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用我的前途擔保
「去他的撤退路線上等他？」
劉建軍第一個沒忍住，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沙盤上那代表第三鋼鐵廠的巨大模型，又看了看高博，滿臉的不可思議。
「高博，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們現在連他下一個目標在哪都不百分百確定，你就要去堵他的逃跑路線？萬一他壓根不出現，或者換了目標呢？我們豈不是又撲個空？」
這番話，說出了在場所有老刑警的心聲。
他們剛剛才被高博那神乎其技的沙盤推演所折服，腦子裡的「經驗主義」才剛剛開始鬆動，結果高博反手就拋出了一個更加匪夷所思的結論。
不守著錢，不守著人，跑去一條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路上等一個可能不會出現的敵人？
高博沒有回答劉建軍的質疑，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沙盤上，那根細長的指揮棒，如同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從第三鋼鐵廠的模型，緩緩向西滑動。
「劉哥，你來看。」
他的指揮棒，越過了密集的城區街道，越過了幾條國道，最終，停留在了一片代表著城郊荒地的、幾乎沒有被標註的區域。
「這裡，是距離第三鋼鐵廠五公里外的一條廢棄河堤。這條路，在日據時期曾經是一條軍用運輸線，後來河道改道，這裡就徹底荒廢了。」
高博的指揮棒，輕輕地點了點那條被染成土黃色的、細如髮絲的線條。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條路，現在應該已經被荒草淹沒了大半，別說汽車，就連拖拉機都很難通過。但是……它卻是從第三鋼鐵廠方向，能最快、最隱蔽地插入西山山脈的唯一捷徑。」
聽到這裡，劉建軍的臉色變了。
他快步走到沙盤前，死死地盯著高博指揮棒所指的那個位置，大腦飛速運轉。
他也是軍人出身，對雲華區的地形有過研究，但他的記憶里，對這條幾十年前就廢棄的小路，印象已經非常模糊。
「你是說……他會選擇走這條路？」劉建軍的聲音里充滿了懷疑，「不可能！一輛挎斗摩托，怎麼可能在那種荒草比人高的路上高速行駛？他圖什麼？嫌自己跑得太快了？」
「沒錯！」另一名刑警也立刻附和道，「劉隊說的對！那地方我小時候去過，坑坑窪窪，到處是碎石，摩托車開進去不翻車就算不錯了！他除非是瘋了才會走那！」
整個會議室，剛剛才建立起來的對高博的信任，在這一刻又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這一次的預測，實在太過挑戰所有人的常識和邏輯了。
張建華的眉頭也緊緊鎖起，他看著高博，沉聲問道：「高博，這只是你的推測。你的依據是什麼？」
高博抬起頭，迎著所有質疑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依據就是，他是一名頂級的偵察兵。」
「在我們所有人眼中，那是一條絕路。但在一個受過專業叢林作戰訓練的偵察兵眼中，那恰恰是最完美的逃生通道！因為崎嶇，所以不會有任何車輛和行人；因為荒廢，所以不會有任何監控和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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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不是絕對的速度，他要的是絕對的安全和不可預測！」
「而我們，就要在他認為最安全的地方，為他準備一個最致命的口袋！」
高博的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但這番話，依舊沒能完全說服劉建軍。
「可這風險太大了！」劉建軍的語氣依舊強硬，「這等於把我們隊裡一半的精銳力量，都壓在一場豪賭上！如果他沒來，我們就是雲華警界的千古罪人！」
會議室里的氣氛，再次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看著高博，等著他如何回應這場近乎無解的質疑。
只見高博緩緩放下指揮棒，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走到張建華的面前。
他挺直身軀，對著這位大隊長，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張隊！」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
「我以我的警服和前途擔保！」
「如果今天，他沒從這條路走，我高博，主動辭職！永遠不踏入刑偵領域半步！」
軍令狀！
又見軍令狀！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高博身上那股破釜沉舟、捨我其誰的決絕氣勢給震住了。
劉建軍張大了嘴，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副大隊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終於明白，自己和這個年輕人的差距，不僅僅是在于思維和方法，更在於這份敢於壓上自己一切的魄力！
張建華的目光，在高博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上停留了足足十幾秒。
最終，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好！」
「我信你！」
「行動指揮權，全部交給你！需要什麼人，什麼裝備，你直接調！出了任何事，我張建華，陪你一起擔！」
下午四點。
城郊，那條被荒草徹底淹沒的河堤小路旁。
十幾名從刑偵隊和分局防暴隊挑選出的精幹警力，正按照高博的指令，悄無聲息地進行著布防。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困惑。
放著市區裡的大路不去，跑到這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外來餵蚊子，抓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出現的劫匪？這在他們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命令就是命令。
更何況，下命令的人，是那個創造了無數次奇蹟的高副隊。
「一隊，在路口前方五十米，那片灌木叢里設置第一火力點。注意偽裝，不要暴露任何痕跡。」
「二隊，控制河堤下方那處窪地，作為第二火力點，與一隊形成交叉火力。」
「三隊，在我身後這片高地設立觀察哨和機動支援點。」
高博拿著望遠鏡，冷靜地發出一道道指令。
他的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到了米。每一個火力點的設置，每一個人員的配置，都完全遵循了現代特種部隊「反步兵伏擊」的戰術要點。
劉建軍被高博安排在了最重要的第一火力點。
他趴在沒過膝蓋的草叢裡，看著高博那有條不紊的指揮，眼神越來越複雜。
作為一名老兵，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懂這套戰術的可怕。這是一個完美的、專門用於叢林獵殺的口袋陣，一旦目標進入，就等於一腳踏進了鬼門關。
這個年輕人……他到底還隱藏了多少秘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緩緩落下山坡，夜幕開始降臨。
悶熱的空氣，嗡嗡作響的蚊蟲，和那死一般的寂靜，開始不斷地消磨著所有人的耐心。
兩個小時過去了。
沒有槍聲，沒有警報，什麼都沒有發生。
隊伍里開始出現了輕微的騷動。
「頭兒，會不會……高副隊這次真的錯了？」一名年輕警員湊到劉建軍身邊，小聲地問道。
劉建軍沒有回答，只是眉頭皺得更深了。
又一個小時過去了。
所有人的耐心，都幾乎被消磨殆盡。
就在這時，高博冷靜的聲音，通過對講機，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全體注意，保持耐心。」
「一個狡猾的獵手，在出擊前會反覆觀察。他現在一定就在第三鋼鐵廠的附近，像毒蛇一樣，靜靜地看著我們主力部隊在市區各個路口的布控，嘲笑著我們的愚蠢。」
「他要等到我們所有人都認為他不會出現的時候，才會選擇他認為最安全，也是我們最意想不到的路線，從容離開。」
「比拼耐心的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高博的話，如同一劑強心針，讓原本已經開始動搖的軍心，重新穩定了下來。
夜，越來越深。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即將耗盡，連劉建軍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跟著高博一起瘋了的時候，遠處，那片如同墨汁般濃稠的黑暗中。
一陣極其輕微的、獨特的引擎轟鳴聲，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嗡……嗡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那是……挎斗摩托車特有的轟鳴聲！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燈光，撕開了前方的黑暗！
一輛黑色的長江750挎斗摩托，正沿著這條荒草叢生、崎嶇不平的河堤小路，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呼嘯而來！
劉建軍第一個沒忍住，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沙盤上那代表第三鋼鐵廠的巨大模型，又看了看高博，滿臉的不可思議。
「高博，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們現在連他下一個目標在哪都不百分百確定，你就要去堵他的逃跑路線？萬一他壓根不出現，或者換了目標呢？我們豈不是又撲個空？」
這番話，說出了在場所有老刑警的心聲。
他們剛剛才被高博那神乎其技的沙盤推演所折服，腦子裡的「經驗主義」才剛剛開始鬆動，結果高博反手就拋出了一個更加匪夷所思的結論。
不守著錢，不守著人，跑去一條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路上等一個可能不會出現的敵人？
高博沒有回答劉建軍的質疑，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沙盤上，那根細長的指揮棒，如同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從第三鋼鐵廠的模型，緩緩向西滑動。
「劉哥，你來看。」
他的指揮棒，越過了密集的城區街道，越過了幾條國道，最終，停留在了一片代表著城郊荒地的、幾乎沒有被標註的區域。
「這裡，是距離第三鋼鐵廠五公里外的一條廢棄河堤。這條路，在日據時期曾經是一條軍用運輸線，後來河道改道，這裡就徹底荒廢了。」
高博的指揮棒，輕輕地點了點那條被染成土黃色的、細如髮絲的線條。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條路，現在應該已經被荒草淹沒了大半，別說汽車，就連拖拉機都很難通過。但是……它卻是從第三鋼鐵廠方向，能最快、最隱蔽地插入西山山脈的唯一捷徑。」
聽到這裡，劉建軍的臉色變了。
他快步走到沙盤前，死死地盯著高博指揮棒所指的那個位置，大腦飛速運轉。
他也是軍人出身，對雲華區的地形有過研究，但他的記憶里，對這條幾十年前就廢棄的小路，印象已經非常模糊。
「你是說……他會選擇走這條路？」劉建軍的聲音里充滿了懷疑，「不可能！一輛挎斗摩托，怎麼可能在那種荒草比人高的路上高速行駛？他圖什麼？嫌自己跑得太快了？」
「沒錯！」另一名刑警也立刻附和道，「劉隊說的對！那地方我小時候去過，坑坑窪窪，到處是碎石，摩托車開進去不翻車就算不錯了！他除非是瘋了才會走那！」
整個會議室，剛剛才建立起來的對高博的信任，在這一刻又出現了巨大的裂痕。
這一次的預測，實在太過挑戰所有人的常識和邏輯了。
張建華的眉頭也緊緊鎖起，他看著高博，沉聲問道：「高博，這只是你的推測。你的依據是什麼？」
高博抬起頭，迎著所有質疑的目光，平靜地開口。
「依據就是，他是一名頂級的偵察兵。」
「在我們所有人眼中，那是一條絕路。但在一個受過專業叢林作戰訓練的偵察兵眼中，那恰恰是最完美的逃生通道！因為崎嶇，所以不會有任何車輛和行人；因為荒廢，所以不會有任何監控和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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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不是絕對的速度，他要的是絕對的安全和不可預測！」
「而我們，就要在他認為最安全的地方，為他準備一個最致命的口袋！」
高博的聲音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但這番話，依舊沒能完全說服劉建軍。
「可這風險太大了！」劉建軍的語氣依舊強硬，「這等於把我們隊裡一半的精銳力量，都壓在一場豪賭上！如果他沒來，我們就是雲華警界的千古罪人！」
會議室里的氣氛，再次降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看著高博，等著他如何回應這場近乎無解的質疑。
只見高博緩緩放下指揮棒，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走到張建華的面前。
他挺直身軀，對著這位大隊長，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張隊！」
他的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
「我以我的警服和前途擔保！」
「如果今天，他沒從這條路走，我高博，主動辭職！永遠不踏入刑偵領域半步！」
軍令狀！
又見軍令狀！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高博身上那股破釜沉舟、捨我其誰的決絕氣勢給震住了。
劉建軍張大了嘴，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副大隊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終於明白，自己和這個年輕人的差距，不僅僅是在于思維和方法，更在於這份敢於壓上自己一切的魄力！
張建華的目光，在高博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上停留了足足十幾秒。
最終，他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好！」
「我信你！」
「行動指揮權，全部交給你！需要什麼人，什麼裝備，你直接調！出了任何事，我張建華，陪你一起擔！」
下午四點。
城郊，那條被荒草徹底淹沒的河堤小路旁。
十幾名從刑偵隊和分局防暴隊挑選出的精幹警力，正按照高博的指令，悄無聲息地進行著布防。
他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困惑。
放著市區裡的大路不去，跑到這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外來餵蚊子，抓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出現的劫匪？這在他們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命令就是命令。
更何況，下命令的人，是那個創造了無數次奇蹟的高副隊。
「一隊，在路口前方五十米，那片灌木叢里設置第一火力點。注意偽裝，不要暴露任何痕跡。」
「二隊，控制河堤下方那處窪地，作為第二火力點，與一隊形成交叉火力。」
「三隊，在我身後這片高地設立觀察哨和機動支援點。」
高博拿著望遠鏡，冷靜地發出一道道指令。
他的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到了米。每一個火力點的設置，每一個人員的配置，都完全遵循了現代特種部隊「反步兵伏擊」的戰術要點。
劉建軍被高博安排在了最重要的第一火力點。
他趴在沒過膝蓋的草叢裡，看著高博那有條不紊的指揮，眼神越來越複雜。
作為一名老兵，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懂這套戰術的可怕。這是一個完美的、專門用於叢林獵殺的口袋陣，一旦目標進入，就等於一腳踏進了鬼門關。
這個年輕人……他到底還隱藏了多少秘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太陽緩緩落下山坡，夜幕開始降臨。
悶熱的空氣，嗡嗡作響的蚊蟲，和那死一般的寂靜，開始不斷地消磨著所有人的耐心。
兩個小時過去了。
沒有槍聲，沒有警報，什麼都沒有發生。
隊伍里開始出現了輕微的騷動。
「頭兒，會不會……高副隊這次真的錯了？」一名年輕警員湊到劉建軍身邊，小聲地問道。
劉建軍沒有回答，只是眉頭皺得更深了。
又一個小時過去了。
所有人的耐心，都幾乎被消磨殆盡。
就在這時，高博冷靜的聲音，通過對講機，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全體注意，保持耐心。」
「一個狡猾的獵手，在出擊前會反覆觀察。他現在一定就在第三鋼鐵廠的附近，像毒蛇一樣，靜靜地看著我們主力部隊在市區各個路口的布控，嘲笑著我們的愚蠢。」
「他要等到我們所有人都認為他不會出現的時候，才會選擇他認為最安全，也是我們最意想不到的路線，從容離開。」
「比拼耐心的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高博的話，如同一劑強心針，讓原本已經開始動搖的軍心，重新穩定了下來。
夜，越來越深。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即將耗盡，連劉建軍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跟著高博一起瘋了的時候，遠處，那片如同墨汁般濃稠的黑暗中。
一陣極其輕微的、獨特的引擎轟鳴聲，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嗡……嗡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那是……挎斗摩托車特有的轟鳴聲！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燈光，撕開了前方的黑暗！
一輛黑色的長江750挎斗摩托，正沿著這條荒草叢生、崎嶇不平的河堤小路，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呼嘯而來！