，繼續。」
高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眼前這張網，他早就料到了。
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第一縷陽光照進會議室時，那張關係網終於畫完了。
總涉案金額，初步估算，高達三百七十多萬。
在八十年代末，這是一個能讓任何人瘋掉的數字。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高博讓孫明整理出的最後一份清單——每一筆交易背後，那固定「上繳六成」的利潤，到底去了哪裡。
所有的錢，不管怎麼轉手，最後都清清楚楚的指向了同一個名字。
孫明拿起筆，在白板的最頂上重重地寫下三個字，又用一個血紅的圓圈圈了起來。
雲華分局副局長，吳遠山！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劉建軍看著那個名字，只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衝上頭頂，渾身的血都快涼了。
這才是真相。
吳啟明，康達醫藥，甚至這張網上所有的人，都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竟然是分局的領導。
「高……高隊……」劉建軍的嘴唇哆嗦著，看向高博，眼神里又是害怕又是迷茫，「現在……怎麼辦？」
這個問題，也是另外兩個人想問的。
他們手裡握著的東西，能把吳遠山炸得粉身碎骨。可一旦引爆，他們自己，甚至整個刑偵隊，也可能跟著一起完蛋。
高博沒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大隊長張建華的辦公室。
「張大隊，初步報告出來了，我覺得，您有必要親自過來看一下。」
五分鐘後，張建華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當他看到滿屋的煙氣，看到高博他們熬得通紅的眼睛，特別是看到牆上那張密密麻麻的關係圖時，他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唰」的一下，比紙還白。
「這……這是什麼？」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高博沒有說話，只是將一份連夜打出來的案情摘要，遞到了他的面前。
張建華顫抖著手接過報告。
他只看了第一段，心跳陡然加速。
當他看到第二段，看到那一個個他很熟悉的名字和單位時，他的手開始劇烈顫抖，那份報告在他手裡「嘩嘩」作響。
而當他看到報告的結尾，看到「吳遠山」那三個字和後面那一長串數字時，他再也撐不住，「啪」的一聲，報告掉在了地上，他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裡喃喃自語：
「瘋了……都瘋了……捅破天了……這一下，是真的捅破天了啊！」
他看著高博，眼神里滿是驚恐，像在看一個怪物。
「隊長，」高博平靜的彎腰，撿起報告，重新放到失魂落魄的張建華面前，「現在的問題是，吳副局長會用什麼手段來反撲。」
話音剛落。
「鈴鈴鈴——！」
桌上那台紅色的電話機，突然發出了一陣尖銳的鈴聲，像一道催命符，讓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張建華像被電到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死死盯著那台不斷作響的電話。
他知道，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在所有人死寂的注視下，張建華深吸一口氣，顫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了聽筒。
「餵？……是，吳……吳副局長……」
才說了一句話，他的腰就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什麼？胡鬧？不不不，吳副局長，您聽我解釋，我們……我們只是在按照程序辦案……」
「移交？移交給分局紀檢科？可……可是吳啟明他涉及的是刑事案件，按照規定……」
「……是，是，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證據……證據我們還在梳理……」
「……好，好，我知道了……我立刻……立刻停止。」
張建華放下電話，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警服也濕透了。他想把聽筒放回原位，可手抖得厲害，怎麼也對不準那個卡槽，「啪嗒」一聲，聽筒狼狽的摔在了桌上。
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高博。
「他讓我立刻停止調查，把吳啟明和所有的帳本，全部移交給紀檢科的人……」
連裝都懶得裝了。
高博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緩緩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警車穿梭的操場，平靜的開口。
「看來，比我預想的，來得更早一些。」
「老劉，錢科長，這裡交給你們了。」高博轉過身，對還愣在原地的劉建軍和錢衛國說，「帳本、現金，全部登記封存，帶走。所有涉案的人，一個不留，全部銬回去！」
「是！高隊！」劉建軍挺直了背，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興奮。
這一次，他一個字都沒多問。
從米線鋪鎖定嫌犯，到推演伏擊悍匪，再到今天這場雷霆一擊，高博用一次次的行動，讓刑偵隊這群老人都徹底服了。
當晚，整個雲華分局刑偵大隊燈火通明。
最大的會議室被臨時徵用，大門緊鎖，窗簾拉得死死的，門口還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特警，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那十幾本從吳啟明保險柜里搜出來的帳本，整齊的擺在會議桌正中間。
高博、劉建軍，還有另外兩名挑出來的核心隊員李凱和孫明，四個人圍著桌子坐下。
「開始吧。」
隨著高博一聲令下，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開始了。
李凱負責念，孫明在牆上的白板上寫，高博和劉建軍則站在一張巨大的江川市地圖前，準備畫出那張關係網。
「一九八七年，三月五日，北山稀土，指標三十噸，經手人，冶金局規劃科，趙科長。利潤八萬，吳啟明抽兩成，上繳六成……」
李凱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響起，每個字都砸在人心上。
劉建軍還算鎮定，他拿起一支紅筆，根據信息，在地圖上從「康達醫藥」這個點拉出一條線，指向冶金局。
「一九八七年，四月十二日，進口軸承，五千套，經手人，機械廠設備科，王科長。利潤十二萬，吳啟明抽兩成，上繳六成……」
劉建軍的手微微一頓，在地圖上又拉出一條線，指向了機械廠。
「一九八七年，六月二十日，的確良布料，兩萬匹，經手人，紡織公司供銷科，周主任。利潤十八萬，吳啟明抽兩成，上繳六成……」
又是一條紅線。
李凱還在不停的念，劉建軍手裡的筆卻越來越沉。他臉上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吃驚，最後只剩下震驚。
鋼材、木材、藥品、化肥、彩電、冰箱……
工商、稅務、衛生、商業、供銷社、各大國營工廠……
那張江川市地圖上，以康達醫藥和吳啟明為中心，拉出的紅線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幾乎把江川市所有有油水的部門，都網了進去。
「我的媽呀……」負責記錄的孫明，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看著自己寫滿了整整一面白板的名字和數字，臉色發白，聲音都在發抖，「這……這還是咱們江川市嗎？這簡直就是他們吳家的私人金庫啊！」
劉建軍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地圖，額頭上青筋直跳，嘴裡叼著的煙燒到了盡頭，燙了嘴都不知道。
他當了二十年刑警，抓過殺人犯，斗過搶劫犯，什麼人都見過。可眼前這張圖揭示的東西，讓他感覺後背發涼。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不是犯罪，這是在抽整個城市的血。
「老劉，」高博的聲音叫醒了他，「別停，繼續。」
高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好像眼前這張網，他早就料到了。
一夜無眠。
第二天早上，第一縷陽光照進會議室時，那張關係網終於畫完了。
總涉案金額，初步估算，高達三百七十多萬。
在八十年代末，這是一個能讓任何人瘋掉的數字。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高博讓孫明整理出的最後一份清單——每一筆交易背後，那固定「上繳六成」的利潤，到底去了哪裡。
所有的錢，不管怎麼轉手，最後都清清楚楚的指向了同一個名字。
孫明拿起筆，在白板的最頂上重重地寫下三個字，又用一個血紅的圓圈圈了起來。
雲華分局副局長，吳遠山！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劉建軍看著那個名字，只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衝上頭頂，渾身的血都快涼了。
這才是真相。
吳啟明，康達醫藥，甚至這張網上所有的人，都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竟然是分局的領導。
「高……高隊……」劉建軍的嘴唇哆嗦著，看向高博，眼神里又是害怕又是迷茫，「現在……怎麼辦？」
這個問題，也是另外兩個人想問的。
他們手裡握著的東西，能把吳遠山炸得粉身碎骨。可一旦引爆，他們自己，甚至整個刑偵隊，也可能跟著一起完蛋。
高博沒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大隊長張建華的辦公室。
「張大隊，初步報告出來了，我覺得，您有必要親自過來看一下。」
五分鐘後，張建華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當他看到滿屋的煙氣，看到高博他們熬得通紅的眼睛，特別是看到牆上那張密密麻麻的關係圖時，他那張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唰」的一下，比紙還白。
「這……這是什麼？」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高博沒有說話，只是將一份連夜打出來的案情摘要，遞到了他的面前。
張建華顫抖著手接過報告。
他只看了第一段，心跳陡然加速。
當他看到第二段，看到那一個個他很熟悉的名字和單位時，他的手開始劇烈顫抖，那份報告在他手裡「嘩嘩」作響。
而當他看到報告的結尾，看到「吳遠山」那三個字和後面那一長串數字時，他再也撐不住，「啪」的一聲，報告掉在了地上，他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裡喃喃自語：
「瘋了……都瘋了……捅破天了……這一下，是真的捅破天了啊！」
他看著高博，眼神里滿是驚恐，像在看一個怪物。
「隊長，」高博平靜的彎腰，撿起報告，重新放到失魂落魄的張建華面前，「現在的問題是，吳副局長會用什麼手段來反撲。」
話音剛落。
「鈴鈴鈴——！」
桌上那台紅色的電話機，突然發出了一陣尖銳的鈴聲，像一道催命符，讓會議室里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張建華像被電到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死死盯著那台不斷作響的電話。
他知道，這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在所有人死寂的注視下，張建華深吸一口氣，顫巍巍地伸出手，拿起了聽筒。
「餵？……是，吳……吳副局長……」
才說了一句話，他的腰就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什麼？胡鬧？不不不，吳副局長，您聽我解釋，我們……我們只是在按照程序辦案……」
「移交？移交給分局紀檢科？可……可是吳啟明他涉及的是刑事案件，按照規定……」
「……是，是，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證據……證據我們還在梳理……」
「……好，好，我知道了……我立刻……立刻停止。」
張建華放下電話，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警服也濕透了。他想把聽筒放回原位，可手抖得厲害，怎麼也對不準那個卡槽，「啪嗒」一聲，聽筒狼狽的摔在了桌上。
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高博。
「他讓我立刻停止調查，把吳啟明和所有的帳本，全部移交給紀檢科的人……」
連裝都懶得裝了。
高博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緩緩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警車穿梭的操場，平靜的開口。
「看來，比我預想的，來得更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